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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兩兩相對往終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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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海鏡一行人為不再耽擱,各自運了輕功疾行,已在林間穿過大段距離。

然而令眾人驚訝的是,愈到後方,此前尚算茂密的樹林便越發荒涼,枯枝敗葉交錯不止,草地也顯頹敗枯黃,未有一絲生氣。

再行一段,眼前甚至已沒有樹林,只有一根根樹樁排列於焦黃土地之上,仿佛散落棋盤的棋子,被人撥得淩亂不堪,說不出的蕭瑟寂寥。

海鏡等人在樹樁間穿梭而過,皆不由心生疑惑。然而隨著視野延伸,前方道路卻忽的斷裂,唯餘一片湛藍空曠天際。

海鏡雙足一點,落於一根樹樁之上,探首望去,便見前方斷崖陡峭,一眼望不見下方景象。那眾人正欲前往的山丘則於萬壑深淵後朦朧浮現,如倒扣大碗般聳立大地,四周霧霭紛紜,天光繚繞。

花逢君一個飛身,落於崖邊,蹲下身望著那深不見底的深谷,耷拉著眼皮的眸中更無精神,“這下麻煩了,我們要如何越過這深淵抵達朱蓮王宮?”

他長長一嘆,一仰身倒於地面,陰測測道:“唉,之前花某叫你們繞至北岸,通過密道而行,你們就是不聽,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游眉忽來到他身邊,一腳踢上,毫不客氣道:“說什麽洩氣話!快給老娘站起來,否則老娘馬上把你踹下去!”

花逢君吃痛呲牙,揉著被踢的腰肢悻悻站起,“花某所言乃事實,你這女人怎的如此不通情理。”

二人說話間,風相悅已行至較遠一側,撩了下擺單膝跪下,向下端詳,“此處雖崎嶇,但隱隱有著一條道路,以我們的輕功可勉強行至崖下,走吧。”

說罷,他一撣白衣長身而起,正待眾人走來,不防身後猝然竄出一道鉤鎖,纏住他的腳踝,以雷厲風行之勢,將他向下一拽。

風相悅一驚,身子已不受控制地滾下斷崖。海鏡面色驟變,縱身撲上,手指卻僅觸上風相悅衣袖。下一刻,只聽“刷”的一聲,他手中多了一片白色衣料,風相悅的身影卻早已不見。

“相悅!”海鏡忙俯身向下,視野中卻只有蒙蒙塵土飄渺飛揚,嶙峋山石佇立交錯,不覺一緊拳頭,打算沿路而下。

見他意欲追去,花逢君不禁道:“海鏡!下方恐怕有敵人設下的陷阱,切勿貿然追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能放任風相悅身在險境!”海鏡說著,腳步已點上地面,騰身而起。

但他身形方動,那布滿樹樁的土地便是一聲轟響,如天崩地裂般攝人心魄,竟豁然裂開兩道縫隙。剎那間,海鏡身下早已不是斷崖,而被那漆黑縫隙所包圍。他的身體隨著此前動作,順勢墜入崖中,連一絲回轉餘地都未留下。

墜落過程並未持續多長,海鏡便覺自己跌在一片濕軟之地上,似是下方長滿青苔。由於黑暗中無法視物,他只得摸索著起身,卻不料尚未完全站起,身子便是一滑,竟順著那布滿青苔之路向下滑去。

眼前始終一片漆黑,陌生的空間帶來極大的不安感,如巨石般壓在海鏡心頭。這時他才明白,此處應是朱蓮王族設下的機關陷阱,只是不知這無盡之路要將自己帶向何處。

另一側,花逢君與游眉也如海鏡一般落入裂縫,沿一條甬道滑下,跌跌撞撞落於地面。甫從地道中滾出,天光便撲面照來,令二人不禁掩面閉目,適應良久,才重新睜眼。

然而這一開眼,入目的竟是一片寬闊墳地。只見一座座墓碑錯落在地,其上均以朱色大字寫著墓主人姓名與生卒年月,只是有的漆色斑駁,脫落不少,有的鮮艷似血,仍十分嶄新。

而這些墳墓間,分布著不少奇形怪狀大樹,幹枯萎頓的枝椏如手指般伸向蒼穹,天空亦仿佛蒙上一層薄霧,顯得陰氣沈沈,清冷死寂。一兩只烏鴉時而撲翅飛過,恍若死神的化身,正用喑啞的嘶鳴為逝者唱著鎮魂歌謠。

游眉領口本拉得極低,將酥胸玉臂暴露,此時頓生涼意,不覺拉上領口,緊緊合攏,“這兒是什麽鬼地方?怎的如此瘆人?”

花逢君正上下打量著手中鐵核桃,見其無事才舉目望向游眉,“這還看不出麽?當然是墳場。”

他一面轉著鐵核桃,一面在一座墓碑前蹲下,“看這上面的名字,應是朱蓮族人的墓……嗯?奇怪,這墓中人竟只活了五年便去世了?”

“小孩病逝罷了,這有什麽奇怪?”游眉不耐應道,在墓間舉步穿梭,面色卻也不覺一變,“這……怎麽會這樣,這附近墳墓上的生卒年月,沒有一人超過七年。”

“花某這邊也是如此,朱蓮族的小孩這麽容易病逝麽?”花逢君也瞧過幾座墓碑,不禁疑惑撇嘴。

下一瞬,空氣中突然傳來一個詭笑著的女聲,回答了二人的問題,“那是自然,為保持血統純正,這五百年間朱蓮族人皆是族內繁衍,卻不想這反倒令他們身體羸弱,人數劇降,還真是自作自受呢,呵呵。”

這聲音如風送浮冰,自墳地深處飄來,驚得花逢君與游眉一楞,周身神經霎時繃緊,面向聲音所發之處。少時,只見一名美貌女子與一名清俊男子自墳間隱隱出現,越過一座座墳墓,施施然來到二人身前。

看清來者相貌後,游眉不覺抿唇一笑,“老娘還道是誰裝神弄鬼,原來是你們兩個笑面賊。你們把我們弄到此處究竟想做什麽?”

付襄挑著眉眼,眼光往二人身上一掃,不悅道:“為何是你二人落入這邊甬道,按照我之前的計算,現在應是海鏡身在此處才對。”

花逢君半耷著眼,陰陽怪氣道:“哎,都說聰明反被聰明誤,有的人腦子不怎麽靈光,卻也總愛算計別人,就不怕搬了石頭,最終砸上自己的腳?”

付襄聽得臉色一沈,目中劃過一絲陰狠。洛清清咯咯一笑,那柔若無骨的手指往付襄面上一拂,“看來你還不知道呀,是赤梵在你設定了機關後又將機簧重新撥弄了一番,他呀,可是很想與海鏡交手的。”

付襄面上肌肉一陣抽搐,滿面猙獰漸漸化為一個扭曲笑容,“罷了,只要他能將海鏡擒住,最後我也能從島主手上將海鏡要來,屆時要如何調教,也全憑我的心意。”

花逢君幽幽一嘆,像是瞧著一個重病之人一般看向付襄,眼中滿是憐憫,“花某也曾做過白日夢,不過也不曾有如此喪心病狂之時,真是可憐,可憐。”

付襄冷笑一聲,蔑視著花逢君,似是懶得回答。洛清清聽了卻忍不住掩嘴嬌笑,“這可不一定是白日夢,我二人想要的人,沒有不曾到手的。愈是難以引誘之人,征服之時才愈有快感。”

聞言,游眉當即頷首媚笑,“不錯不錯,這感覺老娘也能夠理解,當那些傲慢不可一世的貴公子跪在老娘眼前失去自我時,真是尤為愉悅。”

洛清清的笑聲突然提高,如銀鈴般悅耳,卻又夾雜了令人背脊發涼的狠毒,“是呀,每當男人知道我的真面目,在我眼前痛苦崩潰時,便是我最愉快的時候。”

說罷,兩人相視一眼,竟如知己相逢一般,放聲大笑起來,直聽得花逢君後背生寒,撇著嘴望向游眉,連手中鐵核桃都忘了轉。

然而下一瞬,二人卻同時收了笑聲,眸中噙了幾分陰冷,仿佛瞧著畢生宿敵般面容淩厲。四下空氣也瞬間凝重,似是因二人冰冷的視線而凍結。

游眉手指一動,銀絲已如細蛇出洞,繞指間而行,充滿殺意,“可惜呀可惜,這世上的男人都是老娘的獵物,我可是一個也不想讓給你,所以只有委屈你死在這裏了。”

洛清清嘻嘻咧嘴,十根春蔥般的手指一展,指間菱形暗標閃爍著詭異光澤,“不巧我也是這麽想的,看來我們只有在這裏分出勝負了。”

話音一落,她手中暗標已飛蝗般擊出。游眉腳步輕移,一襲紅衣隨風翩舞,似蝶靈動,瞬間便令洛清清暗標全數落空。她一動手指,銀絲霎時如蛛網噴出,千絲萬縷撲至洛清清面門。

然而洛清清依舊巧笑嫣然,全然沒有躲避之意。那一根根絲線飛至她眼前,竟也一瞬頓住,軟軟垂下。

花逢君一驚,忙將目光投向游眉,卻見她面白如紙,身軀微顫。定睛一看,他才發現游眉後背竟有數枚暗標刺入,那暗標不似發出時一般仍為菱形,而是自頂端探出一道尖刃,令其能夠淩空回轉。

游眉未料到此招,咬牙催動內力,將背部暗標逼出,叮叮當當墜地。鮮血浸透紅衣,漸漸蘊開,她只覺身子一霎無力,便知鏢上應是淬了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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