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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兩兩相對往終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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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逢君見狀大駭,心道若是沒有游眉,自己如何是那二人對手,忍不住道:“餵,你沒事吧?那鏢上有毒啊!”

游眉啐了一口,臉色陰沈如霜,極其不善,“啰嗦!這麽點毒老娘還撐得住!只要將那賤人拿住奪來解藥便可!”

聞言,洛清清與付襄皆搖首訕笑,目露鄙夷。洛清清玉指一揚,挾了暗標指向游眉,“死到臨頭就別做夢了,我這就送你二人一程,黃泉路上有人作伴,想必不會寂寞了。”

游眉與花逢君聽罷,忍不住異口同聲道:“別開玩笑,誰要與他作伴!”眼看洛清清的暗標當頭飛來,二人向旁各自躲閃,卻不防付襄一揚手,也打出一把暗標。

那暗標與洛清清的暗標相撞,頃刻混為一團,皆改變此前飛行軌跡,再度向游眉與花逢君擊來。二人登時大愕,情急之下,只得往墓碑後躲閃。下一瞬,只聽“叮叮叮”一陣響,簇簇暗標竟直直釘入石碑之上,尾部因力道輕顫不已。

頃刻間,那石碑竟順著暗標刺入之處現出細細裂紋,繼而如被暴風撕裂般霍然碎裂。碎石砂礫如雨點紛紛灑下,石碑後,卻已不見游眉與花逢君身影。

“呵,想不到三大惡人只是徒有虛名,被我們逼得如此抱頭鼠竄,真是太難看了。”付襄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神情尤為奸猾陰險。

突然間,游眉自墓間竄出,十指一展,銀絲便如漁網般當空灑下。付襄與洛清清卻只是微微一笑,只見數道寒光劃破長空,那銀絲猝然斷為數段,零落在地。

游眉見銀絲無法輕易觸及二人,不由憤憤咬牙。看著眼前暗標再度襲來,她慌忙矮下身形,在墓碑間穿梭躲避。

付襄視野中雖不見她身影,仍不禁得意大笑,“銀絲仙子,勸你還是不要隨意亂動,那樣只會加速毒液蔓延,令你更接近死期。”

正此時,他目光一動,忽見墓碑之後一道衣角飄過,袍袖一揮,又是一把暗標打出,如亂箭紛飛而出。霎時間,接連幾座墓碑均被暗標擊中,嘩啦啦粉碎一地。

而那滿地碎屑中,花逢君正跌坐在地,面染塵埃,氣喘籲籲。洛清清掩嘴垂首,吃吃笑道:“哎呀,花公子,你好歹也是名噪一時的大人物,怎的現在如此狼狽?這要是說出去,別人還道是我們二人造謠呢!”

花逢君冷冷一笑,陰陽怪氣道:“這前提也是你二人還有機會活著離開朱蓮島回到中原了。”

說話間,他已一蹦而起,手中鐵核桃直打二人面龐。付襄與洛清清眉頭微挑,各退一步,令那兩枚鐵核桃自二人間掠過,“砰”的撞上一根大樹。

樹皮簌簌墜落,那鐵核桃竟整個沒入其中。付襄不禁嗤笑一聲,“如此簡單的攻擊怎能打中我們?那女人去哪裏了?該不會已毒發身亡了吧!”

此話方落,游眉的聲音便自墓間響起,“老娘的命硬著呢!你們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為好!”

付襄與洛清清一怔,急忙回首望向聲源處,卻覺四下隱隱有絲絲銀光閃爍,不禁心中一寒。此時,他們才發現花逢君連接手指與鐵核桃的絲線之上綁著道道銀絲,已在方才掠過時貼上自己身體。

游眉唇角一勾,雙臂一收,五指緊攏,付襄與洛清清身上銀絲瞬間拉緊,將二人倏然綁於一處。花逢君也未閑著,攥緊指間絲線身形一縱,繞至付襄身前一瞬,細線勒上他的右臂,竟將那只手臂生生割下。

鮮血剎那濺滿地面,付襄一聲慘叫,周身因疼痛痙攣抽搐,痛苦不已。洛清清面色瞬間蒼白,便見游眉信步來到身前,纖纖玉指撫上自己面頰,笑若蛇蠍,“好了,美人兒,盡快將解藥交出來,老娘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游眉的聲音很媚,媚中卻似藏了綿綿細針,刺入洛清清心底,令那張美麗面孔因憤怒與恐懼而扭曲,“……解藥在我懷中。”

游眉也不客氣,一把撕了她胸前衣襟,探手入懷取出藥瓶。她拔了瓶塞,將那藥丸端詳一陣,確認是真後服下,便坐於一旁調理內息。

花逢君懶洋洋盯著付襄與洛清清,手中習慣性地轉著鐵核桃,“餵,這二人要怎麽處置?幹脆由我倆解決了吧。”

游眉搖搖頭,以食指抵住下唇,露出一個殘酷微笑,“那樣多沒意思,這二人毀了那麽多人家的兒女,自然得好好折磨折磨他們才行。”

花逢君無奈撇嘴,“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將多少公子騙入你那銀絲殿百般折磨?”

游眉紅唇一撅,“那些男人是自作自受,老娘和這二人可不同!”說著,她撣著裙擺站起,“行了,這事我也不與你多做爭辯,我們還是快帶上這二人一同去尋海鏡吧。”

花逢君聳聳肩,眼皮比適才更為耷下,顯得毫無精神。他也不管翻卷的衣角與蒙塵的下擺,隨手拉了付襄與洛清清,舉步便隨游眉離開。

而於另一側,風相悅墜入斷崖之後,只覺耳畔風聲凜凜,四下景色盤旋著遠去。他第一反應便是抽出匕首斬向踝上鉤鎖。卻不防利刃方觸及繩索,一道身影便如飛燕般橫掠而過,一手攬了他腰肢,另一手斬向他手腕,將那匕首打落。

匕首在地面連撞數下,便順著陡峭山石墜下,發出一聲清響。風相悅陡然一驚,舉目一望,眼前竟現出烏思玄瘦削的面孔,“你!……”

烏思玄趁他尚處震驚,眼疾手快點了他的穴道,一雙狐貍眼得意瞇起,“我怎麽?你既然不肯跟我走,我只有強行將你帶來了。”

風相悅無法動彈,只得任他將自己抱在懷中,惱得咬牙切齒,“你要帶我去哪裏!”

烏思玄苦笑一下,“我也不清楚……不過只要帶著你,去哪兒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吧。”

風相悅見他如此,擰了擰眉,不再搭理,只暗暗運起內力打算沖開穴道。烏思玄知他意圖,也不阻攔,攜了他沿山崖躍下,最終落於一處平地。

他足底落地的一瞬,風相悅卻不禁大吃一驚,只因這空地中竟覆滿白骨,一具具頭骨凹陷的眼洞蘊了無盡的黑暗,有的朝向天空,有的面向二人,道不盡的陰森悚然。

骨骸間,幾只烏鴉鐵一般矗立,渾圓漆黑的眼瞳直直向風相悅望來,竟似是擁有靈性一般。風相悅背脊微涼,忙從烏鴉身上移開目光,卻不料“呀”的一聲大叫猝然劃破長空,那幾只烏鴉雙翅一展,便如箭矢般挫身沖向蒼穹。

烏思玄似乎也被烏鴉嚇了一跳,嘖了一聲,吐了吐舌頭,“看來我走錯了路,怎會到墳場來了。”

“墳場?這些都是什麽人的骨骸?”風相悅忍不住道。

烏思玄就地一坐,將風相悅往地上一放,“那還用問?會被這樣散亂丟棄的,自然是從中原擄來的奴隸。”

風相悅臉色一凜,眸中漸起怒意。烏思玄無奈聳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朱蓮族對中原人的態度,何必氣憤。”

“你身為中原人,看著這般景象,也沒有一絲感觸麽?”風相悅冷冷道。

烏思玄輕嘆一聲,懶懶散散靠於山石間,“我自記事起便不知父母是誰,也不知故鄉在哪裏,說起來,對中原並沒有什麽感情。漂泊多年後,我無意間來到朱蓮島,卻被島主選作魔君之一,這倒令我十分意外。”

說著,他似是憶起了曾經,神色慨然,“但也是從那時起我才知道,事實上我心中渴望著有一個歸屬,希望有一個等著我歸來的地方,不論那個地方有著什麽人,有著什麽事物。”

風相悅疑惑道:“這麽說,是朱蓮島主滿足了你的願望,給了你這樣的感覺?”

烏思玄微微頷首,忽然扭頭凝註風相悅,眼光癡迷,“但現在,我希望我回去的地方有你存在,有你在等著我。”

被他眼中癡情與纏綿所包圍,風相悅只覺周身難耐,卻又無法躲避,當即冷下臉,“可是,我也有等著我回去的地方,等著我回去的人,我不可能滿足你的願望。”

“你是說……海鏡?”烏思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最終卻顯得哀怨扭曲。他猛然俯身,雙臂撐在風相悅臉側,愈發靠近那張清秀面龐,“你看看前面這些白骨,人死之後皆會如此,那麽我與海鏡又有什麽不同,為什麽他能夠得到你,而我不能!”

熾熱鼻息噴上風相悅面頰,像是無數條細蛇沿肌膚爬過,令風相悅周身一陣戰栗。他直直望入烏思玄染了欲望的雙目,語聲堅決,未有一絲猶豫,“你說得沒錯,死亡於我們都是不可避免的結果,但那不代表活著時便不用作出選擇,我既然已選了海鏡,就不會再接受你!”

烏思玄一怔,一瞬間神色竟似是要哭出來般地苦澀。他忽的輕笑幾聲,悲哀之情漸漸化為不甘與怨恨,“既是如此,我不論使用什麽手段,都要將你留在我身邊!”

說罷,他挑開風相悅額上白綢,手指順著朱蓮刺青紋路輕柔劃過,語聲溫軟癡迷,“你身上早已烙下朱蓮島的印記,今生還想從這裏逃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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