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墨茶青挫敗盟主

關燈
海鏡手臂一擡,探出食指指向費源光所站方向。斷鴻道長瞇眼望去,便見費源光正摸著後腦不住傻笑。淩沐笙則環手在側,似是在訓斥什麽,末了還拍了他腦袋一把。而費源光始終笑得春光燦爛,就像淩沐笙並非是打了他一下,而是吻了他一口。

斷鴻道長的臉登時皺為一團,“就是他?看著不怎麽可靠吶。”

墨茶青一聽,忙拽了斷鴻道長一下,“師父!怎麽能說如此失禮的話!快給別人道歉!”

見這對師徒仍是這般模樣,風相悅不禁輕笑,“人不可貌相,他的實力若是不濟,我就不會將他收入幽冥谷中了。”

斷鴻道長一個勁撚著長須,正欲答話,忽聽豁口處傳來人聲喧嘩,急忙沖海鏡等人使了個眼色,與墨茶青回到初靜觀所站處。待武林群豪自豁口中走出時,所見的便是初靜觀與幽冥谷各立一方,看似並不認識對方。

不多時,各門派之人陸續到齊。君臨越亦帶著瑤劍派弟子來到空地,一幹人俱是錦衣玉冠,腰掛長劍,袍袖迎風,衣帶飛揚,一副翩翩君子模樣。

旋光視線隨他們移動著,忍不住道:“謔,看來不止君臨越是偽君子,他門下的人也都是同樣德性。”

花逢君陰陽怪氣地一哼,“要隨時裝出那種模樣也不容易,這些人活得還真辛苦。”

雪玉聽著二人談話,在一旁斥道:“少說兩句,比試要開始了!”

說話間,閉月宮弟子已在臺上報了瑤劍派與初靜觀的名字。君臨越與瑤劍派弟子正竊竊私語,似是在探討由誰上場。然而當墨茶青登臺後,他面色瞬間一變,探手攔了想上前的弟子,徐徐向比武場走去。

“哦?看來君臨越也知道墨兄不好對付,為了穩保勝算,打算自己親自出馬。”海鏡撫著下顎瞇了瞇眼。

“可是,君臨越功夫不低,墨茶青真的能夠應付自如麽?”風相悅微微顰眉。

“墨兄雖曾與我交過手,但均是切磋指教,他的真正功夫連我都沒有見識過,也不知比起君臨越究竟如何。”海鏡說著,語中也有幾分擔憂。二人不再交談,將目光轉至墨茶青身上,只見他神情比平日更為嚴肅,一身藏青色道袍沈穩內斂,周身盈滿浩然之氣。

君臨越走上臺面,雙袖一拂,便向墨茶青一拱手,“久聞初靜觀大弟子墨茶青武藝過人,今日能與你一戰,君某實是三生有幸。”

墨茶青見君臨越衣袂飛揚,風姿高雅,笑容謙和,心中雖有些不屑,面上仍是恭謹穩重,“君盟主過譽了,今日能得盟主指教,才是茶青之幸。”

君臨越幽幽一笑,揚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墨Xiong-Di過謙了,今日一戰,無論勝敗,君某都要與你做個朋友。”

墨茶青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再不說客套話,將手扶在腰間劍鞘上。君臨越見狀,也舉了他那柄嵌著墨玉的長劍,將劍緩緩自深灰色皮鞘中抽出。

然而長劍僅出鞘一半,君臨越便停下了動作,只因墨茶青始終維持著扶劍之姿,就連眼皮也未動分毫。

君臨越的動作也就此頓住,雪亮劍刃映著他俊俏的面龐,閃爍著一抹銀光。一瞬間,二人竟如石雕般立於臺上,像是永遠不會做出任何舉動,又像是下一刻便會騰身而起,出手相擊。

氣氛剎那似冰霜般凍結,臺下眾人緊緊盯著二人,眼睛皆如銅鈴圓睜,生怕眨眼間便會錯過好戲。

一時間,呼嘯的風聲,悠遠的鳥鳴都如浮雲飄散,漸漸遠去,人人耳中都只聽得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竟都沈入了這場安靜卻又緊張的對峙,場面落針可聞。

君臨越凝註墨茶青的眼瞳微微一凜,胸中疑惑萬千。墨茶青身上沒有散發任何殺意,也沒有任何攻擊之意,反倒讓他極難捉摸。就仿佛他所面對的,是一灣海面,表面寧靜安詳,卻不知何時會掀起滾滾波瀾。

突然間,君臨越只覺面頰一涼,才發現自己額上已有汗水滑下。再看墨茶青,竟仍是氣定神閑,毫無動搖。

君臨越料想再僵持下去,也不知對方究竟有何手段,不如先出手試探,逼其動手,便“鏘”的將長劍全數拔出,猝然刺向墨茶青前胸。

劍招方至一半,便忽的在空中抖動成圈,劃出朵朵劍花,其速卻絲毫未減,令人無法分辨最後一擊將從何而出。場下不少人皆識得此招,明白君臨越將其使出,是為了試探墨茶青實力,紛紛定睛觀看。

然而下一刻,人群忽的爆出一聲驚呼,只因君臨越的長劍招式未完,便被墨茶青挾入指間。君臨越身為武林盟主,實力有目共睹,即便是簡單的招式,在他的速度與內力下皆亦不凡,此刻竟如此輕易被墨茶青所破,已超出所有人預計。

君臨越面上雖波瀾不驚,後背已是冷汗涔涔。他與人交手雖不說從無敗績,但也從未有人如此輕易夾住他的劍刃。

墨茶青指間一放,將君臨越劍身拋開,沈聲道:“君盟主,你既是真心想與我交手,就別做這樣的試探了,疑神疑鬼、舉棋不定可不符合盟主風格,不是麽?”

“墨Xiong-Di說得是,方才是我的不是,還望見諒。”君臨越笑著應道,語氣十分溫和,出手的長劍卻是淩厲迅速,同方才那招仿若出自兩人之手。

只稍一瞬,劍端已點至墨茶青眉心,再進一寸,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面對如此情形,墨茶青仍是不驚不忙,穩穩立於臺上,連手指也未動一根。君臨越咬了咬牙,劍端堪堪頓住,一挽劍花刺向墨茶青下腹。

“只決勝負,不決生死,看來君盟主還沒有忘記這規矩啊。”墨茶青淡淡說罷,衣袖一揮,君臨越的劍竟似被吸引一般,霍然向上撞去。

君臨越一驚,見墨茶青袖口一卷,要將長劍奪去,急忙握住長劍向身前一拉。誰料墨茶青手臂一揮,松了長劍,君臨越登時隨著自己力道後退幾步,踉蹌著差點摔於臺上。

此時,臺下人群見君臨越被墨茶青如此戲弄,已是驚詫不已。風相悅卻覺其中蹊蹺重重,“君臨越的劍幾番偏出攻擊方向,向墨茶青希望的方向撞去,這是怎麽回事?”

海鏡也茫然搖首,“我也不知道,在初靜觀時,我從未見他使出過這樣的招式,大概是在關鍵時刻才會用吧。”

淩沐笙本是雙手扶著後頸坐在石邊,此時也不覺站起,向武場望去,“那家夥袖中會不會藏有磁石?”

“不可能,磁石不可能如此收放自如,他定是用了別的法子。”一旁費源光連連搖首,亦是滿面疑惑。

幾人細細低語間,臺上戰況越發激烈。君臨越見自己數招皆被墨茶青破解,輕輕咬牙,劍鋒忽自下而上遞出,直刺墨茶青咽喉,正是瑤劍派招式“出水芙蓉”。

這招出手迅猛,兔起鶻落之間,已觸上墨茶青肌膚。但墨茶青仍是面如靜水,毫無行動。下一刻,只見劍刃一偏,竟自他臉側滑出,刺向空中。

君臨越見長劍又不受控制地偏移,心下更為驚詫。他強迫自己靜下心神,手腕順勢一轉,長劍一旋當頭劈下,一招“蟾宮折桂”直取墨茶青面門。

然而這一劍仍是自墨茶青頰邊擦過,未造成任何傷害。君臨越緊咬的牙關已有幾分顫抖,順著長劍去勢腳步微移,劍鋒霎時化作無數劍花,籠於墨茶青周身,殘影繚亂,仿若漫天綻放銀花朵朵。

“‘散華漫天’……君臨越終於還是使出這招了。”風相悅手指微微收攏,不覺憶起那日梅林中君臨越同自己的對決,這招自己尚且不能全身而退,墨茶青又會如何應對?

“能夠借用劍鋒偏離的方向施展招式,確實心思敏捷,實力不凡,不愧為武林盟主。”墨茶青低低自語著,面色雖仍從容,面對這樣的攻勢,卻也不得不出劍相抵。臺上第一次響起兵刃交接之音,君臨越見自己占了上風,心中頓感放松。

但這輕松心情並未持續多久,只因君臨越發現,自己在壓制墨茶青片刻後,劍刃再度偏出攻擊方向,向著對方長劍撞去。臺下人群只見場上叮叮當當打得火熱,卻不知一切又落入了墨茶青控制中。

兩柄長劍再次撞上時,君臨越一擰眉頭,在應收回招式之時仍強行出手,整個人騰身而出,長劍擦著墨茶青劍刃飛出。霎時,只聽“錚”一聲長鳴,兩柄劍身擦出火星點點,皆被內力震得嗡嗡顫動。

金屬摩擦的嘶鳴聲一起,驚得眾人紛紛掩耳。回神之時,君臨越已越過墨茶青身側,落在他身後。墨茶青端立在地,左頰現出一道血痕,流下一絲鮮血,卻仍是面色嚴肅,毫無驚惶。

而君臨越依舊維持著出劍的姿勢,仿佛石雕般靜止不動。一時間,眾人也隨他凝住動作,屏氣凝神瞧著臺面,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

直至“當啷”一響打破寂靜,人們才發現,那柄象征著君臨越身份的墨玉長劍已生生從中折斷,跌落地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