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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幻龍幫驚生變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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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眾人正散去時,風相悅的目光卻始終凝註於左側石壁之上的山石中。海鏡見他駐足不動,不禁道:“你在看什麽?”

“那上面似乎有什麽人。”風相悅似是想要看得更清楚般地微微偏頭,神情更為認真。

“有人?這怎麽可能?”海鏡說著,順著風相悅視線看去。然而眼光剛落至山石之上,便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不由驚得低呼一聲,“你說的是那個影子?”

“嗯,之前我就見到一個黑影閃過,但從這裏看不清相貌,也不知究竟是男是女。”風相悅眼波一動,用手肘撞了撞海鏡,“餵,我們晚上偷偷上來看看如何?”

海鏡頓了頓,“明天正巧有我們的比試,今晚還是不要浪費體力了吧。”

破天荒地被海鏡拒絕,風相悅不覺疑惑,“明天的比試用得著我們上場?去一去又有何妨。”

海鏡挽了風相悅的胳膊,“相悅,今夜我想好好休息一番,我們改天再去,好麽?”

風相悅瞟他一眼,隨意地哼了一聲,“那好,下次你再敢拒絕,我可不饒你。”

“好的好的,謹遵夫人聖令。”海鏡急忙賠笑。

風相悅拋給他一記白眼,正欲回話,忽聽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二位請留步。”

二人急忙擡眼望去,便見申如意正立於一旁。之前二人僅是遠觀,看得不甚仔細,現在近距離一看,才發現申如意米色長衫乃是上等絲綢所制,領口袖口均滾著金邊,綢面上還有著繁覆暗紋,顯得十分華貴。只是他總是低斂雙眸,面帶微笑,顯得謙和文雅,高貴而不高傲。

風相悅對生人懷有戒備,只看了看他,並未說話。申如意見他不答,目光自眼角瀉出,向他投去一瞥,內中卻含滿不知名的意味。

這神色轉瞬即逝,海鏡雖有察覺,卻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只得笑著迎上,拱手道:“申公子,久聞您風度高雅,今日能見到您真是海鏡三生有幸。”

申如意挑起眼簾望向海鏡,“海莊主過謙了,這番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說著,他目中流露出幾分擔憂與關切,“說起來,方才許多人對二位出言不遜,還望二位別放在心上。我從雲公子與上官姑娘那裏聽說了,海莊主為人正派耿直,並非小人,足見江湖傳言實在不可信。”

“申公子果真是生了一雙慧眼,把一切都看得很清呢。”海鏡見申如意這麽說,心中寬慰些許,“不過,江湖傳言申公子一諾千金,只要答應別人的事,就一定會辦到,我倒相信這絕非虛假。”

申如意面上笑容擴大了些,就仿佛一汪碧水蕩起漣漪,令人悅目,“海莊主過獎了,我做那些事,也只是想盡自己可能幫一幫朋友罷了。”

他一面說,一面從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如意,向海鏡遞來,“海莊主若是不嫌棄,就收下這份禮物,咱們做個朋友吧。”

那玉如意色澤純正,瑩瑩泛光,顯是百裏挑一的好貨。而申如意的手指竟比女人還要纖長白嫩,仿若沾水春蔥,在白玉襯托下,更顯風韻美麗。

海鏡頓時心中奇怪,雖聽說過申如意是都城有名的貴公子,但畢竟為獨行俠之一,應該練過一些功夫,為何他的手看起來竟比女子還嬌嫩幾分?

雖是這麽想,海鏡表情卻沒有任何波動,依舊笑意盈盈,“申公子,我們才剛認識,我怎好意思收下如此貴重的禮物?若是要交朋友,不如咱們去喝上幾杯。”

申如意卻搖了搖頭,執意將玉如意塞入海鏡手中,“海莊主,千金易得,良友難求,我交朋友必會送出一件禮物,不論東西貴重與否,都是連接二人的羈絆。海莊主若是瞧得起我,就把這玉如意收下吧。”

海鏡見他這麽說,也不好再拒絕,只能收了玉如意,“那就多謝申公子了。”

“朋友之間何來多謝一說?”申如意微笑著,恍如那枚玉如意一般,溫恭自虛,又難掩風華。

海鏡不禁莞爾,“是我見外了,不如申公子隨我們去用飯吧?朋友之間不好好聊聊怎麽行?”

申如意也沒有拒絕,同海鏡一行人前去用飯。不一會兒,他便與谷中其他人說說笑笑,融洽自得。風相悅卻未與他搭話,只因他心中對申如意一見面便送給海鏡玉如意有些不滿,卻又覺得自己太過小肚雞腸,一時思緒糾結,便始終緘默不語。

用飯之前,海鏡也發現了這問題,便將風相悅拽至人少處,“你怎麽了?方才為何一直不說話?”

風相悅看也不看他,淡淡道:“沒什麽。”

海鏡想了想,握住他的手,向他更貼近些許,柔聲勸道:“若是你不開心,我把玉如意還給申如意就是了,別再生氣了好嗎?”

“……我沒有生氣,你也不必還給他,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風相悅心中暗罵自己太過小氣,此時倒全然釋懷,只是有一件事情仍放心不下,“海鏡,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沒有啊,你多想了。”海鏡無辜地眨了眨眼,兩手扶著他肩頭將他推向屋內,“現在不早了,你該餓了吧?來,我們先去吃飯。”

風相悅被他推著向前,用眼角瞥他一眼,雖未答話,神色卻是將信將疑。眾人用過午飯,歇息一陣後便陸續回到比武場。下午的比試依舊波瀾不驚,然而到了夜晚,暗藏在平靜之下的風波終於漸漸掀起。

夜風自窗外吹過,揚起枯葉打上窗扇,雖是聲聲作響,卻像是一把幹澀的琴弦彈出的歌謠一般,喑啞難聽。

房內,鳳盈花如往常一般身著女裝,以妝容掩去自己真實面貌。他時而撥一撥桌上漸漸暗淡的燈芯,時而向窗外望去一眼,面上掛著幾分焦急與擔憂,“這小鬼!怎麽還不來!”

呂飛賢坐於桌面另一側,始終保持著端正坐姿,“你著什麽急,他今天已答應你晚上會來,就不會食言。”

“那小鬼確實不會食言,但我擔心他路上出事啊!”鳳盈花說著,撩了裙擺便沖到呂飛賢身前,按住他肩頭直搖晃,“糟糕,若是他此來被那醜八怪發現,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可怎麽辦!”

呂飛賢被他晃得頭暈眼花,端正的坐姿再也無法保持,只得拉住他手腕,“那假青鳳門主再怎樣也不會明目張膽對自己弟子下手,你何必多慮……你先別搖了好嗎?”

鳳盈花這才撒手,撅著嘴一臉不悅。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低弱的呼喚,“師父……”

鳳盈花眼神一亮,一轉身便見秋初晴正站在窗外。秋初晴比原來消瘦了許多,一張漂亮的臉委屈得皺為一團,眼眶也微微泛紅,鳳盈花一見,登時像看見自己孩子受欺負般的心頭一酸,將門打開招著手,“初晴,你終於來了,快進來,為師好好看看你。”

秋初晴一進屋就猛地撲進鳳盈花懷裏,嗚嗚哭起來,“師、師父!這麽久不見,我好想您!您不知道,那冒充您的家夥,知道平日誰受您器重,便除了我們的權,找著借口限制我們的自由,另外挑選了一堆心腹,現在、現在青鳳門已經與當初完全不一樣了!”

鳳盈花見他哭得傷心欲絕,也悲哀地一嘆,撫著他頭頂,“難怪上次海淵成親時,你沒去海瀾莊……你放心,為師一定會在眾人面前將他的假面撕下來,讓青鳳門變回原來的樣子!”

呂飛賢也上前,一手攬了鳳盈花,一手拍著秋初晴肩頭,“若是比試不輸,幾日後幻龍幫便能與青鳳門對上,待到那時,我們一定不會再讓朱蓮島的人逍遙下去。”

秋初晴連連點頭,一不留神便拽了呂飛賢衣袖擦著淚水。呂飛賢見狀,也不慍不惱,神情倒像是一個看著孩子的父親般溫和。殊不知此時三人在屋內抱做一團,看起來仿佛久別重逢的一家三口一般,讓幽靜的夜晚平添了幾許溫馨。

哭了一會兒,秋初晴終於平覆了情緒,揉著腫得像核桃一般的眼睛道:“師父,我今天來,還想告訴您一件事,自來到閉月宮後,那假門主每晚都在房中與幾個人謀劃著什麽,那幾人行蹤隱秘,我不知道他們何時來的,也聽不清他們究竟在說什麽。”

“是麽……大約是朱蓮島的人也混了進來。”鳳盈花神色少有的正經,扶住秋初晴肩部,“初晴,你一個人勢單力薄,別再去偷聽他們的談話,為師擔心你的安全。”

秋初晴見鳳盈花如此,眼圈一紅,聲音又帶上哭腔,“知道了。”

“好了,為師不是說過麽,你已經二十歲了,別再像小時候一般動不動就哭鼻子。”鳳盈花面容恢覆柔和,一雙鳳眼凝滿溫柔,用指尖拂去秋初晴眼角淚水。

秋初晴急忙拭幹眼淚,露出一個乖巧笑容。這時,房門忽的傳來“砰砰”叩門聲,三人俱是一怔,便聽得門外有人正喚著“呂幫主”。

“誰呀?這麽大半夜的。”鳳盈花嘀咕一聲,與呂飛賢對視一眼,便攬著秋初晴躲在床幃之後。而呂飛賢則理了理衣衫,前去開門。

門扉吱呀開啟,見到門外人的一瞬,呂飛賢冷峻的面上卻劃過一絲訝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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