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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跋涉匆匆歸海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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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於承王宮中,一室華麗廂房內,穆向天正坐於一張豹皮躺椅上,執了一盞琉璃杯,輕抿杯中醇酒。他的身前,則置了一張雕花檀木方桌,桌上放了個白玉酒壺,另有一個水晶盆中盛了水靈靈的桃李。

那檀木桌邊,莫扉與廣澤跪伏在地,正將此前之事一一稟告。穆向天聽罷,低垂的眼簾這才擡起些許,“哦?這麽說來,不僅海鏡和幽冥谷主武藝精湛,就連那兩個後來之人也不差啊。”

他將琉璃杯放下,負手緩緩站起,在房中踱著步子。莫扉與廣澤只見他唇角帶笑,不知究竟在思量什麽,也不敢出聲打擾。

須臾,穆向天終於開了口,“若是能將這幾人收為己用,那些擒來的惡人都可以舍棄了。莫扉,你繼續如之前一樣跟在他們身後,將所有行蹤向本王報告,待到一個月多後的武林大會,本王再做定奪。”

莫扉應了一聲,攏了攏黑色披風,默默退下。此前,他已將傷口包紮,重新以黑布蒙面,然而心境已與原來大不相同。

穆向天目送莫扉離開,探手攬了廣澤,便在豹皮躺椅上坐下。二人一面喝酒,一面低聲絮語,不知不覺便已日暮西下。

馬車駛離穆向天宮殿後,沿著林間小道一路疾馳,最終回到寬闊大道之上,向著茗城方向繼續前進。

到了傍晚時分,馬車仍未進城,花逢君將其停在一處道旁,返身爬回車廂,口中直抱怨,“哎喲,趕了這半天,只覺腰酸背痛,腹中饑餓,待花某進來休息休息。”

然而他一擡首,便見廂內四人各拿一個幹餅,就著水囊正吃著晚飯,不覺神色一惱,“你們扔花某在外面趕車,吃幹糧為何也不知會一聲!”

淩沐笙塞進一口幹餅,嘟嘟囔囔道:“趕你的車去,廢什麽話?若是明早進不了城,你連早飯都沒得吃!”

花逢君一拍廂壁,震得整個馬車一蕩,“淩沐笙!花某忍你很久了!別以為你有點能耐就……”

他的話被一塊塞入口中的薄餅打算,正氣憤之時,便見海鏡笑瞇瞇湊在自己面前,“我本來打算吃飽後換你進來用飯的,所以沒有叫你,這事就此打住,別再多說了。”

花逢君本就對海鏡有幾分怵,見他笑得愈發溫和,心底反倒越發悚然。他幾口吞下薄餅,隨手拿了水囊仰頭灌下,才一抹嘴唇道:“好好,花某就不提這事了,只是今夜花某也不會再去趕車了。”

淩沐笙冷笑一聲,“身為階下囚還敢如此討價還價,看來我們真是對你太仁慈了。”

花逢君咬了咬牙,又欲發作,費源光便擋在二人中央,揮舞著雙手,“哎哎,都別吵了,接下來談點正事。”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海鏡與風相悅身上,“谷主,海鏡,海瀾莊的事情,你們有什麽打算?”

風相悅將最後一口幹餅咽下,才緩緩道:“有,待我們將細節理清後,會與你們細說。並且,你們二人在之後另有任務。”

“什麽任務?”費源光好奇道。

“等海瀾莊之事了結,我再告訴你們。”風相悅隨意應道。

但費源光的好奇心已被勾了起來,立即圍著風相悅直打轉,“哎呀,谷主,你就告訴我們吧,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

過了良久,風相悅終於被他說得不耐,思及告訴他也沒有什麽不妥,便道:“若是我們取下海瀾莊,必然有許多瑣事隨之而來,分身乏術,你們須得代我們去豐夜莊探查一番。”

“豐夜莊?原來薛家兄妹住的地方?”費源光睜大眼,一副新奇模樣,“那裏有什麽東西麽?”

海鏡搖了搖頭,神色忽的鄭重,“我們曾去過一次,似乎因為有所遺漏,沒能發現更多線索,因此這次你們不論發現任何可疑之處,都要一一向我們匯報。”

“嗯,這事包在我們身上。”費源光聽罷,笑嘻嘻攬了淩沐笙,“小沐,等取下海瀾莊,我們就和谷主分開行動了。”

淩沐笙環手輕笑一聲,滿面俱是自信之色。一旁游眉與花逢君卻嗤笑不已,“你們行麽?那豐夜莊庭院深廣,可別在裏面迷了路!”

“谷主,能讓我削了他們倆再啟程麽?”淩沐笙霎時臉色一沈。

見這幾人說不了幾句話便要吵架,海鏡與風相悅只能無奈一嘆。最終,海鏡收了幹糧來到廂外趕車,風相悅也不願待在內裏聽他們吵嘴,便與他一同坐在車轅上。

馬車旋轉的吱呀聲隨著夜風回蕩,兩側山巒在暮色下嵯峨嶙峋。遠處星河橫貫長空,仿若白浪倒懸,將一條大道照得瑩瑩泛白。

風相悅屈著一條腿用胳膊抱著,另一條腿在轅下隨意甩著,任由春風迎面吹拂。海鏡口中哼著小曲,時而揮一揮皮鞭,二人雖未說話,氣氛卻溫暖靜謐,幾乎已將車廂裏那幾個聒噪的家夥拋在腦後。

突然,風相悅的話音打破了安靜,“海鏡,若是這次能夠順利奪下海瀾莊,你有什麽打算?”

“自然是重振海瀾莊,讓父親的基業不至於毀於一旦。”海鏡打了一下馬,應道。

風相悅一時神情有些覆雜,“那麽,幽冥谷這邊,你打算……怎麽辦?”

聽風相悅言語猶豫,海鏡才意識到對方在擔心什麽。他將長鞭一放,攬了風相悅,在他面頰上輕輕一吻,“放心,即便我成功當上海瀾莊莊主,也還是谷主的侍從,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僅僅是侍從而已?”風相悅倚在他肩上,半揚著下顎挑眉問道。

見他語帶調笑,海鏡不禁莞爾,貼在他耳邊笑吟吟道:“你說呢?”

感覺到熱氣撲上耳廓,風相悅耳根一紅,將他撞開,“這還在外面呢,好好趕車,少得寸進尺。”

“遵命,谷主。”海鏡立即坐直身子,揚了長鞭抽上馬背,勾起的嘴角卻久久沒有收回。

到了第二日早晨,海鏡一行人終於進了城市,尋到客棧。其時正是天色初亮,客人稀落,那掌櫃正靠在櫃後看著昨日賬本,將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就聞得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急忙邁出大門去看,只見一輛灰塵仆仆的馬車咕嚕嚕駛來,那沾了汙跡的門帷一掀,六個神色憔悴的人跳了下來。

游眉也不顧忌其他,一手拉了領口露出酥胸,一手做扇直在身旁扇動,“哎呀,人多了擠在一起果然很熱,快走快走,老娘要趕快沐浴!”

那掌櫃本覺這幾人油水不多,撇著嘴毫不理睬,此時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游眉胸上。游眉見狀,登時媚態萬千,沖掌櫃勾了勾手指,“呦,看不出,這兒的掌櫃還長得有幾分俊呢,過來給老娘仔細看看。”

那掌櫃何時見過如此奔放的女子,頓時臉一紅,支支吾吾道:“……客、客官先裏面請,我給你們拿些吃食來。”

風相悅幾步上前,摸出一錠銀兩塞入掌櫃手中,“順便給我們安排四間上房,將熱水送來,酒茶飯菜一律撿好的上。”

摸著手裏白花花的銀子,掌櫃急忙點頭哈腰道:“好叻,各位先隨我進來,我馬上著人給您送來!”

一幹人這才跨入堂內,尋了個角落坐下。花逢君手指靈巧地轉著鐵核桃,幽幽道:“這天下果真是有錢好辦事,當時我們尋著海鏡的蹤跡去找你們,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淩沐笙正捧著茶碗往嘴裏送,聽見這話不禁嗤笑道:“你們一路上搶了那麽多錢財,這苦頭吃得還真是悠閑吶。”

花逢君怒視著淩沐笙,“你又是什麽好東西?身上帶了那麽些銀子,竟連飯都不讓我們吃飽!”

說話間,海鏡茶碗“砰”的一放,聲音雖小,卻讓二人立即停止了爭吵。花逢君偷瞄海鏡一眼,扭開頭繼續轉著鐵核桃,陰沈沈地哼了一聲。

“你們既然吵完了,就好好聽我說話。”海鏡雙手交疊,置於桌上,笑瞇瞇瞧著眾人,“趁著現在較為空閑,又四下無人,我將到達海瀾莊後如何行事告訴你們。”

六人立刻湊於一處,低語不止。待到海鏡將所有細節安排妥當,熱騰騰的飯菜也被小二端上,逐一放在桌上。

眾人已吃了好幾頓幹糧,瞧見桌上雞鴨魚肉一應俱全,不由食指大動,紛紛提筷開吃。

一碟紅燒肉丸擺上桌面,淩沐笙眼神一亮,抓了筷子便去夾,卻將肉丸落回盤中。費源光見狀,笑嘻嘻替他夾起,放在他碗中,“小沐,還有什麽想吃的?”

淩沐笙指了指幾個菜,費源光一一為他夾上。海鏡不由笑了笑,“費大哥真是體貼入微,將來你的媳婦可享福了。”

費源光摸著腦袋傻笑起來,目光卻始終鎖在淩沐笙身上。海鏡與風相悅吃著飯菜,都覺這二人關系有些暧昧,不覺遞了個眼神。

眾人用過晚飯,便回到房間沐浴休整。由於在馬車上顛簸數日,又在承王府中打了一場,個個皆是精疲力盡,沾床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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