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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落霞劍名歸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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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間,淩沐笙的直刃刀已一寸寸揚起,仿佛墜著千斤重擔一般緩慢。然而下一刻,刀鋒只是微微一旋,一陣罡風便自刃上卷起,吹動衣袂飄揚,震得四下樹枝沙沙搖晃。

突然一陣撲翅聲響起,林間一瞬飛出層層驚鳥,仿佛是也感受到了淩沐笙身上散發的危險之氣,本能地逃離。

面對這副光景,海鏡忽然憶起三年前曾有一名青年游走天下,挑戰各路名門大派,總是毫不留情地將對手斬殺,最終被掛上了海瀾莊的通緝榜。他也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要會一會這青年,卻不想終在這裏遇上。

此刻,淩沐笙的雙眼染滿煞氣,鮮紅的舌尖緩緩舔過嘴唇,一張臉掛滿猙獰的笑容。他與海鏡曾經交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只因此時他簡直已無法稱之為人,而是一只獠牙盡露的野獸,嗜血而殘忍。

只是一瞬,淩沐笙的刀刃便破空飛出,寒芒已刺入海鏡胸前衣襟!

而海鏡也在剎那間錯步一移,冷冰冰的刀鋒貼著他的肌理劃過,海鏡只覺身體一陣冰冷,一滴冷汗滑落額角,滴在肩上。

但聞“刷”一聲響,他的衣衫已多了一道裂口。

淩沐笙此時錯身立在海鏡面前,手中刀刃正落在海鏡左側。見一擊落空,他腳步旋開,反手又是一刀斬下,但海鏡的劍已急刺他的咽喉。

這一劍快得讓人措不及防,淩沐笙目光一凜,只得在千鈞一發之際縱身後掠。只見他身體輕盈一躍,雙足蹬上樹桿,直刃刀裹著幾縷勁風,箭矢般飛出。

海鏡也不躲閃,長劍送出,直直迎上。雙刃驀然相擊,發出一陣刺耳嘶鳴,擦出絲絲火花,碰撞的殺氣狂風般刮過樹林,一時震得樹海如波濤般晃動。

擦身而過後,兩柄利刃都有了鮮血。淩沐笙方一落地,肩頭便噴湧出一片殷紅。他摸了摸肩上傷口,看著滿手鮮血,竟然嘴角一咧,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般地笑起來,“不錯不錯!除谷主外,你是這世間第二個讓我如此盡興的人!我收回剛才的話,報上你的名字吧!”

海鏡卻輕笑著道:“但我現在還不能確定,你配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淩沐笙面容一僵,忽的仰面大笑起來,那笑聲攝人心魂,震得四下木葉簌簌飛落,就連林中野獸也恐懼得低吟不絕。

“好大的口氣!名字不必說了,小爺這就讓你永遠閉嘴!”一時間,淩沐笙的雙目似是被點燃一般,展動身形,迎著海鏡的劍鋒而上,兩柄武器霎時糾纏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閃爍,殺氣將方才落下的枝葉撕得粉碎,稀稀落落飛舞。他們的交鋒幾乎沒有任何技巧,只是憑著最原始的本能,最直接的力量在廝殺。頃刻間林中只餘下銀光道道,如九天銀河飛灑而下,又剎那爆裂為萬點星辰,繚人眼目。

費源光已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在地上。風相悅握著劍的手越收越緊,眼中光芒閃爍,心底的好鬥之情也被這場惡戰完全激起。

忽聽“擦”一聲刺耳鳴響,一棵大樹轟然倒地,紅花落葉漫天飛卷。風相悅心知戰局已至尾聲,握著劍的手驟然松開,就見淩沐笙仰臥在倒下的樹幹上,大口喘著氣,鮮血一滴滴自衣上落下,染紅了草地。

而海鏡正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望著他,劍端直直點在他的眉心。

“當”一聲清鳴,淩沐笙手中直刃刀落在了地上。他輕輕勾了勾嘴角,啐出一口血,話語因為喘息而斷斷續續,“你怎麽不殺了我?”

海鏡將劍一挽,微微笑了,“你是幽冥谷的護衛長,這村子還需要你來保護,我怎能為了一把劍要你性命?”

淩沐笙身子突然顫抖起來,像是聽到笑話般狂笑不止,“保護?我只是為了殺人才接了這差事!只要我願意,連這村裏的人都是我的獵物!”

他話音未落,一刃寒光便自眼前穿刺而來,“鏘”的擦著耳畔劈入樹幹,久顫不已。

一絲鮮血自面頰滑下,長劍龍吟不絕於耳。淩沐笙瞥了瞥臉旁的劍身,面上流過幾滴冷汗,生平第一次嘗到了恐懼的滋味。

海鏡笑容依舊,語聲卻充滿寒意,如靈蛇般直直鉆入淩沐笙心間,“現在你不必記住我的名字,只需記住一句話,劍確實是殺人的兇器,但也可以成為救人的利具。是奪取還是給予,僅在於你一念之間的抉擇,你若是想在幽冥谷繼續過下去,就好好想想這個問題。”

說罷,他猛地拔出長劍,手腕一旋,雙手遞給了費源光,“多謝。”

費源光這才回過神,接過長劍,詫異地看向海鏡,“你到底是誰?居然能把小沐打成這樣。”

海鏡笑著向他一拱手,“在下海鏡,幸會。”

費源光“哦”了一聲,默默點頭,似乎並未聽過海鏡的名字。這時風相悅將劍轉手給了海鏡,費源光便拍了拍海鏡肩頭,指著那柄劍道:“既然谷主把它給了你,你就是它的主人,給它起個名字吧。”

海鏡一時沒有說話,只是將長劍拔出,舉在眼前。日光下,紅銅霎時散發出瑰麗光澤,染得劍身瑩紅一片,映著天邊數朵雲霞,將片片白雲沁得彤紅奪目,光芒萬丈。

“落霞。”海鏡脫口而出。

費源光立刻拍起手,“好好!就叫這名字!”說著,他又笑嘻嘻看向風相悅,“谷主,我手中還打著另一把劍,待完成時一定讓你們大吃一驚!”

風相悅悶悶哼了一聲,道:“那我就等著你的消息了。”他頓了頓,擡手指向淩沐笙,“另外,這人就交給你了,看看他究竟受了幾處傷。”

說罷,他不待費源光回答,便轉身走入村落。海鏡向費源光拱了拱手,也隨風相悅快步離開。

他們一走,費源光便晃晃悠悠來到淩沐笙身旁,拍了拍他的頭,嬉皮笑臉道:“看你平日那麽囂張,今天吃苦頭了吧,站得起來嗎?”

淩沐笙面上呆楞楞的表情這才褪去,狠狠睨了他一眼,“死瘋子,你說呢!”

費源光卻一臉不知所謂,攤著手道:“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啊,小沐。”

“不許叫我小沐!”淩沐笙又是一眼瞪過去。

“好好。”費源光連連應聲,見淩沐笙一動不動,想必他傷得不輕,幹脆一拂下擺倚著樹幹坐在他身邊,“我說你啊,如果想要劍的話,給我說一聲不就好了,何必非要與他爭?”

“小爺才不是和他爭,只是看見谷主那麽器重他,有些不甘心。”淩沐笙撇著嘴,須臾又舔著唇角笑起來,目中竟滿是崇敬之色,“不過,他倒確實有資格拿到那把劍,也有資格對我說那些話。”

費源光兩手架在膝蓋上,笑著搖了搖頭,“是不是只要比你強,你就會另眼相看?”

淩沐笙直直望著天空,又像是透過天空凝視著更遠的地方,“不錯,小爺我只服從強者!”

費源光嘆了一口氣,長身而起,忽的將他抱了起來,“那麽至少我比現在的你強,別再像平時那麽倔了,乖乖聽話,我帶你去療傷。”

淩沐笙也不掙紮,欣長的身子在那七尺身軀中蜷為一團,瞧了他一眼,又偏開頭,“小爺不要你療傷,只要你給我鑄劍。”

費源光寵溺地抱緊他,大步走進洞中,“知道知道,先把傷口治了,隨便你要幾把劍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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