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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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秦非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心裏想壓了好多石頭喘不過氣。眼淚又不由自主的流下來,像是打開了水閘。

她像才有所反應似的,轉身拔腿就跑。

商晉看見她流淚的時候,心裏一痛。剛想開口喊她,就見她又想跑了,他忙站起身快步上前追她。

秦非有些昏,記不得剛剛前臺小姐領她來時的路了,在人家律所裏跌跌撞撞的找大門。

律所的員工就見一個漂亮女人梨花帶雨的哭著從老板的辦公室出來,似乎在找什麽。隨後又看見老板的朋友從辦公室追出來,沒跑幾步,就捉到了那個女人。

男人把漂亮女人一把抱住,女人伏在他肩上不斷拍打他的肩膀,男人卻一步不停又把她抱回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員工們面面相覷,都嗅到了八卦的氣味。

商晉抱著秦非靠在門板上,他摟著她的腰,臉埋在她的脖頸。

秦非的胸口微微起伏,心裏砰砰直跳,眼淚還在流,她任由商晉抱著。

過了好一會,商晉低低的聲音從她的脖頸處傳來:“非非,我好想你。”

這句“非非”,她等了好久。

秦非聽著他溫柔的嗓音,喉嚨哽住,鼻子酸痛,心裏咕嚕咕嚕冒著氣兒。

一個人卻湧入了她的腦海。

感覺到商晉親了親她的頸邊,秦非用力一把推開他,伸手就打了他一巴掌,低吼道:“商晉!你是在邀請我做你和宋蕓翊的第三者嗎!”

商晉被她打的發懵,頓了幾秒,聽到她的話後才剛想開口解釋。

秦非卻以為他在遲疑,在默認。曲腿快速向上一頂,用力頂了他的襠部。

商晉痛的悶哼一聲,痛到差點蹲地,往後退了幾步,低著頭一手叉著腰慢慢等它舒緩,平覆自己。

秦非卻在他退後的時候丟下一句:“吔屎啦你!”開門就跑了。

商晉氣得想笑又痛的想打她屁股。

趴在百葉窗縫裏偷看的林揚等秦非走後,笑著走進來,一直笑笑得直不起腰,還不忘調笑商晉:“哈哈哈哈,廢了嗎?”

商晉喘著氣兒平覆,不搭理他。

林揚又笑:“美則美矣,真辣,太嗆了。”

商晉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服淡淡說:“讓小鐘繼續約她,約好了告訴我。”然後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林揚還在後面笑,明明做了事自己卻不說,等著她發現。

個悶騷的。

秦非看見大路就跑,跑了二十分鐘感覺身後沒人追上來才慢慢停了下來。

她也不知她跑到什麽地方了,精神恍惚的坐在了路邊的花壇上。

她開始想,今天來律所怎麽會遇到商晉?他為什麽出現在那裏?他是不是知道她打官司?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她結過婚了?他是不是過來嘲笑她當初的自大?

秦非越想心裏越急躁,從肩包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又翻出打火機手顫顫的給自己點上。

她急促的吸了幾口,險些被嗆到,而後才慢慢吐了煙。她手指夾著煙,一邊吸一邊眼淚還在流。睫毛被打濕,畫的精致的眼妝也暈開了。

又是一年秋日了,涼風一吹,她的頭發微亂。配上臉上斑駁的妝容,著實有些像流浪行為藝術家。

商晉出律所後周圍看了一圈沒看到秦非,他也不急著找她了。周一下午他沒有課,問林揚要了秦非公司的地址,他準備去她公司看看。

當初分手時秦非總說他對她一點都不關心,雖然他自認沒有她說的那樣不堪,但他現在也想改變一下自己,多關心她的生活。

聽張小慧說秦非這幾年好像都是和一個朋友在一塊,倆人是同一個公司的,所以商晉準備去公司找下那個朋友,順便看看公司靠不靠譜。

成凱以前說的也不錯,商晉確實有老爹爹的潛質。他對待秦非的方式有時就像父母對待子女,什麽都不跟你商量但什麽又都為你做。

商晉到秦非公司樓層的時候快到下班的點兒了,他剛出電梯迎面來了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震驚的叫住他。

“你是商晉嗎?!”

田欣太震驚了,她打完卡剛想溜,出公司門就看到了個消失已久的人。

商晉看了幾眼面前一臉震驚的女人,有些不太記得,於是客氣的問:“你好,你認識我?”

田欣真想罵娘,朝他翻了個大白眼,語氣不佳道:“我是你前前前前女友,我現在是你前前女友的朋友,田欣。”

說完她朝著商晉挑了挑眉。

商晉確實少年時候談過幾段很短暫的戀愛,轉頭就忘的差不多了,他還在思索田欣是哪一個。

田欣哼了一聲替他解答:“秦非用自行車輪子軋你的那一回。”

商晉終於想起來,唇角彎了彎,“是你啊,田欣,好久不見。”

見個屁,說到秦非才想起來,還是這副假模假樣的樣子,田欣心裏把他又罵了一頓。

倆人在咖啡廳在閑聊,田欣才知道商晉已經見過秦非了。

商晉也才知道這些年秦非一直和田欣在一塊。他不懂秦非那個刺兒頭怎麽能忍受和他其中之一的女友成為朋友的,她就是這麽奇怪別扭又可愛。

臨走的時候商晉和田欣說:“秦非那個案子我已經解決了,你先不要告訴她。讓她不要擔心就行。”說著想起來什麽似的,唇角又帶著笑意。

秦非常常懷疑商晉對她的愛,此時田欣覺得,愛不愛一個人,看他談論彼此的眼神就知道了。

她點頭答應,想了想還是沒有說秦非生病的事情。

秦非像女鬼一樣飄回了家,靠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發著呆。

門鈴響的時候她才抹了把眼淚爬起來去開門。

田欣看到她這副鬼樣子,猜到她今天見到商晉肯定又胡思亂想了。她雖然不知當初秦非到底因為什麽要和商晉分手,但她也能看出她的不舍與掙紮。

“我今天看見他了。”秦非先開口了。

田欣看著秦非的樣子,首先裝作震驚,後又認真問她:“秦非,你還喜歡他嗎?”

秦非繼續坐在那發呆,“喜歡有什麽用,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田欣這才意會到下午商晉說的“和她有些誤會”是什麽意思,她覺得還是讓商晉再憋屈會兒吧。

於是她轉移話題道:“案子和律師談的怎麽樣了?”

秦非嘆口氣道:“別提了,鐘律師說他今天下午臨時去外地調查取證了,和我另外約了時間再見面談。”

田欣不動聲色道:“你有沒有想過找商晉幫忙,說不定官司都不用打了。”

秦非立馬像來了精神似的,用力一拍桌子,“不行!我先找他就是代表我輸了!”

然後又小聲嘀咕道:“大不了去坐牢。”

田欣扶額,兩個妖物,一物降一物。



過了一周,鐘辰傑約了秦非吃飯順便談案子,對於上次爽約十分抱歉。怕她不願意他又喊了鄭潛,說是為了感謝鄭潛替他介紹單子,大家好久沒聚了。

秦非正好也要感謝鄭潛呢,大方應了,說這一頓飯該她請。

下班把圖紙做了下收尾工作,和客戶確認好了後,她這才發現有些晚了,再不走吃飯快遲到了。急急忙忙關了電腦收拾好東西,抄起包包和加班的田欣說了句先走了,人就飛快下樓了。

秋日的晚上有些涼,秦非進了餐廳後就把風衣外套脫了擱在手腕上,她裏面穿了身黑色修身的針織連衣裙,裙擺在膝蓋以上大腿以下,一頭烏發在背後搖曳。

餐廳有些吵,中跟靴在地上噠噠走路的聲音並不突兀。轉過一個拐角快到他們訂的包廂了,卻看見走廊那頭一個身影喊住另一個身影,其中一個化成灰她都認識。

商家在走廊中間擺了一棵一比一的櫻花假樹,樹幹很粗,枝葉花朵有些垂落下來。秦非像做賊似的悄悄走到樹後面側著身子躲著看,豎起耳朵聽他倆說話。

其中那一個還是男生模樣,十八九歲的樣子。他個頭不高,相貌還算端正,此時卻紅著臉對他對面的男人道:“你…你好,商老師,我…我叫郭浩銘,我上過你的課。”

商晉上學期給Q大機械工程系大一的上過一學期的機械設計基礎課,他猜想這男生應該現在是他們系大二的學生。

他雖然對他沒什麽印象,但還是微笑點頭,“你好。”

男生看見商晉笑了,好像更害羞了。他像是鼓起勇氣有些結巴著提高聲音道:“商老師!我…我喜歡你!”

在偷聽的秦非頓時一頭黑線,心裏把商晉罵了狗血淋頭。這只孔雀連雄性都要勾搭?

商晉也有些錯愕,他也是第一次被男生當面告白。但他是謙謙君子,沒有表現出異樣,客氣委婉的說道:“謝謝,不過我有女朋友了。你以後會遇到同樣喜歡你的人。”

那頭的秦非正摩拳擦掌,有女朋友上次還那樣含情脈脈的說想她?怎麽沒把他踢廢呢?

男生似有不甘,“我考了全系第一,她有我優秀嗎?能和我一樣與你有共同語言嗎?”

秦非憋不住了,她不想再聽商晉廢話。她為什麽要躲著他?她又沒做錯什麽。

她從樹後面出來,直直的走向商晉,把地板踩的噔噔的響。

商晉剛準備說話,來了個人就插在了他和郭浩銘中間,還故意撞了他一下。

“喲,商教授在這搞師生戀呢?”秦非瞪著美目諷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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