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你我受冷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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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我受冷風吹》

九月初。

商晉從B市回來祭祖,他的太爺爺一百歲冥誕,商仲永和杜芝書也都一起回來了。

他隨父母去了鄉下的老宅,爺爺商樹和奶奶謝蘭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辦完事後,商樹和謝蘭跟他們一起回了城。

這幾年老頭老太太身子骨不如以前了,商仲永沒讓他們再住在農莊裏。醫療交通各方面都不方便,怕老人有什麽事一時顧不上,就讓他們住到了城裏的別墅。

商樹和謝蘭開始還不大高興,覺得沒法再種菜了。商仲永大手一揮,把家裏後院的花花草草讓工人給連根拔起鏟平了,給老頭老太太撒上了青菜種子。

老頭老太太兩個這才開心,住了幾年也就習慣了。商樹常到廣場打打太極,謝蘭就在後院種她的菜。

商晉自上大學後就不太常住啟川家裏了,讀研工作後回來的次數就更少了,偶爾假期回來看看商樹和謝蘭。

謝蘭是個熱愛生活的老太太,現在頭發雖然花白,但還能看出年輕時候有張美麗的容顏。她慈祥而不嚴肅。

相反商樹卻有點兒一板一眼的,但精神頭很好,滿面紅光,身體還很康健。

這會已經傍晚了,商仲永和杜芝書因為有事趕飛機回B市了,家裏就剩商晉爺孫三個。

謝蘭在廚房煲湯,秋老虎還熱著呢,商樹坐院子裏藤椅上乘著涼看報紙。

商晉從樓上下來,手裏捧著一些從書房整理的舊雜志,都是以前高中時候看的,準備明天等保姆過來給收拾了。

他把雜志摞在院子墻邊的雜物籃裏,商老爺子從報紙後面擡起頭看著商晉的動作,腦袋裏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小晉啊,我記起來去年年底好像收到過一封信,寄給你的。”商老爺子擡了擡老花鏡道。

商晉疑惑道:“什麽信?是誰寄的?”

“我這個腦筋哪記得,我替你放到書房裏夾到一本書裏了,你自己上去找找吧。”

這個年頭怎麽還有人寄信?還是啟川的地址,商晉想不出會是誰寄的,也想不出這是什麽樣的信件。

不過本著好奇心他還是上樓去找了,可能是一中老師寄的文件也說不定。

商晉進了書房不緊不慢的翻著書架上的書,也不知道他爺爺塞哪裏了,一眼望去書根本都沒拱起。

他嘆了口氣,打開書桌的抽屜,裏面有一本他的筆記本。翻開一看,裏面果然夾著一個信封。

信封上是有些潦草的字體,看不出是出自男人還是女人之手。他再仔細看信封最右下角,有個小小的“秦”字。

商晉拿著信封的手指一顫,心噗通噗通跳起來。他像是有了預感,連忙撕開信封,拿出了裏面的信紙。

紙張很隨意,像郵局裏面辦公職員用的草稿紙。粗略看過去,紙上塗塗改改,很不簡潔。

他定睛從第一行看起,引入眼簾的是:我的阿晉。

“我的阿晉。我想告訴你,我很想你。

可是現在我要結婚去了,只能和你說拜拜了您嘞。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在你身邊就像一棵小草,而你像參天大樹,我需要一直仰望你。

我從來都沒有親口對你說過我喜歡你,但我心裏有個小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讓風悄悄告訴你,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我喜歡你比你喜歡我要多得多。

從十四歲那年夏天的晚上就開始喜歡你,二十五歲了,我還是喜歡你。

我想忘記你,但是你好像長在了我的身體裏。

我也從沒問過你是否愛我,我渴望聽到回答卻又害怕答案。

如果我和你一樣優秀,和你一樣富有,我會讓你難以離開我,就像我難以離開你一樣。

我曾經以為這世界上的一切,全部我都有了,因為你屬於了我。

如果,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原諒我當初誇下的海口。阿晉,能否幫一幫我?

如果,如果你沒有回應我,那麽我就明白了那個答案了。”

落款人,秦非。

商晉手指緊緊的攥著信紙,紙上的字忽然被水珠暈開了,他的眼前也變得模糊不清。

你明白什麽,你明白個屁!商晉難得的心中也冒出了臟話。

他拿著信飛快奔下樓,跑到商樹跟前叫了一聲:“爺爺!”

商樹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報紙,冷不丁被商晉一叫,嚇了一大跳。“臭小子,你叫什麽呢!”

商晉聲音有些哽咽,“爺爺,收到信的時候怎麽不告訴我?”

謝蘭這時候也從屋裏出來了,看到商晉眼睛紅紅的很吃驚,忙上前問他:“小晉,哎呦怎麽哭了。”

然後又瞪著商樹,“你幹什麽了!”

商老頭也是第一次看見他孫子這樣啊,支支吾吾道:“那信上又沒寫名字,我以為不重要啊……還有,你人在B市呢,我年紀大了嘛,一轉頭就忘了…”

商晉很難受,微微喘氣心臟就會一抽一抽的疼痛,像上帝抽掉了他的肋骨。

他喃喃道:“我失去了一個人,我找不到她了。”

商晉慢慢轉身,腳步沈重的上了樓。

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抽著煙,又把信讀了一遍。才意識到秦非可能不是自願結婚的,不然也不會說需要他的幫忙。

他心頭一震直起身子,拿起信封看上面她寫的地址。

商晉立馬拿著信下樓,開車出去了。

“小晉,去哪裏?快吃晚飯了!”商樹在後頭叫道。

“還不是因為你,你看小晉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哭過,我乖孫那個樣子我心都要碎了!你這個糟老頭子!”謝蘭罵他。

“哼,我哪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吃飯吃飯!臭小子…”

商晉開車到了秦非寫的那個地址,這裏已經變成一個公園了。他依稀記得這裏原來是個城中村,後來動遷修建變成了公園。

此時他才意識到,這裏就是秦非以前的家,並非他之前每一次送她回家的那個地址。

他喉嚨哽了哽,小騙子,滿嘴都是謊話。

商晉拿起手機打給成凱,接通後不和他廢話,直接問他:“你有沒有秦非的電話?”

成凱納悶,這人想舊情覆燃?他戲虐道:“想搶□□啊?商教授。”

商晉聲音微涼:“我可以讓林揚拖欠你的工資。”

“別啊!真不經逗,真是的。”

“別廢話。”

成凱正色道:“秦非把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刪了,我也問了王璐和趙一凡,她把我們都拉黑了。不知道她現在在不在啟川呢。”

商晉的心空了,他望著遠處輕聲道:“知道了。”

成凱想起一件事,支吾道:“就是在她問我你有沒有交女朋友後,才把我刪了的。”

商晉握著手機的手一緊,“你說什麽了?”

成凱飛快說道:“說你和宋蕓翊在一起了!”說完趕緊掛了電話。

商晉的好脾氣此時也有點兒想揍成凱了。

回到家裏後,商晉一頭鉆進了被窩,身子又弓起來,手攥著信放在了心口。

他想著明天找老爺子說說好話,讓他幫忙替他找個人。

晚上九點多,商晉被林揚的電話吵醒了。

“什麽事?”他有些鼻音。

林揚和成凱一樣咋咋唬唬的,“大哥,這才九點啊!你都睡覺了?”

商晉手揉著太陽穴,“不說我掛了。”

林揚嘖嘖兩聲,嘚瑟道:“我這可有個好東西要給你看,你看不看?”

商晉不睬,“不看,我睡了。”

林揚又說:“我剛剛已經給成凱看過了,他說小非非又漂亮了!想追。”

商晉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他急促的呼吸,問道:“你說什麽?”

林揚在對面哈哈大笑,發了一個視頻給他。

林揚發的就是秦非那個被采訪的視頻,他和商晉都是不玩這些社交賬號的人。他晚上和朋友吃飯時候,在一個朋友的手機裏看到的。

男人的談資嘛,除了女人還是女人。其中一個朋友把手機上的視頻給林揚看,問他這個美女是不是很夠味兒,帶勁,想上。

林揚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他也是愛美人的。只是這美人怎麽越看越有點像商晉手機裏照片上的那個?

他沒見過秦非,所以他叫朋友把視頻傳給了他,他又把視頻給了成凱看,問成凱這上面的是不是秦非。

成凱看了,一連回了N個臥槽,震驚不亞於他。並且明確告訴林揚,這就是秦非。

商晉此時坐在床上點開了林揚發的視頻。

視頻被剪輯過了,只有秦非的這一part。

畫面裏的女孩兒已經長大了,她似乎由小葡萄長成了水蜜桃。

她穿著法式方領的修身連衣裙,酒紅色稱的她皮膚白的發光。烏黑的長卷發披散在肩上,被風一吹,修長的脖頸就露了出來。

視頻作者給她的話配上了字幕,商卻寫錯了,寫成了尚。

在看到秦非罵他的時候,商晉笑出了聲,眼裏有了星星發亮似的水光。

原來她真的還喜歡我。

看到秦非拿起煙抽的時候,他蹙了蹙眉,這姿勢一看就是老手了。她怎麽會抽煙?

視頻到了秦非捂著打火機點火時截止。

林揚又打過來,“看完了吧?哈哈哈她說的是你吧?我現在對她越來越感興趣了,太絕了!要不是她結婚了,我都想追了!”

商晉冷冷道:“你最好閉嘴,還想我入股的話。”

林揚立馬閉麥,“看你這小氣的,但是她已經結婚了啊!你不會想幹什麽吧?”

商晉一臉平靜道:“可以離婚。”

林揚大叫:“商大哥!商老板!商教授!做小三是不道德的!”

商晉淡淡道:“她本來就是我的,她的配偶才是第三者。”

林揚:“……”真有你的,不愧是人民教師,林揚心裏默默比了個讚。

過了會兒,林揚略正色道:“我看這裏面背景,好像就是咱們B市的一條步行街。她應該也在B市。”

商晉把視頻裏的背景仔細看幾遍,確實是B市。

他又和林揚說了秦非在信裏最後說的那句話,“我覺得她的婚姻有些貓膩,可能遇到了什麽事。你最近替我註意下B市的案子,特別是離婚案子。”

大海撈針,可以撈一下。

他的女孩兒,本該回到他身邊。

他也以為,他可以灑脫的放手,也可以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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