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包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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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包銀》

一六年九月底晚。

秦非在客廳趕著她的稿子圖,筆記本擱茶幾上,她人蜷著腿坐在地毯上。

天氣還有些熱,她長發用發夾夾住,有些碎發吹落在耳邊,身上穿著簡單的家居服。

田欣躺沙發上敷著面膜玩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秦非說幾句話。

秦非有段時間沒接私單了,最近公司的工作一直很忙,她連軸轉的熬了幾個通宵才把客戶想要的設計圖給做出來,之後又陪客戶去現場勘查。

前天才有功夫接到一個插畫的私單,雖然錢不多,好歹也是錢,秦非今晚就開始畫了。

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顯示啟川的號碼。

啟川對於她好像都已經有些陌生了,這幾年她都沒有回去,她想不到還有誰會打電話給她,還是在晚上。

秦非以為是她媽或者他媽拿了新號碼打來,遲疑了一會兒,在鈴聲快要結束的時候接起來。

“秦非,舅舅中風了你知道嗎!你還不回來?”沒想到是張小慧打的。

她的語氣不似作假,秦非聽了心裏也一緊,忙問道:“我爸怎麽了?”

雖然幾年沒聯系,但人也是血肉做的,做不到說斬斷關系就斬斷,秦非也不例外。

“你還知道你是他女兒呢,哼,我讓舅媽和你說。”張小慧諷刺的聲音傳來。

“小非啊,你回來吧,你爸都住院了,還不回家裏嗎?啊?”張倩說著說著就要哭的樣子。

秦非聽了心裏也有點難受,就說道:“我國慶回家一趟吧。”

張倩立馬沒了哽咽的聲音,說道:“好好,那我讓小慧告訴你地址。那個…家裏前些年拆遷了。”

秦非心裏對家裏搬新家的事很平靜,“嗯,那先掛了。”

田欣在旁邊聽秦非打電話,看她打完電話把面膜摘下來問她:“你要回啟川了?”她是知道秦非和父母關系不好的,好幾年都沒回啟川了。

秦非嘆口氣說道:“嗯,我爸好像出了點事。你國慶你要一起回啟川看你爸媽嗎?”

田欣爸媽都是公職人員,人也開明就隨著田欣自個在外面闖。她拍拍臉上的精華說道:“哎,我也想回去啊,奈何張老板那個摳的,讓我去談一個客戶,國慶必須拿下來。啊,我的假期啊!我還想去找我們家王桓呢。”

這是後來另田欣很後悔的一件事,沒有和秦非回啟川。

田欣和她在B市做程序員的男朋友終於確定了關系,兩個人正在熱戀期。

秦非撲哧一笑,“把你給甜蜜的。”

國慶第二天秦非就坐大巴回啟川了,期間張小慧還發短信問她大概什麽時候到,秦非有點兒奇怪為什麽張小慧一直在她家。但也沒想太多,告訴了她時間。

秦非剛走出出站大廳,旁邊倆人就立馬走上來一人拉著她的一只手。

她轉頭一一看,是她媽張倩和張小慧。

她媽這幾年胖了不少,估計拆遷款頗豐,生活沒了她這個女兒照樣滋潤。而張小慧都有點兒認不出她了,身材本就有些胖的她現在更是增重了不少,但臉龐卻像削了骨似的下巴尖尖,眼睛好像也拉了厚厚的雙眼皮。

秦非甩甩胳膊讓她們倆放開,沒想到倆人還是不放,像怕她跑了似的。

秦非皺眉不快,“你們幹什麽呢?我不好走路了!”

張倩微松開一些,幹笑到:“我這不是好多年沒見你了嗎,看看我女兒變得多漂亮啊!不愧是我親生的。”

旁邊張小慧似惡毒的眼光一閃而過,嘴上附和道:“對啊,秦非你怎麽長的,真羨慕你。”

秦非對於他們的誇獎一點兒都沒高興,反而覺得有些瘆人。她媽和張小慧可是從來都沒有這樣誇過她,難道距離時間真的產生美?

“回家吧。”秦非淡淡瞟她們兩個一眼說道。

張倩聽了就樂呵呵的打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三個人就一起回了。

的士越開秦非的心越莫名,不是近鄉情意怯,是詭異的奇怪。

汽車開到了快到郊區的地方,一個有些年代的老舊小區。

秦非心裏更納悶了,她爸秦國強居然沒有為了秦家棟而去買個好點的房子嗎?

房子在五樓,秦非爬樓梯的時候才想起來問她媽:“你們不說爸住院了嗎,怎麽不直接去醫院?”

張倩像被問住很快又反應過來。“回家給你爸拿點東西,醫院裏東西不幹凈。先帶你回家看看。”

秦非還是覺得有哪些奇怪的地方,但還是跟她們上去了。

張倩拿鑰匙先打開外面的一扇鐵柵欄的防盜門,再打開了裏面的門。

秦非一進屋聞到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才皺眉擡起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三個人。

她舅媽劉燕,她舅舅張富以及她爸秦國強。

秦非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這就是個鴻門宴。她趕緊轉身想出去,張小慧先她一步把兩扇門都關上了。

秦非兩手握拳,心裏的氣已經顯現到了臉上。她板下臉掃視了一圈房子,家裏可以說很亂,客廳裏有很多行李衣服,看出來好像是她舅舅一家的。

一共三個房間,門都敞開著,其中一個房間地上還打著地鋪。她猜到張小慧一家可能也住在這裏。

秦非不說話,就這樣看著沙發上的三個人。

劉燕被她看得發毛先開口了:“我們小非真是越長越漂亮了!肯定能嫁個好人家。”

秦非不搭理她,盯著秦國強道:“別廢話,告訴我你們想幹什麽!”

秦國強看她這態度立馬就想發脾氣,想拿東西扔她,被張富攔住。

張富是個矮胖的男人,此時卻笑瞇瞇對秦非道:“小非啊,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給你找了個好人家,嫁過去享福哦!”

張倩這時也說話了,拉著秦非的手道:“就是啊,你也不小了,今年都25了!再不結婚就沒人要了。”

秦非不是傻子,她並不相信他們會是這麽單純的給介紹對象讓她結婚,裏面肯定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她一把甩開她媽的手,快步走向門邊想去開門。張小慧攔住她,嘴裏一邊喊:“媽,快來幫忙,不能讓她走了!”

劉燕趕緊過來摳著秦非抓著門把手的手,把她手都摳破皮了。

秦國強又吩咐張倩:“把她背包拿下來!把手機拿走!”

張倩聞聲過來拿走了秦非的包包和手機,秦非被劉燕和張小慧死死的抓住了胳膊,不能動彈。她瞪紅著眼睛朝張倩吼道:“你還是我媽嗎?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們還配做父母嗎!”

秦國強一個箭步上來扇了秦非一巴掌。張富趕緊過來不讓他再打,“別打壞了,馬上那人家家裏不要了,我們怎麽辦。”

秦非被打的臉腫了,頭偏到一邊,頭發都亂了。她一滴眼淚都沒有,臉上也沒有難過,朝著秦國強吐了口唾沫,“呸!有本事就打死我!”

張倩這時侯上來進行懷柔政策了,她對著秦非假哭了幾聲道:“小非啊,我們也是為你好啊。再說我和你爸也是沒辦法了,不然也舍不得這麽快就把你嫁出去的。你放心,介紹人說他們家很有錢的。”

秦非不說話,張倩和劉燕只好輪番上陣勸說她,把事情都告訴她,兩個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差跪下求她了。

原來一二年冬秦家拆遷後,秦國強和張倩分到了不少拆遷款。一個很普通又沒本事的人突然暴富,可能也是一場災難。

秦國強喜歡充面子,先是給他們自己換了套大房子,而後把秦家棟換到了一所學費更高的私立高中上學。

這些都無可厚非,只是他有錢了後人就飄了,不想再繼續呆工廠裏上班了,讓張倩也辭了職,兩個人盤下了一家飯店,開始做生意。

他們兩個哪懂做生意的門道,也不懂菜品,很快飯店就倒閉了,秦國強虧了不少錢。

恰好張富聽見姐夫家拆遷了,從鄉下過來攛掇著秦國強一起投資,說是保本買賣,穩賺不賠。

張富也是經別人介紹才知道的,把家裏的存款都拿了出去。但是他能有幾個錢呢,想賺個大票,還是得有很足的本金。

於是他把心思打了秦國強身上,說服了秦國強一起買古玩市場的股票投資後,中間人替他們賺了一小把。

秦國強和張富都嘗到了甜頭,於是下一把下了更大的賭註進去,結果全賠了。

秦國強和張富哪懂什麽操作買股票,他們都是把錢給中間人,任由他們操作。起先讓他們賺小錢,後來說賠了就陪了,其實是把錢塞進自己口袋了。

中間人又忽悠他們股票市場動蕩是正常的,這次跌了下次就會漲。於是秦國強和張富本金不夠後,就去借了高利貸。

沒想到之後投資一次都沒賺過,他們兩個也漸漸染上了賭博,高利貸卻利滾利滾利,慢慢的鑄成借貸高臺,還不起了。

那些高利貸的人天天上門鬧事,秦家棟上學還需要錢,他只好把新房子賣了,換了個遠點地方的老舊小區。張富一家錢也沒了,借住在他們這邊。

秦國強也有報警過,奈何都是他們自願,二來證據不全,那些人早就躲起來了,警察也一時半會追不回他的錢。

高利貸還有大幾十萬沒有還,他實在沒錢了。那些人天天上門堵他,到家裏打砸,他也不敢報警。

沒想到柳暗花明了,有一天有個人在路上攔下他,說可以替他還錢,但需要做個交易。

交易是秦非,買賣也是秦非。

秦非被關在家裏半個多月了。

沒有手機,門也不讓出,劉燕和張倩還有張小慧三個人在家看著她,不讓她跑。

期間田欣打過一次電話給她。

田欣看秦非回啟川一個電話都沒有,微信也不回,開始以為她爸真的出了比較大的事,就沒太在意秦非的“消失”。

但是假期過後,秦非卻沒有按時返回金丘,她假也是沒有請的。田欣越想越懷疑,就不停打秦非電話。開始幾次是關機,後來是無人接聽,田欣急的都想報警了。

最後一次打的時候電話通了。田欣急道:“秦非,你人在哪裏?有沒有出什麽事?”

電話裏卻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好,你是我們家秦非的朋友吧,我是秦非的媽媽。秦非有些事走不開,麻煩你幫她去請個長假好嗎?”

田欣真以為秦非家出什麽事了,忙應道:“那麻煩阿姨讓秦非有空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好嗎?公司的事我會替她說的。”

張倩說道:“好的,謝謝你了。我們真的有急事,就麻煩你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田欣感覺有一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想過幾天再打電話問問。

秦非看著她媽編完瞎話,冷眼看著她道:“能把手機還給我了嗎?不然我朋友會以為我失蹤,如果她報警,你們的算盤就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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