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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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節

泥巴固著在紅色的墻角,看起來好像年畫一樣惹人開心。

Z君的同學姓顧,名曰大衛。真誇張,也不是個鬼子,幹什麽得當假洋鬼子,當假洋鬼子就算了,還跟一世界聞名的超級無敵好身材裸男同名,簡直找罵。心下頓時瞧不起了三分,然後端莊地問道,你好。

大衛是個豪爽青年,立刻就說,你好,大Z說你特別喜歡狗。

我去,我什麽時候“特別”喜歡狗了。

我客套說是的,就是家裏不讓養,只好到你這來看,給你添麻煩了。

大衛立刻也客套說,哪裏,大Z的朋友,都是朋友。

說罷他瀟灑的一聲口哨,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只矯健的靈緹從房子後頭跟瘋了似的直撲過來,我從沒有這麽確切的瀕死體驗,人生所有的鏡頭好像都在眼前飄過,從小時候搶過的各類玩具和久攻不下的Z君。

我要完蛋了,這種體型的狗只把我撲倒,不死也掛半條命。不是說來看puppy嗎?眼見著逃不了了,我心一橫,眼一閉,雙拳一握,收回自己邁出的奔命而去的步子。Z君在側,死也得死得重如泰山,不能以後他回憶起來說,哎呀,那個女孩子啊,可惜了,被狗嚇死了,你沒見那慘狀,真是慘絕人寰啊。

那可不行,我是要面子的人。

結果,那只靈緹竟然在顧大衛身邊急急剎車,然後歡快地撲在他身上舔起來,我一陣惡心,不由得對Z君說,不是說小狗,為什麽這麽巨型?

Z君說,你不喜歡啊?

我立刻說沒有沒有,很驚喜啊,我好喜歡狗的。

越說越想抽自己。

Z君說,他們家有狗場,各種狗都有。然後對大衛說,你閨女呢?

大衛掙紮擺脫了靈緹的親密舉動,說,在屋裏,太小,放在外頭會走丟。然後他招呼我們進去,Z君忽然湊過來問,你沒事吧?

我鎮定地說,沒有的。

Z君笑了,說,那就好,我以為你剛才被嚇著了。

我立刻想說沒有,但理智告訴我,我肯定是被嚇著了,既然Z君看得出,撒謊也沒用,於是誠實地說,是嚇著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這麽激情澎湃的靈緹,以為會直接撲過來咬死我。

Z君說不會的,大衛家的狗都訓練有素,那靈緹叫帥哥,三歲。還有一只斑點叫美女,一樣大。另外有一只哈士奇叫阿甘和吉娃娃叫妹妹。

我一聽吉娃娃,立刻背後發涼,幾乎想要再次奔命而走。

我於吉娃娃,好似患小醜恐懼癥的人之於馬戲,恐懼源於莫名,於是無法消解,吉娃娃是我的夢魘,僅次於黑暗的屋子和日本鬼怪。

我問吉娃娃在屋裏嗎?

Z君說不,妹妹天天陪著大衛媽,現在不在家。

我問多就能回來啊?

Z君說怎麽了?

我說沒什麽就想看看。

Z君說恐怕得下午。

我說那多可惜啊。

立刻心下決定,午飯一定得走。

第21節

大衛這時抱著一只毛絨絨的小黃球過來一邊走一邊說,拉拉起床啦,拉拉吃飽了沒有,拉拉有沒有想爸爸啊?

我頓時目瞪口呆,一只叫拉拉的狗,成為了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的孩子,這畫面**本可以組成一本魔幻主義小說最炫彩的一部分。

我覺得汗毛直立,眼見著那條狗被送到我眼前,大衛還是很熱情地說,你看,瓜瓜,這是拉拉,拉拉現在滿月了,是不是啊拉拉。拉拉是個可愛的大姑娘了。他懷裏那只拉布拉多依舊迷迷瞪瞪地半張著烏溜溜的黑眼睛,看我片刻忽然打個哈欠露出尖牙利齒,立刻嚇退我半步。

Z君在我身後,被我踩到一腳,他連忙扶住我哈哈笑著對狗爹說,大衛你這麽緊抱著你閨女也不怕憋死她?

大衛立刻說哪有,我很有數的,拉拉每晚都跟我睡覺也沒怎麽樣啊,是不是啊拉拉。

我聽不下去這人狗不通的對話,裝作劉姥姥到處獵奇,終於看到裝飾落地窗的成排粉色的蝴蝶蘭很是美妙,立刻興奮地說,好漂亮的花啊,趕緊快步走過去,心裏松口氣。

大衛在身後遙遠地解釋說要是五一過來,能看見一院子的牡丹芍藥,香氣撲鼻,開春就能看見一樹一樹的櫻花,六月就有大櫻桃。

我一聽,這不跟藩鎮割據似的自給自足了,心下崇拜,十分想要套近乎以後可以上樹吃新鮮櫻桃。

Z君跟我一起過來,說,你家這牡丹芍藥還是咱們當年種那些?

大衛說是啊,壓枝長了一院子。

我見著話題終於脫離了狗,心裏頭高興了,於是插嘴道,你們倆種的,真的假的?

大衛說,嗯,中學上生物課的觀察作業,結果真種活了。

我想慨嘆一句,以表示我的素養高雅,善解人意,然後獲得Z君以及他好友的表揚,結果回頭一看,那只叫做拉拉的狗,竟然蹣跚地向我走過來。偽裸男大衛還在慫恿,拉拉啊,快,到阿姨那裏去,阿姨給你好吃的哦。

那只小笨狗竟然就真來了勁,加快速度奔向我,Z君此刻也遞過來一把犬糧說,大衛這閨女有奶就是娘,你餵餵它今天一天都跟著你走。

才不要!

我立刻退到沙發邊上說,算了,還是認正親好,別認歪了不好糾正。大衛看拉拉已經往Z君那邊跑,一把抱起拉拉,然後塞進了我懷裏。然後說,不是幹爹,是阿姨,你看阿姨多好看啊,來找阿姨玩兒。

一連串動作迅如閃電,等我坐下,手裏頭已經多了一團肉球,黃毛,小鼻子圓眼睛,看著我歪著頭吊著耳朵,蹙著眉毛,好似在忖度到底從哪裏下嘴咬我比較合適,我覺得心跳已經震碎胸腔,根本不敢擡手,生怕雙手顫抖透露出我恐懼的本質,於是,一只滿月的拉布拉多,伏在我腿上,擡著頭,跟入定的我對眼。

好久,Z君湊過頭來說,她喜歡你。

我說是嗎,我也這麽覺得。

大衛強烈要求我們中午留下吃飯。他去訂餐,我生怕我忤逆了拉拉爸爸的意思拉拉會像變形金剛一樣變身咬死我,於是不敢發言。

Z君問你下午沒事情吧,我悄悄說沒有。腿上的拉拉又動一下,我的汗毛豎起來,Z君又問,那我們在這裏吃飯好不好?

我點點頭小聲說好的,我請客好了。

Z君說不用你,大衛這跟無人區一樣,來個人看他就美得什麽似的,他非得請客,讓他去好了。

說罷Z君問,要喝水嗎?

我搖搖頭,Z君說,有草莓,要不要吃?

要是在平常我是一定要吃的,但現在,拉拉坐的很不舒服,一定要從我腿上下來,我不敢動她,更不敢說話,只好搖頭,可是,其實我想用洗手間的。它不舒服我也不,我和一只滿月拉布拉多正膠著戰,忽然聽到一陣吧嗒吧嗒的聲音,我沒有反應過來什麽事情,只聽腦後傳來一陣悶熱的喘息聲,我下意識轉過頭,一只怪物的正對著我,他有著紅色的舌頭和尖利的牙齒。

然後,一陣狂吠在我耳邊陡然響起。

那聲音,好像天上劈下懲戒人間敗類的驚雷,直接沖擊我的耳膜化作無邊的恐懼激蕩在我的血管,眼前的色彩化作黑白,然後逐漸變為曝光過度的失敗膠卷,我似乎脫離於這個時空成為另外一顆行星進入絕對的無聲狀態。

原來人快死了,是這樣的體驗,真可惜不能和與人分享。我如花般的青春就得交代到這荒郊野外的農家大院了,明天,報紙上就會說,有為青年猝死農家小院初步查明為驚嚇所致;無良的偽裸男可以辦一個展覽,專門展出我的殞命地和兇犯;報紙雜志就會寫出文章議論80後的承受能力問題;學校也會開設專門課程叫做如何跟犬類打交道;我一個被狗嚇死的有為學生會主席就成了許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另外,何鳴鳴的名片我還沒有交給大東哥,大東哥要幫我孝敬父母,還有Z君跟我的殞命沒有責任,要怪,就怪我逞能,要挑戰自己的極限。但願我能遇到Allison或者Melinda,幫我完成夙願,以便讓我安心超度。

第22節

這一想又難過了一些,更加哭起來。

Z君把我捉過去,狠狠擠住我的臉左右晃了幾下,他臉上一點兒笑意也沒有,我從沒這麽近距離地看一個男人的怒容,眉毛鎖在一起,連毛孔都清晰可見,眼睛裏是我失敗的妝容,點點血絲盡顯。

NND我就不該化妝的,化妝也不該塗眼線,要現在去演**夫熊貓,**本就本色演出了。我可不想讓Z君在這麽狼狽的時候,這麽近距離觀察我。我的形象啊,都倒塌了。

Z君還在搖晃我的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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