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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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達拉,他眉眼一下子笑開了。他的後邊跟著五六個端著槍的便衣,幾人一起湧進了建築中,幫忙壓制住阿波。阿波即便腿中了一槍,也挺能折騰的,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胡亂掙紮,四個人一起上才把他摁在地上不得動彈。

“你們先走吧。”

莫達拉擦了把嘴角的血漬,揮了揮手示意曹煥和譚北海兩人可以走了。

“哎,師哥,這……”

門口一人見這兩個不明來路的陌生人要走,忙攔住了他們,有些為難地看向莫達拉。

“沒事,他倆我找來幫忙的,讓他們走吧。”

莫達拉都這麽說了,那人也不好再攔人,點了點頭,側開身讓曹煥他們先行離開。曹煥和譚北海順著來時的路,走回了他們停車的位置,路過餘了原先停車的地方時,那兒已經空了,只剩四道新鮮的車轍。

當天晚上,曹煥再次夢見了那輛雪天開在盤山公路上的車,這次夢裏的自己不再是小孩子,卻依然無法按意志行動。他的邊上坐著譚北海,前方的副駕駛坐著餘了,寂靜無聲中,車子突然開始加速,司機回過頭來,竟然是滿身是血的阿波。曹煥來不及驚嚇,下一秒車子開出了懸崖,從空中直線墜落。

失重感讓曹煥猛地驚醒,他滿頭大汗,手不住地發抖,一看時間,他入睡都沒超過二十分鐘。現在不是冬天,自己也不在車上,曹煥深呼吸了幾下,重新大字型地躺了回去。

今天的事他還沒想明白,首先,餘了似乎跟蹤那四個人已久,至少對鋼鐵廠的地形非常了解,去過肯定不止一次。想起當初在湖心大廈樓上快捷酒店的布草間裏,自己所聽到的電話內容,門外人確實有提到所謂的深山老林,搞不好指的就是半山腰的鋼鐵廠舊址。不過據餘了所說,他們已經搬走了,不知下一個根據點在何處。再者便是餘了最後的舉動,她大可不必要在整個人暴露於外的情況下開槍,阿波已經摁了發信器,那些人必定會趕來,她隨時都有被看到的可能性。

“那她這是……在保護我們?”

曹煥自言自語道,隨即搖了搖頭,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話放在誰身上都不奇怪,唯獨無法放在餘了身上,想想都詭異。他拉過棉被蓋過頭,將空調往下調了兩度,閉上了眼睛。

星期一曹煥到了中心,第一件事就是跑聲像室觀察了一圈,不過那兒完全沒有餘了來過的痕跡。這導致他整一天都沒法好好上班,時不時就往聲像跑,但顯然是徒勞的,平時他都抓不到餘了,現在更不可能抓到了。他拿起手機,決定預約個車,下班後直接打車去餘了家堵著。而就在下班前三分鐘,餘了竟然出現在了中心,驚得曹煥揉了好幾下眼睛,以為是出了幻覺。

“你、你來了?”

“嗯。”

餘了上下打量了曹煥一輪,伸出一手揮了揮,示意他別擋路。

“我說真的,你最近別回家了,先找個地方躲一躲,我有個房子空著,你去那兒住。”

餘了在聲像室前停下腳步,轉身插兜盯著曹煥看,看得曹煥背後發毛。

“……怎麽了?”

“別惡心我。”

餘了反手打開門,進門前回身指了一下曹煥,當著他的面“嘭”一聲甩上了門。

如是這般過去了將近一個月,餘了真的如浪子回頭般每天按時上班下班,連副主任都以為她這是受到了自己的感化而驕傲了好幾天。更甚者,某一天曹煥來上班時,餘了竟然已經在了,還幫著大家一起做大掃除,她那件很黏毛的外套擱在椅背上,今天倒是特別幹凈,一根雷電的黃黑毛也沒見著,可以說是纖塵不染。

曹煥站在門口,想想也是,他根本不了解餘了的生活情況,餘了多會自保的一人啊,說不定住處也不止一地,再不濟她還能直接回美國去,那些人手再長,難道還會伸去海對岸嗎,哪用得著他來擔心。

“曹大爺,站那兒視察呢?快去大接待室幫忙把裏面的紙箱搬去儲物間。”

秦詩手裏拿著抹布,叉腰朝曹煥喊道。

“怎麽突然做掃除了,不過了啊?”

曹煥一邊往大接待室走,一邊回喊道。

“你當我願意啊,昨天我都準備睡覺了,葉主任來了個電話說今天早上公安廳的人要來,叫我和管煢早來一個小時打掃衛生。我的美容覺啊,少睡一小時多一條皺紋呢!”

“又來?”

曹煥在接待室門口停步,彎腰想搬起最上面的一個紙箱,哪想竟然一下子沒搬起來。他掀開蓋子往裏看了眼,全是廢紙,實打實的重量。

“是啊,煩死人了,都當我們不用工作呢。”

秦詩應是又想起了那個惡心人的寸頭男,表情扭曲地咦了聲。曹煥望著眼前的紙箱,擦了擦手掌,憋了一口氣艱難地搬起箱子,一步步往儲物間走,等他搬完最後一個箱子回來時,除去秦詩一人端端正正地站在門邊,前廳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他回頭一看,其餘人全擠在大接待室裏朝外張望,手裏的各種清潔工具都還沒來得及放回去。

“曹煥,快進來。”

管煢向曹煥招招手,曹煥反應過來,也溜進了大接待室中。他前腳剛踏進大接待室,葉懷國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後邊依次跟進來三四個西裝筆挺的人。那氣場確實不一樣,全身都是範兒,走在最前頭的人一邊笑著點頭,一邊環顧四周,仿佛巡視自個兒的所有物般。寸頭男果然也在其中,跟在了最後邊,他路過秦詩的時候看動作想伸手碰下她,不過被秦詩給巧妙地躲開了。

等一幫領導都進了主任辦公室,大家才敢出門去還清潔工具。曹煥則是直接回了臨床辦公室,一看時間,竟然都沒到上班的時間,怪不得一路上他覺得法醫區怎麽那麽空,搞半天是人都還沒來。

“哈。”

曹煥窩進椅子裏轉了一圈,拿起桌上的意見書扇了扇風,心想這可真是稀奇,來蹭中飯的領導不少,來蹭早飯的倒是第一次見。

今兒個不巧,法醫區洗手間的水泵壞了,那幫領導也不知怎麽個事,大有要待到中午去的勢頭,曹煥憋了一上午,實在不行了,趁人都還在主任辦公室,他趕緊跑過等候廳,去往對面文書區上廁所。他準備速戰速決,跑得飛快,躥到走廊盡頭要拐彎時,餘光瞥見餘了跟著誰進入了小會議室中。他停下腳步,有一瞬間腦中似乎有個信號牽著他往會議室門上趴著偷聽,他猛地驚了下,非常唾棄自己的神經質想法,借用會議室解答疑問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自己去偷聽算個什麽事。曹煥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這回上完廁所再往回跑,即使小會議室燈還亮著,路過門口時他也目不斜視,腳步不停。

在曹煥以為差不多到了能和餘了聊聊和解的事時,餘了又不出現了,他瞬間緊張起來,工作也工作不下去了,一臉愁容地跑去前臺狂拍秦詩面前的大理石桌面。

“今天餘了沒來?我剛去問了,病理也沒有出診的,你看到她人了沒?”

“註意形象,這是公眾場合。”秦詩一把拍開曹煥還在拍桌子的手,朝後面等候椅上伸長了脖子想看八卦的人微笑著點了點頭,“人沒事,請假了,說是發燒,請了三天。她昨天晚上九點多給我打的電話,我差點就沒接,用的我沒存的號碼,1349什麽什麽的,我還以為是騷擾電話呢。”

“哦。”

曹煥松了口氣,想餘了現在還知道請假了,這可真的是轉性了,他頓時產生了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松松手腳安心地回去工作了。

三天後,先迎來的是黃色暴雨警報,外頭風雨交加,如同黑夜。餘了當天沒回來上班,曹煥還特意去聲像室看了眼,不過他覺得情有可原,大病初愈遇上這樣的天氣,是他他也不想來。然而第二天艷陽高照,經過前一天大雨的洗刷,空氣都清醒了不少,可餘了仍是沒來,甚至好幾份需要她簽名的文件都原封不動地堆在她實驗室的桌子上。

“曹煥,餘了聯系過你麽?”

秦詩看到曹煥滿臉愁容地從文書區走出來,叫住了他。曹煥聞言奇怪地望向秦詩,緩緩搖頭道:

“我很久都沒能聯系上她了,不是應該你更清楚嗎,都是我在問你,怎麽今天你來問我了?”

“話是這麽說……但之前她也就是不接電話,從來沒一整天都處於關機狀態過。”

“關機狀態?“自從餘了不與他聯系後,曹煥已經很久沒給對方打過電話了,他掏出手機調出聯系簿道,”我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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