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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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蔡緒寧是在三天後才知道這樁事情。
還是耿弇來找他八卦的。
蔡緒寧在耿弇還沒開始八卦之前, 就對耿弇能如此游手好閑表示非常不解，並且身體力行抓了他一起辦公。
耿弇：？
我分明只是來閑聊的！
奈何蔡緒寧意志堅定，不理他的任何屁話。
耿弇家學淵博, 耳濡目染之下公務對他來說還算順手，只是他不喜歡罷了。
有了耿弇的加入，蔡緒寧的速度飛快, 原本預計晚上才能弄完的事情，在下午就搞定了。
他非常快樂地決定抓著耿弇去吃飯。來巨鹿這麽久, 他還從來沒打過牙祭。
“你方才是找我幹嘛來著？”蔡緒寧後知後覺想起小郎君是有事來找他八卦。
耿弇：“……都走到街道上了, 你才想起這件事的嗎？”他哀怨地說道。
蔡緒寧訕笑著說道：“這不是忙瘋了嘛，要是剛才是謝金來找我, 我也必然會抓包他來幫忙。”
耿弇道：“別了, 就謝金那大字不識一個，你讓他幫忙是打算讓他磨墨還是怎麽樣？別到時候先斷的是墨條, 然後再把你的硯臺也碎了。”
蔡緒寧笑嘻嘻地去薅耿弇小郎君的腦袋：“好了好了, 知道你今日幫了我大忙。這巨鹿可有什麽最貴最好吃的店, 我請客，咱去打打牙祭再回去，嘗一嘗口福也好呀。”
耿弇對巨鹿可比蔡緒寧熟多了，輕車熟路就帶著他去了一間看起來就蠻豪華的酒樓，然後半點都不給蔡緒寧省錢，開口就要了包間與幾壺好酒。
蔡緒寧只有一個表示：恰酒可以，但是自己恰, 他是必然不恰的。
痛宰了蔡緒寧一頓, 耿弇心情舒暢了些，坐下來才開始與他八卦之前的事情。
“你可還記得前些天你被笑話床前美人轉身逃跑的事情？”
蔡緒寧不輕不重地踹了耿弇一腳，對一直跟在旁邊的何光說道：“何光, 去，幫我把他給我倒掛在外面，看他還會不會說話。”
什麽逃跑？！
那叫潔身自好懂不懂？
何光是個不懂開玩笑的，聽蔡先生這麽說，當即就往前走了幾步，嚇得耿弇連連往後縮，嘴裏叫道：“何光何光，你懂不懂你家主子是在開玩笑！玩笑話啊！！”
他看著一雙大手朝他抓來，驚得竄了起來。
耿弇可抵不過何光的怪力。
蔡緒寧笑得捂住肚子，還忍著說道：“我可不是何光的主子，頂多算是雇主，何光，他罵你，加把勁抓住他——”
耿弇：？？？
鬧了一通後，耿弇以一頭淩亂的頭發告終，呆坐在蔡緒寧的對面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個給你使絆子……哦，不對，給你送美人的，其實走了好幾家門路，不只是打算往你這邊靠，其實就是打算在主公的身邊人混個臉熟。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聽說你尚未娶妻，就想著投其所好送個美人給你，我聽說那可真是一位小美人來著。”
蔡緒寧：“……哦，然後呢？”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送禮這東西他聽過，送美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哪有直接送到床上的？
而且還為此調開了親兵，這是什麽邏輯？
耿弇道：“然後那天主公本來不是在召開議事嘛，臨時加場的。聊一半的時候，外面進來個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他變了臉色急匆匆帶著十幾個人就去了，後來才知道是去救你。”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險些憋不住笑，瞥了眼高大的何光才又使勁給憋住了。
這也怪不得他，誰讓蔡緒寧被美人嚇跑這樣的事聽起來怎麽都古怪中摻雜著好笑。當時看主公那麽著急，想來也是擔心蔡先生遇害，結果萬萬沒有想到並不是刺殺，反而是美人投床送抱。
“主公對你這事異常憤怒，從上到下都擼了一茬。”耿弇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酒，“波及到的人也有好幾個，其中就有偏將軍朱浮。”
“偏將軍朱浮？”蔡緒寧挑眉，“此事與他又有啥關系？而且這官職不是還在嗎？”
“哦，他原來不是偏將軍，降級了。”耿弇改口。
蔡緒寧：“……”
行。
吧。
“負責親衛主事的那個叫左遷，這名字他爹娘能起也是神奇……朱浮和他算是朋友，而送禮的人與朱浮有關，你懂這裏面的聯系吧。”蔡緒寧有些無奈：“你直接說是朱浮在裏面牽橋搭線，才讓左遷調開親兵，讓那美人禮物能直達我的床上不就行？語言組織能力有問題。”
他先是埋汰了一番耿弇的說話方式，然後才說道：“所以呢，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人送是可以送，但是直接送到我床上，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耿弇一拍大.腿：“你說的切中要害，就是這點。”
他靠過來說道：“你是不是不知道私底下你很招人恨？”
蔡緒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耿弇，無語地說道：“我行事哪裏招人恨了？”
耿弇擺擺手：“我和吳漢說你肯定沒發覺，果不其然。”
【直播間】
[ID小祖宗：srds 主播招人恨和找人上他床有什麽關系]
[ID三萬五：我剛剛才想到一個問題，調開親兵，後面會不會再給調回來？]
[ID沒有退路的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ID忘川：動動腦子就知道，是不是想……看主播好戲？]
[ID夫人：啊這……床上捉奸！！！]
蔡緒寧：草生！
這是什麽陰間猜測？！
“針對我又有何用？”他蹙眉，“就算是把我給拉下馬，可是我好像也不是多能耐的位置，難道我的職務很招人恨？這也沒有吧？”
而且這法子也真沒辦法對他造成什麽太大的危害，只能讓他丟臉而已。
現在劉秀跟前的紅人應當是幾位出眾的將軍與鄧禹他們，若要眼紅怎麽不去眼紅這幾個？
耿弇道：“這你就不懂了。討厭一個人難道需要什麽理由嗎？只要一個簡簡單單的地域問題就成了。”
蔡緒寧：“……”
耿弇看著蔡緒寧漸漸醒悟過來的神情，聳肩說道：“你猜到了吧，我呢算是幽州人，河北出身。吳漢雖然是南陽人，但是在幽州做事引來漁陽騎兵，自然也算是河北這頭。鄧禹呢，南陽的，左遷，也是南陽的……朱浮不是南陽的，但是他蕭縣的，是主公原本叔父任官的地方，勉強也算是半個自己人。再算算何璋，郭仁義，徐長平這幾個，算是河北幽州的，可也是主公自己培養的人……”
他掰著指頭數下來，這出身琳瑯滿目，倒是抓一個就能砸出一堆同地域的。
“可蔡先生呢？”耿弇道，“你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出身，就像是突然出現在主公身邊一般。從前我們尋不到主公的蹤跡，往蔡文去找，自然是本就沒有這個人，等他真名出來後，天下要尋一尋劉秀的消息，多少還是能捉摸得到的……可是你沒有。”
【直播間】
[ID琉璃是我命：我擦，平時是我低估了古人的智商]
[ID丹青筆墨畫：不……直播間低估的是耿弇的智商，誰敢低估劉秀的智商呢？]
[ID未來可期：害怕，本來以為小郎君是個可愛的小天使，沒想到這腦子轉動的速度也不慢]
[ID有錢：所以呢？因為地域就排斥一個人？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ID夜騎：聽沒聽說過歷史上的好幾次黨爭？就是地域抱團攻擊其他人惹]
[ID漠河至北：我想起古代好像有一個叫焦芳的官員，認為自己受到南方人的排擠，等他當值後，寫了《南人不可為相圖》，大力打擊朝廷南方官員的派系]
[ID鳳凰：地域之爭是很可怕的]
[ID大家只愛我：草生這樣算下來主播豈不是孤立無援？]
[ID卿久書：大家都是為自己人拉幫結派，主播這咋拉，找穿越者？]
彈幕對此議論紛紛，比較有爭議的幾個點，蔡緒寧都看到了。
耿弇所說的話雖然有些突兀，但是蔡緒寧不是沒有察覺。
怎麽說呢……他畢竟是現代人，生活的社會大家已經融在一處，盡管偶爾會有地域歧視與攻擊，但如現在古代這種濃郁的出身門第地域派系的風味，還是少有。
至於彈幕在驚嘆耿弇小郎君的聰明，對於這點，蔡緒寧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如果耿弇當真是傻，當初一意孤行要幫助劉秀，難不成真的是他一腔孤勇？
若非看上了劉秀身上的某些特質，他也不會博這一把。
他會看，也敢賭。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不知道超越多少人了。
“所以朱浮看我不爽利，正好我又是個左右不靠，沒啥黨派的。有人想給我送禮是真，朱浮想借著這一出給我下絆子也是真。調開親兵是為了能讓人送進來……話說回來，總不會只有這點吧。他到最後難不成還想來個甕中捉鱉，床上捉奸，讓我在同僚中鬧一場笑話不成？”
蔡緒寧把彈幕的猜測照搬了一遍。
畢竟這個猜想真的太陰了些。
耿弇攤手：“你這不是想得很周全嗎？”
蔡緒寧摸了摸鼻子：“可我還是不懂，折騰這一出能幹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就算我真的因此丟了臉面，讓人知道我大晚上跟人顛鸞倒鳳，那頂多是名聲有礙，也不是大事。”
耿弇一攤手：“因為是小事，所以可以說是想與你親近親近，同你開個玩笑。就算是悄悄給你下絆子，看起來也無傷大雅，頂多就是惡心惡心你，沒發覺從頭到尾都沒真正傷害到你嗎？”
蔡緒寧：“……”行吧，純粹惡心人的一樁事。
“而且，”耿弇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道，“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多少人覺得主公發大火有些小題大做。結果轉頭主公就讓人把所有親兵都拉出去殺了，包括朱浮左遷等人全部被調離現在的職務，朱浮成了偏將軍，左遷去哪兒我不知道，反正沒再看到他。”
至於送禮的……
耿弇更是懶得去想他的下場，保準也不咋的。
蔡緒寧給自己夾菜，貴有貴的道理，至少這家店的菜肴吃起來很爽口，讓他不由得胃口大開，伴著八卦多吃了好幾口：“你們不懂一個點，文叔是很謹慎的人。甭管這一次是與我開玩笑也好，還是誠心送禮也罷，更別說使絆子，哪一種都好……可是他們動了親兵，還死不承認。”
他擡眸看向耿弇，淡淡說道：“伯昭，我給你一個忠告。在文叔面前，不要想著欺瞞他。如果出了事坦然承認，他反而會給人一個機會。可若是死撐著不認，尋一百個借口。那這一次面上他像是繞過了，實際上他心中就不會再對你有任何信任了。”
當然，親衛也是一個嚴重的點。
看來軍營中還是有些人不懂，認為親兵也是普通兵，可都拱衛在劉秀身旁了，這樣的兵馬若還能隨意被人差遣調動，以阿秀同學這般謹慎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再留他們？
簡直是撞槍口上了。
耿弇若有所思。
他不認為蔡緒寧的話是在糊弄他，雖然不說話，可心下卻把這件事默默記在心上。
等酒足飯飽之後，蔡緒寧快快樂樂回了屋，坐在安靜的屋內。
然後沈默了幾分鐘。
【直播間】
[ID呱呱：在幹嘛]
[ID狼中豪傑：阿西吧看起來有點熱血沸騰，他繃著的線條，看起來骨架不錯啊]
[ID檸檬：？神奇發言？不過主播是不是無聊了？]
[ID囧：不會吧]
[ID陌生：既然前有地域開玩笑，為何不能後有主播在無聊？]
[ID用戶35794：我覺得你們現在的彈幕就很無聊]
“我確實在無聊。”
蔡緒寧幽幽說道。
下午吃了口又沒味又餿的瓜，好在飯菜倒是不錯，可是回了屋，一時之間好像也不知道要幹嘛。
忙慣了，一瞬間覺得不大自在。
【直播間】
[ID舟十一：完了完了主播居然是一個抖m]
[ID流雲：……你是不是欠虐啊？？？？你之前不是還抱怨工作太多的嗎？]
[ID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讓我們走近主播，來探訪背後的奧秘]
[ID一二三四五：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ID有點好笑：要不你睡覺吧]
隨著就是一堆哀嚎讓蔡緒寧別聽“有點好笑”那條彈幕，說是還沒看夠。
蔡緒寧搔了搔臉，無聊地在屋內兜圈：“我有什麽好看的？要是現在阿秀在這裏，你們才是真的熱情高漲吧？”
他看著連彈幕刷刷刷的速度都快上幾分的直播間，嘿嘿笑道。
“別想，都晚上了我沒事找他幹嘛？”
盡管蔡緒寧自詡自己是一位鋼鐵直男，可是這日積月累的不自在多少還是……有上那麽一點。他隱隱察覺自己和阿秀相處沒有以前那麽自然了。
太絕望了！
蔡緒寧在心裏對自己的小人百般唾罵。
可奈何人要是能輕而易舉改變自己，那世上就沒有那麽多遺憾的事情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老半天沒有睡意，最終還是準備掏出神器。
“何光，我睡一會。”
蔡緒寧揚聲，提前和外面這位已經好幾次壞他大事的何光大哥報了個備，得到何光的回應後，蔡緒寧才搓著手又躺回來。
【是否使用歷史碎片？】
【是】
【您已陷入夢境】
他幹脆利落地一鍵三連，然後趴下了。
直播間：？？？
…
蔡緒寧從猛然下墜感回過神來的時候，發覺他正跪坐在地上，滿手都是黏糊糊的感覺。
濕漉漉的不知道在捂什麽。
不，那更像是……他在抱緊著什麽？
他定睛一看，才發覺這身體現在正抱著另一個人……
是阿秀。
蔡緒寧心中一凜。
“……阿秀，阿秀，你看看我……”他附身的蔡緒寧嗓音已經沙啞，透著焦急與不安，就好像有什麽不可追的東西在拼命流逝。
不管怎麽用力抓緊手指，都會從指間漏掉。
如同現在在劉秀胸腔噴流出來的血，不管怎麽用手去堵住傷口，卻依舊有滾燙的血流淌出。
燙得他的心陣陣灼痛。
“阿，緒……”劉秀極其艱難地吐息，像是要說什麽，聲音卻近乎微弱，“沒事……”
他猛地嘔出一大口血。
下一瞬，劉秀的氣息弱了下去。
媽的。
蔡緒寧在心裏罵道，這是被穿越者襲擊了還是在戰場上出事？
他身為阿飄，在附身的蔡緒寧還在驚慌失措的時候，還能看看周圍的環境……好像是在深山老林？還是……是在戰事中分散了？
他註意到劉秀與他身上的盔甲。
“你救救他，系統，你救他——”蔡緒寧感覺得到這句不由自主的話裏隱約帶著哭腔，“你不是還需要他撥亂反正嗎？他不是氣運之子嗎？你救他……”他感覺到那一瞬間降臨的寒意與死寂。
原身的痛苦一瞬間也襲擊了蔡緒寧，痛得他想捂住心口大力喘息，連雙眼都燒紅起來。
蔡緒寧們的面前驟然彈出來一個血紅的面板。
【很遺憾，主角 劉秀 的傷勢過重，已經判定死亡。】
【任務判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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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緒寧是在三天後才知道這樁事情。
還是耿弇來找他八卦的。
蔡緒寧在耿弇還沒開始八卦之前, 就對耿弇能如此游手好閑表示非常不解，並且身體力行抓了他一起辦公。
耿弇：？
我分明只是來閑聊的！
奈何蔡緒寧意志堅定，不理他的任何屁話。
耿弇家學淵博, 耳濡目染之下公務對他來說還算順手，只是他不喜歡罷了。
有了耿弇的加入，蔡緒寧的速度飛快, 原本預計晚上才能弄完的事情，在下午就搞定了。
他非常快樂地決定抓著耿弇去吃飯。來巨鹿這麽久, 他還從來沒打過牙祭。
“你方才是找我幹嘛來著？”蔡緒寧後知後覺想起小郎君是有事來找他八卦。
耿弇：“……都走到街道上了, 你才想起這件事的嗎？”他哀怨地說道。
蔡緒寧訕笑著說道：“這不是忙瘋了嘛，要是剛才是謝金來找我, 我也必然會抓包他來幫忙。”
耿弇道：“別了, 就謝金那大字不識一個，你讓他幫忙是打算讓他磨墨還是怎麽樣？別到時候先斷的是墨條, 然後再把你的硯臺也碎了。”
蔡緒寧笑嘻嘻地去薅耿弇小郎君的腦袋：“好了好了, 知道你今日幫了我大忙。這巨鹿可有什麽最貴最好吃的店, 我請客，咱去打打牙祭再回去，嘗一嘗口福也好呀。”
耿弇對巨鹿可比蔡緒寧熟多了，輕車熟路就帶著他去了一間看起來就蠻豪華的酒樓，然後半點都不給蔡緒寧省錢，開口就要了包間與幾壺好酒。
蔡緒寧只有一個表示：恰酒可以，但是自己恰, 他是必然不恰的。
痛宰了蔡緒寧一頓, 耿弇心情舒暢了些，坐下來才開始與他八卦之前的事情。
“你可還記得前些天你被笑話床前美人轉身逃跑的事情？”
蔡緒寧不輕不重地踹了耿弇一腳，對一直跟在旁邊的何光說道：“何光, 去，幫我把他給我倒掛在外面，看他還會不會說話。”
什麽逃跑？！
那叫潔身自好懂不懂？
何光是個不懂開玩笑的，聽蔡先生這麽說，當即就往前走了幾步，嚇得耿弇連連往後縮，嘴裏叫道：“何光何光，你懂不懂你家主子是在開玩笑！玩笑話啊！！”
他看著一雙大手朝他抓來，驚得竄了起來。
耿弇可抵不過何光的怪力。
蔡緒寧笑得捂住肚子，還忍著說道：“我可不是何光的主子，頂多算是雇主，何光，他罵你，加把勁抓住他——”
耿弇：？？？
鬧了一通後，耿弇以一頭淩亂的頭發告終，呆坐在蔡緒寧的對面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個給你使絆子……哦，不對，給你送美人的，其實走了好幾家門路，不只是打算往你這邊靠，其實就是打算在主公的身邊人混個臉熟。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聽說你尚未娶妻，就想著投其所好送個美人給你，我聽說那可真是一位小美人來著。”
蔡緒寧：“……哦，然後呢？”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送禮這東西他聽過，送美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哪有直接送到床上的？
而且還為此調開了親兵，這是什麽邏輯？
耿弇道：“然後那天主公本來不是在召開議事嘛，臨時加場的。聊一半的時候，外面進來個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他變了臉色急匆匆帶著十幾個人就去了，後來才知道是去救你。”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險些憋不住笑，瞥了眼高大的何光才又使勁給憋住了。
這也怪不得他，誰讓蔡緒寧被美人嚇跑這樣的事聽起來怎麽都古怪中摻雜著好笑。當時看主公那麽著急，想來也是擔心蔡先生遇害，結果萬萬沒有想到並不是刺殺，反而是美人投床送抱。
“主公對你這事異常憤怒，從上到下都擼了一茬。”耿弇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酒，“波及到的人也有好幾個，其中就有偏將軍朱浮。”
“偏將軍朱浮？”蔡緒寧挑眉，“此事與他又有啥關系？而且這官職不是還在嗎？”
“哦，他原來不是偏將軍，降級了。”耿弇改口。
蔡緒寧：“……”
行。
吧。
“負責親衛主事的那個叫左遷，這名字他爹娘能起也是神奇……朱浮和他算是朋友，而送禮的人與朱浮有關，你懂這裏面的聯系吧。”蔡緒寧有些無奈：“你直接說是朱浮在裏面牽橋搭線，才讓左遷調開親兵，讓那美人禮物能直達我的床上不就行？語言組織能力有問題。”
他先是埋汰了一番耿弇的說話方式，然後才說道：“所以呢，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人送是可以送，但是直接送到我床上，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耿弇一拍大.腿：“你說的切中要害，就是這點。”
他靠過來說道：“你是不是不知道私底下你很招人恨？”
蔡緒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耿弇，無語地說道：“我行事哪裏招人恨了？”
耿弇擺擺手：“我和吳漢說你肯定沒發覺，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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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小祖宗：srds 主播招人恨和找人上他床有什麽關系]
[ID三萬五：我剛剛才想到一個問題，調開親兵，後面會不會再給調回來？]
[ID沒有退路的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ID忘川：動動腦子就知道，是不是想……看主播好戲？]
[ID夫人：啊這……床上捉奸！！！]
蔡緒寧：草生！
這是什麽陰間猜測？！
“針對我又有何用？”他蹙眉，“就算是把我給拉下馬，可是我好像也不是多能耐的位置，難道我的職務很招人恨？這也沒有吧？”
而且這法子也真沒辦法對他造成什麽太大的危害，只能讓他丟臉而已。
現在劉秀跟前的紅人應當是幾位出眾的將軍與鄧禹他們，若要眼紅怎麽不去眼紅這幾個？
耿弇道：“這你就不懂了。討厭一個人難道需要什麽理由嗎？只要一個簡簡單單的地域問題就成了。”
蔡緒寧：“……”
耿弇看著蔡緒寧漸漸醒悟過來的神情，聳肩說道：“你猜到了吧，我呢算是幽州人，河北出身。吳漢雖然是南陽人，但是在幽州做事引來漁陽騎兵，自然也算是河北這頭。鄧禹呢，南陽的，左遷，也是南陽的……朱浮不是南陽的，但是他蕭縣的，是主公原本叔父任官的地方，勉強也算是半個自己人。再算算何璋，郭仁義，徐長平這幾個，算是河北幽州的，可也是主公自己培養的人……”
他掰著指頭數下來，這出身琳瑯滿目，倒是抓一個就能砸出一堆同地域的。
“可蔡先生呢？”耿弇道，“你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出身，就像是突然出現在主公身邊一般。從前我們尋不到主公的蹤跡，往蔡文去找，自然是本就沒有這個人，等他真名出來後，天下要尋一尋劉秀的消息，多少還是能捉摸得到的……可是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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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琉璃是我命：我擦，平時是我低估了古人的智商]
[ID丹青筆墨畫：不……直播間低估的是耿弇的智商，誰敢低估劉秀的智商呢？]
[ID未來可期：害怕，本來以為小郎君是個可愛的小天使，沒想到這腦子轉動的速度也不慢]
[ID有錢：所以呢？因為地域就排斥一個人？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ID夜騎：聽沒聽說過歷史上的好幾次黨爭？就是地域抱團攻擊其他人惹]
[ID漠河至北：我想起古代好像有一個叫焦芳的官員，認為自己受到南方人的排擠，等他當值後，寫了《南人不可為相圖》，大力打擊朝廷南方官員的派系]
[ID鳳凰：地域之爭是很可怕的]
[ID大家只愛我：草生這樣算下來主播豈不是孤立無援？]
[ID卿久書：大家都是為自己人拉幫結派，主播這咋拉，找穿越者？]
彈幕對此議論紛紛，比較有爭議的幾個點，蔡緒寧都看到了。
耿弇所說的話雖然有些突兀，但是蔡緒寧不是沒有察覺。
怎麽說呢……他畢竟是現代人，生活的社會大家已經融在一處，盡管偶爾會有地域歧視與攻擊，但如現在古代這種濃郁的出身門第地域派系的風味，還是少有。
至於彈幕在驚嘆耿弇小郎君的聰明，對於這點，蔡緒寧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如果耿弇當真是傻，當初一意孤行要幫助劉秀，難不成真的是他一腔孤勇？
若非看上了劉秀身上的某些特質，他也不會博這一把。
他會看，也敢賭。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不知道超越多少人了。
“所以朱浮看我不爽利，正好我又是個左右不靠，沒啥黨派的。有人想給我送禮是真，朱浮想借著這一出給我下絆子也是真。調開親兵是為了能讓人送進來……話說回來，總不會只有這點吧。他到最後難不成還想來個甕中捉鱉，床上捉奸，讓我在同僚中鬧一場笑話不成？”
蔡緒寧把彈幕的猜測照搬了一遍。
畢竟這個猜想真的太陰了些。
耿弇攤手：“你這不是想得很周全嗎？”
蔡緒寧摸了摸鼻子：“可我還是不懂，折騰這一出能幹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就算我真的因此丟了臉面，讓人知道我大晚上跟人顛鸞倒鳳，那頂多是名聲有礙，也不是大事。”
耿弇一攤手：“因為是小事，所以可以說是想與你親近親近，同你開個玩笑。就算是悄悄給你下絆子，看起來也無傷大雅，頂多就是惡心惡心你，沒發覺從頭到尾都沒真正傷害到你嗎？”
蔡緒寧：“……”行吧，純粹惡心人的一樁事。
“而且，”耿弇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道，“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多少人覺得主公發大火有些小題大做。結果轉頭主公就讓人把所有親兵都拉出去殺了，包括朱浮左遷等人全部被調離現在的職務，朱浮成了偏將軍，左遷去哪兒我不知道，反正沒再看到他。”
至於送禮的……
耿弇更是懶得去想他的下場，保準也不咋的。
蔡緒寧給自己夾菜，貴有貴的道理，至少這家店的菜肴吃起來很爽口，讓他不由得胃口大開，伴著八卦多吃了好幾口：“你們不懂一個點，文叔是很謹慎的人。甭管這一次是與我開玩笑也好，還是誠心送禮也罷，更別說使絆子，哪一種都好……可是他們動了親兵，還死不承認。”
他擡眸看向耿弇，淡淡說道：“伯昭，我給你一個忠告。在文叔面前，不要想著欺瞞他。如果出了事坦然承認，他反而會給人一個機會。可若是死撐著不認，尋一百個借口。那這一次面上他像是繞過了，實際上他心中就不會再對你有任何信任了。”
當然，親衛也是一個嚴重的點。
看來軍營中還是有些人不懂，認為親兵也是普通兵，可都拱衛在劉秀身旁了，這樣的兵馬若還能隨意被人差遣調動，以阿秀同學這般謹慎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再留他們？
簡直是撞槍口上了。
耿弇若有所思。
他不認為蔡緒寧的話是在糊弄他，雖然不說話，可心下卻把這件事默默記在心上。
等酒足飯飽之後，蔡緒寧快快樂樂回了屋，坐在安靜的屋內。
然後沈默了幾分鐘。
【直播間】
[ID呱呱：在幹嘛]
[ID狼中豪傑：阿西吧看起來有點熱血沸騰，他繃著的線條，看起來骨架不錯啊]
[ID檸檬：？神奇發言？不過主播是不是無聊了？]
[ID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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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在無聊。”
蔡緒寧幽幽說道。
下午吃了口又沒味又餿的瓜，好在飯菜倒是不錯，可是回了屋，一時之間好像也不知道要幹嘛。
忙慣了，一瞬間覺得不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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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讓我們走近主播，來探訪背後的奧秘]
[ID一二三四五：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ID有點好笑：要不你睡覺吧]
隨著就是一堆哀嚎讓蔡緒寧別聽“有點好笑”那條彈幕，說是還沒看夠。
蔡緒寧搔了搔臉，無聊地在屋內兜圈：“我有什麽好看的？要是現在阿秀在這裏，你們才是真的熱情高漲吧？”
他看著連彈幕刷刷刷的速度都快上幾分的直播間，嘿嘿笑道。
“別想，都晚上了我沒事找他幹嘛？”
盡管蔡緒寧自詡自己是一位鋼鐵直男，可是這日積月累的不自在多少還是……有上那麽一點。他隱隱察覺自己和阿秀相處沒有以前那麽自然了。
太絕望了！
蔡緒寧在心裏對自己的小人百般唾罵。
可奈何人要是能輕而易舉改變自己，那世上就沒有那麽多遺憾的事情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老半天沒有睡意，最終還是準備掏出神器。
“何光，我睡一會。”
蔡緒寧揚聲，提前和外面這位已經好幾次壞他大事的何光大哥報了個備，得到何光的回應後，蔡緒寧才搓著手又躺回來。
【是否使用歷史碎片？】
【是】
【您已陷入夢境】
他幹脆利落地一鍵三連，然後趴下了。
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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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緒寧從猛然下墜感回過神來的時候，發覺他正跪坐在地上，滿手都是黏糊糊的感覺。
濕漉漉的不知道在捂什麽。
不，那更像是……他在抱緊著什麽？
他定睛一看，才發覺這身體現在正抱著另一個人……
是阿秀。
蔡緒寧心中一凜。
“……阿秀，阿秀，你看看我……”他附身的蔡緒寧嗓音已經沙啞，透著焦急與不安，就好像有什麽不可追的東西在拼命流逝。
不管怎麽用力抓緊手指，都會從指間漏掉。
如同現在在劉秀胸腔噴流出來的血，不管怎麽用手去堵住傷口，卻依舊有滾燙的血流淌出。
燙得他的心陣陣灼痛。
“阿，緒……”劉秀極其艱難地吐息，像是要說什麽，聲音卻近乎微弱，“沒事……”
他猛地嘔出一大口血。
下一瞬，劉秀的氣息弱了下去。
媽的。
蔡緒寧在心裏罵道，這是被穿越者襲擊了還是在戰場上出事？
他身為阿飄，在附身的蔡緒寧還在驚慌失措的時候，還能看看周圍的環境……好像是在深山老林？還是……是在戰事中分散了？
他註意到劉秀與他身上的盔甲。
“你救救他，系統，你救他——”蔡緒寧感覺得到這句不由自主的話裏隱約帶著哭腔，“你不是還需要他撥亂反正嗎？他不是氣運之子嗎？你救他……”他感覺到那一瞬間降臨的寒意與死寂。
原身的痛苦一瞬間也襲擊了蔡緒寧，痛得他想捂住心口大力喘息，連雙眼都燒紅起來。
蔡緒寧們的面前驟然彈出來一個血紅的面板。
【很遺憾，主角 劉秀 的傷勢過重，已經判定死亡。】
【任務判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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