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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父親與母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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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父親與母親 (6)

,嫣然暗自嘆了口氣,明天就要交設計圖了,看來只能拿邱逸的圖紙充數了。她有些郁悶的將那玩具熊往床上一扔,其實,她這人很討厭應酬,喜歡安靜的獨處,她壓根心裏很不想去,可卻找不到半點婉拒的理由,或則說她壓根就沒資格拒絕。

嫣然咬咬紅唇,磨蹭了一會,方才打開衣櫃,從裏面隨意的挑選了一件淡雅清新的長裙,穿在身上,飄逸感十足,她方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此刻,李瀟溯正閑閑的坐在沙發上隨意的翻看著一本雜志,睨著來者,嫣然身著一條色彩斑斕的長裙,一直延伸到她的腳踝處。走動間,裙擺翻飛,在空中劃著淡淡的弧度,泛著層層漣漪,裊裊婷婷而來。

這丫頭身材纖細高挑,適合穿長裙,氣質幽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縷飄逸的靈氣。清爽脫俗,不染世間雜物,又似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純潔而美好。

李瀟溯將手中的雜志扔掉在一旁,揚了揚下顎:“把藥吃了。”

嫣然神色微微一楞,旋即便瞥見茶幾上擺放著一顆白色的藥片,再就是一杯清水,每次行歡之後,他都不忘提醒她吃藥。

這樣也好,她也沒想給他生孩子,往後也能走得瀟灑自若,沒什麽負擔。嫣然拿著那藥片,便直接吞了起來,那舌尖似溢出一抹淡淡的苦澀味,她這人最怕疼,最怕苦,可這次卻有種苦中作樂之感。

李瀟溯翩然起身,輕柔的捋了捋她耳跡的碎發,那矜貴的指尖似有意無意的摩挲著她頎長白嫩的脖頸,方才攬著她的胳膊,一塊往外走了出去。

這般看起來倒真像情深意切的一對璧人。

李瀟溯還如從前般頗具紳士風度的將車門打開,待女子上了車,方才擾過車另外一頭,將那倆限量版的賓利開走。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輛華麗的賓利在一棟別墅門口緩緩停下,嫣然臉色猝然一變,有幾分怒氣的看了看李瀟溯,問道:“怎麽來這裏?”

李瀟溯揚眉輕笑道:“嫣然,在外面野了這麽久了,也該回家了,難道還真打算跟家裏的人老死不相往來呢?”

嫣然咬咬紅唇,似僵澀一笑,“是啊,你如今是我的金主,你想怎麽做隨你高興,我有半點拒絕的權力嗎?”

她懊惱的丟下這句話後,方才猛然打開車門,直接走了出去。

李瀟溯倒也不生氣,緊跟著下了車,又從後備箱內拿出一大推的高端貴重的煙酒之類的禮盒。

一旁的女子冷眼旁觀的看著,這不知道的還當真以為他是個稱職稱心的女婿,樣樣都考慮周全,可就如今她和他那不堪的身份,也值得他這般。

以前李瀟溯刻意討好她的父母,無非是想要把她給追到手。如今她已然成了他囊中之物,他又何必在此演戲作秀。

李瀟溯一只手提著一大推東西,另外一只手親密的攬著她的胳膊一塊進了屋子。

這緣君剛下了實驗室到家,擡眼看見到二人,便嚇了一跳。她的眼眸在二人身上兜弄了一圈,似乎瞬間明白了過來。

李瀟溯忙將禮物遞了過去:“伯母,好久不見。”

緣君接過李瀟溯手裏的東西:“瞧瞧,瀟溯,你來就是,何必每次都帶這麽多東西?”

李瀟溯笑了笑:“聽說伯父喜歡喝茶,帶了好些名茶,上次去香港出差,還給伯母買了一些瓷器。”

他一應俱求,每個人都照顧到了,想得如此周到而細心。

緣君笑著點了點頭:“真是有心了。”

嫣然默默的佇立在一旁,睨著父母親熱情的招呼著這儒雅溫潤的公子爺,心中一頓感觸。當初,她和邱逸在一起的時候,父母又何曾這樣對待過他。

她自然知曉,她的父母一貫有著自己的行為處事準則,肯定也不會因為權勢而去攀附誰,他們或是真的欣賞和喜歡李瀟溯,因而才會待他寬和。

可是嫣然也想不通,邱逸雖然沒有李瀟溯這樣的手腕,可也是十分有才華的人。以才度人的話,他也是很不錯的人選,可是偏就是入不得她父母的眼睛。

轉念一想,李瀟溯呢,有錢有勢,嘴又甜,沒有有錢人的那種不可一世的孤傲,顯得親和隨性許多,又懂得摸清對方的興趣愛好,托其所好。

也難怪會如此博得父母的好感,在這點上,她不得不承認,在言談間,邱逸與他相差甚遠。邱逸性格偏冷,跟她一般,也不喜交際,更不懂察言觀色,到底是底層出身的人。

如今他們分手了,這事情,倘若被父母知曉,想來會十分欣慰吧?如今李瀟溯又這樣帶著她堂而皇之的登門,就如正牌男友一般,這也叫她百口莫辯了。

此刻,張爽見到李瀟溯來了,一向緊繃嚴肅的面孔上終於露出了鮮少的朗朗的笑聲,親熱的拉著他便一塊下棋。

而緣君見到呆楞在原地的女兒,忙上前拉著她一塊進了廚房,偷偷的往外瞄了一眼,這才轉目看了看她。

緣君一邊利索的擇著青菜,一邊問道:“嫣然,你可曉得回家了。你跟瀟溯到底什麽情況?怎麽半點風聲都沒有?你跟邱逸分手了,是不是?你可算是想明白了……”

“你不知道,當初知道你為了邱逸,到處去籌錢,我心狠沒給你,就是想讓你早點意識到這終日為錢愁的苦巴巴的日子,並不好過。想當初,我和你父親在西北也是生活很是困頓。後來回城,到了上海,你父親白手起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不想自己的女兒重走這樣的老路,我們只求有個不愁溫飽的人對你一心一意,你可懂我這做母親的心思?”緣君一面說一面嘆了口氣。

嫣然皺眉,冷淡開口道:“我跟邱逸分手,並不是因為他人品不好。我相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只是還要時間。母親,明明從前你說過的,只要人有才華就好,為什麽偏偏就是邱逸不好呢?”

嫣然臉色猝然一沈:“嫣然,做人父母的,哪一個不是掏心掏肺要為自己的子女著想?我是可以尊重你的想法,可是你到底年輕氣盛,不識得這苦日子是什麽樣的。你這丫頭,脾氣也夠倔的,真是咱們家祖傳的倔脾氣。這麽多年了,你就從來沒給家裏人來一通電話,當初你爸無非是說了一句氣話,說是從此以後跟你斷絕關系,你這死丫頭脾氣倒挺硬的,倒真的打算一門心思跟那小子過起日子呢?爸媽到底是為了你好呀……”

嫣然眼色似閃過一抹暗色,似寂涼開口道:“媽,不要再多說了,我已經和邱逸分手了,我想你也沒什麽好講的了。”

她憤然的丟下這句話,轉身便冷然的走了出去,留下緣君在廚房裏,楞楞的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她只是想要她日子過得好,難道這樣也是錯的麽?

她到底與嫣然是有了隔閡的了……

她暗自重嘆了好幾口氣,搖了搖頭,這女兒長大了,翅膀硬了,也管不了她了。

穆然間,從身後躥出來一抹身影,滿臉討好巴結緣君道:“媽,沒錢花了,賞點錢用唄。”

緣君微微皺眉,暗呵了一句:“整天就知道要錢,天天去打游戲機,能不能專心點學習,瞧瞧,當年你姐本是好大學的苗子,卻為了那臭小子甘願進了二本學校,想想就可氣,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可別跟你姐學,好好用功,知道麽?”

張雲帆兩只手臂親熱的纏了上來,揚眉奉承道:“媽,我這不是為了學習,這馬上就要交補習費了,再說,我姐現在不是回來了麽?您啊,就別老拿這些話來搪塞我,這世道誰說只有讀書這一條出路啊,您這古董思想早就over,所謂行行出狀元,條條大路通羅馬,這游戲打好了,也能謀出路,你懂麽?”

緣君臉色一沈,不耐煩的甩開兒子的手,苦口婆心道:“歪理,不讀書那有什麽出息,我們家世代書香,怎麽就出了你這樣的孩子。如今你要懂得珍惜,別整天就知道胡來,瞧瞧,我都給你找了多少補習老師了,哪一個不是被你給氣走,就是趕走了。你姐不省心,你也跟著學,想成心氣死我不?”

張雲帆忙獻殷勤的給緣君輕輕的捶了捶後背,笑嘻嘻道:“哪敢啊,我媽可是王母娘娘,誰敢惹您老生氣,不要命了。媽,你兒子這次保證是幹正經事,您老就行行好,賞點錢給我,等您老了,兒子一定好好孝順您。”

緣君嘆了口氣:“有時候我都在想,待你們回上海城裏來,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雲帆一副苦巴巴的模樣,可憐兮兮喚了一聲,“媽!”

緣君苦笑了一聲:“行了,去我房間的抽屜內拿。”

張雲帆得令,忙畢恭畢敬的朝著她行了一個軍禮,這才樂呵呵的吹著口哨上了二樓的房間內,從母親的房間抽屜內拿了一疊鈔票,穆然瞥見隔壁的房門微微敞開著。

他悄然的推開房門,便瞥見一眉色沈重的姐姐躺在床上,手上卻漫不經心的翻看著一本書籍。

雲帆笑呵呵的走了進去,揚眉驚愕道:“姐,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感覺好像有半個世紀沒見到你人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嫣然朝他翻了翻白眼,輕哼了一聲:“這是我家,我回來很奇怪不?”

雲帆微微皺眉,似怪異的想了一會:“不奇怪,但是同瀟溯哥哥一起回來,確實很奇怪。瞧咱們爸,今兒樂開了花,這幾年,我還是頭一遭見他笑得這麽開心,難道你真的回心轉意打算跟瀟溯哥在一起?”

嫣然冷怒暗呵道:“你個臭小子,懂個什麽,一邊待著去!”

雲帆一臉正色道:“姐,今年我已經十八歲了好不?不是毛孩子了,有什麽不懂的,這瀟溯哥有錢又深情,真不知道你非得跟我們擡杠,擰巴個什麽勁,這折騰來折騰去的,還不是做了他女朋友?”

嫣然氣結,臉色一黑,揚手,便將手中的書籍往他身上砸去,怒聲道:“張雲帆,給我滾,看到你就煩。”

雲帆閃身靈巧的一躲,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神態:“姐,這姐夫有沒有給你金卡刷,借給我使兩天,老實說,長這麽大,我還沒嘗試隨便刷的那種刺激感,讓我也跟著享受享受?”

嫣然臉色的怒氣更添加了幾分,這臭小子還是跟小時候一般,每次她的零花錢都要被他恬不知恥的剮去不少,她怒目圓睜,冷嗤道:“沒有,找你瀟溯哥哥要去。”

雲帆癟癟嘴,嘀咕了一句,“小氣鬼!”

他有點自知之明,這姐畢竟還未嫁給李瀟溯。他就這般腆著臉找人拿錢,多不好。雲帆無法,只得轉身灰溜溜的走了。

嫣然覺得苦悶,暗嘆了一聲,轉身從酒櫃內拿過一瓶紅酒和酒杯,又折回到自己的房間的陽臺上,獨自一人飲酒。以前她是滴酒不沾,可最近心情抑郁不堪,只想著借酒澆愁,以此來驅散心中擠壓的郁結之氣。

她猛喝了好幾口紅酒,轉目幽幽的睨著遠處層層疊疊的青翠山林,這張家別墅自然比不上李家的山清水秀,但到底是自己的家,多少也算怡然自得。

那杯中紅酒剛要悉數灌入口中,卻半途被橫空而來的一條手臂給截住了,伴隨著男子溫潤醇厚的嗓音:“別喝酒,對身體不好!”

番外 緣君的女兒(十七)

嫣然泛著迷離的水眸盈盈的凝著男子,只瞧著李瀟溯將她杯中的紅酒悉數灌入口中,那杯子可是她喝過的。

他不是有輕微的潔癖,居然一點也不避諱。這不由得惹得嫣然神色一楞,微微偏過頭。她的目光飄遠,似透過層層白雲煙霧。

嫣然揉了揉太陽穴,想著要走。哪裏曉得,人卻被李瀟溯一把帶住了。

李瀟溯似溫潤的朝著她挑了挑劍眉,笑得明媚,嫣然只得牽強的扯了扯嘴角。瞧著他們這深情對望的模樣,看起來有幾分不自然,但卻無端生出一抹柔媚之色,倒真想一對鬧別扭的情侶。

半晌,李瀟溯都沒有放開的意思,嫣然覺得十分難受。她笑意褪盡,挑眉睨著李瀟溯,冷淡開口道:“你什麽時候走?”

她輕輕的擡起纖細的玉手戳了戳男子健碩挺拔的胸脯,他整個高大的身軀將弱小她的鑲嵌在懷內,那雙精銳的黑眸半分玩味半分認真的睨著她,似有一絲邪魅婉轉溢出。

李瀟溯輕笑著一把捉住她作亂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那嫩白的玉手,柔聲道:“還生氣呢?趕緊的伯父伯母還等著呢,咱們一塊去用晚餐。”

默了半刻後,李瀟溯方才緩緩的退卻一步,嫣然忙神色倉皇的快步走了出去。這李瀟溯有時候也挺能煽情的,她臉上似有一絲懊惱,差點招架不住。

李瀟溯凝望著那蹁躚的一抹倩影,一閃而過,眼眸似微微一斂,暗光微閃,似卷著一抹莫大的心思。

樓下餐桌上,氣氛融洽和諧,談笑風生。嫣然發現,李瀟溯來家裏,父母都極其高興,對他一頓褒獎讚許。

邱逸與他的待遇,真是天壤之別。

張爽說,李瀟溯年紀輕輕便坐擁整個上海的房產市場,當年他的父親也算是白手起家,沒想到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類的一些話。

這些都是實情,倒是也不算恭維,只是聽在嫣然耳裏,總有些不舒坦。

李瀟溯還是很客氣禮貌的自謙幾句。言談間,應對自如,既不倨傲,也不顯山顯水,倒沒有半點居高傲慢的架勢,顯得很平易近人。

他偶爾還會時不時的往一旁的嫣然碗內夾著菜,顯得極其體貼而周到。而嫣然低垂著眉眼,對於他的喜怒無常,她也習慣了。

如今的嫣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似獨身一處,一聲不吭的默默的吃著碗內的飯菜。

緣君看了看對面的女兒二人,別有深意道:“瀟溯,我們兩家算是世家,當初伯父跟你爸一塊創業打江山的時候,你還沒出生了。你爸也是大學生,頭腦也聰明靈活,生意是越做越大。沒想到生的兒子,也這般有出息,如今還大獲成功,一度成為了房產巨頭,真算是青年才俊了,後生可畏呀。我們嫣然呢,自小就被我們寵慣了,脾氣吧,算不得多好,或許還叫你多少受著委屈,若是有這樣的事情,我們先跟你道歉。但是至少這麽多年的交情,也算知根知底,況且你對嫣然的情意,我們也是看在眼裏的,你看要不選個良辰吉日把婚事給操辦了。前幾日,你母親也在我們面前提及這事?你覺得如何?”

李瀟溯轉目看了看一旁靜謐的女子,溫聲謙和道:“這件事我聽嫣然的?”

嫣然神色一怔,有些錯愕的忙擡眼迷惑的睨著李瀟溯,穆然撞進他那雙幽深如譚的黑眸內,似泛著一抹精光。

她心中暗嗤一聲,這男人擺明心懷鬼胎。

張爽聽後,笑道:“瀟溯,之前嫣然糊塗,幹出不少傻事來,畢竟年紀輕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如今看到你們終於修成正果,伯父打心眼內,替你們高興。至如你們的婚事自然是越早辦越好,這樣你媽也能早點盼望著抱孫子不是?”

嫣然有些心煩意亂的攪拌著碗內的飯粒,突然開口道:“我們沒打算結婚。”

緣君臉色一沈,輕聲道:“你這孩子脾氣怎麽這麽擰了,小時候挺乖巧懂事的孩子,瞧瞧,這幾年被那小子給禍害成什麽樣了?”

旁邊的張雲帆挑眉,添油加醋的補充了一句:“姐,你啊,就別擰巴了,你們這場三角戀,我看都可以拍成電視劇了,一定爆紅,要不改做成游戲版本,也很不錯?”

張爽看了兒子一眼,輕輕的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閉嘴。

張雲帆咋咋呼呼道:“爸,你撞我作甚?我這說的是事實?這場戲,難道你看的不心累?”

頃刻間氣氛死寂般的沈默,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尷尬。

張雲帆後知後覺,忙識趣的抿了一把嘴巴,幽然的站了起來,嘿嘿一笑:“你們繼續,我就先撤了。”

一直不發一語的張爽臉色黑沈一片,狠狠地指了指嫣然,隱怒暗呵道:“嫣然,從今往後,你若是再敢繼續跟那小子糾纏不清,往後就別進這個家門,我張爽都全當從來沒生你這個不孝女。”

嫣然默默的起身,淡然的轉身便走了出去。這一下,氣的緣君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怒聲道:“這丫頭還真逆了天了,成心想要氣死我。”

李瀟溯看了看緣君,勸慰道:“伯母,您先別動氣,回頭我好好勸勸她,改天我再來看您。”

說完,李瀟溯便拎起搭在背椅上的黑色外套,轉身急急的走了出去。

張爽嘆了口氣,不過起身來送李瀟溯到門口,方才折了回來,不由臉色晦暗,重嘆一聲:“這孩子莫不是走火入魔了,那小子到底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把她迷的團團轉,可真不省心。”

…….

那端,兩人在車上,李瀟溯一邊開著車,一邊看了看旁邊一直凝著車窗外神色黯淡的嫣然,輕聲道:“我承認我擅作主張帶你回家,好像做的不太妥當,可你也不能老跟家裏人僵持不下不是?這親人之間,那有什麽隔夜仇?”

嫣然涼涼的凝著男子,似沈呤了好一會,方才平淡開口道:“如果你想利用我家人逼婚,只要你金口一開,我又豈敢有半點婉拒的權力,你又何必繞這麽一大圈子?”

李瀟溯臉色猝然一暗,薄唇緊抿成一道堅硬的弧線,溫怒開口道:“張嫣然,我在你眼裏就是如此不堪不?做任何事,都是動機不純?”

嫣然涼薄勾唇,清清涼涼開口道:“不然了,對於這種事,李先生不是早就駕輕就熟了?”

李瀟溯冷哼一聲,“你倒挺能擡舉自己。”

嫣然寂默,轉目幽幽的睨著車窗外的霓虹閃爍,一派流光溢彩之夜景。即便已然深夜,依舊燈火闌珊,璀璨奪目,繁華依舊。

在如此繁花似錦的大都市,想要打拼屬於自己的愛巢,跟心儀之人平平淡淡過小日子,怎麽會如此艱難?

車內,一片詭秘般的沈寂和冷沈,誰也沒再說話,各懷心思。

過了片刻後,那輛轎車並未往回家的路上開,反而拐入了相反的方向。速度猛然提快,惹得嫣然猝然想起今日他鬼使神差的把她帶到了荒郊野嶺,然後一頓羞辱,她心中便一頓後怕不已。

她有些後悔不該去招惹他的,不由緊緊的攥著安全帶,連手心也跟著不由沁出一絲冷汗來,她顫悠悠開口道:“這是要去哪裏?”

嫣然在懼怕什麽,只需她一個眼神,李瀟溯便洞察了她的小心思,這些單純的小姑娘的心思可比商場上的那些爾詐我虞好猜多了。

李瀟溯的嗓音似夾雜著晚風有些清冷的幽然的飄蕩了過來:“你放心,你沒有那麽大的魅力,值得我獸性大發的吃上兩次?”

嫣然心中不由微微一松,那攥著安全帶的玉手也緩緩的松開來。她轉目繼續凝著車窗外,再也不敢發一言。

又過了好半響後,那輛小轎車猝然間在從前她與邱逸住過的公寓下停了下來。嫣然凝著這依稀熟悉而朦朧的景色,神色一陣恍惚,一道暗傷隱隱襲上心頭,一陣刺疼,眼底晦澀一片。

“陪我出去走走!”

李瀟溯淡淡寥寥的丟下這句話,方才率先走了出去。嫣然緩緩神色,壓過心底的一陣酸澀,方才緊跟著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花園內,夜色朦朧,月色嫵媚,花團錦簇,晚風習習,形形色色的情侶們淺笑低語,耳鬢廝磨,柔媚異常,這裏確實適合情侶們幽會而纏綿。甚至有些情侶還按捺不住當眾接吻,那茂密綠翠的婆娑花影和樹影之間全是朦朧嫵媚的身影。

李瀟溯今日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身姿修長,那衣擺處隨著晚風翻滾著,泛著淡淡漣漪,他雙手閑閑的抄進口袋內,閑庭闊步的慢悠悠的走著,女子與他相隔一米的距離,不遠也不近,靜幽幽的小碎步的跟著。

就這般,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很長一段路。

今日嫣然著一襲飄逸單薄的長裙,夜裏有點涼,她不由微微打了好幾個寒顫。

猝然間李瀟溯步履微微一頓,轉身將身子的那件風衣罩在她那單薄的嬌軀上,嗓音似染著一抹溫潤:“小心著涼!”

嫣然撩撩被晚風吹的迷了眼睛的碎發,楞楞的盯著他瞧,反而惹得李瀟溯抿唇一笑:“你在看什麽?”

嫣然咬咬唇,說出了心中悱惻的疑問:“你們男人都反覆無常不?”

李瀟溯猝然一笑,挑眉問道:“怎麽說?”

她沈呤了一會,方才緩聲道:“時而憤怒,時而溫潤,時而溫柔,時而陰冷,這不是反覆無常是什麽?或則說是人格分裂?”

李瀟溯嘴角的笑意加深,暢快道:“喜怒哀樂不是人之常情不?人格分裂,你覺得我像?”

嫣然一臉怪異的表情看著他,不置可否。

李瀟溯目光眺遠,擡手指了指那燈火闌珊處一棟燈光閃爍的高樓大廈,嘴角勾勒出一抹愉悅和自豪的弧度。

“你看到哪裏沒有?它便是整個上海最高的地標性建築,地處交通最繁華的地段,花費了幾二十個億重金打造,當初拿下那塊地皮耗費了不少的功夫,花費了三年的時間才修築而成,你覺得它設計的如何?”

嫣然循著男子的視線望了過去,他所指的位置便是上海最高的一棟大廈,也是上海最具有特色和象征性的一棟建築,其外形獨特,匠心獨運,畫棟飛甍,宏偉而豪華,簡直神工天巧,飛閣流丹。

就連大學的教授曾多次對它讚許有加,並拿它作為建築教學的典範和素材,每一處都顯得精妙絕倫,畫龍點睛之筆。

嫣然微微勾唇,“這可是最著名的國際設計大師之作,我不過是泛泛小輩,豈可隨意班門弄斧的點評?”

李瀟溯目光幽深,笑意綿綿:“你若想,我也可以助你成為建築界有名的建築大師?一舉成名,信不?”

一舉成名?她想都不敢想。

嫣然猝然憶起,當初她和邱逸經常夜間在公園內散步,那時,她便坐在他的脖頸上,笑瞇瞇的擡手指了指那一座高聳雲端的大廈。

她微微昂著腦袋,趾高氣揚道:“哼,李氏有什麽了不起啊,邱逸,咱們往後一定要造一個比李氏還高的大廈,什麽商業王國,什麽房產巨頭,得瑟個什麽勁,有朝一日一定會將它踩在腳下,你們等著。”

那時她和邱逸滿懷雄心鬥志,大放豪言壯語,如此輕狂,不知所謂,可如今卻儼然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跟李氏鬥高低,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那棟處於寸土寸金之交通要道的大廈,如今便是李瀟溯花重金打造的商業王國。

嫣然似憶起過往的種種,唇角微微勾勒著淺顯的弧度,似有柔媚的笑意從嘴角逸了出來。

猝然間,她的紅唇被堵住,伴隨著不近人情的掠奪和侵占。不得已,嫣然拉回思緒,楞楞的凝著眼前突然放大的一張俊容。

她雙手緊緊的握住,以前的經驗教訓表明,她若是越抗拒,他便下手越狠,這次她倒學乖了,像個乖順的小貓咪般,由著男子上下其手,肆意的索取、霸占。

似吻了許久後,李瀟溯剛才那如洪水猛獸般的吻逐漸輕柔了下來,他細細磨磨的輾壓了許久,方才緩緩放開她,嗓音似帶著一抹撩人的媚色:“剛剛在想什麽?”

嫣然神色一怔,忙木訥的搖了搖頭。

李瀟溯的大掌輕輕的摩挲著嫣然潔白勝雪的臉頰,似呢語道:“丫頭,接吻就該專心點?”

嫣然又是神色一楞,臉色似不自然得暈染了一圈緋紅。

李瀟溯附在她的耳畔,似低低媚語道:“嫣然,有沒有重溫舊夢的感覺?”

嫣然聞言,臉色一白,頃刻間整個身子如墜冰窟,有些錯愕的凝著眼前依舊溫潤如玉的李瀟溯。此刻,他已然退了幾步,恍如剛才的那一抹恬謐溫馨,頃刻間便化作了泡影,一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無跡可尋。

李瀟溯嘴角似笑非笑的睨著她,嗓音一如既往的輕柔:“行了,天色晚了,咱們該回去了。”

李瀟溯轉身走了,獨自留著嫣然神色恍惚,她有些慌亂的捋了捋耳跡的碎發,一陣脊背發寒,心中疑團泛濫。

她和邱逸的事,他怎麽會知道?

不得已,嫣然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楞了許久,方才離開。

番外 緣君的女兒(十八)

翌日,在學校食堂內。彩兒看了看眼前神色呆楞的嫣然,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皺眉道:“我說張嫣然你到底怎麽呢?今兒發了一上午的呆,現在還在發呆?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跟一塊木頭說話了,剛剛我跟你說的,你聽到沒?”

嫣然愕然的擡起眼眸,睨著她,驚愕開口道:“你說什麽?”

彩兒嘟嘴,怨念的嘰咕道:“簡直浪費我唇舌,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說了,我看再這樣下去,你遲早要被那個大灰狼折騰出神經質不可?整日神情恍惚的,也不知瞎想些什麽?”

嫣然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頗有幾分歉意道:“行了,別說我了,跟我說說你唄,是不是真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彩兒臉色略顯酡紅,眼眸似冒著亮光:“嫣然,你還記得咱們一塊讀高中的時候,在胡同內撞上一幫流氓地痞,差點被欺負了,最後是一男人救下了我們?”

嫣然微微沈思了一會,點點頭:“嗯,好像有這麽一回事,怎麽你難道找到英雄救美的那個人呢?”

彩兒驚喜的頷首,她微微朝她招了招手,在她耳畔邊耳語一番,嫣然瞬間臉色一變,驚訝出聲道:“什麽酒吧?彩兒,你什麽時候也跟著學壞呢?那種酒色之地,你可是從來不涉足的?”

彩兒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哎呦!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那麽保守怎麽獵艷?你說,若不是昨晚我去酒吧,怎麽會撞上我的救命恩人,嫣然,你說這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說明我們之間有緣分?”

嫣然微微凝眉,滿眼狐疑道:“這事都過去很久了,你確定是他?”

彩兒嘴裏樂滋滋的含著檸檬吸管,似回憶起過往的情形,不由自主的咯咯發笑。嫣然瞧著她那犯花癡的模樣,就差點流口水了,不由翻翻白眼。

彩兒又傻笑了一會,篤定開口道:“那天他宛如齊天大聖救你我於危難之中,就算他化成了灰燼,我也認得他,你還記得當初我發了誓言,若是找到他,我一定以身相許以報他的大恩大德。”

嫣然揚眉輕嗤道:“傻丫頭!”

彩兒嘿嘿一笑:“嫣然,我都打聽了,他在酒吧長期包了一間包廂,要不今晚咱們也去碰碰運氣,當年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麽多年了,咱們總該當面去答謝他一下?”

嫣然癟癟嘴,皺眉嘀咕道:“你知道那種聲色犬馬之地,我是從來不會去的,再說那地兒不幹凈,到處都是一些牛鬼蛇神,若是撞上壞人怎麽辦?”

彩兒輕嗔一聲:“我說你是武俠片看多了,現在是法治社會,誰能膽大包天的青天白日幹壞事?那都是電視劇演戲而已,現實生活文明多了好不?你不要隨便臆想,這以前邱逸不讓你去,你就不去,你怎麽什麽都聽他的,我告訴你,這酒吧是借酒澆愁的好地方,你去試試就知道呢。”

嫣然還是悶悶的搖了搖頭:“我不去,那地方黑暗的很,你別以為這世道壞人就消失了,上次我就撞見一個?手上拎著真槍,差點害得我死於非命?”

如今憶起,她都不由一身冷汗直冒,噤若寒蟬。

彩兒凝著她滿臉認真的模樣,看了好一會後,不由捧腹大笑起來:“嫣然,你演戲堪稱一絕,不當演員太可惜了。”

嫣然神色一正:“我說的是真的,信不信隨你。”

彩兒幹巴巴的呵呵笑了兩聲:“一點都不好笑,你就別逗我了,還真槍呢?你還真以為是當年你祖父那會打仗的時候,可真能編啊。”

彩兒想了想,又搖晃了一下嫣然的胳膊,又苦兮兮道:“就算真有真槍,我保護你,嫣然,算我求求你,行不?以前你遇到困難,我義不容辭,我費盡千山萬水好不容易覓得如意郎君,您老,就舍命陪君子一次行不?”

嫣然瞅著她一臉殷求的可憐模樣,想了一會,長嘆一聲:“行吧,舍命陪君子!”

彩兒嘿嘿一笑:“嫣然,還是你最好。”

她們倆下午上完兩堂課,便一塊去了酒吧。剛入內,裏面浮華璀璨,霓虹燈閃爍,那震天響的音樂恨不得震破耳膜,四處張狂放縱扭動的腰肢的男男女女,嬌媚而肆意。

那聒噪嘈雜的音樂令嫣然不適的緊蹙了眉頭,她這人喜靜,不太喜歡這種鬧哄哄的場面,她擡手忙緊緊的捂住了耳朵,由著彩兒在前面給她引路,略顯幾分拘謹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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