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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父親與母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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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父親與母親 (7)

就這般彩兒拉著她直接上了四樓,這裏倒顯得僻靜安逸許多,嫣然不由微微松了口氣。入目所及,皆是繁華似錦,那靜幽幽的走廊悄無聲響,宛如一條永無止境的長長的隧道,似走不到盡頭。

嫣然猝然想起,那一次,她去找李瀟溯借錢的時候,也是這漫長而靜幽的走廊。此情此景,如此熟悉,頃刻間,腳下如灌鉛般沈重,臉色微微白了白,呆訥在原地,再也沒動彈半分。

彩兒走了幾步,方才發覺嫣然沒跟上,不由又重新折了回去,輕輕的挽著她的胳膊,溫聲道:“嫣然,你怎麽呢?瞧把你給嚇得?你膽子可真小,你放心,沒事的。”

嫣然猝然拉回了思緒,看了看她,問道:“你確定是在這裏?”

彩兒重重頷首,兩人相攜著又走了好一段路。彩兒看了看那包廂上的號牌,躊躇了好久,她緩緩神色,鼓起勇氣忐忑的敲門,半響後,沒得到回應。

彩兒咬咬唇,一陣失望之色:“會不會他沒在這裏?”

嫣然不由扯了扯她的衣角,微微皺眉道:“彩兒,要不咱們改天再來,這種地方陰嗖嗖的,很不吉利。”

可能因為那一場錢色交易,她內心深處排斥這種酒色之地,只想著早點離開這裏。

彩兒看了看她慘白害怕的神色,不由指了指她,笑得肆意:“彩兒,原來你膽子這麽小,瞧瞧,都冒冷汗呢?”

彩兒自然不知道她心中塵封已久,不易觸碰的到底是什麽,只是在那一個勁的咯咯直笑。那笑聲在如此靜幽之地,顯得格外的突兀尖銳。

嫣然扯著她的胳膊本打算離開,猝然間,迎面而來,兩道不輕不重的渾厚的男性嗓音細碎的傳了過來。彩兒止住了笑聲,兩人齊齊擡眸凝望著不遠處一道頎長高大的身軀。

那人一身黑色風衣罩體,面部輪廓分明精細的無可挑剔,一雙劍眉之下卻是隱藏著寒光閃爍的黑眸,渾身上下似透露著銳利的霸氣和掠奪的氣息。

這是一個與生俱來的天生的掠奪者和掌控者,他身子的氣息是張狂而霸道的,不似李瀟溯那般是內斂而含蓄的。只需瞥一眼,便知此人是極具危險性的。

嫣然微微凝眉,似想了一會,怎覺得那人有幾分熟悉,可又具體想不起在那裏見過。她這人有時候挺健忘的。

彩兒卻是一臉興奮的暗自扯了扯她的胳膊,眼眸亮光閃爍,似帶著幾分悸動和不可言喻的興奮:“嫣然,就是他。”

“嫣然,記得待會他走過來的時候,你故意推我一把,知道不?”彩兒又在那急急的補充了一句。

嫣然聞言後,暗自抽了抽嘴角,挑眉道:“你這是想以色相誘?”

彩兒嘀咕了一句:“你別廢話了,老娘打算豁出去了,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把他給撂倒了,不是有句老話說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趕緊的別磨蹭了,他快走過來了。”

嫣然心中悱惻一片,這丫頭的平時還挺矜持的,這會見到帥哥便崩不住了。那高大的身影闊步而來,待他走進近些,嫣然手微微一揚,猛推了彩兒一把。

只是猝然間,嫣然腳下一滑,整個身子也跟著不由自主的往前傾了過去,伴隨著她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此刻,彩兒臉色也跟著一急,這丫的她也太脆弱的,沒把她給推倒,倒是自己先摔個狗啃泥。她眼疾手快的想要拽住嫣然,卻被穆然橫空過來的一條手臂給截住了那欲下墜的嬌軀。

彩兒緊咬著紅唇,有些氣結,本欲想著使美人計,卻不成想,弄巧成拙,讓某人捷足先登,不由一陣懊惱。

嫣然眨了眨水靈清透的美眸,此刻,她整個柔軟的身子骨被男子攬入懷內,男子那深邃不明夾雜著一絲玩味的眼眸定定的睨著她,惹得她臉色潮紅一片,諾諾道:“謝謝你!”

嫣然並沒有意識到,這人就是她那一日救下的沈秦……

沈秦邪魅一笑:“這些年,對我投懷送抱的女人不少,但對我如此熱情的女人,你還算是第一個?”

嫣然面色一窘,滿是羞惱之色,今日可真是殠大發了,誰知她不過輕輕的推了彩兒一把,本暗自控制了力度,不敢太用力,結果天意難測。她平日很少穿高跟鞋,今日卻著了一細跟的高跟鞋,腳下穆然一滑。

這男人八成以為她有多饑不擇食的主動投懷送抱,如今就算費心解釋,也是越描越黑。嫣然只得整個嬌軀半昂著,想要靠自己起來,卻是徒勞無功,她咬咬紅唇,有些窘迫的暗自扯了扯沈秦的純白色襯衣。

似隔了片刻後,沈秦方才慢悠悠的將嫣然給攙扶了起來,接著那長臂宛如蔓藤般纏了上來,將她牢牢的抵擋在墻壁之上,尾音邪魅上揚:“張小姐,這麽快就不記得我呢?”

嫣然迷惑的鎖眉,忽然瞪大了眼眸,瞅著男子面前放大的俊容,他身上混合著濃重的煙草味襲上鼻端,惹得她一陣眩暈,不似言瀟笙身上常年纏繞的那種淡淡渺緲的檸檬香味,清新淡雅。

嫣然有些不適微微蹙眉,卻又不敢動作。他那削薄的嘴唇離得她很近,相差毫厘之間,只要稍微動彈一下,她便會毫無預兆的觸碰到他的薄唇,她整個身子拘謹的不敢動彈分毫。

沈秦似刻意將那薄唇覆在嫣然的耳跡般廝磨了一會,那燙人的溫度襲來,在她耳垂般哈氣,說得極其暧昧:“那一晚,巷子裏,我們……沒想到你如此嬌媚可愛,讓我念念不忘。”

他的話音低沈而邪魅十足,嫣然猝然間想起了那驚悚的一晚,原來是那個她曾在巷子內救下來的滿身血跡的男子。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眸,抖動著雙唇:“原來是你!”

沈秦邪魅意味濃重,惹得嫣然羞憤的忙擡手推搡著那高大的身軀,她的力道看起來倒像隔靴搔癢那般撓在男子身上,一陣酥麻之感,惹得男子笑意更肆意了些。

由著她這般折騰了許久,沈秦方才款款的退卻了幾步,身後似預料般猝然響起某男意味深長的嗓音:“沈總,真是好興致,難道光天化日之下也想表演一場活春宮不成?”

嫣然驚魂未定的睨著聲源處,總覺得這道嗓音有幾分熟悉,不由瞥見到來者,整個臉色刷的蒼白一片,心中一顫,再轉目睨著沈秦依舊是那邪魅之態,他分明是故意的。

不對,他應該不知道她和李瀟溯那不堪的關系才對,可總覺得他好像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睨著她,有幾分不懷好意,耐人尋味。

同時,對於這猝然發生的一幕,一旁呆楞的彩兒也驚訝了好半天,這會見到李瀟溯,下意識的隱約有些擔心的看向嫣然。

此刻,沈秦旁若無人的捋了捋一旁呆若木雞的嫣然飄落在耳跡的碎發,眼神暧昧輕佻,邪笑道:“抱歉,讓李總看到了,咱們家寶貝害羞,見不得生人,往後我註意點便是。”

嫣然如遭雷擊,猛然的往身後退了好幾步,雙目飽含機警隱怒的瞪著他。

李瀟溯聞言,只是掀唇淡笑道:“還是得註意點形象才是,這女人啊,都是紅顏禍水,冷不丁哪日讓你傾家蕩產也未知?如今這世道,養女人還不如養條狗,這女人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吃著碗內的看著鍋內的,還不如狗忠誠?”

他慢悠悠的說著,自始至終也沒掃那一端惶恐不安的嫣然一眼。沈秦挑了挑劍眉,閑閑開口道:“也是,也難怪據說李先生家裏養了好幾條藏獒?不過這馴服女人,也跟馴養寵物一般,要懂得恩威並施,才能調教出聽話乖巧的女人。”

李瀟溯清淡一笑:“那是,沈總整日流轉在花叢之中,對於馴服女人自有一套,我自愧不如。”

沈秦別有深意的挑眉,眼眸似卷著一抹淺顯的犀利:“這圈子內誰不知李總潔身自好,從不沾惹女色,自然不會將精力耗費在女人身上。否則,怎麽會僅僅耗費四年的時間,便將以前瀕臨破產的李氏集團重新起死回生,還成功上市,一躍成為上海赫赫有名的房產巨頭?讓一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如今居然跟王氏分庭抗禮,想必李總的雷霆手段,令人不敢小覷。”

沈秦說到這裏,微微頓了頓神色,又不緊不慢開口道:“只是,這手中的權柄握得太大,又伸的太長,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難道李總午夜夢回之時不會有高處不勝寒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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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秦似笑非笑,繼續說道:“這人啊,終有一死,也就成了黃土一堆,爭名逐利作甚?還不如老實巴交的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好生找個女人,享受享受人生,人生豈不快哉,否則樹敵太多,免得死無葬身之地也未知,你說對吧,李總?”

他嘴角揚笑,不徐不疾的說著,揚手,似還輕輕的替男子扶了扶肩膀處的褶皺,言語之中卻隱隱有幾分警告和暗含的淒厲的味道。

李瀟溯臉上一派的招牌式的矜貴謙和的笑意,緩聲道:“這誰人不知沈總是咱們上海的風雲人物,李某能得到你的提點,可謂三生有幸,咱們李家只做正經生意,本本分分的,又怎麽敢越雷池一步?沈總怕是多慮了。”

沈秦輕呵一聲,微微擡手,朝李瀟溯比了比一個打槍的手勢,霸氣外洩:“那就好!”

旋即,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嫣然一眼,便轉身走了。

身後跟著一刀疤臉的健碩體壯的男子,看起來有幾分猙獰,眼神狠戾寒冷,那手臂上似盤踞著倆條長龍交錯的刺青,那長龍張著血盆大口,看起來極其兇殘,那人便是這酒吧的總經理。

只聞見他身後之人,冷汗直冒,這男人自然不是什麽善茬。

旁邊佇立在一處的男子終於按捺不住怒嚷了一句:“那個王八羔子還真當自己是上海的王,如此猖獗狂妄?這麽說整個上海的酒吧他全包攬了,咱們還不能涉足了?看他還囂張幾時,遲早得翻到陰溝內,萬劫不覆。”

李瀟溯轉目淡淡的掃了那男子一眼,他忙識趣的閉嘴。此刻,李瀟溯臉上的笑意已然褪盡,陰冷的目光往那一抹纖細的嬌軀上一掃,接著便是一張房卡甩在嫣然身上,伴隨著男子冷颼颼的嗓音:“還楞著幹什麽,想繼續當婊子去賣?到房間內等我。”

那卡恰好摔在她嫩白的手臂上生疼,待其餘人走遠了些,嫣然方才略顯委屈的將地上那張房卡給撿起來,淚光閃爍。

彩兒忙走了過來,略顯歉意道:“嫣然,對不起,我怎麽知道那個混蛋會來這裏,恰好看到你和他……總之,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以後咱們再也不來了行不行?”

嫣然強硬的擠出一絲笑意:“彩兒,你先回去吧,我沒事的,他就算再橫,難道還真能槍斃我不成?”

彩兒看了看她,猶豫了一會,方才問道:“嫣然,剛剛聽那個沈秦說,你們好像認識,你們怎麽會認識?”

嫣然扯了扯紅唇:“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事以後我再跟你細說,你先回去吧。”

彩兒皺眉,還是有一絲擔憂:“要不我陪你吧,萬一那個混蛋想要借題發揮,朝你發難,我也好幫襯著你點。”

嫣然曬然一笑:“我沒事,真的沒事,你趕緊的走吧!”

彩兒只好點了點頭,朝著她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若是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就在外頭等你。”

嫣然點點頭,等彩兒走了,她眼色黯淡一片,轉目睨著那燙金的房卡,怔楞了好一會,方才幽幽的往前走了去,禁不住脊背發涼。

她沒料想到原來李瀟溯在這上海最豪華頂級的酒吧內也有自己獨處的包廂。

嫣然緩緩神色,方才推門而入。房間內寂靜一片,有紅木的辦公桌,砌墻而立的同款書架,高端的沙發,超大的液晶電視機,還配有專業的音響。再就是豪華大氣的酒櫃,那櫃子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名酒,倒是個休閑辦公的好場所。

嫣然怔楞了半許,方才略顯拘謹的往沙發上落座,心中卻是惴惴不安,坐等了好一會,方才聽到門外開門的聲響。

她猛然一個機靈,忙神色倉皇驚懼的站了起來,偷偷瞄了一眼門口頎長偉岸的身軀,垂著眉眼,低聲喚了句:“李先生,你來了。”

李瀟溯沒搭理她,徑自走進房間內,便往沙發上走過去,嫣然急忙一個閃身給他讓道。李瀟溯長腿一跨,便往沙發上落座,眉目冷淡,手中拿著一本藍色的文件夾在翻看著什麽。

頃刻間,室內只能聽到沙沙的紙張翻動的聲響。

嫣然抿唇半響後,方才支支吾吾解釋道:“我和那位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樣,簡而言之,就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那位先生攙扶了我一把,我跟他絕無任何交集,希望你能相信我。”

李瀟溯並未擡眸看她,清冷開口道:“我不需要你的解釋,不過,我警告你,就算你按捺不住空虛寂寞想要攀附勾引男人,也得先把我們這單生意了結了再說,麻煩遵守一下職業道德,當然若是他願意幫你支付巨額的賠償金,咱們可以另說?如若不能,你就給我老實本分點,別幹出什麽出格的事,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李瀟溯丟下這些話,便起身往那端的辦公椅上坐下,也沒再搭理她,白皙的手指靈動的敲擊著鍵盤,寂靜的室內充斥著沈悶的聲響,給人感覺壓抑窒息的出奇。

嫣然低垂著眉眼,傻楞楞的杵在那裏,不知道幹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這男人就是這般一旦動氣,要不就幹脆晾著她,對她不予理睬,要不就如上次那般莫名其妙的把她帶到荒郊野嶺發一頓瘋,對她一頓羞辱。

李瀟溯的脾性向來令人捉摸不定,她能避則避之,誰知道今日會莫名的撞到槍口上,算她倒黴,自作自受。嫣然傻站了才一會,又加之今日著一雙高跟鞋,雙腳隱約酸疼了起來,就連額頭也跟著冒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來。

她微微皺眉,這男人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忙完,想著挪到那沙發上坐下來。猝然間,室內充斥著一道冷薄淒厲的嗓音,“站過來!”

此刻,嫣然手剛攙扶在沙發上,準備要落座,穆然一道嗓音轟然砸下,惹得女子心中一休,忙顫悠悠的又重新站了起來,微微動了動酸疼的雙腳,這才慢吞吞的極其艱難的挪步走了過去。

今日真是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她就不該臭美穿什麽高跟鞋了,平日裏她都是著一雙舒適的休閑鞋。根據以往的經驗教訓,這男人一旦動怒,便讓她呆楞的站立一會,時間也不會太長,等這怒氣消散了,也就作罷了。

可今日倒是個意外,嫣然都站了大約兩個多時辰了,就連雙腿都不由自主的在打顫,額頭細密的汗珠兒直冒,居然沒撼動李瀟溯分毫。

嫣然緊咬著紅唇,硬生生的撐著,似又過了半響後,李瀟溯突然開口道:“把這些資料幫我打印一份。”

嫣然聽到這裏如卸重任,此刻,腿腳早就麻木了,她微微蹙眉,嘗試著挪動著小碎步,將那辦公桌上的一大摞文件給抱到懷內,這才略顯艱難的往旁邊的打印機走了過去。雖然文件夾很重,可是也比光站著內心受折磨要強。

老實說她從來沒用過這高科技,琢磨了好一會,也不知道怎麽弄,扶了扶額頭,又鉆研了好一會,也不敢張口詢問,滿眼愁色。嫣然緊咬著紅唇,一籌莫展。

穆然,從身後躥出來一高大的身影,那手指在按鈕上靈活的按了幾下,不一會便聽到刷刷的機器啟動的聲響,伴隨著男子涼颼颼的挖苦的嗓音:“就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往後畢業後哪家公司敢要你?”

嫣然聳拉著小腦袋,暗自小聲嘀咕了一句:“靠男人養著不就行了?”

李瀟溯瞅著她那怨念皺眉的小模樣,不由輕揚了嘴角,猝然一笑,這丫頭打小養尊處優的,這兩年來也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

李瀟溯輕哼一聲,挑眉譏誚道:“想要靠男人養,也得看你有沒有那份資本?”

嫣然垂目凝著腳尖,她分明是在自嘲,他倒是當真了,自然滿臉是漠然。

李瀟溯挑眉,揚聲道:“學著點!”

嫣然忙愕然的擡起眼眸,緊緊的凝著李瀟溯手中的動作,他身上煙草混合著淡淡寥寥的檸檬香味,幽幽揚揚的飄了過來,很好聞。過了半響後,李瀟溯目光轉向她,問道:“會了嗎?”

嫣然點點頭,按照事先李瀟溯的操作,開始覆印了起來,頃刻間,室內只能聽到印刷機滾動的呲呲的響聲,還有他敲擊鍵盤的脆響聲。

嫣然卻一陣悱惻,這晚上陪睡陪聊,白天還得幫他洗衣服,搞衛生,如今倒好,把她當秘書使喚印刷資料,他可真會充分利用人力資源。

她努努小嘴,一陣怨憤。

到了翌日,整整一上午,嫣然都處在暈暈沈沈的狀態,昨兒大半夜還在幫那可惡的資本家印刷資料。可他倒好,中途卻溜走了,害得她昨兒晚上迷迷糊糊的在包廂內睡著了。以至於今兒上課整個人無精打采,不知不覺趴到書桌上睡著了。

彩兒興致勃勃的跑了進來,拽拉著她的胳膊,一臉喜色道:“嫣然,天大的好消息,你的作品獲得這次校園評選的一等獎了,上次老師說,凡是校園評選的前三名可以入圍參選李氏集團舉辦的設計大賽的選拔,若是獲得一等獎的作品可以得到一百萬的獎金?”

嫣然微微皺眉,迷糊的嘰咕了一句:“什麽作品?”

彩兒拽了拽她的胳膊,皺眉道:“嫣然,你怎麽現在除了睡覺還是睡覺,這李瀟溯就是這麽折磨你的?我是說你上次交的設計作品獲得入圍賽資格了!”

嫣然猛然驚醒,忙擡起頭來看著她,呢喃道:“獲獎了?怎麽會?”

她記得當時老師強烈要求每人必須交出一幅設計作品來,她實在想不出來,便將邱逸以前的設計圖紙給交了上去,居然稀裏糊塗的獲獎了。

嫣然的腦袋還完全處在蒙圈狀態,彩兒忙喜上眉梢的拽著她的胳膊,便往校園的宣傳欄奔去。

那宣告欄上簇擁著擠滿了密集的人群,都在昂著腦袋拼命的張望著,只需一眼,便瞥見那宣告欄上愕然的寫著她的名字。

嫣然呆楞了好幾秒,方才猝然反應過來,揶揄道:“可是這張圖紙不是……”

彩兒興高采烈的打斷她的話題,誇誇其談道:“嫣然,你可真走了狗屎運了,你想想,若是這幅作品真被李氏給看上眼了,不僅可以獲得巨額的獎金,還可以得到畢業後直入李氏集團實習的通行證,這可是咱們學員悻悻學子一生的夢想呢。”

一百萬獎金?嫣然腦袋內轉悠的全是這一筆巨額的數字,她本想著向老師解釋清楚,這並非是她本人的作品,想要退賽。可她想到這筆豐厚的獎金,有些猶豫了,只要有了這筆錢,她就可以償還李瀟溯的一百萬,這樣她就可以徹底自由了。

彩兒看了看旁邊傻楞著的女子,不由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皺眉道:“你在瞎想些什麽?不會傻了吧!”頓了頓神色,又道:“昨兒李瀟溯沒對你怎麽著吧!”

嫣然忙拉回思緒,搖了搖頭。猝然間,身後傳來一聲尖酸刻薄的嗓音:“張嫣然,這幅作品是邱逸所作吧,你說,若是校方知道你剽竊他人作品當作參賽作品,結果如何?是重大記過處分,還是開除學籍?”

彩兒眉毛一橫,怒目圓瞪道:“蘇清,怎麽哪兒都有你啊,你那只眼睛看到嫣然剽竊他人作品?沒有真憑實據,你最好不要信口雌黃。”

蘇清雙手懷胸,挑了挑秀眉,語氣輕曼:“你問問她自己不就知道了,就她那木魚腦袋會創作如此有創意的作品?彩兒,你是她最好的朋友,難道不知道?她這幾年的大學設計作業全部是邱逸幫她完成的。若不是當初邱逸一心一意想要跟她在一起,被她家裏人暗自阻攔了他的前程,憑邱逸的滿腹才華,怎麽會淪落到當快遞員的地步?還有高考前一天,若不是她的弟弟不分青紅皂白的找邱逸來鬧,邱逸會發揮失常與重點大學失之交臂?當年,她處心積慮的接近邱逸,如今又假借他的作品上位,我說,張嫣然,你難道內心深處就沒有半點對他的愧疚嗎?你知道嗎?如今邱逸前程盡毀,都是拜你所賜,你生來便是他命中的克星,如今分手了,還想著利用他上位?”

彩兒氣勢洶洶咆哮道:“蘇清,你說夠了嗎?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就眼紅嫉妒別人好,有本事你也設計一張設計圖出來啊,吃別人撿剩下的,也不嫌噎得慌。”

蘇清冷幽幽的譏誚一笑:“我可沒有剽竊的嗜好。”

頓了頓,她又紅唇輕曼孤傲的慢悠悠吐出:“就算是剩下的,至少我撿到了,不像某些人,像個男人婆,沒人敢要。”

說完,她神色倨傲,衣袖蹁躚的轉身走了。彩兒臉色青紫交錯,氣得想上前找她算賬,居然罵她男人婆,她才是臭婊子,喜歡勾三搭四的。

嫣然忙拽住了她,溫聲勸慰道:“行了,別氣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咱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彩兒嘟囔著,一臉怨憤道:“就你心性好,她如此汙蔑你,你居然能忍氣吞聲。你知道那八婆嘴碎的很,肯定四處傳播你剽竊他人作品上位,到時你就算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了!”

嫣然目光幽遠,似輕輕渺緲開口道:“這幅作品本就是出自邱逸之手,她並未冤枉我。作品是邱逸設計的,但其中的點子和想法是我提出來的。”

彩兒頃刻大驚失色,驚愕道:“什麽?”

嫣然清淡勾唇,淡聲道:“上次老師下了通牒,我本想著濫竽充數,沒想到居然中標獲獎,你也知道以邱逸的才華和設計天賦,能入圍也算是名至實歸。”

彩兒微微凝眉,略顯沈重的看了看她半響後,方才緩聲道:“嫣然,反正現在刀架在脖子上也下不來了,若是這次真能獲獎,你再跟邱逸好好解釋一下,再說,若不是你找李瀟溯拿那一百萬,說不定他現在早就進了監獄。若是能拿到這筆豐厚的獎金自然是好,你欠李瀟溯的錢也能還上,這樣你便自由了,也省得總是受制於他,總覺得低人一等,看他的臉色行事,你這丫頭天生傲骨,那能受那份窩囊氣。”

彩兒頓了頓,又繼續道:“你也知道如今人言可畏,我覺得暫時還是不要張揚出去,再說,你完全是無心的,就怕有心人作祟,一頓添油加醋的胡編亂造,往你身上潑臟水,反而毀了你的清譽?若是鬧大了,恐怕到時你連畢業證都成問題,你和李澤最好還是私下把這事解決掉,你覺得呢?”

彩兒所思所想,恰好與嫣然的想法不謀而合,可剛才蘇清的話語卻宛如冰刀子般直刷刷的紮入嫣然的心窩內,令她難受不已。就算有幸獲獎,這份榮耀原本就該屬於邱逸的,她又怎麽能自私而卑劣的將他精心設計的作品據為己有。

可如今若是說出來,她也難自辯清白,到時流言蜚語的宛如洪水猛獸般撲了過來。況且,若是現在退下來,這不是平白無故的讓邱逸錯失了這次良機,權衡利弊之下,她想著若是獲獎了,她再把這獎金還給邱逸便是。

嫣然微微凝眉,無奈的輕嘆一聲:“算了,看來我只能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我再跟邱逸好好解釋清楚。”

番外 緣君的女兒(二十)

彩兒不由白了她一眼,涼涼道:“不然呢?難道跑到老師說我只是無心之舉,隨意拿著別人的作品搪塞她,純屬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已,就算老師寬宏大量的原諒了你,這外面的人會怎麽想?這風言風語的,往後你還如何在學校立足?搞不好取消了這次參賽的資格,最後還得不償失,況且邱逸外婆的身體常年用藥養著,也正是缺錢的時候?”

嫣然想了想,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李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內。一曼妙女子款款入內,上身是暗格子的條紋的襯衣,喇叭寬松的袖口,精致剪裁,小巧玲瓏,淡藍色的短裙包裹著俏麗的臀部,那頎長的雙腿著著一雙肉色絲襪。

她微卷的墨發垂落在雙肩上,嘴唇上塗抹著艷麗的唇彩,顯得幹練而氣場十足,乍一看,便知是久經職場的打磨和歷練的精英人才。

只見著她揚手,將一沓資料遞給正在辦公的李瀟溯,紅唇微微啟動:“李總,這是這次設計作品大賽歷經層層選拔的三幅作品,其中兩幅是出自於重本的建築才子之手,另外一幅便是出於三流院校的,請李總定奪。”

李瀟溯揉揉發疼的太陽穴,方才緩緩拿過那三張設計圖隨意的掃了一眼,待瞥見署名處張嫣然沫三個字眼時,他下意識的微微瞇了瞇眼眸,這張圖紙如此熟悉,不正是上次在別墅裏,他見過的那幅作品。

李瀟溯微微瞇著眼看了一會,不經意間的挑眉問道:“淩總監,你的意見呢?”

淩莞莞抿抿紅唇,沈呤了一下,方才緩緩道:“以我個人淺見,我覺得這重本學校的兩幅作品無論是創作思維還是在可實施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可以算是近乎完美。而另外一幅的作品雖然想法獨特,令人耳目一新,也與咱們之前所設定的環保,健康,舒適的主題更為貼近。但可實施方面卻有點天方夜譚之空想,有點脫離實際情況,畢竟是學生,缺乏實地操作的經驗,所以我更傾向於前面大才子的兩幅作品,無論那一幅都可以算作經典之作。”

李瀟溯頓了頓神色,看了淩莞莞一眼,挑眉道:“思維固然重要,但創作更為重要。”

淩莞莞微微凝眉,沈呤了一會:“這麽說李總是選最後一幅的作品?”

李瀟溯簡意賅道:“給設計者本人打電話,並讓秘書部議定合約,下午就將合約給簽下來,這件事我親力而為。”

幹凈利落,從來不投泥帶水,一向是他行事作風,淩莞莞跟在他身邊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性,點點頭,忙轉身走了出去。

她走了幾步,似猝然想起了什麽,又折了回來,看了看李總,方才將一包裝精致的盒子遞過去,輕嘆道:“明日是你的生辰,這是悠夢讓我轉交給你的禮物。”

李瀟溯淡淡的掃了那精致的禮盒一眼,繼續埋首於手中的工作,語氣清淡如水:“替我謝謝她!”

淩莞莞挑了挑黛眉,問道:“怎麽不打開看看?”

李瀟溯神色晦暗的凝著那份禮物,卻是半響都未曾動作。淩莞莞輕溢出一抹淡笑,似別有深意道:“李總,這事都過去這麽久了,難道你還沒擱下嗎?你們倆好了這麽多年,明明都在意著對方,卻是僵持不下,退一步有那麽難嗎?”

這兩人每年生辰,都會不忘給對方贈送一份禮物,即便分手四年多了,也依舊如此,可兩人都是脾氣極其固執掘強的人,就好像在賭著一口氣似的,誰也不肯輕易認輸。

以前他們也沒少鬥架爭吵,可最多不超過一個月,兩人便會和好如初,可這次居然分離了四年之久,關系也沒緩和。雖然莞莞不知其中緣由,難免也為這段青梅竹馬的長達十年的愛情長跑,有點扼腕嘆息。

李瀟溯目光飄遠,卻是沈寂不語。

莞莞幽嘆一聲:“算了,你們倆的事,我也管不了,你們就互相作吧,遲早會作死的,愛情談成你們這般,也真夠累得。”

她無奈轉身走了,李瀟溯轉目凝著那方形的盒子上,楞了半許後,方才緩緩打開,是一對精致小巧的香檳色的袖扣。

他轉手扔在了抽屜內,又從口袋內摸出一盒香煙,抖了半響後,慢吞吞的抖出一根香煙,點燃,頃刻間,濃濃煙霧滾滾襲來,朦朧了男子那一雙好看狹長的眉眼,帶著隱晦不明的色彩。

那廂,嫣然和彩兒正在逛街,這會嫣然穆然定定的睨著櫥櫃內的一塊精致好看的玉佛,那佛像外邊是鑲金的。

她還記得當初和邱逸一塊逛街,當時他看到這塊玉佩甚為喜歡,雖然只要三千來塊錢,可對於那時的他們也算是天價了。

嫣然猝然憶起過往有了一絲心酸,想了半響,又覺得如今她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送禮物給他。這個時候,她想起設計圖的事,便想著算是拿這個禮物給他賠罪了,這般想著,她便讓服務員直接打包付款。

彩兒砸了砸舌頭,嘀咕道:“這榜上了大款就是不一樣了,付款這麽爽快,以前買東西磨磨蹭蹭的,這會一下就利索的大出血,這感覺是不是很爽?”

嫣然點點頭,抿唇一笑:“是啊,爽的有點雲裏霧裏。”

這每月李瀟溯給她的生活費綽綽有餘,平日裏她也沒用錢的地方,再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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