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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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馬上要開始, 大禮堂人聲鼎沸。
不少圍觀“鳥群集體腹瀉”事件的同學，一進來就向認識的人繪聲繪色的描述，剛剛的所見所聞。
校長坐在前排, 往後看了一眼過於吵鬧的地方, 用眼神暗示教導主任去管一下紀律。
他特意請了記者過來宣傳, 所以這次晚會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沈奶奶他們已經到了，難得睡了一次好覺的沈奶奶氣色極好，以至於對神叨叨的沈爺爺，也和顏悅色起來。
老爺子從坐下來後就沒有安分過, 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麽人。
“坐好。”沈奶奶睨了他一眼。
沈爺爺把目光收回來, 嘿嘿幹笑：“這不是人太多了，我想看看二妞在哪。”
抽`出時間來學校的沈寒雲，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他一眼。這麽多年過去了，爺爺取昵稱的水平還是這麽接地氣。
沈爺爺發現大孫子看自己, 摸著自己的胡子陷入沈思, 忽然拍了一下腿。
“我說呢,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我還沒見過二寶呢？他還在鬧別扭不回家？”
沈寒雲神色微動, 沒說話，沈奶奶忍了忍：“閉嘴, 坐好！”
沈爺爺被兇後, 幽怨的看了一眼老伴兒, 委屈巴巴的。
沈奶奶看到後, 不忍直視移開眼，發出一聲冷哼。多大人了，居然還撒嬌, 嘔！
此時的木桐桐，正站在洗手間門外。
剛剛於笑想上廁所，問她要不要一起。木桐桐感覺禮堂人太多，太悶，所以就陪她過來，順便透透氣。
衛生間旁邊，就是這次晚會的化妝間。
不遠處，晚會的負責人正接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她一臉匪夷所思，向對方確認真實性。
“什麽？被鳥糞砸暈了？你在跟我開什麽玩笑？”
聽完電話那頭解釋的來龍去脈，該負責人無語的抽抽嘴角，暗道怎麽會有這麽滑稽的事情發生。
她臉上焦急：“那怎麽辦？一時間我也找不到人頂替。”
校長千叮嚀萬囑咐，今年的校慶很重要，絕對不能出現一絲紕漏。
開場節目就是沈嫣然和另外一個男生的合奏，現在沈嫣然躺在醫務室，一時半會兒又醒不過來，她又想不到讓誰頂替，真是急死個人。
她擡頭隨意一撇，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木桐桐，眼睛猛然一亮。
這個女生形象倒是符合，如果會拉小提琴的話就更好了！
負責人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上去問：“請問這位同學，你會拉小提琴嗎？”
木桐桐坦然搖頭：“不會。”
負責人的臉立馬垮了下來，果然不可能有這麽幸運的事情。
也是，就算可以找一個會拉小提琴的女生，也不可能讓她在短短的時間裏，練熟一個曲子。
更何況這次還是小提琴和鋼琴的合奏，需要私下練習磨合。
“孫老師！”
彈鋼琴的那位男生遲遲沒有等到沈嫣然，又聽說她好像去了醫務室，這才急忙來找這次的負責人孫倩。
孫倩和男生說明情況後，男生神色焦急：“那怎麽辦？”
他為了這個節目準備了半個多月，這次來的嘉賓裏有個特別重量級的大師，他之所以上臺，就是想借此露臉，好方便他之後的拜師。
於笑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門口忽然多出了兩個人，其中還是一個男生，嚇了一跳。
孫倩看見她，慌不擇路的問：“同學你會彈小提琴嗎？”
不清楚情況的於笑呆呆的回答：“會。”
她小時候被逼著學小提琴，後來漸漸喜歡上了，不過很多人都不知道她這個暴發戶的女兒，竟然還會這麽高雅的樂器。
孫倩也顧不上其他的了，聽到她說會，又問：“那你會不會拉《夏日》？”
於笑點頭：“會。”而且她很崇拜作曲者，《夏日》這首曲子她拉過無數次了。
“太好了！”天無絕人之路，孫倩拉起於笑就走，安慰自己，“還有時間，你們可以先練習一下。”
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先湊合著演了，相信校方會理解的。
畢竟被鳥糞砸暈這種突發事件，實在是太不可置信……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臉懵逼的於笑，就一路被孫倩拉到了角落的練習室。
她接過孫倩遞來的小提琴，稀裏糊塗站在鋼琴旁，和一個叫嚴鵬的男生，合奏她最喜歡的曲子。
沒什麽作用，理所當然被忽視掉的木桐桐，則是在旁邊專心致志的看著手機屏幕。
一首曲子才合奏到一半，嚴鵬忽然停下來，臉也徹底黑下去，語氣不善：“你會不會拉？不會拉就不要浪費時間。”
因為第一次配合，他們兩個人的默契度為零。
於笑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對……對不起。”
她也很冤枉啊，莫名其妙被拉過來，完全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竟然還要被兇。
而且分明是嚴鵬過於急切的表現自己，根本就不考慮她的節奏。
今天的演出對嚴鵬來說至關重要，他做不到和顏悅色，所以瞪了一眼於笑，然後對一旁的孫倩說：“老師，不然換成獨奏吧。”
獨奏也更能突出他自己。
孫倩也無計可施了，獨奏總比亂七八糟的合奏要好得多。
她正要點頭，房間突然響起悅耳的鋼琴聲，他們轉頭看去時，才發現木桐桐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鋼琴旁。
她閉起眼，很是專註的控制自己的手指，沈浸在自己的彈奏中，而她彈奏的曲子分明就是嚴鵬剛剛彈的曲子。
一曲完，嚴鵬回過神，冷笑：“雕蟲小技。”
從琴音上，他就能聽出木桐桐雖然有底子，但對這首曲子並不熟練。
木桐桐沒理會他的嘲諷，又彈一次。
這時候，嚴鵬的表情一點點轉變了，孫倩也露出訝異。
她雖然是外行，但也能聽出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差別太大，第一次有些磕磕絆絆，第二次卻變得特別流暢，也更加能打動人心。
木桐桐轉頭，對全程手足無措的於笑說：“一起。”
在她鼓勵的眼神下，於笑深呼一口氣，擺好姿勢，加入了木桐桐的鋼琴聲。
全程沒有任何失誤的演奏完畢，讓孫倩徹底傻眼了，她看了一眼嚴鵬，又看看前面的兩個女生：“你們兩個以前是搭檔？”
配合度太好了，甚至比磨合了半個月的孫嫣然和嚴鵬，還要好。
“孫老師，馬上就要開場了。”
有人在外面敲門催促，孫倩咬咬牙，幾乎在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你們兩個上臺。”
她指的是木桐桐和於笑，不等嚴鵬抗議，孫倩拉起木桐桐到更衣室：“你去換衣服。”
化妝是來不及了，換衣服的時間還是有的。
於笑今天特意打扮過，穿的裙子也符合表演的形象，所以不用去換了。
後臺。
沈瞳瞳一身溫婉小禮服，手裏拿著報幕的卡片，耐心等待校長的演講結束。
她正要和宋子戚一起上臺，就看到了孫倩帶著於笑，以及木桐桐走過來，兩人的裝扮分明是要去表演的架勢。
沈瞳瞳楞在原地，直到孫倩說報幕的時候改一下班級和名字，她才恍如隔夢的回神。
一旁的宋子戚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瞳瞳，然後對孫倩說：“保證完成任務！”
趁孫倩不註意，他對木桐桐做了一個搞怪的表情。
木桐桐沒什麽反應，反倒是於笑憋不住，笑出聲來。
察覺孫倩看過來，她立馬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沈瞳瞳上臺後，說完了一長串開場白，宋子戚揚起笑容：“接下來，有請高二五班的木桐桐，於笑給我們帶來合奏《夏日》，一起感受今年最絢爛的夏日！”
臺下有小部分的騷動，不明白為什麽會臨時換人，知道情況的人，立刻有事做了，興致勃勃和這些人描述自己的所見所聞。
坐在前排的沈奶奶很疑惑，看向大孫子：“桐桐會彈鋼琴？”
沈寒雲搖頭，他也不清楚。
只有老爺子笑瞇瞇地摸著長胡須，讚道：“真不愧是我命中註定的孫女。”
沈奶奶聞言，一臉無語。呵呵呵，臭不要臉的老東西，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白了沈爺爺一眼，倒也沒有深究，反倒很期待木桐桐的表現。
另一側坐在臺下，英俊眉宇間藏著病氣的男人，聽到耳熟的名字時，將目光從手上的餅幹罐子挪開，難得看向了舞臺。
正在給弟弟拍照的宋學銘，饒有興趣的揚揚眉。
沈星辰玩游戲玩得正起勁，聽到熟悉的名字時，瞬間傻眼了。
怎麽一眨眼，自家妹妹就要上臺表演了？
在大家摸不著頭腦的的時候，木桐桐和於笑已經走到了舞臺中央。
木桐桐紮著的馬尾，已經披散下來，只有上半部分微微挽起，用珍珠發卡別住。
當舞臺燈光打在她身上時，猶如蒙上了一層縹緲的輕紗，美到讓人下意識屏息。
當鋼琴聲響起的那瞬間，臺下一位全程漫不經心的中年男人，猛然擡頭，直勾勾盯著木桐桐看。
曲子結束了，他還久久未能回神。
不只是他，就連其他不懂音樂的人，也瞬間身臨其境，猶如置身於曲中，切身感受夏日的熱烈和絢爛，還有那熱情之下的慵懶溫柔。
特別是讓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少年的大人們，在這一瞬，仿佛被拉回了當年那場肆意張狂的青春。
“啪！啪——”
當第一道掌聲響起時，也倏然驚醒了臺下的聽眾，大家紛紛鼓起掌來，一時間掌聲如雷貫耳。
這是於笑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表演，緊張過後是一陣酣暢，下了臺後她激動地抱住木桐桐。
“啊啊啊啊我居然順利拉完了，我剛剛還看到我的偶像了，你說我有沒有可能被他看上，借機拜入師門？”
於笑捧著發熱的臉，不好意思地笑笑：“怎麽辦，我有點膨脹了。”
許是她的興奮太有感染力，木桐桐的眉眼浮上了點點笑意。
於笑拉住木桐桐的手，好奇發問：“桐桐，你從什麽時候學的鋼琴？這個曲子你練了多少次，好厲害啊。”
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說真的，我感覺你和我偶像彈得不相上下。”
於笑的偶像雙修小提琴和鋼琴，《夏日》最開始是鋼琴演奏出名的，於笑還去聽過現場。
木桐桐剛剛彈出來的感覺，簡直如同被她偶像附體了，堪稱完美。
木桐桐淡定回應：“剛剛學的，算上表演這次，一共練了四次。”
在於笑和嚴鵬練習的時候，木桐桐特意上網看了一下原曲的現場表演。
然後……
就看會了。
於笑聞言，下一秒露出“你別是在逗我”的表情。
與此同時後方響起一道不屑的嗤笑，原來是嚴鵬。
他不甘心這麽好的機會，被兩個不知名的學妹搶走，所以就站在這裏，想看看這兩人要怎麽在搞砸這次的開場表演。
萬萬沒想到期待的事情不僅沒有發生，反而目睹了一場完美無瑕的演出。
特別是木桐桐的表現，實在是讓他驚愕不已。
現在聽到木桐桐的話，心裏頓時浮起不屑。呵呵呵，吹牛都不知道打草稿，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練習時間下，達到這種效果。
本來開始甘拜下風的嚴鵬，此刻流露出了鄙夷，把木桐桐之前的表現當做了故意藏拙。
心機女！
見他面色不善地盯著木桐桐，於笑站在木桐桐前面，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之前她被嚴鵬嫌棄時，一時間沒回過味來，現在想想就一肚子火。
明明是他技術不行，過於自我，竟然還理直氣壯的怨她垃圾，哼！你丫才是個小垃圾。
嚴鵬無視於笑，他明顯不想輕易了結這件事，高擡下巴，對木桐桐說：“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好，我這裏有首曲子，我只彈一遍，你學學看。”
這首曲子是他自己寫的，也是為拜師做準備的曲子，木桐桐絕對不可能聽過。
後臺有不少閑著的人，他們聽到這話，紛紛起哄。
“就是啊，雖然你彈得好，但也不能這麽糊弄人吧。”
“真能裝b，剛學的，誰信啊。”
不少學生因為各種原因，都學過一兩件樂器，深知想要彈好一首曲子不是那麽容易。
本來還挺佩服木桐桐的人，因為她吹破了牛皮，對她的印象瞬間降低不少。
適當裝b不是不可以，但也不能把人當傻子耍吧。
於笑暗中拉扯木桐桐的衣服，提醒她別沖動。
木桐桐給了她一個淡定的眼神，一口答應：“好啊。”
“走，現在就去練習室。”
做後勤，暫時沒有事的同學立馬跟上去，有表演的同學只能可惜自己不能去看熱鬧，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特意去發消息給朋友，讓他們一起來圍觀。
短短幾分鐘，練習室就站了好多人。
有的甚至打起了賭局，十幾個人，只有兩個人壓了木桐桐贏。
其中一個是於笑，另外一個是宋子戚，他主持完下臺後，看到好友陳源發消息說了這件事，因為沒辦法圍觀，就讓陳源幫他壓木桐桐贏。
大家興致勃勃的下註時，沒發現在一堆學生中，冒出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趙正飛是特意來這邊找人的，看到自己找的人在這，周圍還有這麽多人，不由開口問：“同學，這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站在趙正飛旁邊的男生，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也不像是老師，就以為他是學生家長，大略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
了解了全部過程，趙正飛皺皺眉，私以為這個叫木桐桐的女孩子過於自大了，但是從她的琴聲來看，又不像這麽浮躁的人。
方才彈琴的時候，他感覺這個叫木桐桐的女孩子，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他！她的每一個音符能在讀懂他當初創作的心境！
所以他才想親自見見這個女孩。
這邊，嚴鵬走到鋼琴前，擡起琴蓋，一臉嘲諷的對木桐桐提醒：“我只彈一遍，你要看好了。”
這首曲子對他至關重要，他改了無數次，也練了無數次，如今手只要放在琴鍵上，就能一氣呵成的彈出來。
趙正飛看著這個一臉傲氣的少年，微微瞇了瞇眼。
當他知道這首曲子是嚴鵬自己編的曲，不由認真地聽起來，時不時點點頭。
雖然有瑕疵，但在這個年紀已經是佼佼者了，確實是好苗子。
難怪有人強烈向他推薦了嚴鵬。
這是一首很激昂的曲子，有一小段明顯是為了炫技，所以等到彈完，嚴鵬額頭留了不少的汗。
他平緩呼吸，起身對木桐桐做了一個請字，站在一旁等著看她自己打自己的臉。
木桐桐完全不在意別人看好戲的目光，過去坐下，閉上眼，手指放在琴鍵上。
她在仔細回想剛才看到的，聽到的。
當第一段音符出來的時候，嚴鵬的臉色逐漸變了，因為木桐桐居然真的彈出來了！
後方的趙正飛，也滿目驚愕地打量坐在鋼琴前的少女。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他也不信居然有人，只聽過一遍這種難度的曲子，就能彈出一模一樣的曲子。
沒錯，是一模一樣，音符一樣，感情一樣，就連那點微小的失誤都一樣，簡直就是完美覆刻！
一曲完，木桐桐緩慢掀開眼簾，看向已經石化的嚴鵬，輕飄飄地冒出一句：“比剛才那首簡單很多，練一次就足夠了。”
嚴鵬感覺自己臉上，猶如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疼得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敏銳察覺嚴鵬的臉色不對，明白了木桐桐是真的有那個實力，看她的眼神立馬不同了，然後開始心疼自己的錢包。
明明是穩贏的事情，怎麽忽然來一個大翻盤，太欺負人了！
壓了嚴鵬贏的陳源，摸摸鼻子，發消息給宋子戚，告訴他最終的結果。
勝負已定，木桐桐果斷起身，看向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嚴鵬，溫吞地說：“你也別太受打擊，我不懂音樂，只是學習能力比較強。”
她想了想，又好心安慰：“這種天賦是與生俱來的，你羨慕不來，就不要太在意了。加油！你其實還是很厲害的，我很看好你。”
圍觀群眾：“……”
這是安慰？這明明是拿到勝利果實後，囂張至極的炫耀，故意碾壓對手啊！
本來想看木桐桐出醜的人，此時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可惡！這一波居然被她裝到了！
見木桐桐贏了，於笑比本人還要激動，還不忘往嚴鵬心口插一刀：“就是，我們桐桐與生俱來的天賦，不是誰都有的。”
讓他看不起人，現在被打擊了吧，活該！
嚴鵬漲紅了臉，緊緊盯著全程漫不經心的木桐桐，大步上前。
在大家以為他惱羞成怒，想動手的時候，他深呼吸，開口：“我輸了，你很厲害，我比不上你。”
趙正飛很欣慰地看了一眼嚴鵬，雖然傲氣了點，但可以磨一磨。
他今天之所以回來，就是賣給好友一個人情，看看嚴鵬的表現如何。沒曾想，這次出行居然還有兩個意外之喜。
趙正飛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於笑和木桐桐。
於笑的小提琴部分，他印象也很深刻，這是一個很有靈氣的小姑娘，精心雕琢後必成大器。
看來，這次要多收兩個徒弟了。
趙正飛的心情格外的暢快，理了理領帶，不緊不慢地上前，站在兩個女生面前，微笑：“兩位同學，有興趣和我學小提琴和鋼琴嗎？”
於笑當場就僵在了原地，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差點驚喜到連呼吸都忘了
她手足無措地看看趙正飛，又看看明顯神游天外的木桐桐，指著自己，結結巴巴：“我……我可以嗎？”
趙正飛和藹一笑：“你今天表現很棒。”
“我願意！”於笑生怕趙正飛後悔，激動答應，然後去搖木桐桐的手，小聲問，“桐桐，你呢？”
木桐桐後知後覺，搖頭：“不感興趣。”
話落，於笑和嚴鵬都傻眼了，趙正飛也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木桐桐會這麽回答。
嚴鵬心裏雖然有些嫉妒，但還是好心提醒木桐桐眼前這位的身份，以及多少人想拜他為師。
這可是傳說中藝協的大佬啊！木桐桐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趙正飛在旁邊聽一個小輩的各種誇讚，老臉難得一熱，忍不住去觀察木桐桐的反應。
而木桐桐聽了這麽多後，只敷衍地點點頭：“哦，還是不感興趣，我沒什麽音樂天賦，還是不給你添麻煩了。”
嚴鵬：“……”
餵餵餵，謙虛過頭了啊！這叫沒有天賦，那他是什麽？一無是處的廢物嗎？
木桐桐並沒有接收到嚴鵬的無語，無辜地看向趙正飛：“我真的只是學習能力強，完全不懂什麽藝術，什麽是音樂，只會覆刻。”
木桐桐說的全是實話，她可以完美的學出一首曲子，但沒有什麽創作天賦，也不懂裏面的風花雪月。
趙正飛有些頭疼了，擠出笑容：“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和你的家人商量商量？”
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竟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木桐桐依舊搖頭：“沒有這個必要，我是孤兒，暫時沒有家人。”
趙正飛又被這個小姑娘的言語弄無語了，家人還能用“暫時沒有”來形容嗎？
還是說，這孩子是走失兒童，還沒找到親生父母？
趙正飛不由自主的腦補了一場狗血大戲。
等他回神，木桐桐已經繞開他，走到門口了。
趙正飛咬咬牙，大步上前，壓低聲音問：“小朋友，你知道什麽是音修嗎？”
他以為木桐桐會說不知道，然後他就可以給她科普一番，給她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趙正飛不相信，一般人聽了後，不會向往那個世界。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在這是世界之外，還有一個一般人接觸不到的世界，那是多少人都想踏入的領域。
藝協表面上是搞藝術的，但實際上，也是屬於“那邊”的一個分支。
男人胸有成竹的等著木桐桐的好奇，不料她不甚在意的回答：“知道。”
趙正飛：？？？
什麽鬼，這孩子怎麽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給我整不會了。
他楞了好一會兒，最後只當木桐桐平時喜歡看修仙小說，再次壓低聲音：“我說的不是小說，是現實世界。”
說完，趙正飛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居心不良，誘騙無知小孩的怪叔叔，特別是木桐桐面無波瀾的註視他時，心裏更加別扭了。
木桐桐無奈：“所以呢？”
因為周圍有太多人，趙正飛也不好多解釋什麽，快速塞了一個名片給木桐桐。
“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給我打電話。”
木桐桐收起卡片，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正飛則是隨手理了一下衣服，轉身，走到一臉頹喪之氣的嚴鵬面前，他口吻嚴肅：“找個時間，見一下你的家人吧。”
然後轉頭，對於笑說：“留個聯系方式，過段時間會去府上拜訪。”
一大個驚喜冷不丁砸在了腦門上，直砸得嚴鵬眼冒金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克制住激動。
“好的，趙老師！”
同樣暈暈乎乎的於笑，過了許久才清醒過來，又發現木桐桐不見了，對要離開的趙正飛鞠了一個躬，連忙去外面找人。
如果不是木桐桐和她合奏，她根本沒辦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也不會被趙老師拋出橄欖枝。
她宣布！從今天開始，木桐桐就是她的福星！
誰要敢說她是掃把星，她於笑第一個不答應！
木桐桐，我好他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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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圍觀“鳥群集體腹瀉”事件的同學，一進來就向認識的人繪聲繪色的描述，剛剛的所見所聞。
校長坐在前排, 往後看了一眼過於吵鬧的地方, 用眼神暗示教導主任去管一下紀律。
他特意請了記者過來宣傳, 所以這次晚會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沈奶奶他們已經到了，難得睡了一次好覺的沈奶奶氣色極好，以至於對神叨叨的沈爺爺，也和顏悅色起來。
老爺子從坐下來後就沒有安分過, 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麽人。
“坐好。”沈奶奶睨了他一眼。
沈爺爺把目光收回來, 嘿嘿幹笑：“這不是人太多了，我想看看二妞在哪。”
抽`出時間來學校的沈寒雲，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他一眼。這麽多年過去了，爺爺取昵稱的水平還是這麽接地氣。
沈爺爺發現大孫子看自己, 摸著自己的胡子陷入沈思, 忽然拍了一下腿。
“我說呢,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我還沒見過二寶呢？他還在鬧別扭不回家？”
沈寒雲神色微動, 沒說話，沈奶奶忍了忍：“閉嘴, 坐好！”
沈爺爺被兇後, 幽怨的看了一眼老伴兒, 委屈巴巴的。
沈奶奶看到後, 不忍直視移開眼，發出一聲冷哼。多大人了，居然還撒嬌, 嘔！
此時的木桐桐，正站在洗手間門外。
剛剛於笑想上廁所，問她要不要一起。木桐桐感覺禮堂人太多，太悶，所以就陪她過來，順便透透氣。
衛生間旁邊，就是這次晚會的化妝間。
不遠處，晚會的負責人正接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她一臉匪夷所思，向對方確認真實性。
“什麽？被鳥糞砸暈了？你在跟我開什麽玩笑？”
聽完電話那頭解釋的來龍去脈，該負責人無語的抽抽嘴角，暗道怎麽會有這麽滑稽的事情發生。
她臉上焦急：“那怎麽辦？一時間我也找不到人頂替。”
校長千叮嚀萬囑咐，今年的校慶很重要，絕對不能出現一絲紕漏。
開場節目就是沈嫣然和另外一個男生的合奏，現在沈嫣然躺在醫務室，一時半會兒又醒不過來，她又想不到讓誰頂替，真是急死個人。
她擡頭隨意一撇，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木桐桐，眼睛猛然一亮。
這個女生形象倒是符合，如果會拉小提琴的話就更好了！
負責人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上去問：“請問這位同學，你會拉小提琴嗎？”
木桐桐坦然搖頭：“不會。”
負責人的臉立馬垮了下來，果然不可能有這麽幸運的事情。
也是，就算可以找一個會拉小提琴的女生，也不可能讓她在短短的時間裏，練熟一個曲子。
更何況這次還是小提琴和鋼琴的合奏，需要私下練習磨合。
“孫老師！”
彈鋼琴的那位男生遲遲沒有等到沈嫣然，又聽說她好像去了醫務室，這才急忙來找這次的負責人孫倩。
孫倩和男生說明情況後，男生神色焦急：“那怎麽辦？”
他為了這個節目準備了半個多月，這次來的嘉賓裏有個特別重量級的大師，他之所以上臺，就是想借此露臉，好方便他之後的拜師。
於笑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門口忽然多出了兩個人，其中還是一個男生，嚇了一跳。
孫倩看見她，慌不擇路的問：“同學你會彈小提琴嗎？”
不清楚情況的於笑呆呆的回答：“會。”
她小時候被逼著學小提琴，後來漸漸喜歡上了，不過很多人都不知道她這個暴發戶的女兒，竟然還會這麽高雅的樂器。
孫倩也顧不上其他的了，聽到她說會，又問：“那你會不會拉《夏日》？”
於笑點頭：“會。”而且她很崇拜作曲者，《夏日》這首曲子她拉過無數次了。
“太好了！”天無絕人之路，孫倩拉起於笑就走，安慰自己，“還有時間，你們可以先練習一下。”
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先湊合著演了，相信校方會理解的。
畢竟被鳥糞砸暈這種突發事件，實在是太不可置信……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臉懵逼的於笑，就一路被孫倩拉到了角落的練習室。
她接過孫倩遞來的小提琴，稀裏糊塗站在鋼琴旁，和一個叫嚴鵬的男生，合奏她最喜歡的曲子。
沒什麽作用，理所當然被忽視掉的木桐桐，則是在旁邊專心致志的看著手機屏幕。
一首曲子才合奏到一半，嚴鵬忽然停下來，臉也徹底黑下去，語氣不善：“你會不會拉？不會拉就不要浪費時間。”
因為第一次配合，他們兩個人的默契度為零。
於笑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對……對不起。”
她也很冤枉啊，莫名其妙被拉過來，完全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竟然還要被兇。
而且分明是嚴鵬過於急切的表現自己，根本就不考慮她的節奏。
今天的演出對嚴鵬來說至關重要，他做不到和顏悅色，所以瞪了一眼於笑，然後對一旁的孫倩說：“老師，不然換成獨奏吧。”
獨奏也更能突出他自己。
孫倩也無計可施了，獨奏總比亂七八糟的合奏要好得多。
她正要點頭，房間突然響起悅耳的鋼琴聲，他們轉頭看去時，才發現木桐桐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鋼琴旁。
她閉起眼，很是專註的控制自己的手指，沈浸在自己的彈奏中，而她彈奏的曲子分明就是嚴鵬剛剛彈的曲子。
一曲完，嚴鵬回過神，冷笑：“雕蟲小技。”
從琴音上，他就能聽出木桐桐雖然有底子，但對這首曲子並不熟練。
木桐桐沒理會他的嘲諷，又彈一次。
這時候，嚴鵬的表情一點點轉變了，孫倩也露出訝異。
她雖然是外行，但也能聽出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差別太大，第一次有些磕磕絆絆，第二次卻變得特別流暢，也更加能打動人心。
木桐桐轉頭，對全程手足無措的於笑說：“一起。”
在她鼓勵的眼神下，於笑深呼一口氣，擺好姿勢，加入了木桐桐的鋼琴聲。
全程沒有任何失誤的演奏完畢，讓孫倩徹底傻眼了，她看了一眼嚴鵬，又看看前面的兩個女生：“你們兩個以前是搭檔？”
配合度太好了，甚至比磨合了半個月的孫嫣然和嚴鵬，還要好。
“孫老師，馬上就要開場了。”
有人在外面敲門催促，孫倩咬咬牙，幾乎在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你們兩個上臺。”
她指的是木桐桐和於笑，不等嚴鵬抗議，孫倩拉起木桐桐到更衣室：“你去換衣服。”
化妝是來不及了，換衣服的時間還是有的。
於笑今天特意打扮過，穿的裙子也符合表演的形象，所以不用去換了。
後臺。
沈瞳瞳一身溫婉小禮服，手裏拿著報幕的卡片，耐心等待校長的演講結束。
她正要和宋子戚一起上臺，就看到了孫倩帶著於笑，以及木桐桐走過來，兩人的裝扮分明是要去表演的架勢。
沈瞳瞳楞在原地，直到孫倩說報幕的時候改一下班級和名字，她才恍如隔夢的回神。
一旁的宋子戚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瞳瞳，然後對孫倩說：“保證完成任務！”
趁孫倩不註意，他對木桐桐做了一個搞怪的表情。
木桐桐沒什麽反應，反倒是於笑憋不住，笑出聲來。
察覺孫倩看過來，她立馬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沈瞳瞳上臺後，說完了一長串開場白，宋子戚揚起笑容：“接下來，有請高二五班的木桐桐，於笑給我們帶來合奏《夏日》，一起感受今年最絢爛的夏日！”
臺下有小部分的騷動，不明白為什麽會臨時換人，知道情況的人，立刻有事做了，興致勃勃和這些人描述自己的所見所聞。
坐在前排的沈奶奶很疑惑，看向大孫子：“桐桐會彈鋼琴？”
沈寒雲搖頭，他也不清楚。
只有老爺子笑瞇瞇地摸著長胡須，讚道：“真不愧是我命中註定的孫女。”
沈奶奶聞言，一臉無語。呵呵呵，臭不要臉的老東西，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白了沈爺爺一眼，倒也沒有深究，反倒很期待木桐桐的表現。
另一側坐在臺下，英俊眉宇間藏著病氣的男人，聽到耳熟的名字時，將目光從手上的餅幹罐子挪開，難得看向了舞臺。
正在給弟弟拍照的宋學銘，饒有興趣的揚揚眉。
沈星辰玩游戲玩得正起勁，聽到熟悉的名字時，瞬間傻眼了。
怎麽一眨眼，自家妹妹就要上臺表演了？
在大家摸不著頭腦的的時候，木桐桐和於笑已經走到了舞臺中央。
木桐桐紮著的馬尾，已經披散下來，只有上半部分微微挽起，用珍珠發卡別住。
當舞臺燈光打在她身上時，猶如蒙上了一層縹緲的輕紗，美到讓人下意識屏息。
當鋼琴聲響起的那瞬間，臺下一位全程漫不經心的中年男人，猛然擡頭，直勾勾盯著木桐桐看。
曲子結束了，他還久久未能回神。
不只是他，就連其他不懂音樂的人，也瞬間身臨其境，猶如置身於曲中，切身感受夏日的熱烈和絢爛，還有那熱情之下的慵懶溫柔。
特別是讓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少年的大人們，在這一瞬，仿佛被拉回了當年那場肆意張狂的青春。
“啪！啪——”
當第一道掌聲響起時，也倏然驚醒了臺下的聽眾，大家紛紛鼓起掌來，一時間掌聲如雷貫耳。
這是於笑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表演，緊張過後是一陣酣暢，下了臺後她激動地抱住木桐桐。
“啊啊啊啊我居然順利拉完了，我剛剛還看到我的偶像了，你說我有沒有可能被他看上，借機拜入師門？”
於笑捧著發熱的臉，不好意思地笑笑：“怎麽辦，我有點膨脹了。”
許是她的興奮太有感染力，木桐桐的眉眼浮上了點點笑意。
於笑拉住木桐桐的手，好奇發問：“桐桐，你從什麽時候學的鋼琴？這個曲子你練了多少次，好厲害啊。”
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說真的，我感覺你和我偶像彈得不相上下。”
於笑的偶像雙修小提琴和鋼琴，《夏日》最開始是鋼琴演奏出名的，於笑還去聽過現場。
木桐桐剛剛彈出來的感覺，簡直如同被她偶像附體了，堪稱完美。
木桐桐淡定回應：“剛剛學的，算上表演這次，一共練了四次。”
在於笑和嚴鵬練習的時候，木桐桐特意上網看了一下原曲的現場表演。
然後……
就看會了。
於笑聞言，下一秒露出“你別是在逗我”的表情。
與此同時後方響起一道不屑的嗤笑，原來是嚴鵬。
他不甘心這麽好的機會，被兩個不知名的學妹搶走，所以就站在這裏，想看看這兩人要怎麽在搞砸這次的開場表演。
萬萬沒想到期待的事情不僅沒有發生，反而目睹了一場完美無瑕的演出。
特別是木桐桐的表現，實在是讓他驚愕不已。
現在聽到木桐桐的話，心裏頓時浮起不屑。呵呵呵，吹牛都不知道打草稿，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練習時間下，達到這種效果。
本來開始甘拜下風的嚴鵬，此刻流露出了鄙夷，把木桐桐之前的表現當做了故意藏拙。
心機女！
見他面色不善地盯著木桐桐，於笑站在木桐桐前面，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之前她被嚴鵬嫌棄時，一時間沒回過味來，現在想想就一肚子火。
明明是他技術不行，過於自我，竟然還理直氣壯的怨她垃圾，哼！你丫才是個小垃圾。
嚴鵬無視於笑，他明顯不想輕易了結這件事，高擡下巴，對木桐桐說：“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好，我這裏有首曲子，我只彈一遍，你學學看。”
這首曲子是他自己寫的，也是為拜師做準備的曲子，木桐桐絕對不可能聽過。
後臺有不少閑著的人，他們聽到這話，紛紛起哄。
“就是啊，雖然你彈得好，但也不能這麽糊弄人吧。”
“真能裝b，剛學的，誰信啊。”
不少學生因為各種原因，都學過一兩件樂器，深知想要彈好一首曲子不是那麽容易。
本來還挺佩服木桐桐的人，因為她吹破了牛皮，對她的印象瞬間降低不少。
適當裝b不是不可以，但也不能把人當傻子耍吧。
於笑暗中拉扯木桐桐的衣服，提醒她別沖動。
木桐桐給了她一個淡定的眼神，一口答應：“好啊。”
“走，現在就去練習室。”
做後勤，暫時沒有事的同學立馬跟上去，有表演的同學只能可惜自己不能去看熱鬧，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特意去發消息給朋友，讓他們一起來圍觀。
短短幾分鐘，練習室就站了好多人。
有的甚至打起了賭局，十幾個人，只有兩個人壓了木桐桐贏。
其中一個是於笑，另外一個是宋子戚，他主持完下臺後，看到好友陳源發消息說了這件事，因為沒辦法圍觀，就讓陳源幫他壓木桐桐贏。
大家興致勃勃的下註時，沒發現在一堆學生中，冒出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趙正飛是特意來這邊找人的，看到自己找的人在這，周圍還有這麽多人，不由開口問：“同學，這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站在趙正飛旁邊的男生，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也不像是老師，就以為他是學生家長，大略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
了解了全部過程，趙正飛皺皺眉，私以為這個叫木桐桐的女孩子過於自大了，但是從她的琴聲來看，又不像這麽浮躁的人。
方才彈琴的時候，他感覺這個叫木桐桐的女孩子，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他！她的每一個音符能在讀懂他當初創作的心境！
所以他才想親自見見這個女孩。
這邊，嚴鵬走到鋼琴前，擡起琴蓋，一臉嘲諷的對木桐桐提醒：“我只彈一遍，你要看好了。”
這首曲子對他至關重要，他改了無數次，也練了無數次，如今手只要放在琴鍵上，就能一氣呵成的彈出來。
趙正飛看著這個一臉傲氣的少年，微微瞇了瞇眼。
當他知道這首曲子是嚴鵬自己編的曲，不由認真地聽起來，時不時點點頭。
雖然有瑕疵，但在這個年紀已經是佼佼者了，確實是好苗子。
難怪有人強烈向他推薦了嚴鵬。
這是一首很激昂的曲子，有一小段明顯是為了炫技，所以等到彈完，嚴鵬額頭留了不少的汗。
他平緩呼吸，起身對木桐桐做了一個請字，站在一旁等著看她自己打自己的臉。
木桐桐完全不在意別人看好戲的目光，過去坐下，閉上眼，手指放在琴鍵上。
她在仔細回想剛才看到的，聽到的。
當第一段音符出來的時候，嚴鵬的臉色逐漸變了，因為木桐桐居然真的彈出來了！
後方的趙正飛，也滿目驚愕地打量坐在鋼琴前的少女。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他也不信居然有人，只聽過一遍這種難度的曲子，就能彈出一模一樣的曲子。
沒錯，是一模一樣，音符一樣，感情一樣，就連那點微小的失誤都一樣，簡直就是完美覆刻！
一曲完，木桐桐緩慢掀開眼簾，看向已經石化的嚴鵬，輕飄飄地冒出一句：“比剛才那首簡單很多，練一次就足夠了。”
嚴鵬感覺自己臉上，猶如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疼得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敏銳察覺嚴鵬的臉色不對，明白了木桐桐是真的有那個實力，看她的眼神立馬不同了，然後開始心疼自己的錢包。
明明是穩贏的事情，怎麽忽然來一個大翻盤，太欺負人了！
壓了嚴鵬贏的陳源，摸摸鼻子，發消息給宋子戚，告訴他最終的結果。
勝負已定，木桐桐果斷起身，看向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嚴鵬，溫吞地說：“你也別太受打擊，我不懂音樂，只是學習能力比較強。”
她想了想，又好心安慰：“這種天賦是與生俱來的，你羨慕不來，就不要太在意了。加油！你其實還是很厲害的，我很看好你。”
圍觀群眾：“……”
這是安慰？這明明是拿到勝利果實後，囂張至極的炫耀，故意碾壓對手啊！
本來想看木桐桐出醜的人，此時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可惡！這一波居然被她裝到了！
見木桐桐贏了，於笑比本人還要激動，還不忘往嚴鵬心口插一刀：“就是，我們桐桐與生俱來的天賦，不是誰都有的。”
讓他看不起人，現在被打擊了吧，活該！
嚴鵬漲紅了臉，緊緊盯著全程漫不經心的木桐桐，大步上前。
在大家以為他惱羞成怒，想動手的時候，他深呼吸，開口：“我輸了，你很厲害，我比不上你。”
趙正飛很欣慰地看了一眼嚴鵬，雖然傲氣了點，但可以磨一磨。
他今天之所以回來，就是賣給好友一個人情，看看嚴鵬的表現如何。沒曾想，這次出行居然還有兩個意外之喜。
趙正飛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於笑和木桐桐。
於笑的小提琴部分，他印象也很深刻，這是一個很有靈氣的小姑娘，精心雕琢後必成大器。
看來，這次要多收兩個徒弟了。
趙正飛的心情格外的暢快，理了理領帶，不緊不慢地上前，站在兩個女生面前，微笑：“兩位同學，有興趣和我學小提琴和鋼琴嗎？”
於笑當場就僵在了原地，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差點驚喜到連呼吸都忘了
她手足無措地看看趙正飛，又看看明顯神游天外的木桐桐，指著自己，結結巴巴：“我……我可以嗎？”
趙正飛和藹一笑：“你今天表現很棒。”
“我願意！”於笑生怕趙正飛後悔，激動答應，然後去搖木桐桐的手，小聲問，“桐桐，你呢？”
木桐桐後知後覺，搖頭：“不感興趣。”
話落，於笑和嚴鵬都傻眼了，趙正飛也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木桐桐會這麽回答。
嚴鵬心裏雖然有些嫉妒，但還是好心提醒木桐桐眼前這位的身份，以及多少人想拜他為師。
這可是傳說中藝協的大佬啊！木桐桐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趙正飛在旁邊聽一個小輩的各種誇讚，老臉難得一熱，忍不住去觀察木桐桐的反應。
而木桐桐聽了這麽多後，只敷衍地點點頭：“哦，還是不感興趣，我沒什麽音樂天賦，還是不給你添麻煩了。”
嚴鵬：“……”
餵餵餵，謙虛過頭了啊！這叫沒有天賦，那他是什麽？一無是處的廢物嗎？
木桐桐並沒有接收到嚴鵬的無語，無辜地看向趙正飛：“我真的只是學習能力強，完全不懂什麽藝術，什麽是音樂，只會覆刻。”
木桐桐說的全是實話，她可以完美的學出一首曲子，但沒有什麽創作天賦，也不懂裏面的風花雪月。
趙正飛有些頭疼了，擠出笑容：“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和你的家人商量商量？”
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竟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木桐桐依舊搖頭：“沒有這個必要，我是孤兒，暫時沒有家人。”
趙正飛又被這個小姑娘的言語弄無語了，家人還能用“暫時沒有”來形容嗎？
還是說，這孩子是走失兒童，還沒找到親生父母？
趙正飛不由自主的腦補了一場狗血大戲。
等他回神，木桐桐已經繞開他，走到門口了。
趙正飛咬咬牙，大步上前，壓低聲音問：“小朋友，你知道什麽是音修嗎？”
他以為木桐桐會說不知道，然後他就可以給她科普一番，給她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趙正飛不相信，一般人聽了後，不會向往那個世界。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在這是世界之外，還有一個一般人接觸不到的世界，那是多少人都想踏入的領域。
藝協表面上是搞藝術的，但實際上，也是屬於“那邊”的一個分支。
男人胸有成竹的等著木桐桐的好奇，不料她不甚在意的回答：“知道。”
趙正飛：？？？
什麽鬼，這孩子怎麽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給我整不會了。
他楞了好一會兒，最後只當木桐桐平時喜歡看修仙小說，再次壓低聲音：“我說的不是小說，是現實世界。”
說完，趙正飛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居心不良，誘騙無知小孩的怪叔叔，特別是木桐桐面無波瀾的註視他時，心裏更加別扭了。
木桐桐無奈：“所以呢？”
因為周圍有太多人，趙正飛也不好多解釋什麽，快速塞了一個名片給木桐桐。
“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給我打電話。”
木桐桐收起卡片，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正飛則是隨手理了一下衣服，轉身，走到一臉頹喪之氣的嚴鵬面前，他口吻嚴肅：“找個時間，見一下你的家人吧。”
然後轉頭，對於笑說：“留個聯系方式，過段時間會去府上拜訪。”
一大個驚喜冷不丁砸在了腦門上，直砸得嚴鵬眼冒金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克制住激動。
“好的，趙老師！”
同樣暈暈乎乎的於笑，過了許久才清醒過來，又發現木桐桐不見了，對要離開的趙正飛鞠了一個躬，連忙去外面找人。
如果不是木桐桐和她合奏，她根本沒辦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也不會被趙老師拋出橄欖枝。
她宣布！從今天開始，木桐桐就是她的福星！
誰要敢說她是掃把星，她於笑第一個不答應！
木桐桐，我好他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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