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茶桌上，堆滿了各類零食，旁邊不遠的餐桌處，左顧站在餐桌前切蛋糕，旁邊圍著一圈鬧騰的同學。

左顧切完第一刀蛋糕，把刀具放下，好幾個同學睜著去接後面的第二刀過癮。

左顧拿著切好的分量不多的蛋糕出來，就沒管前面一幫等著分蛋糕的同學，他把蛋糕給祁亓：“亓亓你吃，壽星親手切的蛋糕，就你有這個待遇。”

“你還記得你是壽星。”祁亓接過蛋糕，說的有些無語。

左顧的生日過的很隨便，不像是過生日，更像是叫上一群朋友過來簡單聚一下。如果不是班上同學堅持要帶蛋糕過來，左顧的生日，肯定連蛋糕也沒有，他自己不準備，也不讓他買。

祁亓當時問他為什麽，左顧說：“我們家都很少過生日，我對這個也不感冒，總感覺如果一幫人給自己過生日會很奇怪。”

左顧說話的樣子，對這件事，如果放在他身上是不太能接受的。祁亓聽完，說：“你給我準備生日的時候，怎麽不想一下我會不會覺得奇怪。”

左顧是這樣回他的：“給別人準備生日和自己過生日是不一樣的，而且，他們能跟我比嗎？其實最主要的是，一堆人幫著過的生日，壽星一般都會被整的很慘。”

祁亓面無表情看他：“你不想別人給你過生日，就因為這。”

“對啊，餘柒那時候是年紀還小，你看過個兩年，別人要是給他過生日，他肯定會被整的很慘，”左顧說到這，邀功著說，“所有知道我當時準備你的生日驚喜有多為你著想了吧，讓你不受影響一個人深刻體會到游戲的樂趣，也不用擔心中途被人打擾，感動吧。”

說的還很沾沾自喜。

“……”祁亓：何止，我還得謝謝你當時選的是晚上，沒讓我大白天的在人來人往的公園裏刨土。

因為左顧獨具一格的想法，今晚別說唱生日歌吹蠟燭許願，蛋糕連蠟燭都沒放。晚上大家過來，左顧接過蛋糕直接就拆了開切。即使沒經歷過這樣的畫風，班上同學竟然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或者漏了什麽的，一個個等著分蛋糕。

祁亓覺得，這應該是他參加過的、有史以來，以後應該也不會有的，最隨便的一個生日。

雖然前面的步驟都省了，但同學們也不甘心這麽輕易放過左顧，所以分完蛋糕後，大家手裏拿著蛋糕，回頭全都虎視眈眈盯著他，準備蛋糕糊他身上。

左顧站在外側，和祁亓說著話，感受到前面陰森的視線，他擡頭看，然後邊拉著祁亓後退邊說：“我還訂了不少小龍蝦，應該準備送到了，誰如果敢拿蛋糕糊我一下，我現在就取消訂單。”

班上每次聚餐，小龍蝦是必點的經典食物，由此可見他們對小龍蝦的狂熱。

但他們並不相信左顧的話，一群人來勢洶洶的，祁亓被左顧拉著，被迫跟著退到了沙發邊，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

是左顧的手機。他一邊提防前面著魔的同學們，一邊回頭拿手機。

大家剛才進來，看到客廳茶桌上那一堆可觀的零食，還沒高興幾秒，就看到放在地上喝的東西。除了一箱礦泉水，就是一打少的可憐的啤酒。有男生還開玩笑說“好了，過來排排坐吃個零食喝點水就可以再排排走回去了”。

現在同學們意識到左顧說的是真的，蠢蠢欲動的手收回來了。左顧接完電話，問他們：“送到下面了，哪幾個人去拿？”

張開明和高巖知道左顧肯定訂了不少，左顧的話才說完，他們和最饞的幾個男同學積極應著聲，人很快沖到了門口。

左顧把手機扔回沙發，開始挪開桌面一袋袋沒開封的零食，給小龍蝦騰地方。前面的同學還是不甘心的端著蛋糕盯著他，似乎在想要不要下手，又擔心承擔不起後果。

看他們有賊心又沒賊膽的樣，祁亓低頭，指腹蹭了些奶油，走過去就著左顧側臉劃了一道，然後回頭對他們說：“可以吃蛋糕了吧？”

班上同學頻頻點頭，覺得相當可以，然後非常滿意地找了位置坐下，吃著蛋糕還莫名想看左顧反擊。

客廳除了必要的家具，擺設很少，空間寬敞充足。二十多個同學圍在不規則的長形茶桌邊，也不會擠。

祁亓收回手後，左顧彎著腰整理桌面的手停下了，臉上抹上奶油的地方涼津津的，他偏頭看已經在他旁邊坐下，心安理得吃起蛋糕的祁亓。

他知道祁亓不只是因為同學們想看壽星被糊蛋糕，也是想報上次的仇。左顧心裏嘆氣，男朋友記仇怎麽辦？那當然是配合了。

祁亓一手拿著蛋糕一手拿著勺子，猝不及防被突然回身手按在他肩頭的左顧往後壓，後背靠到了沙發邊。

左顧臉湊過去，想和上次一樣，準備要把奶油蹭回去，看了幾秒祁亓警告的眼神後，他沒轍又退回來了。

祁亓坐回去，左顧伸手在他手裏吃了小半的蛋糕上弄了一些，然後從他嘴角處開始往外抹了一道兩三公分的弧線。

左顧眼睛帶著挑釁的笑，礙於今天是他生日，祁亓看了他一會，沒有反擊。

雖然要看熱鬧的同學有些失望，但還是被左顧剛才突然把祁亓壓到沙發邊的反擊方式，驚訝又激動地張大了嘴。

只有坐在對面的楊旻和何樂樂，挖著蛋糕，一臉麻木也冷漠地看著他們。

小龍蝦拿回來後，一部分同學被香味饞的迫不及待直接上手，還是有一部分同學矜持的去洗完手回來才加入戰鬥。

祁亓對小龍蝦並不熱衷，也沒打算吃，臉上的奶油貼的不舒服，等他們都回來後，他才起來走出去，沒一會，左顧也起來了。

祁亓進去浴室，左顧跟在他後腳進去後順手把門帶上。

祁亓洗完手，準備洗臉上的奶油，左顧走到他後面，雙手按在洗手臺兩邊，把他困在中間，說：“亓亓，我還沒吃蛋糕。”

浴室的燈在斜上方，柔和的光線下，左顧的頭發眉眼鍍上了一層淺色，對上鏡子裏他帶著笑的眼睛，祁亓把水龍頭關上，回頭，後腰抵著洗手臺，手搭在他前臂上，眼睛看著他。

無聲對視了幾秒，左顧靠過來，低頭吻上他的嘴角。

浴室的門沒有完全關閉，靠在浴室洗手臺上，祁亓只要往後一些看出去，就能看到斜對面客廳裏的同學。

耳邊不間斷傳來客廳裏熱鬧嘈雜的聲音，祁亓卻沒怎麽註意，配合的讓左顧一點一點的、把剛才弄在他臉上的蛋糕吃完。

分開一些後，左顧看著他的眼睛，說：“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生日蛋糕，亓亓你試一下我的。”

然後側過臉，去貼祁亓的嘴唇。

祁亓往前壓了下，張嘴吃了一些，然後退開了距離，樣子不滿意：“很甜，太膩了。”

“怎麽辦，再挑食也不能浪費啊，”左顧感嘆完，說，“那沒辦法只能我來吃了。”

然後把祁亓半開著剛要說些什麽的嘴堵住。祁亓舌頭沾著沁涼的奶油，酥軟、β方火曰共氺林示區甜而不膩，是左顧很喜歡吃的味道。

＊

兩人在浴室呆的時間並不短，分開後，祁亓讓左顧把臉上的蛋糕洗幹凈，左顧打賴讓他幫忙，祁亓只看了他一眼，就很無情地走出了浴室。

祁亓回去後，坐在他旁邊的餘柒問他：“亓哥你嘴怎麽紅了？蛋糕沾久了好像是有點難洗。”

祁亓喉間不明顯地咳了下，回他：“嗯，是挺難洗的。”

左顧把臉上的奶油洗掉，走回去坐下，手在祁亓腿上按下，埋怨他沒良心，不幫自己洗還丟下他先跑了。

祁亓在零食堆裏翻了包自己看的順眼的，邊拆開邊聽餘柒說話，等了一會左顧抗議的手也沒移開。

祁亓手垂下拍了他手背示意，左顧才收回手，不時跟大家聊起天，邊開始剝蝦。很仔細剝完後，把蝦放到祁亓的碟子裏，然後把放在自己外側、祁亓不方便弄的蘸料拿過去：“試一下味道怎麽樣，我覺得應該不比遠哥那裏的差。”

祁亓不喜歡吃這些，左顧放過來後，他也沒停頓地拿起來吃了。

看祁亓的樣子，左顧覺得味道祁亓吃著應該還行，他回頭繼續剝蝦，剝完又給祁亓放過去。

看左顧剝的上癮，祁亓即使不怎麽喜歡吃，也還是來者不拒照收不誤。

吃了一輪後，柯景靠到旁邊的男生身上，滿足地喟嘆：“不行了，有點撐了，我得歇一會。”

“歇完了回頭要是沒了別搶啊。”一個男生回他。

“你們要是吃的下，我可以把那飯店的小龍蝦全叫過來。”左顧低著頭剝蝦，說完再次把剝好的蝦給放到祁亓前面。

“可以順便叫多點啤酒嗎？”酒沒喝多少就沒了，老A覺得不盡興。

楊旻掐斷他的小心思：“你就別想了，就是怕你們一喝起來就沒命的拼酒，顧哥才沒買多少的，明天不想上課了是吧？”

左顧應了他們幾句，回頭對祁亓說：“亓亓，壽星給你剝了那麽多蝦有沒有什麽獎勵？”

祁亓回頭看他，左顧隨手指著前面盤子裏一個蝦，說：“這個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祁亓看他：“所以？”

“所以我想嘗一下。”左顧說。說的有恃無恐。

對視了一會，祁亓回頭，伸手拿起來一個，開始剝殼，趁邊上同學沒註意，把蝦放到左顧面前的碟子。

左顧樂滋滋吃完後，又感嘆：“我是壽星，不提醒都沒有人給我剝蝦，好不容剝了還只有一個……”

祁亓準備繼續給他剝蝦的手，停了一下，才拿過來繼續。

左顧一臉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剛要說什麽，祁亓不客氣的把剝好的蝦塞他嘴裏：“閉嘴，吃你的。”

祁亓說完，回頭繼續剝蝦。左顧覺得他嘴硬心軟的樣子很好笑，倘若無人的笑趴到了他身上。

手肘搭他肩膀低頭笑的不行，左顧靠的很近，祁亓能感受到他胸腔肩膀的震動。

邊上不少同學好奇地看他們，疑惑左顧突然笑什麽，祁亓掃了左顧一眼，樣子是不滿說但也沒推開他，繼續剝起蝦。

吃了一輪暫歇火消食的同學，已經挪到旁邊開始打牌的打牌，玩游戲的玩游戲。

何樂樂覺得眼前這幕實在沒眼看，拿紙巾擦手後，她過去加入暫時消食的隊列。

唐袁回頭看了看她，納悶地跟邊上的姚小安說：“樂樂今天吃這麽少，不會因為上次郊游顧哥說她胖就要減肥吧？”

姚小安：“啊？應該不會吧，樂樂又不胖……”

這邊的游戲隊伍裏，被攻擊“全班最低分”後，高巖不甘落後反擊前面的張開明：“你眼睛一大一小！”

張開明回擊：“你腿短！你矮！你不到一米七！”

“你……”高巖被噎住，暴躁回他：“老子過一米七了好嗎？！”

旁邊充當裁判的女生發話：“快點反擊！超時間不回擊你就輸了！三、二、一，好了游戲結束，下一組。”

高巖沖她抗議：“這算什麽合理過招？這都是人身攻擊了！”

“那也是你先攻擊我的。”張開明冷靜提醒他。

高巖抗議無效，給張開明發了願賭服輸的紅包後，兩人也暫時割袍斷義了。

左顧在這邊看到，對祁亓說：“這友誼比紙糊的都脆弱，嘖，不堪一擊。”

說的嫌棄的不行。

前面的男生起哄讓他和祁亓來。

“來就來，這有什麽。”左顧把手擦幹凈，也沒問祁亓玩不玩，把他拉過去了。

弄清楚游戲規則後，祁亓知道這種短時間不間斷快反應的過招游戲，不適合他，但看左顧好像真的想玩，他反對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兩人盤腿面對面坐著，中間隔開著所謂的標準安全距離，一幫同學各自紮堆坐在旁邊，坐等他們最後不歡而散分道揚鑣。

“亓亓，誰先？”左顧問。

祁亓仰了仰下巴：“你來。”

得到允許，左顧率先出擊：“亓亓你不知道，你有時候、對！就是這個眼神，跟誰多看你一眼就得該淩遲一樣，我特別喜歡。”

祁亓：“……”

班上同學：這，這求生欲……行吧，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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