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幾個同學又拿了卷子過來找祁亓，左顧撐著下巴看他給他們講題，好不容易他們拿著卷子走人了，柯景又過來了，到上課鈴響了才回去。

這樣的場面，成了這幾天祁亓在課間的常態，左顧想著，心裏越發不滿了。

這節是劉老的課，他評講完昨天的試題，重新發了卷子下去，偶爾端著保溫瓶從講臺下去，盯一會同學們做題。

離下課還有些時間，劉老又一次游走到後面，看到所有人都在認真寫題，就左顧停了筆。

左顧平時做題都很快，劉老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寫完了。即使平時對左顧課上不拘小節這一塊有諸多不滿，劉老心裏還是很驕傲的走過去。

沒等他驕傲多久，就看到了左顧空在後面的大題，看他盯著卷子的樣子，也不像要動筆。

劉老疑惑他又要做什麽，站在邊上盯了一會，他也沒舉動，正準備問時。

左顧擡頭，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這題不會。”

劉老：“……”

他看向旁邊的祁亓，在寫最後一道題，步驟進行的很輕松。

他回頭瞅了一眼左顧，半信半疑地走開，然後越想越覺得奇怪。

高一到現在，就沒見過左顧會被哪道題卡住。剛才的題雖然不簡單，但也不至於難到連左顧都做不出來的地步。

左顧經常想一出是一出，他和劉老說的話，祁亓聽完也沒留意。下課鈴響時，他寫完最後的答案，回頭看了一眼左顧攤開的卷子，後面的題還是沒寫。

他擡眼看左顧，眼神詢問他怎麽不寫。左顧說：“這題太難了，不會。”

說完坦坦蕩蕩和他對視。

張開明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出去，回頭見祁亓在講題。不過這次講題的對象不是班上其他同學，而是左顧。

祁亓眼睛看著卷子，拿著筆不時在上面敲點一下做講解，左顧一直看著他，樣子十分好學，但顯然沒有聽的多在意。

張開明看了一眼卷子上、他和高巖都能不卡題做出來的試題，回過頭走出去，覺得這兩人的世界實在難懂。

祁亓挑著簡短講完題，把筆扔下，問左顧：“聽懂了？”

“懂了。”左顧說，然後把放到中間的卷子挪回來，聽到祁亓沒得商量地說，“懂了把我剛才講的覆述一遍。”

左顧剛把卷子折起，準備放回去的動作停了，回頭看祁亓。

祁亓看著他，繼續沒得商量地補充：“一字不差的，給我覆述出來。”

左顧說不會，他是一點不信的。左顧可以想一出來一出，他可以配合，但也不能讓他白費口舌，驗收學習成果還是很應該的。

左顧樣子有點為難：“真的要一字不差嗎？”然後語氣討好著商量說，“要不，我今天給你兩顆糖怎麽樣？”

祁亓神情沒松動。

左顧眉頭蹙起了一些，模樣沈重、很努力的回想祁亓剛才的話。

祁亓無動於衷地看了他一會，才放過他，把他手裏的卷子抽走，說：“行了，解釋吧。”

左顧看著他的眼睛，如實坦白：“亓亓你這幾天忙著教他們，都冷落我多久了，而且……”

說到這，他湊到祁亓耳邊，意見很大地說：“我男朋友的時間憑什麽讓他們占著。”

祁亓聽完，退開了一些，很無語地看他：“……你還能再幼稚點嗎？”

辦公室裏，劉老把教案整理好，拿杯子沖茶，見老策進來，想起了什麽，問他：“老策，你最近上課，有沒有發現左顧有什麽反常的？”

時不時在課上打諢一下，妨礙他教學進度，其他的也都無傷大雅。老策短暫回憶了下，覺得左顧這段時間的表現，可以說安分的他是非常滿意的。

但劉老突然這麽問，那一定是左顧又做什麽了，老策問：“這小子在你課上又弄出什麽事了？”

“那倒沒有，就是覺得奇怪，”劉老喝了一口茶，說，“今天卷子後面的大題，難度也不大，他沒寫，還說不會，我也看不出來是不是真的不會，就怕他是真的，會不會是被什麽事影響了，所以都沒好好學，你看像隔壁班那個男生就是，早戀了，成績退後了多少，現在因為早戀影響成績的學生，太多了……”

聽完他的憂慮，老策拍了拍他肩膀，非常自信地說：“放心吧，我們班所有同學都早戀了，也不用擔心這缺根筋的小子會早戀……”

老策絲毫不擔心左顧會在高中階段時談戀愛，但劉老的話，還是讓他在課上格外的關註起左顧。

半天課下來，左顧除了不時騷擾一下邊上祁亓，樣子和以前比並沒有什麽不同的。

兩人同桌之後，日常也差不多都是這樣，真要說出哪裏不同的，那就是比起之前，祁亓看起來要適應也配合了不少。

應該說，對左顧不時的幹擾，祁亓是特別配合的。

即使看到這，老策也沒覺得有什麽，男孩子都比較調皮，有時候吵吵鬧鬧的，感情還能更鐵。

至於對劉老擔心的什麽談戀愛早戀影響學習的，他依舊放心的不行。

晚上在辦公室改他們的周測卷，看到左顧的字規範的不行，老策莫名有了點不好的預感。因為左顧的字基本都是看心情寫的，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左顧測試卷上這麽安分工整的字了。

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麽，老策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翻到後面，看到最後的大題下，畫在上面那兩個能把他氣死的愛心，他上午和老劉說話時，那堅如磐石的自信開始動搖了。

“老策，找我什麽事？”

左顧進到辦公室，問完後，走過去看老策放在窗前的仙人球。

這個仙人球是新買的，假的那個老策說看著讓他火大，他還想多活幾年，已經被他送人了。

對左顧來趟辦公室就跟來逛街一樣，老策已經很習以為常。他把左顧的卷子抽出來放桌面，就上面畫的兩個圖案指指點點教育他：“你這寫題就寫題，看看你這畫的都是些什麽，像什麽樣？”

左顧把仙人球放下，回去看了看後，說：“當時隨手畫的，沒想到還挺對稱的。”

說的還很滿意。

看他這不管別人教育什麽都油鹽不進、全當誇獎的樣，老策就覺得來氣：“你還挺自豪是吧？說了多少次，什麽卷子都不能在上面亂寫亂畫，嫌你的分丟的不夠多是吧……”

看老策又準備長篇大論，左顧趕緊叫停他：“老策，你讓我過來就是說這個？”要真是，那也著實太小題大做。

老策盯著他看了一會，走出桌椅外，看著不在意地說：“是這樣，我最近聽到了些風聲，說什麽，我們班有同學早戀了……”

“那你問錯人了，”左顧打斷他，“我不知道是誰，真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訴你。”

說著，有點疑惑地問：“老策你不是不反對早戀，怎麽還把這些不靠譜的道聽途說當真了？”

“我是不反對早戀，那我是不是還說過，前提是不能影響學習。”老策說完，盯著左顧，眼神開始探究起來。

看出老策是什麽意思，左顧沒什麽所謂，也沒瞞著直接挑明，還安慰他，說：“不用懷疑我，我是正常戀愛，我們也不可能被影響學習。”

“……”被左顧突如其來的不打自招打的短時間內喪失了語言功能的老策，覺得他岌岌可危的頭發離掉下已經不遠了。

而左顧說著還覺得不夠，又非常自豪地補一句：“我對象的成績一點不比我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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