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顧回到教室，把從辦公室拿回來的周測卷給前面的同學傳下去，然後拿著自己和祁亓的卷子，抱著手裏的書走回去。

班上同學們學習氛圍足，各種討論試題的聲音堆在一起，教室很熱鬧。

祁亓坐在位置上，微垂著頭安靜地寫今天的作業。

班上同學英語作文分普遍不是很高，瀝青每天都給他們留一篇小作文練習。

英語作文，算是祁亓的一個小短板了，他最不喜歡寫的作業就是這個，所以每次都是留到最後面才寫。

左顧出去時，祁亓還在寫物理卷，現在從前面走下去，看他氣壓有點低，就知道他在寫英語作文。

雖然不喜歡，但每次也沒有隨便應付，寫的認真也投入，左顧每次看到他這麽努力的樣子，就很想給他一顆糖。

邊上響起書本壘在桌面的聲音，祁亓在寫最後的幾句總結。

左顧坐回位置，湊過去看了一會他寫的內容後，稱讚說：“亓亓，寫的比昨天進步了。”

“差不多吧。”祁亓回他。

相較於左顧聲調的躍擲，祁亓說話的語調顯得很平。他沒覺得現在寫的比昨天或者之前的有什麽進步，但左顧每次都說的很認真，進不進步他不知道，不過也沒有之前那麽不喜歡寫了。

祁亓說完，把後面幾個單詞寫完，放下筆，才偏頭看過去。

左顧空曠的桌面，被放上來的幾本零散攤開厚度不淺的練習冊占了不少空間。

現在每天的作業量都不少，單各科課後留的卷子堆起來就有些撼人，左顧還不至於好學到在這些作業堆之餘，還有學習熱情去淘習題冊來做。

祁亓看了看習題冊，擡眼問他：“從哪弄來的？”

“老策給的。”左顧說。

祁亓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嘴欠招來的，然後後背靠到椅背，看他怎麽說。

“我就實話實說告訴他我談戀愛是不可能影響學習的，”左顧說到這，先解釋一句，“不怪我要說，是老策想問，看他想問還問的那麽迂回，我才勉為其難說的。”

知道左顧什麽習性，祁亓笑了笑，嘴角只扯出很小的弧度，說：“這勉為其難還真是難為你了。”

“還好，也不算太勉強，”左顧笑笑，接著說，“不過誰知道老策聽完明著沒說什麽，走的時候就讓我把這些練習冊搬走，還讓我下禮拜一必須交，說不影響學習就要拿出不被影響的樣，還說什麽這麽點作業量都完不成、學業都兼顧不上的戀愛就不應該滋生，所以，為了反駁他這種荒謬的觀點，我這幾天得把這幾本趕出來。”

左顧說完，靜靜等祁亓表態。祁亓垂眼看了看他桌上的練習冊，對他說：“那你趕吧。”

說完坐回去，拿出最近看的散文，翻開到昨天折起書頁的地方，接著看。一副讓他自生自滅的樣。

“……”左顧沈默看了他一會後，樣子有點可憐，說：“亓亓，你不幫我？”

祁亓看著書，沒賞他一個眼神，很無情地回他：“不幫。”

見祁亓真不打算幫自己，左顧只能如實告知：“其實這些練習冊不全是給我的，也有老策給你的。”

覷見祁亓的臉色有點不妙，左顧找補：“但大部分都是我的。”

祁亓：“……你還跟老策說什麽了？”

左顧回他：“也沒說什麽，就是覺得老策區別對待的太明顯，我們班高一時有同學早戀，老策面談最後也沒多做什麽，放心的不行，但對我就這樣，我覺得不公平，就說你也談了，問他也會讓你做這些練習冊嗎？”

“……”祁亓現在書是看不下去了，視線往旁邊幾處游行，在找哪本書攻擊力強點。

見狀，左顧伸手抓著他手腕，回頭在幾本習題冊中，翻出來兩本，跟他強調：“最後老策也只多拿了兩本出來，就這最薄的兩本。”

左顧沒說的是，好在辦公室裏的習題冊就這麽些，老策想拿也沒得拿。

祁亓把他的手甩開：“……你沒事跟老策說那麽多幹嘛。”他不知道現在該同情突然知道左顧談戀愛慘遭打擊的老策，還是該同情身為左顧男朋友的自己。

“我是看他太擔心，誰知道最後他搬這麽多練習冊給我。”

左顧說完，眼神期待看著祁亓，祁亓依舊很冷酷無情的，扔給他一句：“自己說的，自己寫。”

說完回頭，繼續看書。

祁亓不動如山，左顧只好放棄勸說的念頭，規規矩矩翻開練習冊，拿起筆準備做題，又把筆放回去，伸手過去拿祁亓放在桌面的筆，退而求其次，這才覺得有點安慰。

左顧沒寫多久，又停下了筆，偏頭看祁亓。

好一會也沒說什麽，祁亓被他看的煩了，無奈把手裏的書放下，回頭看他：“又怎麽了？”

“亓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左顧問他。

祁亓：“什麽？”

等了一會，見他還是沒有意識到半點，左顧只好點明：“你說給我的情書呢。”

聽完，祁亓神情不明顯的怔了下，時間很短，神色波動微乎其微，左顧也看出來了，仍抱一絲希望：“亓亓，你沒寫？”

祁亓：“……”

“你真沒給我寫？！”左顧有被打擊到，樣子很受傷。

“……不是，”祁亓說，難得有些心虛地補充，“只是還沒寫。”

當時只是想讓左顧別再糾結他接別人情書的事，才那麽一說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這樣讓他突然寫個幾千字的情書，他會覺得很奇怪，所以回去後都沒想過要寫。但對左顧會問，他也不意外。

“那什麽時候寫？給我個具體時間。”

左顧對當時說要寫的情書，很是執著，態度也強硬很多。祁亓看了他幾秒，說：“現在。”

然後伸手過去，拿走左顧手裏的筆，另一只手拉過他左手，手背貼著桌面。

祁亓手指觸在左顧的掌心，在上面找了個位置，準備下筆，然後又移高了筆尖。

左手幾個手指輕按著他的掌心，拇指上移抵在他手腕外側，右手拿著筆，在他掌根下兩公分多的位置，開始落筆。

祁亓寫字時，垂下的眸光隨著筆尖移動。他寫的很慢，也寫的很專註。

左顧看著祁亓，在他收筆後，才垂眼看自己的手。

他左手腕的位置，橫著寫下的一串數字，和當時祁亓收了自己的保溫瓶後，他擔心丟了找不回來，寫的記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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