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認識祁亓開始，程奐就知道他這兄弟，除了那幾個少的可憐的習慣愛好，就真的是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幼兒園課上玩團隊游戲時，所有小朋友都想和自己喜歡的同學一起組隊，吵鬧的不行，就他無動於衷冷淡的站在一邊，等最後結束哪缺人去哪，一副他不用參加就最好不過的樣。中學時多漂亮的女生找他聊天，也波瀾不驚神色平淡到人都不好意思再來找他。

長大之後也一直無欲無求清心寡欲的樣，以至於他都沒想過祁亓會比他先找到女朋友，不是，應該說祁亓表現出來的樣子，讓他都沒想過他會談戀愛。

所以他被祁亓談戀愛了這件事，沖擊的著實很大。

除夕當晚被祁亓拉黑電話後，程奐去江心那裏把貓接回來，然後越想越覺得不太可能。

他基本天天跟祁亓一塊的，都沒見過他跟哪個女生走近的，周末不上課時，除了他和左顧，就更沒見他跟誰接觸的。

想著，他準備打電話問一下左顧，然後又打消了念頭。他身為祁亓最好的朋友，他都不知道，左顧肯定更不可能會知道。

但這樣被瘋狂的求知欲吊著的感覺，實在太遭罪了，所以他覺得還是要問清楚。

他給祁亓打了電話，電話很久才被接起，接起後對面沒有先說話。是祁亓一貫的作風。

但程奐覺得，這次對面安靜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直接問祁亓他女朋友到底是誰？

然後電話就被無情掛斷了。

程奐再打過去，被直接掐斷了。

連著幾番電話轟炸過去的後果就是，他又被拉黑了。

所以程奐硬是憋到了第二天上午和家裏人過去祁亓家拜年，才找到機會問他。

程奐打了招呼，趁兩家大人聊天時，把祁亓拽到了一邊，想起來就激動的不行：“你不說是誰就算了，除夕夜你掛我電話也算了，還拉黑我現在都沒放出來！咱認識多久了？兄弟還沒你女朋友重要？她是個什麽天外飛仙不成？”

他說完，見祁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神情有一瞬間變的很不自然，然後拿手機把他放出來後，有點敷衍說：“等他有時間再介紹你們認識。”

手機進來信息，左顧給他發了個紅包。

知道裏面會意外到嚇人的金額數，再礙於程奐在邊上看著，祁亓點進去後，沒領取又退出去了。

祁亓沒領左顧的紅包，程奐並不好奇，祁亓的手機現在是聊天軟件的界面，他看了一會發現，昨天和祁亓聯系過的人，除了他就只有左顧。

見程奐突然沒聲了，祁亓以為他是看出來什麽了，正等著他問，程奐盯了他一會，問：“你昨天去找的左顧？”

“嗯，找的他。”祁亓點頭承認。

程奐的反應比突然知道他有對象了還要激動，近乎咆哮地說：“所以你們昨天組隊打游戲上分不叫我？！”

看程奐這遭受了更天大打擊的樣，祁亓本來想明說的，最後覺得，還是別再給他當頭來一棒，等他什麽時候發現再說吧。

短暫的假期結束，大家從年味裏抽離回到學校，面對桌上堆積如山的卷子習題冊，也很習慣了這樣的視覺沖擊。

祁亓今天到的晚一些，他進教室看到的場面就是，一幫同學聚在教室前面，不知道在商討什麽，討論的還很是熱鬧。沒有寫完年前發的作業，也依舊不受影響。

左顧坐在他的位置上吃早餐，聽到聲音回頭看他。祁亓拉開外面的椅子坐下，接過左顧遞過來的早餐。

看了看前面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一群同學，祁亓問左顧：“他們搞什麽？”

左顧掃了一眼過去，說：“可能年過的太好在交流心得體會？不用管他們，亓亓你快吃，這家生煎包很好吃的。”

左顧早上說給他帶早餐，祁亓在家裏就只吃了一點，吃起早餐也就沒再註意前面討論的越發熱鬧的同學。

同學e：“我本來不信的，但看顧哥今天這妥妥的被愛情滋潤著的樣，反正我現在是信了，他真的談戀愛了。”

同學a：“我覺得我們學校肯定可以排除了，高一開始就沒有女生敢給他送情書了，去年炸辦公室之後，我覺得真有哪個女生有點心思的也得炸沒了。”

同學k：“我覺得外校的可能性也不會太大。我閨蜜在隔壁學校，她說班上有個女生看到左顧的照片後準備追他，讓她給點招，我把他從高一開始到現在的豐功偉績告訴她後，她說那個女生聽完就死心了，還死的特別徹底。”

同學d：“我就是這樣才好奇的，哪個女生那麽倒黴，不是，那麽幸運的被他看上了還那麽有魄力的跟他在一起，真是佩服！”

同學n：“我就過來湊個數，說實在的，我現在也好奇了……”

坐在旁邊看破不說破的楊旻，這次難得的沒有參與，特別憐憫地看著他們。

柯景從前門進來，站在邊上旁聽到這，說：“你們那麽想知道，去問他不就行了。”

高巖和張開明他們肯定知道，但問了就是不說，像有什麽顧忌一樣，現在柯景說完，她們覺得很有道理：直接問本人不就行！

在眼神推脫一番誰去問後，她們把目光放到了要走的柯景身上。

祁亓吃完早餐，出去洗完手回來剛坐下，柯景過來了。

柯景走到張開明旁邊，張開明看了他一眼，非常自覺的、挪進去把一半椅子騰給他，繼續和高巖一起悲催地趕作業。

柯景坐下後，醞釀了下說辭，盡量把剛才的一堆問題簡化再簡化後，問左顧：“顧哥，你真的談戀愛了？那個女生是誰？我們認識嗎？先說明，我是真的一點不好奇，我就是個傳話的。”

左顧聽完，偏頭看祁亓，眼神詢問能不能說。祁亓掃了他一眼，警告他“給我好好說話”。

看他們這無聲的交流，柯景很不解：這怎麽還要先問亓哥？

左顧回頭，對他說：“認不認識我就不說了，我給你提個醒吧，跟亓亓一樣的小太陽。”

祁亓：“……”

柯景默默掃了一眼此刻臉色不太美妙的祁亓：亓哥，小太陽？你怕不是對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看左顧不打算再透露點什麽，柯景麻溜的滾回去交差。

早自習上課後，吵鬧的班上安靜了大半。左顧回頭看祁亓，問他：“亓亓，吃糖嗎？”

雖然覺得他問的樣子有點奇怪，祁亓還是遵從內心說“吃”。

他知道左顧每天帶的糖都放在右邊口袋，說完正要伸手去拿，左顧先他一步從口袋拿出糖，自顧的把糖紙剝開後，看了他一眼，把糖含進了嘴裏。

然後左手松松搭在桌面，後肩靠著墻，微擡著下巴看他。

見他沒有動作，還笑的非常無害地催他：“亓亓，不是說要吃糖，我幫你剝開了。”

祁亓回頭看了一眼前面，班上同學自習的自習，刷題的刷題，討論試題的討論試題，不難保證，誰不會突然回頭看一下。

教室門沒關，空蕩的走廊外，也隨時會有老師或學生走過。

料定祁亓不會配合，左顧剛要說點什麽找補，祁亓回頭，湊過去在他驚訝楞怔的空隙，把糖銜了回來，靠坐回椅背，偏頭看他。

嘴裏的糖在臉側隆起一道弧線，然後被移開，和牙齒磕碰後發出了細碎的聲響，祁亓撩著眼尾，挑釁回去。

左顧反應過來，笑開了，眼睛很彎，垂下又擡起看祁亓。

他怎麽就忘了，祁亓是真的惹不起也挑釁不起的，在不在可控範圍內，他是真的都沒什麽怕的。

然後，左顧收斂了笑容，後肩離開了墻壁，身體前傾手肘搭到了桌面。眼睛一直看著祁亓，眼裏帶著笑，用很正經的語氣說：“我還知道別的吃糖的方式，亓亓你下次要不要也試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