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課結束，下午開完班會課，大家開始打掃教室衛生。

祁亓提著桶出去接水，沒多久，何樂樂從外面進來，幾小步過去對站在桌上正擦天花板風扇的左顧，壓住聲急著說：“顧哥，我看亓哥好像在樓下被人攔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找事的……”

沒說完，左顧把手裏的抹布扔給前面拿著拖把跟人鬧起來的高巖，手撐著桌面躍下，走了出去，腳步很快，但到走廊前又停住了。

左顧出去後，見何樂樂興沖沖的也要出去，唐袁把她拉回來，問她：“你剛才說什麽了，神秘兮兮的。”

何樂樂來不及解釋，拉著她從前門出去，從走廊往樓下側對面看。

他們教室在二樓東面，廁所在另一邊走廊盡頭，大家值日打水都是從旁邊樓梯下去，到教學樓對面的洗手池接水。

現在對面的洗手池前，只有祁亓在接水，桶放在水槽裏，水龍頭關上，水已經接滿了。

他前面站著一個男生，手裏拿著個信封，個子不高，半垂著頭跟他說話。

走廊的位置，距離前面洗手池沒有多遠，男生面上緊張羞赧的神情，能看的很清楚。

男生說著話，然後把手裏的信封遞出去給祁亓，見他沒接，又說了幾句什麽。

祁亓眼睛垂著看信封，樣子像在猶豫，但還是伸手接了。

高一高二放假後，設了補習的寒假班，留下補習的學生也不少，那個男生模樣看著像高一的學生。

何樂樂剛才見男生過去跟祁亓講話，看了一會他的狀態，回去跟左顧說了後，以為會看到什麽正主沖下去宣誓主權的激烈場面。如果情況允許，她還想要不要把萬粟叫來，這麽刺激的畫面，就她一個觀眾也太不合情理了。

但左顧只是站在走廊上，神色比平時淡漠很多，也只是沈默看著祁亓他們。

在祁亓接過信封後，他很短暫的再站了一會，轉身回了教室。

祁亓提著水回到教室時，左顧已經把他們桌承包的一塊區域清潔完了，現在踩在前面的桌子上繼續擴大地盤。

平時祁亓進教室，左顧能第一時間投來準確無誤的捕捉視線，但這次他走過去把桶放下，再擡頭看左顧，左顧也沒看他，依舊很專心地忙手裏的工作。

剛才他站在下面，左顧還不時沖他說幾句，向他炫耀他超高的美化技術。

祁亓看了他一會，覺得他的情緒不對，低落的有些明顯，困惑他怎麽突然又這樣了。

剛想問他時，旁邊的男生回頭看到他手裏的東西，打趣說：“亓哥你出去打個水還能收個情書回來這也太沒天理了吧！在哪收的？我去撞撞運氣！”

什麽！收情書了？！

高巖和楊旻聽到這，第一時間去看左顧。

他們以為左顧的反應會很大，但他卻像沒聽到一樣，把手上的風扇擦洗完，還轉頭看有沒有哪個沒照顧到的。

高巖和楊旻都覺得，左顧這反應太奇怪。很疑惑，難不成這兩人又吵架了？

不明真相的其他同學也過來打趣祁亓，問他是哪個班的女生。一夥人圍的水洩不通，一人一嘴，祁亓的聲音幾不可聞的從裏面傳出來“沒有”，“不是”。

鬧哄了一會，圍在一起的男生才散開，祁亓回頭去看左顧，左顧已經從桌上下來了，正向他走過來。

站停後，眼睛垂下看他手裏的信封，評價的中肯，說：“顏色挺好看的。”

說完又轉身回去了。

左顧的語氣平常，祁亓卻感覺他說的話，帶著一種似非而是的陰陽怪氣。

班上同學打趣完，他是想跟左顧解釋的，現在見他不想聽的樣子，祁亓沈默看了他一會，轉身去搭手其他同學。

看他們這無聲的冷戰，何樂樂覺得，就不該跟萬粟待久的，湊熱鬧的習慣都被傳染了，然後也覺得剛才實在不該多事提一嘴的。

看她擦一會窗戶，又唉聲嘆氣悔不當初的樣，楊旻問站在旁邊的唐袁，問她是怎麽回事。唐袁也不太了解，回他：“大概熱鬧沒看成吧。”

打掃完教室，班上大部分同學先結伴回去了，祁亓剛拿起書包，左顧說要回宿舍拿東西，然後先走了。

沒有像之前一樣讓等他，沒說等下一起出去，也沒有邀請他去他那裏打游戲。

最後出去的幾個同學，走到門口，見祁亓還站在後面，叫了他，祁亓才拎著書包走出教室。

晚上吃完飯，亓靜坐在客廳裏，低頭織手裏進行到一半的圍巾。祁亓坐在旁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

毛線的顏色比棗紅要亮一些。亓靜今天讓芳姐幫忙買回來的顏色比這個淺，她不太滿意，現在的顏色，最後是芳姐帶她出去，她自己挑的。

過了一會，亓靜又一次準備把針退出來重新織，祁亓說：“漏針了也沒事。”

亓靜還是把針退了出來，重新打結，不緊不慢開始織，邊說：“那也不行，給我兒子的新年禮物，一針也不能漏。”

“錯了一針兩針他也看不出來的。”

亓靜沒有回他，低頭專心織圍巾，祁亓說：“你織的他都會喜歡的。”

亓靜笑了笑，說：“我知道。”

然後擡頭看他，繼續說：“我說過要給他準備最好的新年禮物，不能隨便……”

說完，低頭纏手裏的毛線。

她織的不快，中間斷斷續續拆了幾次，祁亓也沒有再叫停她，陪在旁邊坐了很久。

老祁過來時，亓靜已經有些困了，動作很慢的織著手裏的圍巾。老祁等了一會，亓靜沒再繼續織了，才把圍巾拿開放到一邊。

怕吵醒亓靜，他聲音壓低了些對祁亓說：“明天讓芳姐織吧，今天也拆很多次了。”

明天的話，亓靜也不一定記得。但祁亓知道亓靜是想繼續織完的，所以他說：“爸，再說吧。”

老祁聽完也沒再多說，讓他早點睡，然後帶亓靜回房休息。

祁亓起來把圍巾和線團裝回袋子放好，回去房間再洗完澡出來，左顧給他打來語音電話。

他看了一會亮起的屏幕，準備接時，語音掛斷了，過了兩秒，對面重新打了視頻過來。

祁亓沒有像上次一樣轉成語音。視頻接通後，左顧那邊的畫面很昏暗，他開的是後置攝像頭。

他應該沒在室內，祁亓隱約看出他那邊拍的好像是夜色裏的樹，但沒等他再仔細辨認，就什麽也沒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左顧手指擋住了攝像頭。

祁亓看著屏幕右上角小方框裏的自己，這樣看自己感覺有點怪異，但也沒切換回去。

等了一會，對面還是沒有聲音。祁亓皺起眉，並沒有不耐煩，沖屏幕對面說：“說話。”

對面才響起聲音，問他：“亓亓你現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祁亓回他。然後走過去，把手機放到桌上架著。

他穿著規規矩矩的長袖長褲，頭發還半濕著，手機放下後他站的離鏡頭遠也背著光，模樣看不太清。

鏡頭裏照著他上半身，他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放到一邊，出去了鏡頭一會，又走回來，才聽到對面“哦”了一聲，又沒再說什麽。

左顧經常有事沒事的發信息語音過來騷擾他，沒有目的扯些有的沒的，每次都能說很久。

沒試過像現在這樣，需要沒話找話的。但祁亓感覺，他是有話要說的。

安靜等了一會，左顧也沒說什麽，在他準備打破沈默，問左顧到底想說什麽時。

對面的聲音傳出來，先是叫了他名字，有些遲疑不決過後，說：“我在你家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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