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亓早上進到教室，左顧已經到了。跟之前每次沒睡好一樣，趴著桌子。

祁亓過去輕手拉開椅子坐好，手機剛放到桌面，連著震動了幾下。左顧聽到動靜，偏頭看過來，樣子很困，眼底黑眼圈明顯。

見他手機還震動不停，左顧腦袋擡起湊過去撐著下巴看他手機。

祁亓拿著手機，很有耐心的，等程奐連著發完十八個紅包，才把他拉黑。

看到這，左顧覺得有點可惜，說：“怎麽不把紅包領了先再刪。”

祁亓把手機放下，說：“一毛錢一個，你想領我可以給你發。”

左顧嘖了一聲，說：“那是該刪。”

然後又側臉趴到桌面，卻沒有繼續補覺，眼睛看著祁亓。

祁亓看了幾秒他的黑眼圈，問他：“你昨晚回去幾點睡的？”

“不記得了，”左顧說，“反正挺晚的，沒睡好。”

說完，眼睛依舊看著他。

祁亓回過頭，等了會，旁邊的視線也沒點收斂，他拿過本不厚的練習冊翻開，看也沒看伸手過去蓋到左顧臉上，說：“補你的覺。”

祁亓手指剛松開練習冊底端，左顧擡手抓著他手腕，垂下扣在桌上，過了一會，才說：“亓亓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沒睡好？”

隔著練習冊，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左顧時不時這樣來一下，祁亓真沒覺得有什麽好問的，而且每次他不問，左顧想說還是會說。

祁亓偏頭看去，左顧的臉被書皮全擋住，只有前面的頭發露了些在外面。

沒聽到他回話，左顧安靜了一會，聲音繼續隔著書頁傳出來：“因為你昨晚看完我給你準備的生日驚喜後，反應沒在我意料之內，我受打擊了，一傷心就一晚上都沒睡好。”

祁亓手腕往外用力，側開左顧的手，收了回來。和昨晚一樣，習慣他時常沒一句正經的話，沒放心上。

課間，祁亓走出去後，高巖回頭問左顧：“顧哥，你和亓哥，你們兩和好了？”

“？”左顧問他：“我們什麽時候不合過？”

“看你前幾天都不見人時，亓哥也愁眉不展悶悶不樂黯然神傷的，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高巖說。

左顧覺得，先不說他不可能和祁亓吵架，祁亓更不可能會和他吵起來。祁亓是能動手絕不廢話一句的人，所以說吵架，在他們這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讓你上課多用點心，詞都不會用，還黯然神傷，你形容誰不好，你用在亓亓身上。”

左顧說完，準備打發他回去。

高巖被質疑，還急了：“真的！就前幾天你中午都沒過來，亓哥就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分、以為你們吵架了呢，哈哈，我們都不敢去問他。”

說完還把張開明扯過來，讓左顧不信的話問他，然後覺得不夠，都想把楊旻找來。

祁亓出去一趟回來，看見本來還跟鹹菜一樣焉了吧唧的左顧，不知道受什麽刺激了，又精神抖擻的不行。

祁亓晚上回到家，亓靜在客廳看電視，芳姐坐在旁邊給她削蘋果。

亓靜看電視看的專註，祁亓走過去把書包放下，沒叫她。

剛才進門，看到老祁掛在門邊架子上的外套，祁亓問芳姐：“芳姐，我爸回來了？”

“回來了，現在在廚房呢。”芳姐說。

看芳姐笑成這樣，祁亓就知道，老祁在裏面準備什麽。

祁亓走過去廚房，老祁圍著圍裙，手裏的蛋糕已經成型了。

“爸。”祁亓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然後叫他。

“回來了，”老祁回頭看他，有點意外，然後笑著說，“爸忘記了，你們現在補課晚自習下的早，應該再早點回來的，去陪你媽看會兒電視，蛋糕等一下就好了。”

祁亓以前過生日，都是亓靜給他準備的生日蛋糕。亓靜後來不方便，就讓芳姐準備，她在旁邊指導。去年她不記得他生日的事，老祁怕他傷心，特地學著做了蛋糕。第一次做蛋糕，手法生疏操作的很吃力，也不讓人幫忙。

祁亓看了看那個做的磕磕絆絆的蛋糕，沈默了一會，對老祁說：“爸，讓芳姐準備吧。”

“沒事，感覺今年比去年上手輕松多了……”老祁手裏拿著工具，忙活前面的蛋糕。

看他繼續不太順利的操作，祁亓回憶了下去年那個很勉強才咽的下去的生日蛋糕，只好實說：“爸，我真的不喜歡吃蛋糕……而且你做的蛋糕又不好吃。”

祁亓冷靜地闡述事實，並且非常不看好的樣子，老祁都被氣笑了，繼續在蛋糕上修修抹抹，說：“不好吃也得吃，這是心意。”

祁亓最後沒辦法，去找芳姐。

見芳姐過來了，老祁笑的無奈，把剩下的交給她接手，走出了廚房。

過去坐到亓靜旁邊，跟她訴苦，說“兒子嫌棄他做的蛋糕不好吃”“他去年還說能吃的”“現在都不給面子了”。

蛋糕最後被芳姐補救的及時，口感還在，祁亓很給面子的吃完了分給他的、沒有多大的一塊。

吃蛋糕時，亓靜安靜陪在一邊，狀態有些游離，看著他們並沒有說什麽。最後像在參加一個不熟悉的人的生日會一樣，禮貌地對他說“生日快樂”。

見亓靜樣子困了，現在也到休息的時間了，老祁走過去準備帶她回房間，然後對祁亓說：“禮物放在書房。”

說完，推著輪椅送亓靜回房。

目送他們回去後，祁亓才起來走去書房。

小時候，亓靜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都是藏在書房裏，然後給他一點提示，看他興沖沖跑過去書房找禮物。最後還把他找出禮物，心滿意足的樣子拍下來。

後面長大了，亓靜也是把禮物藏在書房，不過不用再給他提示了。

所以這樣給他準備禮物，也算他們家的一個傳統。祁亓覺得老祁不至於也這樣，老祁也並沒有。

禮物包裝好放在書桌上，祁亓打開書房的門，第一時間就看到了。

他走過去，打開禮盒，裏面是一個信封。

拿出來拆開，是亓靜寫的一封信。在她還記得他的時候，寫給他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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