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顧早上打著哈欠進教室，祁亓今天來的早，已經坐在位置上了。

現在還沒開始早自習，班上的同學也基本都在教室了，高巖和張開明轉身面向後面坐著，祁亓在給他們講題。

左顧走過去坐下，擡手搭上祁亓肩膀腦袋也湊過去、下巴抵在上面，看完他給高巖和張開明講的題，嘴角撇下很輕的嘖了一聲。

祁亓題還沒講完，高巖把他的練習冊收起來了，說：“亓哥，我們懂了，不用講了。”

張開明還有點困惑，看了看左顧他們，還是說：“對，我們懂了。”

然後和高巖一起起身坐回去，坐了一會，又起來了，捧著練習冊去找學委。

左顧沒挪開手，也沒坐回去，腦袋半垂著懶洋洋的靠著祁亓。動作自然的像是什麽時候經過了祁亓的默許一樣。

他的一些頭發蹭在祁亓脖頸和下頜，祁亓等了一會，他也沒起開挪回去。祁亓擡手把他腦袋推開了距離，說：“坐好。”

祁亓手上的重感還在，左顧過了一會才挪開坐回去，下一秒又趴到了桌上，側著臉看他，說：“昨晚太精神做題到了三點多，現在困死了。”

祁亓才偏頭看他。黑眼圈有些重，樣子看著很困，說話時眼睛彎著，見他看過來，眼裏的笑意深了些，說：“我先睡一會，老策來了記得叫我。”

說完，閉上眼睛，睡的很安靜。

祁亓看了他一會，轉回頭，也沒去糾結他突然這麽自然的狀態和舉動。

老策今天是從後門進來的，看他準備一嗓子把左顧敲醒，祁亓先一步跟他說：“昨晚做題太晚，等下上課了我叫他。”

說完回頭，繼續寫手裏的試題。樣子專註的老策都不好多問點什麽，也不好真把人敲醒，只好轉身去關照其他同學。

下午要做五十米體測，大家才久違的奪回了一節體育課的主權。即便如此，這段時間深受其他老師搶課的陰影迫害，大家很怕節外生枝，所以下課鈴聲一響，劉老收起講義才走了兩步，班上的人一擁而出，場面比沖刺食堂還積極，桌子差點都被掀翻了幾個。

才瞬間，除了還坐在座位的左顧和祁亓，人都跑光了。

祁亓從後門走出教室，左顧走在他後面，聽到教室傳出什麽聲響，他覺得有點奇怪，問左顧：“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有嗎？”左顧回頭，教室裏窗戶開著，除了大部分書桌前面擺滿了書，其他全空蕩蕩的，他說，“應該風吹的，高三教學樓的窗戶老化的挺厲害，回頭跟老策反應一下……”

然後推祁亓走出去，把教室門帶上。

體育課前列好隊，大家才發現每次體育課很早就到也從不早退的班長，突然缺勤了，到現在都沒見人。

大家都很奇怪。難不成學的廢寢忘食，把他們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體育課都忘了？再一想剛才大家沖刺的場面，覺得那動靜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體育老師問了班上同學，連身為他同桌的學委也表示不知情。

他讓柯景回教室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的，然後安排大家做短跑的體測。

沒多久，柯景回來了，跟體育老師匯報，聲音洪亮：“報告！由於太久沒上體育課，班長一激動被卡書桌腿窟窿裏出不來了，現在請求支援！”

體育老師：”……”

全班同學：“……”

幾個男生和柯景一起回去教室，看到在桌腿間卡了十多分鐘的楊旻，第一時間不顧他罵罵咧咧的，先掏出手機拍了照發了聊天群，然後才把他解救出來。

楊旻一出來就擡腳踹剛搭手幫忙的老A，邊咆哮：“你剛才沖那麽快去投胎啊？我直接被你撞進桌腿你沒聽到聲嗎？！沒聽到聲你不會回頭看一下我是死是活？！！”

老A邊躲邊笑的不行：“這誰知道你還能砸到桌腿去，那麽點地虧你也能塞的進去……”

瀏覽完聊天群裏楊旻的慘狀，再看他一路走過來沖老A火噴的不停，祁亓回頭看左顧，左顧很無辜：“前面桌上書堆那麽高，我真沒看到他，不然先拍照發聊天群的就是我了。”

祁亓：“……”

體測完自由活動，雖然大家天天念叨體育課，但解散後，大部分同學還是直接回了教室。

祁亓和左顧去買水，回到教室，前面一個男生高高揚著手裏的兩寸照：“好事要跟大家分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然後吆喝著把邊上的同學招呼過去。

高巖小短腿沒搶回來，照片在前面到處轉手。

祁亓把飲料拿給讓幫忙帶的幾個同學，回去位置坐下。高巖他們還在前面鬧騰，非常歡樂。

看左顧走過來，現在拿著照片的男生躲過高巖的爪子，把照片快速遞給了他。

左顧接過，低頭一看，也樂了。

前面被死死攔住的高巖，沖他們嚷：“有什麽好笑的，誰小時候還沒胖過？”

邊上的男生笑著說：“胖是胖過，就是你這連眼睛都沒睜開的噸位，換個背景就能上個大號版的年畫了，你家裏人之前應該很愁吧。”

看高巖撩袖子轉頭就能跟那個男生幹架，左顧把照片還給他，評價的很中肯，說“挺好的”“隆重又喜慶”。

高巖剛到手的照片還沒捂熱又被抽走了，新一輪搶奪戰又開始了。

“高巖小學的照片，只是長得有點喜慶而已，”左顧回去坐下，對祁亓說。

樣子很不能理解前面還在鬧的一群人，但他說著話停了下來，看了一會祁亓後，他湊過去，用著商量的語氣說，“亓亓……”

“沒有。”

祁亓看左顧停頓的樣子和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打什麽主意，沒等他說下去，直接打斷他。

左顧笑了，說：“亓亓我都還沒說呢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麽，看來我們很有默契嘛，所以，你小時候的照片……”

“沒有。”祁亓繼續一句話堵死他不切實際的念頭。

左顧不信：“我就想看你小時候什麽樣啊，你不想看我的嗎，我那有相冊的，你什麽時候去我拿給你看。”

想到祁亓在家裏和亓靜他們相處的樣子，他就覺得祁亓小時候如果拍照，肯定特別乖。是那種坐在小板凳上，即使不願意或沒有什麽表情地看鏡頭，也是一副乖乖配合的樣子。

剛才想到這個，他就特別想看看祁亓小時候。

所以即使祁亓還是不點頭，他也不厭其煩地重覆“我就看一下”“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亓亓你也可以看我的啊”。

“……”

“亓亓……”

“想都別想，閉嘴。”祁亓再次打斷他。

祁亓不動如山，全然沒得商量，換別人早就望而卻步，但左顧是何許人也，輕易打退堂鼓就不是他了。

所以，他課間的時候出去了一趟。

程奐一臉莫名其妙走出教室，看著前面把他叫出來的左顧，還沒站停，左顧開門見山問他：“你有沒有亓亓小時候的照片？”

“有啊。”程奐說。他們幼兒園的時候，亓靜就給他們拍了不少照片，祁亓再小些時候的相冊他也看過不少。

左顧說：“給我。”

“給你？你要照片做什麽？”程奐問。

“沒什麽，”左顧說，“就看看。”

“不給。”程奐說的也沒得商量。先不管左顧要祁亓的照片做什麽，之前幾次讓他空手而歸的事，他還有點耿耿於懷，就算沒有那事，他也不可能來個人跟他要祁亓的照片他就會給，更何況是左顧。

料到程奐會這樣說，左顧早有準備的亮出了底牌：“我有市裏金鼎餐廳的金卡，去吃飯不用預約也不用排隊。”

“那又怎麽樣，不給！”

程奐面上說的很有骨氣，心裏抹起了眼淚。那個餐廳，他每次去都要提前很久預約，還不一定預約的上。

“那餐廳是我舅開的。”左顧說，然後強調，“親小舅。你以後如果去，別說不用排隊，免費都行。”

他後面去祁亓家時，聽芳姐說起過好幾次，說程奐很喜歡吃那裏的醉蟹，經常求祁亓陪他去。他也是後面才知道，和祁亓在餐廳打起來那次，就是因為程奐一直念叨不停纏著讓陪他去，祁亓才去的。

程奐雖然喜歡吃那個餐廳的醉蟹，但左顧不確定這招管不管用，所以說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沒底。

程奐在他說完後，露出了很鄙夷的神情，像是在嘲諷他“我是那種為了那麽一斤幾兩的螃蟹就出賣朋友的人嗎？”

他拒絕給照片的態度也沒有任何的松動，然後，他往走廊兩邊看了看，低頭，拿出手機，在屏幕劃點了一會，伸過去給左顧：“想要幾張？你挑，你隨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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