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亓覺得左顧今天很奇怪。課上的好好的，多次突然翻出手機來，又沒打開看，像是內心糾結對抗一般後又洩氣地放回去，然後偏頭看他一會又轉回頭。

對左顧不管會突然做出什麽舉動，祁亓都已經很習慣了。左顧不說，他也不問，表現的一點不好奇。

晚上自主學習進行到一半，左顧突然站起來，看樣子像要出去做什麽一刻也不能耽誤的大事。

祁亓停下筆，擡頭看他，眼神詢問。

左顧說：“我出去一下。”

說完就要走出去，祁亓沒忍住，問他：“你今天怎麽回事？”

然後把筆放下，一天了，他覺得該給他一個解釋了。

左顧含糊地回他：“沒什麽事啊。”

說完走出教室，他走的急，腳步也快，沒一下背影就消失在轉角。

祁亓看了一會轉角的方向，轉回頭，高巖問他：“顧哥出去做什麽？”

祁亓拿起筆，繼續算剛才中斷的數學題，回他：“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看他不像說假，高巖很驚訝，帶著明顯的不信。

祁亓擡頭，對他過於激動的反應，很無語：“我怎麽可能知道。”

高巖神色很懷疑地看了看他，然後轉身坐回去，祁亓聽到他很小聲地跟張開明嘀咕說“誰都不知道亓哥也不可能不知道吧”。

左顧是第二節 自習上課才回來的。

他從後門進來，沒走近座位，祁亓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味。回頭看到他小心翼翼端著一個比一般杯子要大兩倍的紙杯，因為蓋著厚質的透明杯蓋，香味沒有溢的很散。

邊上座位的同學也聞到了，偏頭看過來。這個學期基本沒見左顧下午溜出去吃東西，以前也沒見過他晚自習出去，還帶吃的回來，他們也很習以為常見怪不怪的轉回了頭。

祁亓看左顧走過來，坐回自己位置。現在晚上氣溫低，他身上裹著從外面帶回來的涼意，可能趕著回來，氣息不怎麽平穩。

如果左顧今天一系列的反常舉動只是在糾結要不要出去買個吃的回來。祁亓想到這，竟然覺得也說得過去。

他剛要回頭，左顧把手裏的紙杯遞過來給他，說：“蘿蔔牛雜，我最喜歡的小吃。”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特地出去給你買的。”

左顧：這麽說很明顯了，祁亓那麽聰明，不可能看不出來，他要是接了，說明他也喜歡我。

左顧說完，很認真地註視著祁亓，看著他的眼睛，等著他表態。

能感覺到左顧說完後帶上的難以察覺的緊張，祁亓垂眼看著那個紙杯，沒接。

左顧等了會，祁亓也沒舉動。他強硬的把紙杯推到祁亓手裏，讓他拿著。

左顧：算了，不拒絕就是反向接受，那就說明他真的也喜歡我...

想著，他緊張的心情肉眼可見的美妙起來，跟祁亓說：“快點吃，等下涼了味道就不正宗了。”

食物還有些燙，隔著紙杯的外緣也能感受的很清晰，上面還有左顧一路捧回來手上留下的溫度，祁亓的掌心也被烘熱了。

他端著被硬塞到手裏的紙杯，沈默地看了左顧一會，帶著絲警惕問他：“你背地裏又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左顧：“？”

這個走向好像不太對，不過也沒多想，回他：“沒有啊，我能做什麽，亓亓你快點吃，趁現在還熱。”

說著幫忙打開了蓋子，被封印的食物香味頓時彌漫小半個教室，引來班上同學非常饞嘴的眼神。

高巖剛才聞到食物的味道，還以為自己被今天的題摧殘到嗅覺失靈，現在回頭看到祁亓手裏捧著吃的，再看還是左顧經常翻墻出去吃的蘿蔔牛雜。

本來還想順一口過過癮的他，非常識相的閉上嘴，轉回了頭。

但還是有不識相的。比如現在走過來、沒坐住要起哄分吃的同學，向祁亓伸出了犯罪的爪牙，然後被左顧非常無情的拍開了。

“不是，顧哥你是不是過分了，我們是跟亓哥討點吃的，又沒跟你要？”

“就是！……亓哥，我就順一塊解解饞啊，我好久沒吃零食小嘴了，饞死我了！”

左顧再一次把他的手拍開了，說：“要吃自己買去。”

過來的同學最後都掃興而歸，一路走回去都在吐槽左顧，路過抱著零食偷吃的餘柒，餘柒把袋子遞到他們面前讓他們隨意，才安慰了他們受虐的小心靈。

左顧把人打發走後，回頭看祁亓還沒有要吃的意思。

祁亓嘴很挑，以為他是不喜歡吃這個，做著保證對他說：“沒有姜，蔥也只放了一點，真的很好吃的，你先嘗一下，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祁亓沒有晚上吃零嘴的習慣，在左顧一臉期待的註視下，他還是低頭，拿起了旁邊的竹簽。班上突然響起幾陣刻意為之的咳嗽聲。

祁亓擡頭，看到從前面走下來、黑著臉的教導主任。這似曾相識的畫面，熟悉到他想把左顧踹出去。

想到他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再看教導主任的臉色，祁亓非常自覺的，在他開口前把紙杯放下了。

左顧單手撐著桌面，歪著頭看祁亓，沒註意到前面，還很疑惑他怎麽不繼續了，還問他怎麽不吃，然後催他，說真的很好吃，讓他快點試一下。

站在前一桌的教導主任，板著臉手背在身後，看他一副不能再忍的樣子，祁亓擡腳給還說個不停的左顧來了一腳。

左顧回頭，看到面色很不佳的教導主任，還心情很好的打了聲招呼“主任好”。

主任沒好氣的哼了聲，看他背著的手放開要把吃的帶走，左顧拿回來護著，說：“主任，吃的怎麽能上繳，你們帶回去又不能吃，多浪費。”

大馬沒看他，回頭跟祁亓說：“那麽喜歡吃是吧，去，拿著走廊外面站著吃個夠去。”

在主任的怒視下，祁亓認命的端上紙杯，起來走出教室，不帶風不帶雨。

班上同學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覺得祁亓走出去的樣子，竟然莫名像左顧、動作非常的自然和熟稔。

看左顧有話要說，主任瞪了他一眼，轉身跟班上的同學說：“班長是誰，自習課上吃東西，影響同學破壞紀律，扣班級分！”

看楊旻在本子上登記完，主任在教室再訓了一會話，才走出去。

大馬才從前門走出去，左顧也後腳跟後門溜了出去。

看祁亓站在外面的孤獨背影，班上同學很是同情他：攤上左顧這樣的同桌，真的受苦了，承受太多。

祁亓站在走廊的防護墻前面，端著紙盒，看著前面校園的夜景，樣子有些生無可戀。

左顧走過去，說：“大馬以前這個時間都是溜達去高一高二那邊巡查的，誰知道今晚突然來我們這邊了，其實也沒事，大馬一般都不會再回來的，站一會就能進去了……還是吃完再進去吧，亓亓你快吃，看喜不喜歡。”

祁亓回頭看了他一眼，也什麽都不想說了，拿起木簽也沒怎麽看自己夾的是什麽，有些麻木地塞進嘴裏咀嚼起來。

看他吃完後，左顧問他：“味道怎麽樣？”

“還行吧。”祁亓說。

左顧再問：“所以是喜歡了？”

教室的窗簾沒拉，他們背著光站著。左顧偏頭看他，側臉染著光，問的時候，好像又有些緊張了。

祁亓也不知道怎麽，沒回答他。

左顧卻對這個很執著，再問：“是喜歡的吧？”

他的樣子，看著很希望能聽到肯定的回答。

祁亓覺得他的話，問的又像意有所指。即使不明所以，他還是回頭“嗯”了一聲，然後繼續夾起紙杯的東西。

左顧眉眼彎起，抱著手肘搭在圍墻上，說：“我就說你會喜歡的。”

左顧聽完他的回答，心情好像很好，好的都能起飛。

祁亓以前是肯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在晚自習時間，端著飄著熱氣的蘿蔔牛雜，站在教室走廊邊罰站邊吃東西，還自我感覺也不錯。

再看了看欣賞起前面晚景的左顧。

他覺得，自己真的被左顧荼毒的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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