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課程很緊，開學一個月來，時間湊起來只有兩天假期。現在近秋季運動會，大家都盼著運動會能偷下閑。

之前就有不少小道消息傳出，說校運會改革，從他們這屆開始，高三學生將不再參加校運會。大家還是抱很大希望。

看完副班從辦公室領回來的關於運動會整改的通知，班上哀聲怨道。

左顧覺得，不能就這樣向學校缺乏人性化的整頓低頭，他建議大家去跟學校正面反應他們的民憤。

聽左顧說完，班上的人很隨便的敷衍完就散了，所以左顧課間去了辦公室，但沒說幾句被老策轟了出去。

這件事，老策估計也幫不上什麽忙。左顧想著，拐了個彎，去政教處找教導主任。教導主任和校長是多年的好友，從他身上著手，應該能事半功倍。

可能是上次鞭炮事件的陰影過大，教導主任一看到左顧，頓時拉長了臉。

左顧視若無睹，悠然也禮貌的先問了好，然後說出來這裏的目的，著重強調了他們高三學生對這次運動會整改的強烈不滿、非常影響學習。

主任聽完前面，就沒註意左顧後面要說什麽，板著臉等左顧說完再一口拒絕。然而左顧開了頭，幾分鐘過去還沒講完，主任的表情也越發黑沈。

主任沒有直接趕人，左顧也沒能再繼續說下去，因為從外面路過的老策嫌丟人，進去把他拖出了政教處。

班上同學知道左顧真去找大馬了，都不抱希望，甚至覺得左顧可能連政教處的門都進不去。所以左顧回到教室，大家看了他一眼，也沒誰過去問他進展。

班上的人如此不積極，左顧也沒消停，他回座位翻出一張A4紙，提筆洋洋灑灑寫了幾段話。

祁亓在旁邊看了一會，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左顧收了筆，又在下面寫了自己名字，然後把筆遞給祁亓，指了指自己名字旁邊空白的位置，讓祁亓簽名。

祁亓沒接過筆，臉上帶著“這輩子都不可能在紙上簽名”的表情，左顧也沒死心，他把筆放下，對祁亓說：“這個位置是你的，我先給你留著。”

然後拿著紙到講臺上游說班上同學：“我們這是在捍衛高三學生的權益，也是在為後輩謀取福利，如果成功了，說不定我們班的名字就會名垂學校青史，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學校沒有權利剝奪我們享受運動的自由，我們應該聯名抗議……”

班上同學雖然對不能參加運動會意見都挺大，但也沒配合左顧這個遲早得扼殺在半路的找死行為。

並且都覺得左顧是真的太閑了，以前想要他那個聰明的腦子，現在想想，覺得老天是公平的，還是自己的最好。

左顧說完等了一會，班上同學各做各的，沒人響應他。

左顧走下講臺在班上游蕩小半天，連高巖和張開明都沒在上面簽名，現在正在前面游說餘柒。

最後看他走回來的樣，祁亓不用問也知道，餘柒沒簽名。

左顧坐回座位，紙被放到了桌上。蹙著眉頭垂眼看那張紙，樣子看著有些受打擊。估計和他預想的發展差太多，他有些不能接受。

祁亓看了看左顧，心裏自我唾棄過後，伸手扯過那張紙，拿筆在上面寫下名字。

祁亓寫字時，左顧一直在看他，他寫完名字，單手把紙推了回去，沒看左顧，也沒說什麽。

感覺到左顧過於熾熱的視線，祁亓手上動作不太自然地翻開桌上的練習冊開始刷題。一副與世隔絕、禁止任何人打擾的樣子。

沒有人簽名，左顧也不是受打擊，他有點質疑是不是自己寫的不夠好，讓大家看不到希望。

但也只質疑了一小會，就得出絕倫：他寫的應該相當之非常的好，作文多次滿分的人，沒有理由會出現寫的不好這種可能和失誤，更何況是他。

現在看著祁亓的名字寫在他旁邊，左顧覺得，別人想來簽名，他也不樂意了。他把紙張放起來，決定要好好保管。

現在每天各科留下的作業卷子都不少，學校不強制要求高三學生中午自習，但班上的同學中午也基本都留在教室。

中午吃完飯，左顧跟著祁亓回教室，他寫了一會題後，就趴到了桌上。

左顧中午過來教室，只有當天留的卷子太多，才會寫一會題，其他時間都是趴在桌上。

這是這個學期以來左顧的常態。中午別人都在邊上奮筆疾書，埋首苦讀，就他一個人悠閑的睡大覺。剛開始班上的人很有意見，看不過去後，沒有明說，非常委婉地建議他回去宿舍午睡。

左顧聽完很不在意地說：“沒事，你們放心該怎麽就怎麽，我睡的挺好，吵不到我的。”

換了幾批人過來均無果後，大家被迫著免疫了。

對左顧趴在邊上的狀態，祁亓也早就習慣了，他把手裏的一張卷子寫完，下意識地回頭看左顧，左顧沒像之前一樣趴著睡覺，正睜著眼睛在看他。

見祁亓終於看過來，左顧有些埋怨地說：“亓亓你有點沒良心，我都看你那麽久了，你都沒回頭看我一下，卷子能有我好看嗎？”

“……”祁亓木著臉，說：“你跟卷子比，卷子上面能寫字，你能嗎？”

“怎麽不能。”左顧湊過去了一些，臉側向著祁亓，說：“你寫。”然後閉上了眼睛，安靜地叫囂著“你寫，你快點寫”。

祁亓：“……”

左顧側臉趴著手肘，等了會，也沒察覺祁亓有什麽舉動後，繼續說：“寫吧，別客氣，擦不掉也沒事，我不介意。”

左顧不信祁亓真的會在他臉上寫什麽，但他說的也是真話。他話落下，挺意外的，感覺到有什麽刺鈍的物體抵在自己臉側，停了一會後，擡起了一些，然後帶著少許刺重感緩慢移動。

左顧睜開眼，看到祁亓拿著筆、視線落在觸著他臉的筆尖上，祁亓曲起的手指也隱隱碰著他的臉。

祁亓握著筆，在左顧臉上兜了一個不大的圓圈，寫完，手挪開轉回頭，繼續沒什麽表情的地刷題。

左顧看了看祁亓，又湊過去了一些，說：“亓亓，一般都說好事成雙，所以你看，是不是應該繼續畫一個？”

出去放完水回來的楊旻和高巖，從後門進來，看到祁亓擡手往左顧臉上招呼，就楞楞在後面站了一會，看到這裏，兩人臉色都非常震驚。

高一時班級有次搞活動，需要在臉上抹一些迷彩，活動也就兩個小時，左顧都沒同意，現在竟然求著祁亓在他臉上畫東西。

高巖和楊旻對視一眼後，想到之前的種種不對勁，仿佛都從對方震驚的眼神中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離午休結束還有些時間，祁亓扔了筆，活動了下脖子，開始整理桌面，左顧還時不時在邊上來一句“好事成雙”“多多益善”讓他再畫一個。

祁亓聽的煩了，跟同學要了張濕巾，動作有些糙的，按著左顧的臉，把他剛才畫的筆跡擦掉。

祁亓動作強硬，左顧躲不開，祁亓松手後，他用手機屏幕照了下沒看到臉上的圈，回頭跟祁亓控訴“得賠他一個”。

祁亓沒理他，把濕紙巾扔進垃圾桶，走出了教室。

看祁亓有些怒沖沖的背影，左顧笑了笑，起來伸了個懶腰，旁邊傳來何樂樂近乎咆哮的驚呼聲：“九分！你什麽人才啊滿分一百你能答出個九分！”

左顧看過去，何樂樂捧著本書，低頭看了看書，再看前面的柯景，還是一臉無法相信的表情。

柯景有些生無可戀的揉了下遭殃的耳朵，說：“至於這麽激動嗎？這些題都是胡亂寫的，又不能信。”

何樂樂手上是關於推理類問答的書。裏面的問答游戲分好幾種，剛才柯景回答的一種，可以從得分測出答題人的性格，個位數得分不在最後結論範圍內。何樂樂覺得難以置信，竟然還有人能答出個位數。

何樂樂有不少這一類的書，這些書也都是她的寶貝，她聽不得別人說半句不好，準備打發柯景走時，看到左顧過來，她揚了揚手裏的書，問左顧：“顧哥，你要不要試一下？”

左顧聽完何樂樂的介紹，覺得好像也不錯，就同意了。

左顧最後的答題得分是負值，柯景一看，樂了：“好了，我不是最低分的。”然後滿意的起開，回去自己座位。

何樂樂之前給別人測這些，都沒碰到過今天這樣的情況，現在被這個負值沖擊的有些大，暫時也沒有了繼續找人實驗的興趣，把書收了起來。

左顧最後覺得這書並不怎麽樣，轉身看到祁亓從外面進教室，想了想，他回頭把何樂樂的書借了過來。

“亓亓，我們玩個小游戲。”

左顧回去後，邊坐下邊對祁亓說。然後隨手翻開一頁，大致掃起書上的問題。

左顧臉上還留著一團很淡的紅印，祁亓看了看，回頭，很冷酷地說：“不玩。”

“很簡單的，你只要回答就好。”

左顧說完，開始看著書問問題，祁亓沒回答，也鍥而不舍的游說，堅持的有些固執。

祁亓沒辦法，靠到了椅背，眼睛垂著看著桌面，麻木地配合起來。

“世界末日，你走在昏天暗地的荒原上，看到前面出現一只金色蘋果，蘋果很幹凈，放在地上，旁邊也沒有腳印，你覺得蘋果有沒有毒？A：有、B：沒有、C：一半有一半沒有。”

聽完，祁亓看了一眼書皮，他以前也和程奐玩過這類推理的游戲，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問題正常應該問蘋果是怎麽出現在那裏，但也沒多想，敷衍地回答：“C。”

左顧好像也沒在意祁亓回的什麽，祁亓答完，他繼續問：“你走近一些，發現蘋果是通過很精致的高科技制成的，你覺得這種高科技可能出現於什麽年代？”

祁亓：“A。”

擡眼看了看很是敷衍的祁亓，左顧說：“這些題好像都沒什麽意思。”

然後很隨意地翻了一會書頁，停了下來，說：“玩這個吧，放松類的小游戲，記住，是快問快答。”

祁亓掃了眼興頭正盛的左顧，像已經放棄了掙紮一般，後背離開了椅背，手肘撐著桌面，示意他問。

左顧語氣正經語速也快，瞬間把游戲提升到了快問快答的氛圍。

“看天氣像要下雨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帶傘還是送傘。”

“帶傘。”

“春夏秋冬四個季節選一個永遠生活會選哪個？”

“冬天。”

“前面路口出現岔路走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

“喜歡白色還是喜歡黑色？”

“黑色。”

“喜歡糖還是喜歡我？”

“你。”

“……”祁亓偏頭，對上左顧笑的彎起的眼睛，還有得逞後、揚起的有些過分的笑容，祁亓想給他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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