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公司事情多，老祁下班都很晚，今天晚上回到家，老祁看到祁亓在客廳等他。

前兩天晚上回來，就看出祁亓有話要跟他說，老祁把公文包放下，帶祁亓到了後院。

祁亓坐在後院魚池前的躺椅上，前面老祁拿了些餘糧在餵魚。餵了魚，老祁回去坐到旁邊的椅子，祁亓跟他說了以後報考方向的事。

老祁聽完，樣子似乎是想勸祁亓。

他知道祁亓會想學管理，是為了以後方便來公司幫他的忙，想幫他分擔。他擔心祁亓沒想清楚，擔心祁亓混淆了。

魚池裏的魚游的很慢，老祁看過去，神情有些疲憊，整體是放松的。

過了一會，老祁回頭、語氣平和對祁亓說：“亓亓，我和你媽媽最大的願望，是希望你能隨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管你以後想從事什麽工作，你內心是真的喜歡，你才會快樂……我希望你是最純粹的想學一樣東西，是因為喜歡才去學。”

對自己選的方向，祁亓沒動搖過，聽老祁說完，他內心有些矛盾。是不是因為自己真的是這樣，才會讓老祁這樣認為。

但還是和老祁說，他是真的想學。說的堅定，也帶著少許執拗。

老祁的樣子看不出是不是認同。他看了祁亓一會，面上溫和帶著笑說：“你媽媽一直都在，你也很懂事，爸真的不覺得辛苦。”

老祁說話的樣子是滿足的，說完像是有些欣慰的，擡手揉了下祁亓的頭發。

亓靜經常把祁亓看成小孩，經常像小時候一樣逗他，捏他臉揉他頭發，對老祁也這樣的舉動，祁亓有點不滿。

老祁笑了笑，收回手，然後對祁亓說：“只要想清楚就好，不管學什麽，爸都支持……你媽媽知道，也一定和我一樣的想法。”

祁亓之前不在學校也都在家陪亓靜，老祁讓他假期不用一直悶在家裏，多和同學出去聚聚。

祁亓應了老祁，但第二天也還是都在家裏。晚上吃完飯後，祁亓推亓靜出去散了一會步，送亓靜回去，最後從主臥出來，他收到左顧發來的信息。

一張照片。

左顧的拍照技術不怎麽樣，祁亓看了好一會，才看出是拍的夜空。

祁亓邊走回房間邊回覆過去，沒一會，左顧打來視頻電話。

祁亓不習慣接視頻，轉成了語音。

“亓亓你怎麽不接我視頻，我還想看一下你那邊的夜空是不是也這樣好看。”左顧在對面說。

“視頻又看不出來。”

祁亓回他，說完，左顧那邊安靜了一會，然後聽到他說：“那要不、我過去看？”

左顧說話前的停頓，帶著遲疑，說話時語氣沒有平時那樣放松隨意，帶著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左顧像是，在等著祁亓點頭。

從那天班級聚餐回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多天，左顧沒有聯系過祁亓，祁亓也沒聯系過左顧。

想到那天他錯開左顧的手後，左顧楞怔的樣子，祁亓房門開到一半的動作停住了，他很短暫地站了一會，邊合上門邊說：“我這邊的夜空又沒什麽好看的。”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祁亓和左顧講了兩句就掛了電話，左顧站在陽臺上，垂著頭看屏幕暗下的手機，樣子有些洩氣。

他手肘撐著陽臺邊，擡頭看上方的夜空，星星很少，零星的幾顆分布掛在天空。

照片只是個借口，左顧拍的時候甚至沒留意他拍的怎麽樣，祁亓卻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

左顧在陽臺繼續站了好一會，才走出去，回房間隨便翻了套睡衣進了浴室。

左顧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隨手丟在客廳的手機響了。他拖著腳步過去，看到來電顯示，本來有些消沈的樣子，頃刻間一掃而空。

左顧接通電話，對面先問了，問他現在在哪，他回“在學校這邊的房子”。

“我剛好路過這邊。”

對面說完，就沒有繼續說下去。左顧微楞了一下，邊轉身走出去，邊笑著說：“那你過來，我現在沒事。”

祁亓掛了電話，走到二樓樓梯時，看到左顧站在中間轉角的臺階上。他腳上踩著家居鞋，穿著黑白拼色的睡衣，衣服前面兩個睡衣的大字很奪目，頭發有些濕，好像還在淌水。

左顧的樣子，像是也剛到這，祁亓停下，問他：“你這是，要出去？”

樓梯的聲控燈滅了，祁亓看著左顧不太清晰的輪廓，聽到他說：“我來接你啊。”

祁亓擡腳走上去，聲控燈再次亮起。左顧垂著眉眼看他，眼輪堆起不淺，樓梯的燈光暖黃，他眼裏閃著不很晶瑩的亮光。

進到房子，左顧問祁亓喝什麽，祁亓說都行。

左顧過去打開冰箱，拿了瓶飲料。

祁亓坐到茶幾旁的沙發上，左顧走回去，惡作劇一般的用飲料碰了碰祁亓的臉，祁亓掃了他一眼，表情輕微停頓了一下。

左顧手裏拿的飲料，是祁亓夏天經常喝的那種。

祁亓擡手接過飲料，左顧在他旁邊坐下，說：“下午放進冰箱的，好像沒有很冰。”

祁亓說“剛好”，然後打開喝了一口。

祁亓沒見過左顧在學校喝這個飲料，他覺得左顧是不喜歡喝的，但感覺左顧買這個飲料放家裏，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左顧說他這些天都在紀懌遠的餐廳幫忙，還控訴紀懌遠故意壓榨他。

祁亓偏頭看左顧，左顧雖然是在跟他抱怨，但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現在時間有些晚，祁亓以為左顧會問他為什麽會路過這邊。他坐車過來甚至想了好幾個適合的回答。但左顧似乎對知道這個不感興趣，到現在也沒問他，看樣子也沒打算問。

左顧說著話，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祁亓看過去，屏幕上顯示“紀女士”。

看到來電的顯示，左顧很輕地嘖了一聲，似乎覺得這電話來的不是時候，但也沒有不歡迎的意思。

電話響了幾聲，左顧還沒接。

左顧的手機靠近祁亓這一側，祁亓看他的樣子也沒有不打算接，祁亓側了下身，準備給他拿。

左顧手按著祁亓肩膀傾身過去，伸手拿手機。他前胸的衣料貼著祁亓一側後肩，還有些濕的頭發擦過祁亓的臉，洗發水的味道清淡，祁亓覺得很好聞。

左顧拿過電話，順手拿起拿旁邊的抱枕，靠回沙發背，在祁亓旁邊接起電話。

他們靠的近，祁亓聽得清左顧和對面的對話。

對面的女聲聽著有些年輕，問左顧什麽時候過來，她好安排時間，然後連著說了幾句，讓左顧趁這兩天過去，她有時間接機。

祁亓猜得到對面是誰，聽到這，他手上拿著飲料，剛擰上的蓋子，又打開了。

“誰說我要過去。”左顧打斷對面。

然後看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喝水的祁亓，繼續說：“我暑假呆這邊，哪也不去。”

對面聽到左顧說不去，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要繼續的話停住，然後說“之前暑假不是說無聊，現在不無聊了？”

對面應該在忙，聲音有些嘈雜，說完也沒等左顧回什麽，再講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左顧把手機放下，回頭跟祁亓說：“我媽的電話，讓我去她那，以前她在國外工作時我去過幾次那邊，她以為我這次也會過去。”

祁亓喝了一口飲料，再次把蓋子擰上，樣子隨意也有些特意地問：“你之前都去，這次怎麽不去？”

“之前挺無聊的，現在又不無聊。”

左顧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祁亓，祁亓跟他對視的時間很短，回過頭，隨便找了個話題，問：“剛才的照片你在哪拍的？”

“陽臺，”左顧說，然後有些想炫耀地問祁亓，“拍的還可以吧？”

模糊的都不怎麽看得出是什麽，祁亓配合不了說“可以”，所以看了看左顧，沒有說話。

左顧又接著說：“跟我頭像一樣。”

“你頭像那朵花，自己拍的？”祁亓問他。

左顧說是，看祁亓似乎想問他怎麽會用那朵花做頭像，左顧解釋說：“那個花是我以前種的，我媽出國帶走了，我當時拍了照就順手設置了頭像，用著都習慣了。”

“你覺得照片不好嗎？”

左顧問祁亓。看的出來，左顧真的覺得他頭像挺好的。

“……挺好。”

祁亓應的違心，左顧看了他一會，說：“要不我重新換個頭像？”

祁亓沒回，他電話響了。芳姐打來的，問他什麽時候回去，用不用幫他煮宵夜。

祁亓回了兩句，掛了電話，沒有繼續剛才的話，左顧也沒要問。

祁亓在機軟件上叫了車，司機剛好在附近，接了單讓他直接到樓下。

祁亓起來，看左顧的要一起下去的樣子，祁亓掃了一眼他的一身睡衣，即使左顧穿的不是睡衣，他也不可能讓他跟著下去。

左顧想說他去換個衣服，然後可能覺得這樣太過膩歪了，就沒說，不過還是讓祁亓等他一下，說完回了一趟房間。

出來給了祁亓一顆手工糖，笑著問他：“亓亓你過來是跟我要糖的吧？”

祁亓拿了糖，沒說是也沒否認。真要說的話，應該叫順便。

祁亓走到下面，叫的車已經等在路邊了。祁亓開車門上了車，車子開出去，祁亓看向窗外，時間已經晚了，路上沒見多少行人。

過了一會，他回頭看手機時間，程奐給他發了信息。

祁亓點進去準備回覆，看到左顧把頭像換了。

也是左顧自己拍的照片，拍的是那天在街上買的鑰匙扣上的卡通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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