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解散，籃球打到小半場，左顧下場換人，走出去買水。

過了挺久都沒見回來。

祁亓再跑了一會，下場休息，才看到左顧從前面走回來。

他邊上跟著兩個女生，一個是唐袁，另一個是萬粟。

現在對萬粟，祁亓也不陌生。

萬粟和唐袁是朋友，運動會之後，經常看到她過來找唐袁。

萬粟運動會之前也經常找唐袁，不過祁亓當時沒註意。

祁亓只留意到，每次見到萬粟，左顧都能跟她扯上幾句。

左顧現在手裏提著一袋飲料，另一手還拿著一瓶。

他們走近一些後，祁亓看到，萬粟手裏的飲料，跟左顧手裏那瓶是一樣的。

也是他經常喝的，左顧買水很多次會給他帶的那種。

左顧回來還沒站定，一起打球的幾個男生沖過來把他提的飲料瓜分的差不多。

高巖喝了幾口水，說：“顧哥你怎麽去了那麽久？渴死我了都，下次買水這種活還是交給我吧！”

張開明有點嫌棄的看了看他，說：“你最好記住你這話。”

高巖說完後，祁亓註意到，萬粟和唐袁同款眼神看向左顧，意味深長還帶著不可言說的笑。

左顧沖她們說：“你們怎麽還站這，你們看得懂球？”

萬粟和唐袁本來要回教室，聽左顧這樣一說，都不走了，在原地站的死死的。

左顧彎腰把袋子裏剩下的幾瓶水放到地上，把手裏的飲料遞給祁亓。

現在天氣沒那麽冷了，小超市的飲料也大多是冰凍的。班上其他男生剛才都讓左顧帶冰的，現在裝飲料的袋子不少冷氣留下的水。

祁亓拿過的飲料，是不凍的，還因為左顧一直拿在手裏，瓶身有些熱度。

祁亓下意識的看了看萬粟手裏。

也是不凍的。

祁亓看萬粟的時間很短，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萬粟還是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雖然跟祁亓接觸不多，但因為左顧的關系，她對祁亓也有些了解。

那種吃味的眼神，要是出現在祁亓身上，她實在覺得不可能，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所以有點探究的看祁亓。

剛一會，左顧伸手在她眼前晃過，打了個響指，說：“別想了，我同桌不早戀。”

萬粟：“……”

左顧本意是讓萬粟打消不該有的念頭，在祁亓看來意思就不一樣了。

在左顧和萬粟要接著聊時，祁亓把水放下，回去繼續打球。

萬粟看了看祁亓的背影，跟左顧說：“你在那跟老板磨了十多分鐘，就為了給你同桌買一瓶不凍的飲料？但我看他也沒有多喜歡啊，你看他都沒打開，要不你換個別的給他？”

萬粟以為左顧會跟她請教換個什麽別的，但左顧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心情很不錯。

平時嘴毒的什麽程度都有，現在突然對她好言相向了，打發自己走人的樣子，都讓人氣不起來。

萬粟看了看向祁亓走去的左顧，再低頭看自己手裏的飲料，嫌棄的撇了撇嘴，把摸不清狀況的唐袁拉走了。

大半場球結束，高巖跑的滿頭大汗，他胡亂擦了兩下臉，問張開明：“我的錯覺嗎？亓哥是不是有點太拼了？”

張開明抱著球，看向正走去洗手池的祁亓，和跟在他後面的左顧。

“應該吧。”張開明說。

高巖嘀咕：“不會是顧哥又惹到他了吧？”

左顧洗完手洗完臉，祁亓已經走先他幾步了。

祁亓和班上幾個男生先到的食堂，打完飯到位置坐下，見程奐一個人坐前面，他跟班上的人說了一聲，端著餐具過去。

祁亓坐下沒多久，左顧也過來了。

“亓亓你怎麽不等我？”

左顧邊坐下邊問，聲音有些輕揚，聽得出來，他心情不錯。

祁亓看他，說：“沒等你現在不也在這了。”

左顧把那瓶祁亓沒有拿走的飲料放桌上，說：“今天怎麽不喝這個了，就因為不是凍的？現在冬天還沒過喝凍的多不好，我可是特意等在那裏讓老板拿出來的，因為催他我還被他罵了。”

祁亓聽完，看了左顧一眼，偏回頭，說：“忘記拿了。”

左顧的樣子看起來不太相信，說到這個飲料，他有點氣的跟祁亓說：“就因為萬粟搶著把最後一瓶不凍的買了，我才等了那麽久，不然我早就回來了。”

祁亓沈默了一下，說：“……萬粟不也在那裏等你了。”

左顧說：“沒有啊，她喜歡湊熱鬧……大概是我催老板拿飲料的用詞比較、新穎吧，她拉著唐袁在邊上稍稍學習了一會。”

程奐看著兩人一問一答的，聽到這，再一口飯下肚後，說：“你們沒有發覺你們的對話很奇怪嗎？……還有，能不能理我一下，我也在啊！”

左顧偏頭看他，很不理解的：“你怎麽還在？”

“……”

程奐停了兩秒，端著餐盤起開，走了兩步又回來了，啪的把餐盤放下：“不是，憑什麽是我走，我先來的！”

祁亓、左顧：“……”

吃完飯從食堂出來，左顧看了群消息，突然神秘兮兮的跟祁亓說：“走，支援去！”

祁亓莫名其妙跟在他後面。

學校後門旁，班上幾個男生縮在樹根下，樣子偷摸摸的，又不像是要翻墻。

走近後，祁亓問他們：“你們，搞什麽？”

一個男生有些驚訝地看他，說：“亓哥你不知道嗎？我們在群裏討論半天了啊，楊敏敏用班費叫了飲料，準備送到了，我們出來拿。”

另一個男生說：“楊敏敏問的時候，你不是同意了？……哦，顧哥說的，說你沒意見。”

學校禁止學生叫外賣，發現一律沒收再通告批評，處罰結果視情節嚴重而定。

祁亓不知道班上的人鋌而走險的知法犯法，是不是被左顧傳染的，還是這個班的本質就是如此，享他人所不敢？

祁亓想著這些，前面的左顧提醒他：“亓亓，主要註意西南方向和東西方向兩條小路就行，大馬一般只跟這兩條路過來。”

“這邊我瞄著……”另一個望風的男生說，他眼睛直直盯著他負責的一個方向，精神緊張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戰戰兢兢。

祁亓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另外幾個也緊張兮兮盯著門口的男生，很不解。

這膽子，怎麽敢挑戰學校權威的？

幾個拿了飲料，一路有驚無險的把三十多杯飲料護送回教室。

回到教室後，飲料被放到中間前兩排桌子。

男生都坐回自己位置沒動，教室很安靜。

祁亓跟在左顧後面，覺得有些不對勁。

女生都拿完飲料後，默契地退到了邊上。

班上其他男生眼睛全直勾勾盯著飲料，模樣蓄勢待發的，卻依舊沒動。

祁亓正覺得奇怪時，不知道誰發了一聲口令，男生全一窩蜂的沖上去，場面瞬間失控，乒乒乓乓一陣兵荒馬亂。

“別搶我的百香果！”

“怎麽沒有茉沏？！”

“哎別推我！那是我的初戀！不準喝！給我住嘴！！”

“誰TM扯我褲子？！！”

高巖邊喊著邊護住褲頭，被擠出了中心圈。

張開明在混亂中隨手摸到了一杯，回頭對上再一次被擠出去的高巖，他速度很快地低頭，還沒碰到杯口，被高巖捂住了嘴，並且快他一步的先啃了下去。

看著前面這動蕩的場面，祁亓無聲咂舌，感覺自己進了野生動物園，接著，動物園裏傳出柯景撕裂的吼聲。

“餘小柒！好好喝你的AD鈣！！別動我的紫色誘惑！！！”

祁亓偏了下頭，烏央央的一圈人外面，柯景手才伸過去，被邊上兩個男生摁住了，一個回頭沖餘柒說：“小柒別管他，拿你的！”

餘柒看了看死死掙紮的有些可憐的柯景，不為所動的，還是拿了那杯葡萄奶茶，然後抱著奶茶，動作靈活的閃到了一邊。

被眼前的混亂沖擊的腦袋有些空白的祁亓，頂著一腦門的問號，偏頭看左顧，一臉的“為什麽要搶？”

左顧說：“以前訂飲料的時候，大家都很糾結喝什麽，所以後面每次訂飲料都是在菜單上隨便勾的。”

接著又覺得很有意思地說：“你不覺得讓別人喝不到自己喜歡的，不是更有趣？”

祁亓：“……那你怎麽不去搶？”

“我對奶茶不感冒，而且比起去搶，我更喜歡現在這樣……”

左顧回頭看前面搶的你死我活的一幫人，繼續說：“你看，弱小的餘柒端著飲料縮在角落喝得津津有味，唐袁走過去了，和他一起坐看眼前風起雲湧……哦！學委搶到了一杯，他低頭一看，鄭重又苦惱地做了一秒決定，他放下了！轉身搶了柯景剛到手的冰沙！可憐的柯景，紫色誘惑搶不到，同系的刨冰也沒了，但他很堅強的，又投入了戰鬥……”

站在邊上圍觀、偶爾就前面的形式出個謀劃個策的何樂樂，為了避免被誤傷，退回了幾步，聽到這，還配合左顧解說起來。

祁亓：“……”

這個班，都是人才。

猝不及防開場的兵荒馬亂，到收場結束後的一哄而散，只用了短短幾分鐘。

現在前面書桌只剩下孤零零的兩杯飲料。

一杯冰茶，一杯芒果汁。

左顧拿回來，問祁亓喝哪個。

祁亓拿了冰茶，見左顧垂眼看著芒果汁，看樣子，並不打算喝。

左顧也真沒喝，他拿著芒果汁，轉身跟班上的人說：“這有一杯多的，先到先……”

話沒說完，被附近手快的一個男生搶了過去。

楊旻走過來，嗦了一口手裏的飲料，說：“多的嗎？我點的是剛好的啊，難不成是送的？我們第一次買的時候老板說要送我還特地跟他說不要的，不然多的給誰？這不是為難人嗎！”

楊旻說：“要麽是不顧客戶意願強行硬塞，要麽就是工作分配粗心大意，下次再這樣我要給差評！”

祁亓：“……”

楊旻說完，憤憤走開後，祁亓把手裏的冰茶推過去給左顧，擰開今天左顧給他買的那瓶飲料。

左顧問：“亓亓你不喜歡喝這個？”

祁亓喝了一口飲料，說：“不喜歡，我本來也不打算喝，你不喝我給高巖他們……”

左顧單手把杯子護住了，提議：“那要不……一起喝？”

祁亓：“……”

你是真的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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