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一天，祁亓一早被程奐電話喊過去救急。

祁亓進到程奐住的小區，看到旁邊別墅區前面，走出來一男一女，往小區的公園散步。

男的祁亓見過，是左顧的父親。

祁亓想到上次左顧和他氣焰相對的畫面，看了看那兩人，祁亓收回視線，過去按了電梯。

老左註意到祁亓的視線，看過去只覺得有些眼熟，不過也沒註意。

祁亓出了電梯，過去輸入門鎖密碼進去。

客廳裏，程奐正蹲在地毯上，滿臉憂愁的跟一團東西對峙。

是一只很小的貓。

毛是白色的，耳朵有些灰棕色。

貓怯生生的縮成一團，露出很小的一點腳丫子，腦袋也縮著些盯著前面的人。它旁邊的盤裏，放著堆得成小山一樣的貓糧。

程奐從小就喜歡小動物，小時候一直嚷嚷著要養，父母都忙沒時間照顧就沒同意。

後來長大點了，父母又需要經常在外地工作，程奐都住校，就一直沒有機會養。

祁亓覺得奇怪，因為程奐如果要養貓，照他的性子，肯定在沒養之前就計劃一堆問他參考意見。

“你哪來的貓？”

祁亓走過去，問他。

程奐說：“放假前幾天跟人在學校外面撿的，之前都放在他那，現在放假了，歸我。”

程奐說到和他一起撿貓的人，樣子有點嫌棄，還不太樂意。

祁亓問：“跟誰撿的？”

程奐撇了下嘴，說：“江心。”

祁亓聽完，不太理解，說：“從你被他記了個名起，時不時就讓我提防他，你跟他一起撿貓這沒什麽，你這打算，是要跟他一起養這貓？”

“怎麽可能！……不過我跟他的恩怨跟貓又沒關系。”

“那這貓歸誰，你回學校了又不能養。”祁亓說。

“肯定是歸我啊，開學了我不方便養，就暫時給他先照顧，周末我再帶回來。”

祁亓：“……”

祁亓看著程奐，不知道該說什麽。

江心這麽費力不討好的，閑的嗎？

看程奐沒意識到哪不對，祁亓也沒多說，問他：“說吧，喊我過來幹嘛？”

“你一來問那麽多我都差點忘了，這貓它不吃東西。”

程奐說：“我早上把它帶回來，給它餵東西一點沒吃……你說它是不是抗議，或者比起我，它更想去江心那裏？那也得吃東西啊，我都買的最好的貓糧呢！”

祁亓：“……我又沒養過貓，你問我，你怎麽不直接問江心。”

“那怎麽行，”程奐說，“貓在他那裏還好好的，一來我這就不吃東西，我還處理不好，他知道了最後不肯把貓給我怎麽辦？”

程奐說著嫌棄的埋怨起來：“你怎麽會也不知道？”

祁亓懶得跟他計較，說：“我又沒養過，上哪知道去？”

“……那現在怎麽辦？”

“網上搜吧，應該都有的。”

祁亓拿出手機，看了看貓，說：“實在不行就帶去寵物醫院……”

兩人在一邊網上搜索，一邊討論時，一直怯生生蹲著的貓，已經不縮在那裏了，開始小幅度四處走動，這嗅一下那用爪子扒拉一下。

看著從眼前溜達過去的貓，祁亓突然想到什麽，看了看時間，近九點。

“這貓你什麽時候帶回來的。”

祁亓問程奐。

“八點過一點，我跟江心約好在地鐵站見面，他把貓給我，回來我就給貓餵東西，它不吃。”

程奐不解祁亓突然這樣問，有點懵的回答他。

祁亓的樣子，已經氣不起來了。

“貓……江心是不是餵過了？”

而且，那麽點的貓，給那麽多貓糧，是想撐死它還是想嚇死它？

程奐：“……應、應該吧。”

看祁亓要罵人，程奐說：“都怪江心，他不跟我說的！他沒提醒我！”

“你確定他沒說？”

祁亓看著程奐，很是懷疑。

程奐很肯定：“確定，他只說中午等貓吃完東西後記得餵它喝牛奶……看吧，他就是沒說！”

祁亓：“……”

解決了貓“不吃東西”的問題，祁亓坐到沙發上，隨意問：“公貓母貓？”

“母貓，叫貓仔，我起的名，不錯吧？”

程奐過去把在那跟沙發腿犟上的小貓抓起來，抱過去也坐到沙發上。

祁亓：“……母貓，你叫管她叫仔，江心能同意？”

畢竟這貓前幾天都是江心在養。

“同意啊，他還誇這名挺特別的。”

祁亓：“……”

紀懌遠給左顧租的房子在學校附近，租的七樓的一房一廳室，面積還不小。

左顧把放宿舍的一些東西搬過去，忙了小半個早上。

他在外面租房子的事，沒跟老左說過，就算不租他過年也不會回家。

去年周敏他們還沒住進他家，過年那時他也沒回去，老媽那時候沒出國，也難得沒在過年忙工作，所以他去找的她。

左顧覺得既然不打算在家住了，家裏的東西，有些還是要搬出來，想著，他回房提了個行李箱出來。

左顧到家時，家裏很安靜，老左和周敏都不在。

左顧走去自己房間，沒走近，就看到自己房間的門半開著。

然後，周敬錦從他房間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本他以前用過的資料書。

左顧的臉色變得很沈，眼神冰冷地看著周敬錦：“誰讓你進我房間的？”

周敬錦對看到左顧，也只是有點意外。

周敬錦今年高一，左顧比他高了不少，他擡頭看左顧，身高對比看著沒什麽底氣，但他並不怕左顧，他說：“爸讓我進的，他說你房間的東西，我想用都可以借用。”

語氣很炫耀。

他看到左顧聽完後，更沈的臉色，看到左顧吃撇，他心裏覺得很解氣。

自從他和周敏住進來，左顧就沒有正眼看過他們，周敏一直對左顧和顏悅色，左顧也不給他們面子。

憑什麽他們就要受左顧的臉色？

周敬錦說完，往前走了一步，左顧沒讓開，垂眼看他手裏的東西，說：“從哪拿的，放回哪去。”

突然近乎威脅的語氣和太過陰沈的臉色，周敬錦有些被左顧的樣子嚇到，他氣急敗壞的把書扔到地上。

“你以為我想拿你的書嗎？是爸說你以前的資料都有整理好，讓我需要用可以去拿，要不是看爸開口了，你以為我稀罕你這破書嗎？！”

周敬錦說完要出去，左顧堵在門口，一字一句地警告他：“撿起來，放好。”

周敬錦憋著氣彎腰撿起書，把書扔到左顧的行李箱上。

走出去後，周敬錦又很不甘心的，回頭沖左顧說：“他們結婚了，是法律上認可的關系，你就算對我和我媽有意見，也別表現的那麽明顯，我們沒破壞你原本的家庭，你以後對我媽客氣點！”

左顧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回頭說：“我媽今年才跟老左簽的離婚協議，周敏再過不久就臨產了吧，還需要我提醒你？”

“你媽那個時候都不住家裏了，她跟爸早就分居了！”

周敬錦回擊。

“那又怎麽樣，老左沒離婚，她懷孕了，都是事實。還有，我向來針對的只有老左，從來就不樂意搭理你們，哪次不跟這次一樣，都是你們上趕著找罵。”

周敬錦住進來後，左顧就很少回家，在家碰到左顧，別說左顧不樂意搭理他，他更不願意跟他有半點交流。

剛才看左顧拖著行李箱回來，為了大家能夠好好過個年，他才說的那些話。

現在被左顧逼急了，他把之前憋著的話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既然那麽不樂意回來，幹脆不回來不就行了！你以為爸就希望你回來嗎？你每次回來都惹他生氣，你不在家這些時間，我們不知道過的多好！比起我們，你跟這個家才更格格不入！”

相較於周敬錦的激動，左顧平靜很多。

“自己看中的破地方，別以為誰都稀罕。還有，你幾次三番給老左暗示自己房間太小，還想打我房間的主意，我告訴你――我就是不住這了，這個房間你也住不進去，你敢住進去一次，我就放火燒一次。”

左顧不是在開玩笑，周敬錦被他後面警告的話嚇的臉色有些慘白。

左顧說完，沒再看他，進房間收拾東西。

老左沒經過他同意讓人進他房間，還隨便用他的東西，已經不值得左顧寒心了，只剩下自己的東西被動了後的氣憤。

左顧放在家裏的東西，之前差不多都搬去了學校，現在剩下的也不多，他把要帶走的、不用帶走的全打包了。

沒多久，左顧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另一手拿著那本被周敬錦撿起來的書。

走過垃圾桶，左顧把那本書扔了進去。

然後去了書房，老媽有一些書還留在書房，他這次回來主要也是要拿這些書。

書被放到了書櫃最上面，邊上還夾著些其他的書，把那幾本書壓的很實。

書架和旁邊的展示櫃是連著固定的，展示櫃上放的都是老左收藏的寶貝。

左顧很用力才把那幾本書抽出來，書架被帶著強烈晃了兩下，接著他聽到旁邊傳來一下悶沈的清脆聲。

像是什麽瓷器砸到地毯後破裂開的聲音。

左顧檢查了下手裏的書，確定沒拿錯，書也沒問題後，才註意起剛才聲音的來源。

那裏好像放著老左最喜歡的那只青花竹石紋梅瓶。

左顧偏頭看去。

那只平日裏，被老左小心謹慎護著的花瓶，正以一種大卸八塊、近乎粉身碎骨的姿勢，壯烈地躺在地上。

老左拍買這個花瓶時，左顧也在旁邊。

他那個時候年紀還小，對這些藝術品欣賞不來，現在對當時留的印象，也只剩記得有這麽一件事。

現在因為老左喜歡，所以他對這個花瓶也沒有好感。

不過看被摔的這麽慘烈，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盯著花瓶看了幾秒。

左顧淡定轉身，找了一瓶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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