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早已過了淩晨，理1班聊天群裏還異常活躍。

-來來來，誰第一，下註了！

-亓哥，一包辣條！

-亓哥+1，一包小魚幹！

-亓哥+1，跟註。

-我選顧哥，五包辣條！

-這麽狠的嗎？話說，我們這樣，顧哥看不到就算了，亓哥也看不到嗎？

-沒事，你看顧哥什麽時候超過淩晨發話？亓哥就更不可能了，他一看就跟夜貓子不勾邊。

祁亓覆習完放下筆，淩晨一點多，他擡頭活動了下脖子，看到程奐幾分鐘前發來了消息。

祁亓回了消息，看到聊天群的消息數還竄個不停，手指觸到退出鍵，停了一下，還是點開了群聊。

大致掃了點前面的內容，祁亓微微蹙眉，不是因為班上的人拿他的成績開賭，而是有點懷疑，左顧真睡這麽早？

祁亓覺得不可信。

自從加了左顧以後，左顧沒少在線上發信息騷擾他。

不過現在仔細一想，左顧好像，的確沒在淩晨後，給他發過信息。

群裏大家暢所欲言時，突兀的進來一條信息，瞬間，群裏死一般沈寂。

-我覺得沒必要擔心那個，這麽久了，你們見亓哥在這個群發言過嗎？不僅沒有，咱班的正規班群，也沒見他發言過好不？

-對！楊敏敏幾次在群裏艾特亓哥，都艾特了個空氣。

祁亓：？

他們的班級群，其實很少會用到，偶爾假期時，老策才會在裏面發點作業或資料什麽。

祁亓之前把聊天群設置成免打擾，也早取消了，即使沒取消，如果艾特他，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想了想，很肯定的，起碼到目前為止，沒誰在群裏艾特過他。

所以他發了個問號，下一秒屏幕顯示：您已被踢出群聊。

祁亓：“……”

過了一會，左顧給他發來半分鐘前聊天群的截圖。

01:59

管理員：怎麽辦？！！

管理員：手一抖，把亓哥踢出去了。。

同學a：誰有亓哥的Q？趕緊把他拉回來！趁他沒發現，應該……沒發現吧。

同學b：貌似只有班長有吧。

接下來一群人瘋狂艾特楊旻。

左顧的截圖只顯示到這，祁亓也很肯定，後面艾特楊旻的場面，一定很壯觀。

群裏面一群人多次艾特楊旻無果後。

同學d：楊敏敏之前不都夜貓子嗎？今晚撞墻了睡這麽早？！！

同學c：@楊旻起來嗨！有瓜吃！

管理員：@學委學委不是跟揚敏敏家附近嗎，趕緊過去踹門，我不想被亓哥滅口！可憐大哭.jpg。

同學e：顧哥肯定有！讓顧哥去拉。

張開明斬釘截鐵發來一句：沒有！不可能有！

高巖：亓哥的Q是誰都能有的嗎？

他們可沒忘記，之前楊旻跟祁亓要Q號拉他進群，後面幾天，多次聽到左顧讓祁亓通過他好友申請，左顧次次都空手而歸。

看祁亓那時的樣子，左顧這輩子很明顯都跟擁有祁亓的聯系方式無緣。

下一秒，群裏顯示。

左顧把祁亓拉進了群聊。

張開明：告辭！

高巖：告辭！

管理員：@祁亓亓哥，要不、你失個憶？

何樂樂：對，很簡單的，比如我就不記得聽你唱過歌.微笑.jpg

後面的人，接力一樣的，發了一組憋不住大笑的表情包。

祁亓回了個特別無語的表情圖。

也沒能阻斷後面一長串繼續笑開裂的表情。

過了一會，高巖跳出來，幸災樂禍的：我回來了！差點忘了，顧哥是連聊天記錄都懶得翻的人。

-不翻群記錄、十二點前休息、絕不熬夜！這點，我們班沒誰比的過顧哥！

-對，沒錯！所以咱繼續？

-繼續繼續！還有誰沒下註的，快點啊，買定離手！

祁亓退出去，編輯信息，問左顧：他們經常這樣？

神經病：差不多，之前是賭年級第二會不會換人。

祁亓：十二點前休息絕不熬夜的你，就不打算說點什麽澄清一下？

神經病：為什麽要澄清？我就是這樣啊，我是剛好被信息吵醒的，不過，這不正說明，咱兩心有靈犀？

祁亓看到上面還顯示正在輸入，果斷放下手機，轉身躺床上，拉過被子，閉眼睡覺。

早上，祁亓回到教室，班上的人楚河漢界分開兩撥。一撥在這邊享受辣條小魚幹等戰利品，另一撥隔桌相望恨得牙癢癢幹瞪眼。

看到祁亓進來，柯景抱了一堆吃的過來放他桌面，桌面三分之二的地，被一堆小魚幹和辣條占滿了。

柯景說的很大氣，讓他隨便挑。

祁亓不太能吃辣，他看著桌面，沈默著挑了包看著不辣的魚幹，然後讓柯景把剩下的拿走。

柯景邊啃著辣條，邊問左顧吃不吃，左顧說了句不吃，柯景把一堆吃的團好，抱了回去。

教室裏幹瞪眼的人，寥寥無幾。

左顧看了一圈，連餘柒都沒投他票。

餘柒見左顧看他，沖他揚了包辣條：顧哥，吃嗎？

左顧搖頭，眼珠子轉悠，想找點安慰。

學委沒吃東西，正拿著從辦公室端回來的作業本一個個發下去。

左顧瞥了眼他的座位，沒有什麽戰利品，等學委把作業本發到他這，左顧跟他說：“學委，不用失望，下次投我肯定能贏。”

附近座位沒贏的一個男生喊了左顧一聲，等左顧偏頭看過來，他指了指自己跟邊上的幾個人，說：“顧哥，你對不起的只有我們幾個，學委沒參加。”

學委把作業發完，看著左顧，說：“下次你跟我比刷題，我可以考慮選你一次。”

邊上的人聽完全笑開了。從高一開始，學委和左顧比刷題沒贏過後，一直耿耿於懷，抽空就找左顧PK。比完刷題速度比錯題率，好不容易贏了一次，又因為贏的太輕松，他覺得左顧是在侮辱他，故意輸的。左顧後面都怕了，一找他比賽刷題都是能避就避。

學委走開後，左顧回頭，祁亓還低頭看著小魚幹，像沒打算吃，卻又一直拿著。

祁亓回神時，被左顧看的有些煩，偏頭問他：“想吃就說，看我幹嘛？”

並沒有想吃東西的左顧，頓了頓，順著他的話下去：“我看你這個好像有點好吃，我想嘗一下？”

嘴挑的祁亓並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左顧一問，他想也沒想，遞了過去。

祁亓把小魚幹給左顧後，回頭翻開了書。

小魚幹不辣，還偏甜，不怎麽好吃。左顧把魚幹吃完，也把祁亓看的那一頁內容看完兩遍，祁亓才翻頁。

課間，祁亓去洗手間，出來洗了手，看到程奐靠在陽臺裏邊，耳朵上別了一根煙，低頭玩著打火機。

祁亓走過去，問他：“你怎麽老往這邊跑？”

“大概是別人家的東西用著就是不一樣吧！”

程奐說。

祁亓看了眼他耳朵上的煙，問：“哪來的？”

程奐不抽煙，更不會帶煙來學校，不過因為祁亓以前抽煙，還經常不帶打火機，逼的他隨身帶著都帶習慣了。

“什麽哪來的？”

反應過來，程奐說：“哦煙啊，剛一群沒帶火的一年級學生，打火機借用了下，人孝敬我的。”

“給我吧。”祁亓說。

“你怎麽突然又想抽煙了……”

程奐說著頓了頓，祁亓已經戒煙了，現在突然想抽煙只有一個原因。

程奐拿下煙，把打火機給他，問：“阿姨沒事吧？”

祁亓拿過煙，點燃，把打火機還給程奐，煙也只是夾著，說：“早上有點不舒服，去了醫院，剛發來信息，沒什麽大問題。”

老祁跟他說沒事，中午就可以回家，祁亓心裏還是很不踏實。

第一次拿到病危通知的畫面，他還歷歷在目，亓靜每次突然要進一次醫院，他腦海就會出現那一幕。

他還做不到像老祁一樣，可以表現出不受影響的樣子。

“那就是真沒事，你別想太多。”

亓靜剛出事時，祁亓學都不上也要陪在醫院的樣子，程奐不太想回憶。

知道祁亓這種時候喜歡一個人安靜呆著，程奐陪著站了一會，走出去前，拍了拍祁亓肩膀：“有事跟我說啊。”

祁亓在陽臺呆的時間有點久，回到教室時，第二次預備鈴已經結束，這節課的老師還沒來。

祁亓剛坐下，左顧湊過去，鼻子很輕的動了動，說：“亓亓，你抽煙了。”

說的肯定。

程奐走開後，祁亓並沒有怎麽抽煙，陽臺吹來的風不小，他等到煙味散的差不多了，才回教室。

祁亓可以肯定，他並沒有沾上多少煙味，但左顧就是聞到了。

祁亓眼尾擡起一些，問：“有意見？”

“沒有。不過，煙還是要少抽，抽煙有害健康……”

左顧對煙味比較敏感，但他卻不反感祁亓身上現在帶著的，很淡的煙草味，甚至覺得有些好聞。

祁亓問完就轉回了頭。

看祁亓的樣子，左顧知道他沒聽進去自己後面的話。不是故意忽視，而是他有心事，有心事到連敷衍、無視他都懶的做出。

剛才的兩節課，祁亓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再一節課結束，也是這個狀態，左顧看了看他，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課進行了幾分鐘。

歷清對左顧上課後才拖著腳步進來的畫面已經麻木了，但今天左顧卻是趕著過來、跑的還有些急。她疑惑了片刻，嘴裏那句“老規矩，課本帶上，走廊候著”就錯過了第一發揮時間。

左顧在歷清發話前，特別理解的，沖她說了句：“知道，給我三十秒。”

然後回座位拿書本，走出教室前，把一樣東西放到祁亓桌面。

歷清繼續講課，聲音響亮，不時的在黑板敲一下，祁亓卻看著桌面的手工糖發呆。

過了一會，他看出外面。

從窗口處，只能看到左顧的一角衣擺，祁亓回頭，聽課的樣子，要比剛才認真。

下課後，歷清走出前門，把正要從後門溜回教室的左顧招過去。

歷清訓著話，左顧乖順地站在邊上，時不時賠個笑臉、再點個頭，而後有些嚴肅的說了句什麽，歷清險些被氣笑，繃著臉又訓了他幾句。

左顧回教室坐下後，祁亓明知故問的，看著桌上的糖，問他：“什麽意思？”

“禮物。”

左顧一本正經跟他解釋。

不解釋還好，解釋了，祁亓反而有點懵。

左顧說：“上次月考出成績，我不是說下次考試要拿第一嗎，我輸了，所以願賭服輸，這是輸禮。”

“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賭了？”

“我單方面替你同意了，你沒反對。”

“……就這樣？”祁亓問。

“是啊，就這樣。”

左顧不解，問：“不然，還應該哪樣？”

祁亓看著他的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問：“你剛才去哪了？”

“宿舍，拿糖。”

左顧回答，樣子很配合。

祁亓看了看他，轉回頭，沒再說什麽。

宿舍離教學樓沒多遠，一個課間時間足夠來回，即使走的慢，也不至於遲到好幾分鐘。

糖紙上，紅色的笑臉，筆跡還未全幹。

似乎是時間緊迫，所以畫的有些倉促，但呈現出的樣子又很靈現，還有些遺傳了主人日常欠扁的精髓。

祁亓現在看著，卻沒像之前一樣，覺得煩人，繼續看了一會，他把糖放進桌子，動作有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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