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亓一個人坐角落時，何樂樂就想叫他一起打牌，見別的男生在他那都沒討到什麽，就放棄了。

沒想到左顧直接把人拽來了，何樂樂跟邊上的女生默契的讓出了兩個位置。

連著玩了幾局牌，基本都是祁亓和左顧贏，還贏的越來越順，唐袁提議玩點別的，其他人都沒意見。

左顧看了看剛打上癮的祁亓，樣子有點不太認同地說：“怎麽能輸了就不打……”

何樂樂輸怕了，臉上被貼了不少東西，她說：“老玩這個多沒意思，不信你問亓哥，你看他想不想玩別的。”

“隨便。”

祁亓說。

左顧還想說點什麽，見狀，就沒堅持。

接下來玩的，是經過他們改良版的國王游戲。

每輪國王指定一個人，可以讓他回答問題也可以做大冒險。被指定的人不想執行第一次指令，比如，他不想回答真心話，就必須做大冒險，不管第二次的指令是什麽，都必須絕對的執行。

讓你有的選擇，非常人道。

第一輪，何樂樂抽到了國王，她掃了一圈玩游戲的同學，過後喊了數字。

看到左顧攤牌，何樂樂一臉壞笑，問他：“覺得班上的人，誰最好看？”

班上的女生聞言，都微笑地看他，不管答誰，都是個得罪人的活。

左顧卻沒有半點猶豫，何樂樂一問，他想都沒想就答了。

“我同桌。”

何樂樂不幹了，情緒激動的：“你這意思，我們連個男的都比不過嗎！？”

左顧不能理解了，看著她，說：“你都知道為什麽還問。”

何樂樂內心吐血，很紮心地洗起牌。

祁亓眼尾睨向左顧，說：“拿我當擋箭牌，你挺行的。”

左顧的樣子很無辜：“我實話實說啊。”

何樂樂不甘心就這樣放過左顧，一邊洗牌一邊做最後的掙紮：“顧哥，再給你一次機會，班上女生誰最好看？”

其他女生都偏頭看他，勢必要聽到其中一個人的名字才罷休。

左顧都不免同情她們：“既然你們這麽想自取其辱，我就不客氣了，你們都不好看。”

把主語放上去，這就很氣人了。

楊旻在何樂樂她們抓狂前，趕緊開了下一把。

這次的國王是男生，抽到了餘柒。男生問餘柒，近期一個人做的最難以啟齒的一件事是什麽，餘柒紅著臉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接著男生就慘了，被班上女生修理了一頓：“欺負個未成年，不慘你慘誰！”

下一把，抽到了祁亓。何樂樂湊到唐袁耳邊嘰歪了一句，唐袁無語的瞅了她一眼，還是依她的話，問祁亓：“如果在班上找一個人談戀愛，你找誰？”

祁亓沈默了好一會都沒回答，左顧替他著急，他覺得這題太簡單不過，他給祁亓使眼色，祁亓只看了他一眼，說：“我選大冒險。”

何樂樂楞了下，她知道左顧的意思。

祁亓要說是左顧，是很正常的回答，以前班上玩這種游戲，這類問題都是挑跟自己關系近的人，還都是同性，後面知道大家都是這個玩法，就沒怎麽問這些問題了。她感覺祁亓不會跟他們一個腦回路，應該會很認真的回答，才讓唐袁這樣問。

要是班上別的人，唐袁肯定沒有顧忌，什麽不行就來什麽，但祁亓不一樣，她想了想，說：“上去唱首歌吧。”

因為感覺大家不會玩的太過，所以不管唐袁說出什麽，祁亓都有心理準備。

但聽到是唱歌，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模樣好像有些猶豫，最後還是站起來，走去唱臺。

左顧離祁亓最近，祁亓的表情他看的很清楚，覺得哪不太對，祁亓現在站上面選歌的樣子，也沒看出來什麽，左顧沒再多想。

祁亓走上去的氣勢很足，大家仰著臉，都挺期待的，結果下一秒，都傻眼了。

高巖中途去了趟廁所，回來沒註意唱臺，他靠到張開明邊上，歌聲一出，他嚇的一抖，坐直了些，有點忐忑：“鬧、鬧鬼了嗎？”

邊上一男生先沒忍住，噗呲一聲，帶笑了一大幫同學，接著一幫人悶頭憋笑，肩膀抖的厲害，憋的很辛苦。

“有什麽好笑的，我同桌聲音多好聽，而且唱的這麽認真。”

左顧說。

大夥沒憋住，全笑開了。

祁亓如果只是唱歌跑調，也就算了，這根本沒一個字在調上，原唱來了都得忘了旋律！

而且，他是怎麽能做到，跑調跑這麽嚴肅認真的？

祁亓知道自己唱歌什麽樣，第一次和程奐去KTV，看他笑到差點背過去，他就沒在別人面前唱過歌。

當然平時他也不會唱，只是偶爾會聽歌。

現在在臺上，祁亓唱著歌，沒什麽表情的看著底下一幫人。

一個個掃過去，笑得東倒西歪的，笑的捂肚子的，笑的垂邊上人大腿的……再到左顧，左顧沒笑，樣子看起來，還聽的很認真。

祁亓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破裂。

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在蔓延。

好在包廂很暗，沒誰註意到他臉上、耳垂上明顯的緋紅。

唱完歌，祁亓從唱臺下來，強裝淡定。

看著前面只望了他一眼，又憋笑憋的辛苦的一群人。

祁亓終於理解到這個改良版游戲的精髓。

給你選擇的機會，再讓你沒地後悔。

從包廂出來時，十一點多。

KTV門口過去不遠，就是地鐵站。

楊旻讓大家回去後在群裏吱一聲，然後和坐地鐵的同學一起進了地鐵站。

祁亓回去要坐好幾站公車，現在公交車已經停了，他和剩下的同學，站邊上等出租車。

大家陸續上了車。

最後只剩下祁亓和左顧。

這麽晚了，學校宿舍大門肯定鎖了，想了想，祁亓問左顧：“你回家？”

左顧說“回學校”。

看祁亓疑惑，左顧說：“學校大門都攔不住我，小小一個宿舍門，能攔的住？”

說的還有些得意。

祁亓聽完，略帶困惑的轉回頭。

從這邊坐地鐵回學校，比打車要方便，他們過來這邊，就是看在坐車方便這一點上。

過了一會，祁亓沒忍住，問左顧：“回學校，你剛怎麽不跟他們一起坐地鐵，你打車？”

“沒啊，我坐地鐵。”

左顧說。

接著又補了一句：“我不急著回去。”

左顧說完，和祁亓一起，看前面車輛橫過，時不時說點什麽。

他們站的很近，肩膀沒有挨著，中間隔了小半個拳頭的距離。

路燈下的道路上，他們的影子被拉的很長。

風吹在臉上，帶著層涼意。

祁亓穿著校服外套，感覺有些涼絲絲的，而左顧還穿著短袖。

這讓祁亓有點不適之餘，還多了絲說不清的別扭。

他想讓左顧不用陪著等車。

又不太能說出口。

又一輛出租車在他們面前停下，祁亓走出去前，左顧提醒他到家記得在群裏發信息，不然楊敏敏得一直惦記。

祁亓打開車門坐上去，車子開出去一會，在紅綠燈前停下。

從後視鏡裏，祁亓看到左顧的背影。

他回頭看去。

左顧應該是在車子停下前，才轉身往地鐵口走，因為腳受傷，他步調要比平時慢。

左顧雖然那樣說，但祁亓感覺左顧應該不會回學校，更不可能回家。

他可能在學校附近找一家旅館住一晚，第二天在校門開了後再回學校。

這樣的事，左顧肯定也習慣了。

但祁亓卻有點不習慣習慣了對這些事都沒所謂的左顧。

左顧的身邊，應該一直是熱鬧的。

而不是在熱鬧散場後，默默送所有的同學上車，再一個人默默走在秋末冬初的夜裏，去一個可能他自己都不確定的地方。

左顧的背影即將消失在地鐵口，祁亓突然生出一種沖動。

他想叫住左顧。

司機留意到祁亓的舉動，見他手放到了車把上，問他是不是要下車。

祁亓有些收緊的指節，松開了，說了句“沒事”，然後坐了回去。

紅燈變綠，車子發動，隱進川流不息的繁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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