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左顧回頭。

見是祁亓後，左顧跟平時一樣，裂著嘴角叫了他一聲。

等祁亓走近，左顧把手裏的飲料給他。

“我看你最近每次課間出去買水，基本都買的這個汽水，怎麽樣，我沒拿錯吧！”

左顧邀功一樣，笑得挺沒心沒肺的。

好像剛才祁亓看到的一幕，只是錯覺。

但祁亓想到剛才的畫面，現在再看著左顧臉上掛的笑，越發感覺，左顧在強顏歡笑。

祁亓接過飲料，手心冰涼，心裏沒來由的，覺得煩躁。

祁亓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飲料，說：“你們剛才聲不小，我想聽不到很難。”

祁亓說完，偏頭看左顧。左顧嘴角的笑容，比剛才收斂了些，樣子沒多少變化，眼睛似乎還是笑著。

祁亓沈默著和他走出去，走了幾步，左顧隨手扯了張邊上的樹葉，才惋惜著說：“這次太突然了，沒發揮好……老左上次是被氣的半天憋不出話，走開時氣息不順的，我都懷疑他回去得靠氧氣瓶才能緩回來，這次連半瓶速效救心丸的程度都沒到。”

左顧說完，還覺得很是遺憾，又嘖了一聲，輕嘆著氣，搖了搖頭。

祁亓聽完，看著左顧，神情僵的很覆雜。

他現在想回去弄死剛才居然想安慰左顧兩句的自己。

左顧這貨就是天塌下來先把他砸死，估計也會很開心地比個V說：我是第一個耶！

這一點上，祁亓覺得左顧很神奇。

雖然不知道祁亓聽到了多少，左顧也不在意。看祁亓一臉的難以言表，左顧笑了笑，回頭邊走邊說：“其實我跟老左的關系本來就不好。當然了，我們現在關系這麽僵，跟他新歡什麽的也沒太大關系，主要是，他太煩了，我看見他就煩。”

經過垃圾桶，左顧把那張折的不成樣的葉子扔進去，然後問祁亓，語氣新鮮的，像發現新大陸很像：“不過亓亓，剛才你是不是想安慰我來著？”

祁亓剛才聽的七七八八，能猜出個大概，現在也確信，左顧是真的沒被影響半點。

看左顧問完，笑得沒臉沒皮的樣，祁亓只淡淡掃了他一眼，說：“眼瞎了就去看。”

左顧回他：“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要是見你難過了，肯定也會第一時間安慰你……”

“閉嘴。”祁亓說。

左顧看了看祁亓，過了一會，轉回頭，說：“其實，我還是挺受傷的。我家裏的事……沒誰知道，所以亓亓你安慰我幾句吧，看到老左我想我媽了，好傷心啊……”

左顧模樣半真半假的，祁亓看著他，還是把要爆的粗口，咽了回去。

半響後，祁亓木著臉，說的認真：“你長的一點不像你爸。”

祁亓的樣子，太過認真了，認真到左顧看著他都沒忍住，憋了一會直接笑瘋了。

笑了好一會，他才緩回來，說：“老左要是聽到這句，殺傷力肯定很大。”

祁亓覺得牙崩了漏風般，很不爽的，耐著性子解釋：“……我說的是性格，除了基因之外的各方面。”

“我知道，我長的其實更像我媽。不過亓亓你和你爸媽都挺像的。”左顧心裏默默補充一句：只限於長相。

然後，左顧恍然大悟一般，特認真的，像好學的三好生一樣，很嚴肅的，問祁亓：“所以是不是長得像，關系才會好，像我就只跟我媽關系好……”

祁亓神情覆雜地看了左顧一眼，腳步加快，都懶得搭理這個智障。

左顧意識到他好像又把同桌惹生氣了。沒辦法，生氣了，那就只能哄回去了。

接下來，左顧陪了一頓飯的笑臉，也沒能撬開他同桌的金口。

吃完飯，左顧又搭著一路的笑臉，跟祁亓從食堂出來，他同桌才終於開了尊口，不過不是對他說的。

“做賊去了現在才來。”祁亓問從前面走來的程奐。

“課上睡覺遭遇葉老突擊檢查，我在辦公室抄了半小時的書……”程奐走近，手搭祁亓肩上，跟沒骨頭一樣，有氣無力的跟他訴苦。

程奐比祁亓低了近一個頭，他說完，腦袋直接垂貼著祁亓肩膀，一頓哀嚎。

剛還對自己愛搭不理的人，換個人就讓人攬肩膀了。

左顧沈默地，看著祁亓和別人親密無間、旁若無人的舉動，心裏突然的，像是窩了一口氣一般，挺不舒服的。

盯著程奐看了一會，他腦袋還沒挪開，手也沒松開，左顧只能提醒他：“再不進去，你想吃盤子？”

“對！差點忘了。”

程奐騰的挪開頭，轉身昂首闊步的，走進了食堂，也沒註意到，左顧其實有些敵對的眼神。

程奐打完飯才坐下，對面放下一份餐具人也跟著坐下，好一會了，那人也沒動筷。

程奐幾口飯扒拉下肚，不經意擡頭看了一眼，又不動聲色低下頭。

心裏罵了句運氣真背。

程奐懷疑對面這人，是故意來堵他的，想著，他端起餐具，準備起身走人。

“坐好。”對面的人說。

程奐擡起頭，笑吟吟的：“學長，這麽巧，又碰上了。”

江心勾了勾嘴角，說：“不巧，我看著你過來的。”

程奐笑容跨了下去，很快又堆起來，邊說邊站起來：“學長，那什麽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敢走，我不介意現在就去一趟辦公室。”

江心說的不緊不慢。

下一秒，程奐放下餐具，乖乖坐好。

“挺機靈的，還知道給我報個假名。”江心說。

如果不是前兩天偶然發現的，他都不知道這小學弟膽子這麽大，敢這麽忽悠他。

“什麽假名？我都不知道你說什麽。”程奐面上笑笑沒什麽變化，心裏卻不免開始有點虛。

“還裝是吧，”江心定定看著他，說，“高二文八，程奐。”

話音一落，程奐手掌啪的一拍桌面，餐具跟著被動移位。

他很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心：“江心你至於嗎！還去查我！”

程奐的樣子，江心覺得有點好笑，他眉頭輕挑，說：“學長都不叫了？”

程奐破罐子破摔心一橫：“說吧，怎麽樣這事才能翻篇？”

“吃完飯跟我去器材室幫忙。”

“成交！我去幫忙了你以後別再找我麻煩！”

“別被我看到你又翻墻進學校，或者做什麽違反校規的事就行。”

半個小時後，程奐目瞪口呆的，看著器材室裏，地上陳列的待整理的各種器材，傻傻地問：“這些、全部都要整理？”

“嗯，今天理不完明天繼續。”

“就我一個人理？”

“沒錯。”

“你公抱私仇啊！我不搬、你直接給我記大過吧！”

程奐像個被點燃炸開的炮仗，咋咋呼呼瞪著江心。

“你確定？”江心垂眸看他。

最後，程某人在又一次叫囂後，擼起袖子，規規矩矩搬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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