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學，祁亓在學校旁邊的便利店買了飲料，站在邊上等還沒出來的程奐。

校門口外的花壇邊，站著幾個看就很不良的外校生，校服被穿得不倫不類，吊兒郎當站沒站像夾著煙吞雲吐霧。

其中一個頭發留的很短像是帶頭的人，看了眼校門口，眼神突然一亮，像是找到了目標。

他抽了一口煙後，把煙扔到垃圾桶邊的地上，朝目標走去。

祁亓視線跟著看過去，想看看是哪個小可憐。

一看，還真是小可憐。個子小小的，有些費力地背差不多有他半人高的書包，看就很好欺負。

不過，這低著頭的小可憐看著有點眼熟。

再一看，是他們班，上次體育課給他拿水的男生，叫餘柒。

餘柒走出校門幾步，被短毛攬著肩頭半強迫的往其他幾人那帶。比餘柒高出很多，長的也壯，這樣一襯，餘柒更像可憐的小雞仔了。

餘柒始終低著頭，任他們勾肩搭背的把他往墻角架去，一副任人宰割的小可憐樣。

雖然很不情願，但全程也沒見他表現出半點反抗。

看他們的背影即將消失在轉角，祁亓擡步跟了過去。

祁亓走過拐角，餘柒正低著頭，從口袋拿出卷起來的一些錢。短毛把錢抽走，展開看了眼，看樣子是嫌少，還要翻餘柒褲兜。

祁亓瞇了瞇眼。

還真是收保護費。

還收到他眼皮子底下。

祁亓走過去，在他們幾步前一段距離停下，沖短毛說：“把錢還回去，這事可以暫時當沒看到。”

餘柒一直低著頭，聽到這句，擡頭看是自己班的人，擔心連累他，忙擺手：“沒事，給他們就算了，我、我有錢用……”

短毛掃了眼祁亓，沒把他放眼裏，輕挑的用手背拍拍餘柒怕的有些蒼白的小臉：“喲，還藏著錢呢，長脾氣了？還知道留著私用，有多少趕緊拿出來！”

祁亓拳頭攥緊了些，他走過去，拳頭卻沒有打出去。

因為才走了兩步，一坨東西從天而降，擋在他面前。

看著站在他面前，明明半個多鐘前還穿著一身規矩的校服，現在卻換上了休閑的日常裝，正拍著手裏從墻上沾到的泥塵的左顧。

祁亓滿臉的黑線。

這人是翻墻有癮還是腦子有坑？

放學期間好好的校門不走，另劈蹊路至於劈到墻頭上嗎？！

像是知道祁亓在想什麽，左顧解釋：“這叫不走尋常路，不然也不會剛好碰到這場面，就跟牛頓被蘋果砸了悟出萬有引力是一個道理，偶然性事件而引發的概率……”

“你跟他們一夥的？”

祁亓沒讓左顧繼續廢話，直問。

“不是啊，怎麽可能！亓亓你怎麽能這麽看我，我……”

“不是就閃開別擋道！”

祁亓忍了又忍，才沒把廢話那麽多的左顧直接劈了。

“稍安勿躁，是這樣，我剛才在墻上看了全程，所以亓亓我跟你一樣的想法，但是吧，有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所以我們要先確認事件是否屬實……”

接著，左顧轉頭，問餘柒：“你是自願的嗎？”

祁亓看著左顧，近乎咬牙切齒的：“你是不是瞎？”

左顧還很嚴肅的，跟祁亓說：“這肯定要弄清楚啊，事關解決問題要使用的方案嚴重等級，比如，驗傷級別要控制在哪個範圍……”

祁亓聽的冒火，一書包砸過去：“再廢話我先讓你驗個傷！”

祁亓的力度不小，左顧抱著書包踉蹌後退了一步，站定後，他有些委屈的，跟祁亓控訴：“亓亓你怎麽能對我如此暴力……”

“那個……我、我不是自願的……”餘柒弱弱舉手，打斷他們不太友好的談話。

“那就好辦了。”

左顧放心笑了笑，把書包拿給餘柒，說：“幫忙保管好，磕了碰了我同桌會生氣的。”

對面幾個人也終於看出來，左顧和祁亓是要鬧哪樣，還控制驗傷範圍。

看不起誰呢？！

他們裝模作樣的扭脖子轉手腕，祁亓廢話沒有，直接上去拳頭招呼他們。

左顧以前打架都是單槍匹馬，卻和祁亓配合出了難得的默契。

他一腳踹開要偷襲祁亓的人，祁亓也一拳揮走在他死角裏要打到他的人，接著兩人同時給側邊沖上來的人一個橫踢，後背交給對方，繼續投入戰鬥。

他覺得跟祁亓能有這樣的配合，於上次他們打的那架密不可分。

這才過去多久，他們就能配合成這樣，他和他同桌，果然是天作之合！

幾分鐘後，短毛幾人或輕或重的，臉上身上都落了傷。

左顧沖祁亓吹了個口哨，誇他：“身手不錯”。

祁亓回了他一眼，依舊臭著臉沒說什麽，左顧感覺得出，祁亓也打的挺過癮。

知道打不過人了，短毛氣急敗壞指著他們，放狠話：“有本事你們別跑，我現在回去叫人，回來弄死你們！”

“那你們可得快點，晚了我還得回去寫作業，我們三好學生時間不能隨便浪費，”左顧說，“不過也沒關系，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區一中校霸柳大龍隨時歡迎！”

“你們給我等著！”

短毛幾人罵罵咧咧跑的沒影後，左顧跟祁亓邀功：“不用懷疑，真有柳大龍這號人，是一中有名的校霸，外號龍哥，我在網吧聽人討論過。所以他們是不可能找的到我們麻煩的，怎麽樣？我這招不錯吧！”

祁亓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的，說：“何止，還深有體會呢，要不要幫你回憶一下，那天早上你是怎麽栽贓嫁禍我的。”

“……這事都過去了不是。”

左顧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笑，扯開話題：“不過亓亓你也太暴力了……不是說你剛才暴力不好的意思，就是、太沖動了，我話都沒說完呢，現在人跑了錢都沒拿回來，剛才應該先說好把錢還回來……”

祁亓看也沒看左顧，轉身朝邊上的餘柒走去，拿回自己的書包。

“他們這樣，什麽時候開始的？”祁亓問餘柒。

餘柒猶猶豫豫一陣，才說：“……上個學期。”

看剛才餘柒被架過來的狀態，對這個回答，祁亓也不意外，他說：“這件事我建議你告訴老策。”

“不、不用吧，而且……也沒被拿走多少錢。”

餘柒得過且過的，沒有多放在心上。

左顧準備掰正他這種不良的思想和態度，祁亓斜了左顧一眼，把他的話斜回了肚子裏。

“為什麽不打算告訴老師？”祁亓問餘柒。

餘柒垂著頭，沈默了一會，才不太好意思地說：“他們知道我家在哪……要是不給錢、會一直來堵我，反正就是一點生活費，沒了就不用了……”

左顧打斷餘柒，看著他眼睛，面色語調都有些冷峻：“他們肯定不會只跟你一個人要錢，你想一下那些正和你一樣，或者即將跟你一樣的人，這件事處理好了，可以避免多少人不受損害？”

左顧說的認真，也強勢。他突然正經嚴肅起來，祁亓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有點不太適應他這狀態。

程奐出來沒見祁亓，剛要給他打電話，就看到他從前面拐角走出來，手裏拎著書包，臉上很不爽的樣子。

而落後他一步的左顧，嬉皮笑臉的，一直不停的跟他說著什麽。

程奐走過去，近距離打量了他們兩人一會，問祁亓：“你們這，你倆又打架了？還跟學校墻角，沒被攝像頭拍到吧？！”

剛對左顧印象有點改觀，又被本性難改的他煩的不行的祁亓，掃了眼程奐，沒回答他，還是後面走出來的餘柒把事情大致解釋了下。

為了避免那些人半路折回來找餘柒麻煩，左顧堅持要送餘柒安全到家，拉著祁亓一起，美曰其名“做事要有始有終”。

因為左顧的不懈努力，最後互送小隊成了三人行。

才同行短短幾分鐘，程奐見識到左顧和祁亓的相處模式，他非常好奇。

左顧廢話都多到這份上了，居然沒被祁亓劈成兩半，還能身首不異處的在祁亓邊上活那麽久。

程奐覺得，左顧是真的挺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