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章 接二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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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最後還是沒換成,不知道左顧怎麽跟老策說的,老策最後找了祁亓,給他灌輸了半節課同桌間相處之道。

祁亓怕再不打消這個念頭,老策能接著再講半節課。

邊上座位連著安靜了兩天,祁亓覺得,即使老師們在時間緊迫的課上見縫插針的,不打擊他們也要損他們幾句,他也覺得那些話聽起來莫名順耳。

不過,左顧這廝也只安分了兩天。

上午物理課隨堂測驗,試卷傳下來剛鋪到桌面,祁亓眼前飛來一團紙,他頭也沒擡,在紙團落桌的瞬間,拿起來原路返回給始作俑者。

祁亓低頭答卷沒多久,紙團被再一次丟了過來。

見祁亓終於偏頭看過來,左顧沖他笑了笑,眼睛瞥了下紙團,無聲地說了幾個字,示意他打開。

然後一副熟稔的,坐等祁亓互動的樣。

祁亓壓著陰霾回頭,抄起紙團就砸回去,才寫了兩個字,團紙又飛過來滾到他食指邊挨著,等著臨幸。

一而再再而三,祁亓忍不了。

“老師、”

祁亓椅子後移站起來,看著老師,手指著左顧,不卑不亢地說:“這個人企圖破壞我考第一,自己不寫卷子還一直妨礙我答題。”

班上同學抓住的重點是:他要考第一!

劉老順著祁亓指的方向看去,見又是這個讓班級老師和同學們有多愛就有多恨的學生,突然感覺有點心梗。

在所有學生都安靜的埋頭做題時,就看到他們兩明目張膽的,眉來眼去小動作不斷,他想著只要不破壞課堂紀律,影響周遭同學,才睜只眼閉只眼。

現在秉著事無絕對,不能只顧片面之詞,劉老心裏先順了口氣,才問:“左顧,你有什麽想說的?”

左顧站起來沒說什麽,垂眸盯著桌面那團紙,一副遮遮掩掩心裏有鬼的樣。

在他猶猶豫豫伸手藏紙團的時候,劉老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眼神偷摸,必定有妖!

劉老轉身騰騰騰走下講臺,卷到左顧位置前,拿走紙團瞪了眼左顧後,才低頭拆開。

我倒要看看,你要藏著些什麽!

祁亓微垂著眼看過去,只見劉老表情逐漸僵硬,眉間川字乍現,緊繃的臉色席卷上被戲謔後的溫怒,然後他擡頭看向他們。

對,不是左顧,是他們兩。

劉老嘴角扯了扯,估計是想扯個微笑,掙紮幾下後,直接掛著臉:“你們兩個帶著卷子給我滾到走廊外面站著寫去!”

左顧這時又一臉的讓你別看你非要看、不能怪我不關我事的模樣轉身走出去,動作瀟灑又自如。

莫名其妙又被拉下水的祁亓沈默著跟在後面,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左顧現在已經人頭落地無數次。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班上同學都很好奇紙條寫了什麽,拉長的好奇心隨著紙條塞進劉老的口袋,無情的被杜絕在外。

走廊上,兩人中間隔了一兩米寬的距離,試卷貼著墻,手指岔開按著卷面沙沙答題。

兩人身材修長,模樣都長的帥氣,即使穿著普普通通的校服只露個上半身背影,依舊引得對面教學樓頻頻有腦袋湊出窗戶看過來。

鄰近正午,太陽已經照的火辣,走廊無風,一出教室就像走進了又悶又熱的蒸籠,祁亓額角很快透上細汗,順著鬢邊緩慢流下。

也許和現在的心浮氣躁有關,邊上聒噪的蟬鳴,聽的祁亓心煩。

他現在也不想知道紙條寫了什麽,也沒有心情去跟邊上時不時掃個眼神過來,企圖跟他搭話的無恥之徒臧倉小人算賬。

一身無處宣發的勁頭全撲試題上。

邊上的無恥小人突然幾個小碎步的挪過來。

“同桌……”

“讓你說話了嗎。”祁亓橫了左顧一眼,拒絕交談。

左顧眉間也透著層薄薄的細汗,現在光線強烈烘映下,深邃的眼睛黑白分明,俊朗的五官棱角流暢,膚色白凈,身上帶著特有的幹凈清爽。

左顧是那種長的很舒服很惹眼的長相,祁亓覺得他能安然無恙長到現在,他的外貌優勢占比應該是百分百。

“事不過三,這都幾天了還沒過去啊?”忽略掉他同桌像要吃人的眼神,左顧繼續說:“我先聲明,紙條上一沒寫你名字,二沒罵人。”

“所以,我現在是活該出現在這?”

“不是,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紙條上我就寫了兩句話,也不是什麽特別的話,就寫了‘好無聊啊,這次物理卷的題太簡單了,不如咱逃個課?’下面一句,‘好呀好呀,走之前得跟劉老打個招呼’就這兩句沒了!”

左顧說完還一臉的無辜,這年頭,自娛自樂還有錯了?!

祁亓覺得劉老剛才讓他們滾出去前還想給個微笑,純粹是沒忘記自己是個人民教師。

祁亓看著左顧,沒好氣地耐著性子蹦出幾個字:“那我為什麽會在這?”

左顧垂眸煞有其事想了一下,然後擡眼看祁亓,問的很認真:“難不成,是因為我今天心血來潮,突然用了兩種字體……”

喀!

祁亓握著的筆,筆尖穿過卷子陷進墻壁,扯劃出一道猙獰的切口。

左顧看看祁亓,又看了看殘損破缺的卷子,識相的閉上嘴,默默度步退了回去。

祁亓沈默著快速寫完卷子回了教室,左顧也不甘示弱緊跟其後。

剩下半節課,A組後面位置籠罩的氣場,詭異又恐怖,近距離答題的同學都受了影響,握著筆哆哆嗦嗦的。

下課鈴一響,祁亓起身走人,他怕再跟左顧呆下去,會忍不了在放學前發生青天命案。

祁亓吃完飯回教室,他的桌面放了瓶汽水,瓶身冒著冰涼的水汽,一小抹水珠正緩慢滑下,滲入瓶底凝起的低淺水柱裏。

從外面帶進來的悶熱,似乎跟著降下不少。

左顧進到教室,看到那瓶應該在祁亓桌上的汽水,杵在了自己桌面,而祁亓正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汽水殘留的水漬。

祁亓擦幹凈桌面後,轉身、擡手一揚,紙巾落進了斜對角的垃圾桶。

祁亓身上帶著一股韌勁,手卻長的白皙精致觀賞性十足,很容易的,就讓人忽視了那薄薄的肌膚表層下蘊藏著的驚人攻擊力。

欣賞完祁亓流暢到太過賞心悅目的動作,左顧走過去坐下,眼睛看著桌上的汽水,等了會,邊上的人也沒說什麽。他偏頭略帶疑惑地問祁亓:“高巖是不是沒跟你說?這是賠罪的,課上那真是意外。”

“我說了!你同桌沒理我。”

高巖立馬扭頭澄清,回頭一看,手機裏的人物已經嗝屁了,他瞪著屏幕,敢怒不敢言的,重新點了開始。

左顧沒管他,依舊看著祁亓。

“同桌……”

“閉嘴!”

左顧嘴巴微張,兩秒後真閉嘴了。他道歉了,他同桌沒接受,那不是他的問題。

左顧轉回身坐好,眸光又落到祁亓搭桌面的手上。覺得祁亓的手真的很漂亮,筆直修長,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左顧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攤開按在旁邊,悄悄對比研究了一會,他的手要比祁亓的大一些,雖然也很好看,但沒有祁亓的那種精致感。

左顧最後視線回到自己手上,得出結論。

他同桌的手更好看。

更好看一點。

就一點。

第二節 課間,張開明突然回頭:“對了顧哥,你等下是不是也要出去吃那家蘿蔔牛雜?我勸你先打消這個念頭,今天就別去了。”

左顧正垂眸盯著祁亓的空位置,不知道在想什麽,張開明再叫了聲,左顧才偏頭看他。

張開明說:“據說高一新來的年級主任跟瘋狗一樣,日常下午時分在校園溜達逮翻墻出去的學生,各個年級層都被逮了個遍,你翻墻出去那一塊,現在是重點災區!”

高巖接著補充:“而且這兩天他出勤的概率特別頻繁,不知道是想新官上任放三把火給我們來個下馬威還是怎麽,昨天幾乎在校園溜達了一下午,大馬巔峰時期都沒他勤快!”

左顧沒當回事,課上趁著講臺上老師轉身敲黑板字的間隙,大搖大擺地溜出了教室。

祁亓對這種僅剩一節多課就放學了還逃課的舉動,表示出了常人所該有的費解。

不過眼不見為凈他也樂得清凈。

左顧在外面吃完他心心念念的蘿蔔牛雜,翻墻回去的時候,當場被逮了。

年級主任嚴厲批評後問左顧:“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開會我要跟你班主任好好反應!”

看著不遠處老舊的墻面上鋪貼的八榮八恥,左顧面不改色,特驕傲地喊出幾個字。

“高二理1班,祁亓!”

由於左顧眼神裏抑制不住的引以為傲,並且說完踩著上課鈴就走,於是乎,課後,祁亓被廣播光榮的請到了辦公室。

莫名其妙在辦公室挨了幾分鐘訓話,祁亓也沒能插著縫打斷前面低頭擦著老花鏡的中年主任。

主任擦完鏡片,戴上眼鏡,擡頭看祁亓,突然問:“你是誰?在這做什麽?”

祁亓:……我也想知道。

“廣播讓我過來的。”

“我是讓高二理1班的祁亓過來。

“……就是我。”

了解完前因後果,祁亓不用想也知道,在那個時間段能做出這種缺德事的,除了左顧這逼沒誰幹的出來。

祁亓黑著臉回到教室,沒看到那個栽贓他的小人。

祁亓戳了戳前面的高巖,等人不明所以轉頭,他重重敲了敲邊上小人的桌子,問:“這孫子去哪了!?”

這劍拔弩張直搗黃龍的氣勢,立馬讓高巖腦補出一場血雨腥風,他咽了咽口水,戰兢道:“廁、廁……”

沒等高巖補充完後面,祁亓騰的轉身,出去堵人。

“策、策老師叫他出去了!”

高巖這才把這話喊完,不過為時已晚。

祁亓早就沒影了。

高巖驚恐地回頭看張開明:“完了,我這算誤報軍情吧,我會被滅口嗎?”

對面樓廁所堵了,過來放水的程奐剛準備進隔間,看到氣勢洶洶沖進來的祁亓,楞了下:“幹嘛呀,這架勢?”

“看到姓左的沒?”祁亓問他。

“姓左的?左顧?剛看到他跟在你們班老策後面,好像去了實驗樓那邊。”

祁亓懊惱,這沒聽人把話說完的毛病,是不能改了是怎麽。

程奐反應過來,就要撩袖子幹架:“那孫子幹嘛你了?”

“沒你事,尿你的去!”

看到祁亓一臉不爽的從後門進來,高巖立馬跳出來承擔錯誤,並且把左顧賣了。

“老二,不,祁、亓哥!我嘴欠抽風了我坦白,剛才老策把顧哥叫走了,為了下個月參加競賽的事,顧哥不想參加老策在勸他。顧哥不參加的原因是覺得出的題太簡單,他發高燒都能閉眼考第一這對剩下的參賽選手不公平,為了他們脆弱的心靈著想他只好忍痛棄賽……”

張開明:“……”

你不死在祁亓手裏,遲早也會死在顧哥手裏。

今天周五,最後一節是班會課。

祁亓在座位上很不經意的松著手腕骨,等著姓左名顧的孫子上門送死。

想著是該把這貨活埋還是分屍還是淩遲。

上課鈴響後,只有老策一個人走進來。

然後,祁亓才得知。

左顧那孫子,請假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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