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只等到3號公交，停靠的站離學校有些距離，祁亓下車後，穿過巷子準備回學校。

一轉彎，看到前面一群人在混戰。

準確地說，是一幫社會青年和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在打架。

穿校服的男生背對著他，個子挺高，長腿正一腳踹翻前面的人。

祁亓淡淡瞥了眼，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前面被撂倒過來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祁亓下意識順著這人摔過來的方向看過去――

見長腿又一腳踹飛一人扒墻上，動作利落踢的挺帥，看身手，這事應該幹不少不然踢不出這流暢度。

像是註意到了場外駐足的存在，長腿偏頭掃了過來。

五官長的是很帥，如果不是他此刻的眉眼過於囂張，祁亓可能會在心裏吹個口哨。

在和長腿眼神短暫對視一秒後，祁亓若視無睹，留給他一個事不關己的背影。

只是讓祁亓沒有想到的是，長腿說了一句話，那群長相不良的社會青年，瞬間把矛頭轉向了他。

“你們是不是傻？沒看到我老大來接我了嗎！”

這道嘲笑的聲音雖然很欠扁，但不得不承認，嗓音很好聽，輕快中帶著低緩，很有磁性。

聽著後面逐漸逼近的腳步聲，祁亓眉頭輕蹙了下，回頭不明所以擋過一擊後，他不爽的擡眼掃向杵在邊上開始獨善其身的人。

“眼瞎嗎你？誰是你老大！”

祁亓說完側身又躲過一拳，這幾人，尤其是沖的最起勁帶著半邊獅頭耳釘這個，臉色難看的，活像他這個“老大”刨過他祖墳一樣。

長腿看著前面背著光看不太清五官，依舊氣場強大的少年，嬉皮笑臉的沖他揮了揮手，狗腿著說：“謝謝老大！我先溜了！”

說完疾風一般從祁亓眼前呼嘯而去，消失在巷子角。

祁亓的臉色沈了幾分，回頭面無表情盯著前面攔路的幾個傻子：“剛才那個人，我不認識，你們要幹嘛找他去。”

“你當我們傻啊！不認識他還叫你老大？！不認識你還讓他先走了！”耳釘男瞪眼，相當鄙視，“都吹的你多厲害竟然這麽沒種！虧你小弟剛才吹噓你的時候那麽起勁！還真是眼瞎了！”

祁亓滿臉黑線。

你們特麽是真傻。

今天本來出門就晚，還碰上這檔子狗血事，祁亓想著也窩火：“要打趕緊！”

把那些人全放倒，祁亓松了拳頭，胡亂拍了幾下側衣擺上的腳印，然後沖學校跑去。

遠遠的，就看到校門已經關了，祁亓繞到學校後墻，找到那個描述過的踩踏點，一個借步上去利落翻進學校。

操場上隊伍集合的參差不齊，祁亓沖進操場後，突然有點懵，在這麽多隊伍裏面他也沒見到哪個熟悉點的面孔。

茫然掃了幾圈後，終於看到他們班主任在一組隊伍裏巡視，祁亓第一次覺得，他們班主任的形象這麽光輝慈祥。

班主任姓葉，班上同學都稱她葉老，不過，人其實很年輕才三十出頭，她從隊伍前頭走下來清點人數，眼角餘光掃了眼混進來的隊伍尾巴。

走到後面，葉老擡了擡眼鏡，邊打量祁亓的一身裝束邊說：“你是真不知道禮拜一開早會還是忘了，校服都敢不穿，沒見過政教主任那嘴皮子扛上個機關槍的架勢？”

祁亓想說就他目前為止到過學校的次數，真沒見過，葉老可能也意識到了沒給他回話的機會，帶著笑意繼續說：“讓你早點來學校先到辦公室等著，還能找到班級，挺不錯啊！”

祁亓謙虛笑笑：“一般不錯。”

“別貧！早會結束後先到我辦公室。”葉老走回隊伍前，又問了句：“辦公室知道在哪吧？”

“嗯，知道。”

祁亓點頭，應的一點不心虛。

校領導廢話挺多，在祁亓眼皮子打架快撐不住的時候，早會才終於結束。

程奐走過來搭住他肩膀：“出門晚了還是怎麽回事，葉老把我按在辦公室等你，沒等到才把我解放出來。”

說著發現祁亓嘴角下意識繃得有些緊，別人可能看不出什麽，但他兩從小一起長大，程奐對祁亓這反應很清楚，一般只有人讓他不爽才會這表情。

“你早上幹嘛去了？這臉臭的？”

祁亓擡手弓起指背揉了揉手腕，不想多說：“碰上神經病了。”

然後問程奐：“葉老辦公室在哪？”

“走走走，我帶你去！我就說了，葉老讓我堵辦公室也沒用，你肯定也不知道在哪，還不如讓我蹲學校大門口接駕……”

“看哪個凳子順眼隨便拖個過來坐，”葉老坐辦公室轉椅上，招呼完祁亓，回頭翻出一疊資料自顧地說，“昨天打電話說回校，有點突然，所以有些事沒來得及安排……”

擡頭見祁亓還站著，她說：“怎麽，賜的又不是皇帝的龍椅，還不能坐是怎麽回事？”

辦公室裏座椅全是配套的，不多不少，這要是拖的哪個老師的，等下人進來，還得起來招呼一句，麻煩。

葉老看出祁亓的想法，筆頭指了指對面：“拖那張，人就是來了也得給我站邊上等著。”

葉老都發話了，祁亓當然也不矜持凹規矩。

剛坐下，葉老繼續說：“文理分班的事學校上學期末就整頓完了，之前因為你情況特殊沒在校，所以你的資料還是留在我們班，我記得你應該是想學理？”

祁亓點頭：“嗯，對理科感興趣一點。”

葉老聽完面上帶了少許遺憾，在一疊資料裏面翻了翻，然後打開抽屜拿出一張表格。

“這是申請表，你現在填完，處理結果快的話，明天可以到新班級報道。”

祁亓接過葉老遞給他的筆，低頭一邊寫一邊聽她說。

“按照你之前的成績，我是會跟學校建議讓你去強化班，你先有點心理準備。現在學期開學半個多月，要趕上進度，相信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我都可以，聽學校安排。”

祁亓說完筆也放回了原處。

葉老管的是文科班，祁亓在班裏現在閑人一個被安排到教室後面，在前排慷慨借過來的教案中度過了一個上午。

“你飯卡還沒辦，先用我的，”程奐說，“今天充值房不開，明天我再幫你辦。”

“我去外面吃。”祁亓說。

程奐聽完，眼睛一亮。

祁亓掃了他一眼，問：“買什麽？”

“嘻嘻，不愧是兄弟，老規矩！”程奐笑著說。

程奐的老規矩，是到學校附近的美食街買幾斤鴨脖，味道最正宗那家，還要最變態辣那種。

在學校對面菜館吃完飯，祁亓走去美食街，到的時候前面排了幾個人，他低頭刷著手機，跟著緩慢挪步。

“她要來就來問我幹嘛！我說不讓她來你就能不讓了？那不就得了，還跟我說什麽，有必要？”

聲音不大，七分笑意裏面諷刺占了六分。

“遷怒，開什麽玩笑，我犯得著嗎？別給自己臉了……我什麽德行你不是整天都說，她要是心臟承受能力不行，你可千萬別把我往人跟前帶……故意？我這是好意提醒！你明朝那套青花竹石芭蕉紋梅瓶都沒有我這真！”

祁亓聽聲音看過去，邊上奶茶店前面，一個男生背向著他，岔著腿隨意伸開坐在椅子上打電話。另一手肘後抵在椅背上，手裏還勾著兩杯打包好的奶茶，隨著時不時收攏的手指頭輕晃。

聲音挺耳熟。

這個背影，也越看越眼熟。

祁亓盯著他看了一會，轉回頭，覺得是自己早上受的刺激有點大，才會覺得這大街上突然看到個人都像早上碰上的神經病。

他等前面工作人員打包好，到提著東西轉身離開，都沒再註意聽那人說什麽。

“行了！不想英年早逝就別隨便給我打電話！”沒有耐心再聽對面廢話，左顧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又緊跟著來了信息，大致掃了眼內容，左顧幾下操作把這個號暫時關進了黑名單。

“趁我宿舍那兩個牲口沒回來，我先把這消滅了！”程奐接過鴨脖，迫不及待開吃，“對了，我剛路過辦公室，多嘴問了一句你去理科哪個班，葉老一點底不給我透，我再問她竟然說我太閑，讓明天早課前給她背離騷！”

程奐吃著鴨脖，突然就感覺不香了：“你說我今晚從上鋪摔一下，明天能請病假嗎？”

祁亓對他自找虐一點不同情：“理科就幾個班，我還能分到這些班之外？”

知道祁亓對這種校園內部八卦什麽的不感興趣，程奐也沒打消念頭：“算了，我晚點再打聽一下。”

晚自習的時候，程奐打聽回來了，表情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覆雜：“我看到資料了，你到理1班。”

祁亓對他覆雜的神情不太理解：“那個班是有洪水還是有猛獸？”

比洪水猛獸恐怖多了！

程奐想了想，說：“理1班的座位上個禮拜調整好的，現在只有一個空位，A組最後一個位置靠墻。”

祁亓問：“我這身高，坐那有問題？”

程奐搖頭：“沒有，有問題的是你同桌！”

祁亓掃了他一眼，敷衍的連問都懶得問。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年級第一？”程奐急著問他。

“就那個在大會上發表獲獎感言，把你們諷的寸草不生，給你們脆弱心靈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後一舉成名的孫子？”

程奐很想說，你也在被寸草不生的行列裏面。

“對，就是他！你未來同桌，左顧。”

“所以？”祁亓挑眉。

程奐腦海裏言語萬千，最後只簡化成幾個字：“總之，千萬別先動手！”

“還有，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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