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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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院子裏打掃的藥研藤四郎見到審神者回到了本丸,

正想問好,就見從不會忽略刀劍的少女迅速沖進了二樓,接著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平野藤四郎有些擔心的將視線從審神者房間移開,

看向同樣望著二樓的藥研藤四郎:“主人出什麽事了嗎?”

這也是藥研藤四郎想要問的,

他將手裏的掃帚遞給了平野藤四郎:“我去看看大將。”

在走到二樓審神者房間門口時,藥研藤四郎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拉了拉袖口,確保衣著沒有任何不得體的之後,

這才敲響了審神者的房門。

“大將,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他在門口等了一會,

就聽到門內傳來審神者帶著點疑惑的聲音。

“藥研嗎?進來吧。”

藥研藤四郎原本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既然願意讓別人進入房間,

那應該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我進來了。”藥研藤四郎禮貌地道了一聲,確保屋內的少女有所準備,

這才推開了門。

不少審神者都非常在乎自己在刀劍面前的形象,畢竟就算很多人認為刀劍和審神者之間是朋友是同事,但由靈力掌控的上下級關系是無法否認的。

在一群尊敬甚至仰慕自己的刀劍面前,再大大咧咧的人都難免會註意讓自己不在刀劍面前丟臉。

就像是藥研藤四郎的前主人,

船越治也從本質上沒有把刀劍當成平等的存在看待,他自認高他們一等,

卻又害怕著刀劍本身所蘊含的殺傷力,

所以船越治也在面對刀劍時,永遠都試圖用尖銳的態度將自己包裝的嚴絲合縫。

習慣了前主人那樣時時刻刻端著的模樣,以至於當藥研藤四郎進了房間,看到坐在床鋪上披著被子將自己裹著的審神者時,

腳步不由的就是一頓。

緊接著他連忙快步上前,在少女的床鋪前跪坐下來,關切道:“大將,

您是不舒服嗎?”

披著被子的少女臉頰還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聽到他的問題時有些遲鈍的搖了搖頭:“我沒有不舒服。”

刀劍對於真理而言就和自己的半身一樣,是最親密也是最值得交付信任的,何況當她的靈力與刀劍相連接之間產生的緊密感,更是讓她明確理解到這是她的刀。

她沒有血緣上的家人,本丸裏的刀劍在與她構建起羈絆的那一刻就等同於是家人,沒有人會在家人面前刻意維持形象。

藥研藤四郎神情嚴肅,他明顯沒有相信她的這番說辭。

在現世的時候,他雖然缺乏靈力沒有辦法化為付喪神,但是對於周圍發生的事情的感知卻還是存在的,藥研藤四郎依舊記得原本溫和的少女將比她要來的高大多的船越治也踩在腳下,為他們感到生氣的樣子。

她為了幫助他們做了太多了,所以藥研藤四郎更是沒有辦法對於明顯有異狀的少女置之不理。

“失禮了。”藥研藤四郎提前道了聲歉,他伸手撫上了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的審神者的額頭。

確實體溫正常。

“以防萬一還是先出來檢查一下吧,大將。”藥研藤四郎指讓她從被窩裏面出來,避免審神者有可能此時衣冠不整,他補充道,“我在門口等您。”

見他完全誤會了,正準備站起來,真理連忙伸手拉住了短刀的胳膊:“我不是身體不舒服,只是因為發生了一點、有點突然的事情……”

藥研藤四郎聞言重新坐了回去,身著深色軍裝制服的短刀坐姿端正,他本就是短刀之中作為穩重的一個,此時穩重的短刀面露擔憂:“是在現世發生了什麽嗎?”

見他提起現世,原本已經平覆了一些的真理頓時再一次感到了難為情。

她已經很努力沒有在硝子他們面前表現出異樣了,但是再怎麽說她也是一個女孩子,遇到那樣的事情除了生氣之外,會覺得不好意思是理所當然的。

在冷靜下來想過之後,除了下意識拉住了她之外,嘴唇碰到似乎只是意外,悟應該也被這意外驚到了才會一時半會忘記松開她。

他畢竟剛從十年後被換回來,有可能是十年後發生了什麽,也有可能是環境突然被切換導致沒反應過來,會條件反射拉住她的理由其實仔細想想有好幾種。

並非是在為五條悟開脫,只是真理在這個世界接觸最多的人就是他,五條悟平時再怎麽喜歡開玩笑,他也不會故意去做這種事情。

就算能想明白,真理一時半會也感覺自己沒辦法面對五條悟了。

好在她向高專請了假,這兩天時間都可以用來好好平覆心情,但是這樣的事情要怎麽去平覆,她還依舊一頭霧水,畢竟從未遇到過。

藥研藤四郎看著少女紅著臉,幾乎要將腦袋埋進被子裏的模樣,腦海中有了一些不算太好的猜想:“如果有一些私人向的問題無法對別人說出口的話,不如試試看讓我為大將排憂。”

“嗯?”真理擡頭看向短刀,“藥研很擅長心理輔導嗎?”

“稱不上是什麽心理輔導。”藥研藤四郎解釋,“短刀大多被貼身攜帶,相比起其他刀劍而言,對這類問題也會更了解一些。”

“什麽事都能跟我說,我會為大將保密的。”

說起來刀劍付喪神都是經歷了數百年沈澱誕生的,而且藥研藤四郎在短刀之中看起來也是最成熟可靠的一個,說不定真的能提供有用的意見。

真理想了一下,思考著用什麽樣的措辭才能將情況表達的準確一些:“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不得了的事情……該說是有點孩子氣的煩惱?還是因為是第一次所以反應有點太大……”

看得出對少女而言描述這件事異常的艱難,但她願意告訴自己也說明了對他的信任,藥研藤四郎耐心的等待著。

接著他就聽到了一個有關於他的主人被一個十年後的人渣輕薄,本人被換回來之後又憑借力量優勢奪走了少女初吻的故事。

“其實應該只是誤會,外加一點不可抗力。”有足夠可信的人願意聽自己傾訴,在說出來之後,真理感覺心情就放松多了,“但是畢竟那樣很尷尬不是嗎?我也有點慌了手腳,走之前表現的很生氣,等回到學校之後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才好。”

她裹著被子嘆了一口氣。

面前的藥研藤四郎半天沒有給她回應,雖然光是有人能聽她說就已經幫大忙了,但她多少也是想要從短刀那裏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議。

真理向著他看去,就見端正跪坐在她床鋪前的藥研藤四郎緊扣著腰間的短刀,臉上原本溫和沈穩的神情徹底消失不見,只餘下毫不掩飾的殺意:“大將,需要去斬了他嗎?”

考慮到她描述中顯示的實力差距,藥研藤四郎認真考慮道:“以現在的練度和陣容或許有些困難,近期多派短刀出陣,爭取盡早極化,能鍛造出薙刀的話對加速提升練度也有幫助……”

他們所有人都被時之政府降低了練度作為懲罰,秋田由於之前的事件練度被降低的最嚴重,恐怕沒辦法短時間極化。

在現有的短刀之中他的隱蔽最好,今劍的機動最高……

見短刀付喪神認真思考起了暗殺計劃,真理連忙打斷他:“不至於!真的不至於!那是意外!我只是想要藥研給我一些建議,一般這種事大家都是怎麽處理的?”

從聽到這件事起,藥研藤四郎就已經將少女口中的那個人與之前事件中與她一起的白發少年對上了。

回想起當時兩人的相處模式,藥研藤四郎鄭重地表示:“大將,我認為適當的保持距離會比較好。”

“保持距離嗎?”真理問,“但是我們在一個班上,平時任務也是一起行動。”

要保持距離恐怕不容易。

“並不是指完全不接觸。”藥研藤四郎指正道,“是指保持異性之間的距離,大將與那個人之間是不是有些缺乏距離感。”

被藥研這麽一說,真理才意識到:“誒,是的?但是悟就像弟弟一樣。”

“大將,對方未必是這麽想的。”藥研藤四郎覺得以十年後那個人的行為來看,比起姐弟之間的親近,更像是有點其他的想法。

無論怎麽樣,都不是他能仗著少女對他沒有防備就亂來的理由。

藥研藤四郎勸說道:“假如對方沒有將大將作為長姐看待,那麽過於沒有界限感的舉止就會給對方造成困擾吧?”

“大將也說了那位本性不壞,或許那位覺得困擾卻不好意思直言也說不一定。”

任何一個人聽到五條悟會懂得什麽叫不好意思,估計都能直接笑出來,但偏偏聽到這番話的人是真理。

在她的視角裏五條悟就是一個會為了遷就別人委屈自己的人,平日裏他看起來特別喜歡抱怨,行動上又往往會和他所表現出來的不一致。

一邊說著好麻煩又一邊會去做的人,大約就是他本人了。

所以真理覺得藥研藤四郎說的非常有道理。

“我明白了!”

有短刀耐心地替她分析,真理很快就恢覆了精神。

她整理了一下當天刀劍們出陣的情況,又去找每一把刀劍打了個招呼,就去找短刀們玩去了。

短刀們的機動很快,真理特別喜歡和他們一起玩游戲,不光培養了和短刀之間的感情,追逐之間身體的靈敏度也跟著得到了鍛煉,是非常有意義的行為。

一期一振和加州清光是目前本丸裏面練度最高的,前者是相對稀有的刀劍,後者是船越治也本丸的初始刀,都是最常被派去戰場的。

晚飯休息過後,真理就拉著山姥切國廣叫上這兩人一起切磋,這比她每天深夜一個人練習效果好的多。

本丸還有溫泉,結束之後就能舒舒服服的泡上,燭臺切光忠提前準備好了果汁和三色丸子作為點心,擺在溫泉旁的食盤上。

第二天真理寫好出陣表,交給山姥切國廣之後,就準備出門去拜訪弗迪了。

目的是為了回到她自己的世界,能不能順利也不一定,真理也就沒有帶上刀劍付喪神,只帶著她一直隨身攜帶的刀劍。

弗迪的本丸也很熱鬧,不過比起広川新名的本丸來說刀劍付喪神的數量並沒有那麽多。

進了他的本丸,大清早的真理就看到身材高挑的大太刀手裏拿著酒瓶,坐在走廊悠哉的喝著酒,弗迪對此見怪不怪,他甚至開朗地表示:“我大概晚上回來,要給我留一點啊,次郎。”

“嗯嗯,知道啦~”大太刀揮了揮手,“主人和主人的朋友都玩的開心呀~!”

弗迪提起真理帶來的一堆伴手禮酒,拒絕了一邊其他付喪神幫忙的提議,他對著真理道:“走吧?”

“嗯。”

看著弗迪熟練的操作時空轉換器,真理心裏緊張了起來,不過期待的感覺更多一些。

很快就又能見到大家了。

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也不知道大家還能不能認的出她來,不過弗迪一眼就認出來她了,大家應該也不會完全忘記她才對。

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腦海裏就越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堆胡思亂想。

時空轉換器啟動時的光將他們籠罩,在視線被光芒覆蓋的同時,真理心裏安定了下來,那是一種即將回到真正的家的安心感。

潮濕的海風,呼吸間是鹹鹹的屬於大海的味道。

似乎一切都是她最熟悉的。

在光消失的下一秒,冰冷的海水猛地砸了她一頭。

毫無防備之下她嗆進了好幾口海水,等她從時空的轉換中認清眼下狀況時,就已經被海水包圍了。

不是海軍基地,而是落在了大海中央!?

被海水包圍,接受過惡魔果實詛咒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力道。

為什麽弗迪的坐標會將她傳送到大海上,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有人能幫助她,總而言之先用時空轉換器回到本丸……

然而身體沒了力氣,就連在大海中取出時空轉換器都做不到。

在她身體不受控制下沈,視線之中只有海面之上的光線時,一只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身體硬生生從海水裏被人扯了出來。

“咳、咳咳——”乍一回到水面之上,真理不受控制地將嗆入的海水咳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向把自己從海裏扯出來的人道謝,入眼那張揚的粉紅色羽毛大衣令她呼吸瞬間滯住,手腳發冷。

怎麽會……

緊扣著她脖子的男人對她變得比海水還要冰冷蒼白的臉色置若罔聞,滿懷惡意地嘲笑道:“這還真是,巧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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