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7回覆337L:好名字,我們也馬上組了個探花大隊,嘿嘿嘿!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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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分開。

宋思言恍然回過神來,他端起茶杯捧在手心,眼神飄忽,想著要怎麽開口。

楚懿放下茶杯,朝宋思言努努嘴:“趁熱喝呀。”

正要開口的宋思言一窒,慌忙把杯裏的茶胡亂一口吞掉。

“我們真的認識嗎?”

楚懿放下擡起的手,垂下長長的睫毛擋住視線,輕道:“真的。趁熱也別那麽急呀,燙著怎麽辦。”

宋思言也覺得自己喝急了,此刻臉熱身體也熱。他放下杯子追問:“什麽時候?”

楚懿給宋思言添上大半杯茶,柔聲道:“先喝一小口,別急著咽,呷在嘴裏感受茶香,咽下去後回味一下,有餘香的。現在是第三泡,味道最好的時候,先喝茶。”

宋思言險些捏碎茶杯。這個磨人的死羊妖,問他的時候偏偏又不答了。

他耐著性子端起杯子,照著楚懿之前的樣子低下頭聞香品茶。杯中茶湯清澈,聞起來似茶香又似果香,飲入一小口,苦澀中帶著回甘,入喉順滑滋潤,口中回蕩著清香。

他微微瞇起雙眼,奇異地平靜下來,然後深吸一口氣認真與楚懿對視道:“我還是想知道,我們什麽時候認識的?不是認錯人嗎?對不起,我實在沒有印象。”

楚懿輕咬下唇回以凝視,那眼神活像包含了整整40集清宮大戲裏所有的哀怨。

宋思言倒吸一口氣,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楚懿伸出手指,一點微涼點在眉心。

“很早,那時候你總哭,在我面前哭過不止一次啊。我一直念著你,連脖子上的痣在哪兒都記得,你卻忘了我,我很難過。”

夭壽!

宋思言如遭雷擊臉色大變,壓根沒顧上自己又被輕薄了。

沒錯他脖子上是有一顆痣,他直到高中畢業前都還在哭,但看他哭過的小夥伴屈指可數,幾乎一個個都笑話過他,他都記在心裏的小本本上呢。

那所有的臉和名字都跟楚懿對不上號!

他一把薅住那根食指急切道:“是我錯?能不能給點提示?”

萬事先認錯,總能有轉機。楚懿看上去已經有些猶豫。

這人難道是非想要自己記起來了?他既然知道自己的黑歷史,偽裝已然多餘了。

宋思言心一橫祭出從小練就的萬試萬靈絕招,他嘴巴一癟,眼中充滿懇求,輕輕晃著手中的手指,糯糯地說:“拜托。”

楚懿倒吸一口暖氣,感覺心臟遭受了重擊,除了被抓住的那只手,此刻所有的肌肉都緊繃起來,連藏在鞋裏的腳趾都抓緊了。

ROUND2,軟糯·言WIN。

楚懿將暴走的血氣逼至隱蔽處,極力穩住表情,傲嬌道:“要不這樣吧,按劇裏那樣,你答應陪我做一件事,我給你一個提示。至於什麽事我想到了再說,你要是覺得過分也可以拒絕,怎麽樣?”

袁禧推開門,看此情此景第一反應退出去拉上門。做完他才想到,這是他自己的辦公室他為什麽要退出去?

有八卦不看王八蛋,袁禧重新推門進入,臉上雲淡風輕,冷靜咳嗽一聲。

“有爭議嗎?”

宋思言瞬間甩開楚懿的手,急中生智道:“楚總對上線時間還有點想法。”

楚懿挑眉,起身坐正非常嚴肅地點頭:“元旦後上線行嗎?明年繼續獨家,增投三十個點,細節再定。”

續簽來得有點突然,袁禧的視線再次在二人之間回轉一圈,欣然同意。

“那我就先走了。”

楚懿站起身拿過大衣搭在手上準備告辭,袁禧急忙攔下。

“難得過來,吃個飯再走。”

楚懿擺擺手,笑得春風滿面。

“下次吧袁哥,一會兒還要飛南邊。”

袁禧好奇道:“賭石去啊?”

楚懿點點頭:“半賭吧,有塊莫西沙的石頭價太高了,老李拿不準。外公請了人幫忙掌眼,我得早點到那邊機場候著。”

宋思言站在楚懿旁邊其實也很好奇,正想著小說裏某個場景,突然後腰被隔著衣服輕輕掐了一下,激得他一抻,差點叫出聲。

他一臉震驚擡頭,見楚懿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做了個“等我回來”的口型,傻不拉嘰地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袁禧坐在老板椅上點燃一根煙,撥了個電話。

楚懿接起來特別不客氣:“幹嘛?”

“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

袁禧吐出一口煙:“你當我瞎?”

楚懿打開車窗:“袁哥火眼金睛。”

“鐵樹開花,為什麽是他?”

“直觀點說,他是我的安眠藥。”楚懿撐著頭,手肘抵在車窗上。

袁禧抖了抖煙灰挑起眉:“你們睡過啊?!”

楚懿深呼吸咬咬牙:“我倒是想。”

“你失眠的毛病都多少年了,還沒治好啊?”

“藥在你公司呢。”

袁禧大笑,又道:“回來聚一下吧?那幫孫子前些日子還聊起你。李二狗埋怨說你小子煙酒不沾,男女不近,除了偶爾還給他大哥一個面子,基本是不理他們攢的局了。陳老三更逗,說楚楚說的,你皈依佛門了。”

“一群王八蛋,十年沒挨揍皮癢。我只是不理那些亂七八糟的而已,飯還是吃,茶還是喝的。”

楚懿敲著窗框,給李承遠和陳文旭記了一筆。

袁禧嘆了口氣:“搞不懂你。對了,宋思言呢,是個少說多做埋頭幹活的好孩子,待人接物知禮節懂分寸,私底下還有人叫他高嶺之花,可能不大好追,註意方式方法,不要傷害我的員工。”

楚懿笑道:“知道了,我舍不得呢。”

掛斷電話,楚懿盯著空空的副駕,眼中充滿堅定。

☆、每天一個電話(修)

【地表溫度83!八一八身邊的高嶺之花,讓純潔的千秋雪滌蕩這世間酷暑的罪惡吧。】Hot

1037L:上午公司來了個好帥的客戶,跟高花在老板辦公室孤男寡男快半小時,出來的時候高花臉都紅了!

1038L: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好大。

1039L:本人早在83L就講過高花多半是gay,LS四舍五入就是實錘!

1040L:這種不好說的吧,畢竟辦公室都開暖氣了,也可能是悶的喲。

1041L回覆1039L:我果然頂過83樓,堅定盟友。

1042L:好好的歪樓說歪又歪。

……

1063L:這樓不能再歪了,每天頂一頂,等著摘花花。

1088L:老板下午出差,剛回公司拿東西,我發誓他笑得可邪魅了!眼睛還充滿了神采!請恕我能力有限形容不來,老板絕對有情況了!!!

……

1102L:樓上的朋友不必擔心,隊員H老大哥將持續回傳遞情報,嘻嘻嘻。

1145L:與高花搭檔三年的隊員B說,這兩天高花有點冷,我們看不出來,畢竟高花一直就很冷。

1172L:隊員H發來線報,老板每天晚上9點左右都要打一個電話,3-5分鐘不等,但回來之後看不透表情,好捉急。

……

1190L:H說老板可能不是人,他的鼻尖被蟲子叮了個泡,卻一下也沒見撓過,除了臉上好像加了寒冰特效,眉頭都沒皺一下!

1191L:笑死我了,高嶺之花的鼻尖有個紅紅的亮泡泡!代入一個明星臉,想想都能給我今天的快樂!

1192L:紅紅火火恍恍惚惚!泡泡!老板人設崩了啊~~

……

宋思言很生氣,連機器貓毯子掉到地上了都不撿,半涼的電熱水袋也扔在一邊。

摘星樓這群人神煩,在蝰蛇沼澤懟他七天了,人越來越多,沒完沒了!

蝰蛇沼澤是中立區中一個重要地圖,除了諸多日常任務外,還產出很多重要材料和高級靈藥,每天刀光劍影,爭端不斷。

那裏主色調非常昏暗,除卻黑色的土地,就是不時冒著泡的墨綠色劇毒泥漿,又常被泥漿被黑色的浮萍狀漂浮植物覆蓋,一不小心踩進去就會行動遲緩,疊著DOT快速掉血。

視線不佳,陷阱重重,不斷刷新的高攻小怪,三者合一本來危險系數就很高,現在還要加上時不時冒出來襲擊的人,宋思言都快神經衰弱了。

日常任務做了兩個月,只要再堅持最後兩天就能拿到綠龍聲望坐騎。

都怪那個倒黴樹精!

一周前,宋思言做日常的時候被一個樹精刺客偷襲,對方不僅擁有解除隱身第一刀傷害加成的種族天賦,而且偷襲技術相當嫻熟——上來就是一刀抹喉接背刺,眨眼間疊了3層毒,血條直接空了一半,剩下的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掉,這種情況反應稍微慢一丁點直接就交代了。宋思言在被偷襲的瞬間條件反射一個血霧遁,傳送到15碼外,然後迅速調整視角,將一個血沼精準地甩在對手腳下,算好距離和CD,果斷開啟血脈沸騰縮短施法時間,爆手速打出一套攻擊,將刺客送回了家。

這樣的PK在蝰蛇沼澤是家常便飯,宋思言優哉游哉地繼續完成任務,根本沒當回事。

被送走的刺客名叫一捅江湖,大概是特別無聊,竟然盯上他了,幾天裏又和他短兵相接數十回,雖說各有勝負但多數時候刺客沒討著便宜,最後終於躺在地上唱征服了。

一捅江湖:哥哥,我叫你一聲哥哥,你怎麽可能沒上榜?

哥哥言如玉:才玩2個多月,人頭不夠。

他的裝備還花花綠綠不成套呢,真沒眼力。

崇雲的PK裝只能通過野外PK積分和競技場積分換取,花錢必須也行,只是一件下來貴得咋舌。

一種客觀的說法是,在崇雲裏有錢能為所欲為,不願意花錢也能慢慢熬。

事情本該到這兒就結束,但宋思言萬萬沒想到,真正的麻煩從這人服氣才開始。

一捅江湖是仙族殺手幫會摘星樓的元老,競技榜前百,相熟的仙族玩家都覺得他在忽悠,他們堅信無論怎麽強硬件差距就是硬件差距。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是不是大佬,問過我的劍才知道。

【山門頻道】

火炎焱燚熱:言哥,摘星樓又有一波小隊朝你過去了~

一口一個小口愛:又?哥哥真是鐵血史泰龍!

握嚎帕尼亞:言哥顯然已在激戰!

握嚎帕尼亞:需要支援扣1

大哥四把X:扣個毛線,弄死他們!火火,哪個地圖

火炎焱燚熱:蝰蛇~

莫城小泡芙:為哥哥打call,等你們到了仙族的墳都被刨好幾遍了~

不要那裏不可以:我愛打群架!

非比尋常的鹹魚:厲害了,火火在摘星樓還有臥底?

冫氷冰栤涼:是我以前的仙族號,火火最近無聊

……

山門頻道刷屏刷得飛起,但宋思言一條也顧不上看,他正面對今晚第三波團戰。

已經利用地形坑殺不知道幾個仙族了,還剩7%殘血。

跳躍,走位,瞬移,每一步都精心算計,恰好落在沼澤邊上,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眼睛不停左右掃過全局。

一個爪子飛過來,他毫不猶豫地繼續消耗血量施展血霧遁令唐門的傀儡牽引放空,卻失足落入了萬劍歸宗的攻擊範圍,保命護罩被觸發的一剎那,他拾起地上的最後一個蝰蛇膽,直奔安全區。

後面拖著一群人逃亡的場面十分壯觀,世界頻道不時閃過沼澤一哥、言哥666、崇雲稻哥、驚現本服第三件夜光衣等字樣。

踩進安全區的那一刻,宋思言癱軟在椅子上,明天可怎麽辦喲……

他捶捶肩膀,搓搓膝蓋,撿起小毯子,起身做了幾個保命的瑜伽動作。

看著不斷滾動的山門頻道,他敲了句:不用來了,穩。

混戰的時候不覺得,歇下來口幹舌燥得要命,他撿起熱水袋插上充電,朝廚房走去,順便回電話。

剛剛楚懿打了兩次,他根本沒工夫接。

這幾天楚懿時不時會打個短小電話過來尬聊幾句.

比如“你想起什麽了嗎?/沒有,你回來了嗎?/沒有,在幹嘛?/打游戲”。

又比如“鼻尖被蟲子叮了個泡,好醜好痛好想哭。/你擦藥呀。/擦了但還是好醜好疼,要吹”。

特別無聊又沒有營養,就是不給人提示。

一周下來,宋思言沒摸著楚懿的脈門,卻詭異地習慣了每天一個電話。

聽到一聲“餵”,宋思言嫻熟地問:“你回來了?”

電話裏傳來溫柔的男聲:“剛到家,想我啦?”

“沒有。”答得非常快。

“那我怎麽一直打噴嚏。”

“是有病了啊,趕緊吃藥吧。”

宋思言拉開上層櫥櫃,取酸梅粉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包茶葉帶了下來,一雙泡茶的手自眼前閃過,他怔了一下隨即抖了抖,趕緊給拾起來塞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哈哈大笑。

“忙什麽呢,打兩次都沒接。”

“被追殺,莫名其妙的一群人。”

有人欺負我媳婦!楚懿本來閑適地躺在沙發裏,此時一個鯉魚打挺就彈起來。

“誰欺負我們言言!”

宋思言又累又郁悶,被這麽一問忽然就想到了小時候,他哼哼唧唧被爸爸看到了,爸爸就會摸摸他的頭,特別溫柔地問一句“怎麽了這是,是誰欺負我們家言言了?”

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

本來就是陳述個事,但現在楚懿這麽自然就站到了自己一邊,他垮下肩膀,突然十分委屈。

小夥伴們如今天各一方少有聯系,留在本市偶爾還能碰到的,只剩一個特別潑辣的姑娘。現在冒出來一個疑似童年小夥伴,知道他什麽樣,也不笑他,還哄著他……

水面擴散的漣漪一下下蕩在他身上,暈乎乎的,他忽然就想稍微放縱一下,不再那麽辛苦地偽裝堅強。這些年他好累啊,雖然對方總是怪怪的,但橫豎連萌都賣過了,訴個苦行不行啊?

☆、哦喲,真是非常兇了(修)

可是他已經長大了,這麽多年沒跟任何人訴過苦也一樣過來了呀。好糾結……

“怎麽不說話?乖,告訴哥哥,哥哥揍他們。”

“我沒有哥哥。”

“那考慮一個嗎?一分不用花,哥哥帶回家喲。”

“不要。”宋思言關上臥室門,把兌好的酸梅汁放在床頭櫃上,翻身滾進被子裏,靠著枕頭放松身體。

“那誰欺負我哥哥,我幫哥哥揍他們。”

“噗,你真的好無聊。”

電話裏又傳來低沈的笑聲,然後兩頭都安靜下來,只有手機屏幕顯示通話仍在繼續。

“好多人呢,一個個打了雞血似的,沒完沒了的騷擾偷襲團戰,打死我又不掉東西,你說他們這麽積極幹嘛呀!做個聲望任務,以前5分鐘,今天足足用了半小時,真是特別特別討厭了!”

宋思言吐槽完立刻把臉埋進膝蓋,只露出爬上粉紅的後頸和耳尖,就算對著這樣一個又無聊又無賴的人,還是太羞恥了,他剛剛是不是有點嬌氣了?

“哪條道上的?”

聽筒裏突如其來的撒嬌讓楚懿激動壞了,他叉上腰肌,大步流星地走到落地窗前,感覺自己能用鐵拳逼停踩油門闖紅燈的運渣車。

“摘星樓。”

姿勢不太舒服,宋思言擡起微燙的臉,換成下巴擱在膝頭。

“你叫什麽?”

“哥哥言如玉。”楚懿的提問來得非常快,還帶著點誘哄,宋思言一問一答可順溜了,答完才想起問:“你要幹嘛?”

“好叫他知道是因為什麽被揍的呀。”

說得跟真的一樣,宋思言被逗笑了,這種久違的有人撐腰的感覺好舒服啊,跟秦爽他們喊“言哥撐住兄弟在路上了”不大一樣,一晚上的郁結說散就散了。

“真揍呀?我就說說而已,已經不生氣了,謝謝你。再堅持一天我就能拿到坐騎,以後就不跟他們糾纏了。”

“好。周日晚上一起吃飯好不好,我6點到小區門口等你。”

“啊?為什麽?”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宋思言傻fufu的。

“一起吃個飯為什麽要有為什麽?這位俊俏的小哥哥,你答應過我一件事。”

楚懿對著玻璃哈口氣,修長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柔柔劃拉出一個言字,又畫一個圓把它圈起來,然後閉上眼把頭靠在旁邊,嘴角拉出一個小月牙的弧。

哈氣聲被科技完美收錄送達,宋思言舉著手機滿頭黑線。

“提,提示嗎?”

講電話就講電話你喘什麽呀,一只羊妖搞得跟狐貍精似的,不小心把被子裹緊了嗎好燥哦,喝口酸梅汁,酸爽。

“嗯哼,還要嗎?”

這口氣跟調戲良家婦女的小流氓如出一轍,宋思言滑下身子扯起被子蒙住頭,甕聲甕氣道:“我怎麽覺得你在欺負我?”

“唔……以前沒欺負過,就突然想知道欺負一下是什麽感覺,不然言言這麽可愛為什麽會有人想要欺負呢。”

心裏怎麽那麽熨帖呢……

雖然摘下面具的宋思言本質上還是那個17歲的軟糯少年,但他畢竟26了,讓人這麽哄著實在是破廉恥。

今天這通電話,讓他莫名有種被扒光的錯覺。

被子狠狠翻了幾個滾,裏頭猛然鉆出一個頂著雞窩的紅雞蛋。

“強詞奪理。吃就吃,你得告訴我以前的事。”

“嗯?我只說過給提示,以前的事得要靠你自己想。”

男人低沈的聲音經過電信號加持,像是灌了酒,又似在舌根轉個彎,醇厚而慵懶,性感莫名。

但信息就不是那麽美好,宋思言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猶豫了1秒,兇巴巴道:“我就要!”

楚懿舌尖劃過犬齒,喉頭發緊,聲音低沈道:“乖不鬧,只能給提示。”

油鹽不進!宋思言大牙磨得哢哢響。

“那你記得找個寬敞不吵衛生味道好的地方。”

楚懿笑道:“除了只能給提示,言言說什麽就是什麽。中餐?西餐?火鍋?日料?還是泰式?”

“你定吧。”

“好,別玩太久,早點睡。”

掛斷電話,宋思言發自內心地笑了。

都表現得這麽任性了,那人好像也沒有一點不高興?除了不透露過去,好像什麽都能由著自己,一句鄙視嫌棄的話都沒有,他真有這樣的朋友嗎?

可如果不是老朋友,又怎會有那樣的對話?

不管怎麽說,囚禁已久的小情緒得到了花樣抒發,宋思言在床上滾了兩圈,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楚懿倚在落地窗前,望著江面若有所思。一分鐘後,他轉身脫掉衛衣,露出有力卻並不誇張的背部倒三角,穩步走進浴室。

江水緩緩流動,波光點點的萬家燈火中隱約映著四個紅字,是“碧海藍天”。

第二天,宋思言做好了魚死網破的萬全準備,未曾想5分鐘就把任務了結了,甚至半途遇到一個摘星樓的樹精,他條件反射要動手的時候,對方竟然揮揮手留下一個笑臉。

疑惑掩蓋了拿到大飛龍的喜悅,宋思言瞇起眼抖抖腿,想了想去敲火炎焱燚熱。

哥哥言如玉:在嗎?請教個事。

火炎焱燚熱:給言爺請安,言爺吉祥。

哥哥言如玉:……你是不是在摘星樓有號?

火炎焱燚熱:不是我,是冰涼的。

哥哥言如玉:摘星樓今天沒懟我,知道什麽情況嗎?

火炎焱燚熱:咦?我去看看。

片刻後。

火炎焱燚熱:言哥,你確定你不知道?

哥哥言如玉:??

火炎焱燚熱:公告寫著“今天全員不要挑釁言如玉,明天分錢”,據說是你給了錢。

宋思言一頭霧水,什麽鬼?

哥哥言如玉:1V11都沒慫過,我給他錢?!

火炎焱燚熱:哇!有內幕?!!

哥哥言如玉:……算了,謝謝。

火炎焱燚熱:要不你加溫柔一刀了解一下?

哥哥言如玉:誰?

火炎焱燚熱:摘星樓幫主,那溫柔的一刀。

哥哥言如玉:知道了,謝謝。

宋思言喝了口水,擡腿抱膝縮進椅子裏,攏了攏滑下肩膀的珊瑚毯,咬唇對著墻上的貝殼畫出神,約莫一分鐘後給楚懿去了條信息。

回電來得很快,宋思言左手從小指到食指挨個輕輕扣著右臂,一個字一個字道:“我讓你上線,又不是叫你回電。”

又笑,有什麽好笑的,哼。

楚懿剛從外公家吃完家宴出來,幸虧姐姐去澳洲享受陽光沙灘了,不然這會兒在車上鐵定八得上天入地。

“可是我還在開車呀,任務完成了?”

“特別順利。你做的?”

明明好奇得要死,每根腳趾都在敲節奏了,還要裝成我就是隨便問問的樣子。

“額……稍微溝通了一下。”

楚懿停下來等紅綠燈,將暖氣調低兩度,宋思言的語氣讓他背後隱隱冒汗。

宋思言前後搖晃著,像個不倒翁,輕言細語地套話:“多少錢溝通的呀?”

“沒,就象征性溝通了一下。”

“象征性就夠人家一個幫會分錢的呀?”

楚懿心裏狠狠啐了溫柔一刀一口,是豬嗎!

溫柔一刀要是在這裏搞不好會跟楚懿拼了。

他半夜裏開開心心泡著妹子,突然天降神獸,一身頂級裝備的大佬二話不說拔刀相向,三刀砍死自己,旁邊的神醫谷飛快將撲街的精靈拉起來給大佬再砍,整整三分鐘,從憤怒到無助到像在看網絡小視頻,最後眼睜睜看那奶媽交易給自己特別埋汰人的20萬游戲幣,對自己說“這是修理費,明天摘星樓不許對言如玉動手,不然殺到你換服”,而名叫弟弟懿無雙的大佬則全程一個字都沒打。可憐他堂堂一幫之主,為了面子咬牙倒貼金幣發公告,到頭來還要落得被啐的下場。

“咳,那不是重點,我們拿到坐騎才重要對不對?”楚懿將車窗打開一條縫,讓車內溫度迅速降下來。

宋思言蹭的一下站起來:“憑什麽呀!他們打得過我嗎!我昨天1挑不知道多少,現在人還以為我慫了呢!”

哦喲,真是非常兇了!

楚懿一秒關上車窗,安撫道:“乖不生氣,我錯了。”

“掙錢不辛苦的嗎?錢放兜裏不好嗎?你是不是錢多了!”

好冷……宋思言又縮回凳子上裹緊小毯子,氣勢都弱了三分。

“嗯,錢多沒人管。”你要願意管管就特別好。

“那你要找個管家婆還不容易呀?”

宋思言望天算算,嗯,標準高富帥,既會哄人又會來事兒……

楚懿嘆了口氣,他的管家婆還沒轉過彎,路好長。

怎麽突然嘆氣了?

宋思言飄忽的思緒猛地一個急剎車,猶如一盆冰水澆在頭上。

即使楚懿表現出特別熟稔又很是容忍的樣子,但二人“重逢”至今究竟只有一個多月,面才見過兩次,加起來不過一小時。突然談到這樣私密的話題,他是不是過界了?

他不該得意忘形的!怎麽可能有人會無限制地寵著他……宋思言的心小小地抽疼了一下,多年的敏感使他本能選擇了退縮。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謝謝你幫我,周日見!”

逃跑似的掛斷電話,宋思言將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孤零零站在家園裏的言如玉,突然連玩游戲的心情都沒有了。

楚懿一腳剎車靠邊停住,趴在方向盤上,還好這條道路寬車不多,不然說不定要闖禍。

明明前一分鐘還在和自己撒嬌,為什麽會突然道歉?這個笨蛋是想到了什麽?還是誤會了哪一句?

楚懿很快冷靜下來,掐斷還未接通的回撥,開始回溯剛才的每一句對話,頭發都薅掉幾根。

☆、響亮亮的一聲“啵”(修)

【地表溫度83!八一八身邊的高嶺之花,讓純潔的千秋雪滌蕩這世間酷暑的罪惡吧。】Hot

1310L:今天的高花很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希望是因為愛情。

……

1333L:今天老板氣壓非常低,綜合各隊員的反饋,老板從早上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過,只是埋頭簽字,同意就點頭,不同意就冷冷地看著他們……瑟瑟發抖!莫非是壁咚了喜歡的姑娘後,姑娘說“對不起,你在我心裏你永遠只是哥哥”?

1334L:探花去寫小說吧……

1335L:哇……高花和老板同一天來大姨媽?

1336L:無聊,想歪個樓……

1337L:每天就追個這種日常確實差點意思,LS有什麽想法,講出來大家一起歪啊!

1338L:我也想歪個樓……

1339L:莫非?

1340L:難道?

1341L:我點開的不是花樓嗎?樓上都怎麽了?

1342L:大姨媽都同一天,何等緣分?高花和老板在一起算了。

1343L:LS你瘋了嗎?同性相斥啊!

1344L回覆1342L:終於有人說出來了,我想歪的就是這個……

1345L:雖然那是不可能的,但我因無聊站一秒。大夥兒都追到1300多樓了,兩邊都不能爆個照感謝一下觀眾嗎?好歹看看有沒有CP感啊。

1346L:爆照!

1347L:爆照!

傍晚,宋思言走出廠門,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SUV,車窗半開,幾天沒見的人似乎對他展開了笑臉,楚懿沒生氣,還一臉微笑讓他上車。

這是工業區唉,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一定是幻覺!

他拉拉嘴角搖搖頭,垂頭提著攝像器材轉身快步往公交站走去。

什麽情況?!

楚懿大驚失色,立刻跳下車逮人。

砰!很厚重,是車門關閉的聲音。

宋思言停下腳步驚訝轉身,只見“幻覺”一臉嚴肅地疾步接近,他一雙杏眼越瞪越大,嘴巴慢慢張成一個o字,然後就被兩只手鉆進圍巾一左一右捏住了臉。

“啊!呢噶哈呀~昂開額~~”

宋思言左手三腳架右手攝像機,穿成一個球,連撲騰都做不到,非常可憐了。

楚懿的俊臉緩緩湊近直到鼻尖碰上鼻尖,手上微微用力,一字一頓道:“你、跑、什、麽?”

檸檬味的,宋思言想,但臉上的灼熱和輕微疼痛很快將他拉回現實。

“疼疼疼疼疼~”

“疼就對了,我是醜得不能直視還是怎麽的?看見我竟然轉身埋頭就走。”

楚懿放開細皮嫩肉的臉,離開前還看似兇狠實則輕柔地揉了幾把。

宋思言把攝像機和三腳架輕輕放地上,隔著圍巾委屈揉臉。

“抱歉,我以為是幻覺……”

楚懿剛準備去提地上的東西,聽到這個解釋真是哭笑不得。

他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宋思言,在他耳邊輕輕問:“幻覺嗎?”

強行忍住一直抱下去的貪婪,楚懿松開懷抱,輕輕扯開宋思言的圍巾,把臉緊緊貼上另一張。

“是幻覺嗎?”

停留依然只有一瞬,再然後額頭相貼交換三秒體溫又離開,鼻尖蹭蹭鼻尖,楚懿的視線緊緊抓著那雙杏眼。

“還是幻覺嗎?”

宋思言僵成一根木頭樁樁,傻呆呆的搖頭,兩只鼻尖再次輕觸。

檸檬味的空氣再次從唇上拂過,幹幹的癢癢的,宋思言伸出舌尖舔舔,卻意外觸到另一片溫熱。

兩人均是一震。

呆若木雞的宋思言再次遭受暴擊,徹底失去腦動力。

楚懿腦子裏有什麽碎了,在那膽小舌尖撤退的一瞬間,他本能地扶住宋思言的頭追上去,雙唇緊觸,發出響亮亮的一聲“啵”。

嗯……夢裏沒有味道,原來是傻白甜的。

楚懿微微偏頭舔舔嘴唇一臉滿足。

足足5秒鐘,宋思言放大的瞳孔才恢覆正常,他一把推開面前的大尾巴狼,粉紅的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你,你你你,你怎麽可以!”

“你先舔我的,我這個人一向不吃虧,扯平了。”

面對正義的指控,大尾巴狼竟然挺直腰桿一臉的理直氣壯。

你先舔我的……

先舔我的……

舔我的……

我的……

的……

宋思言整個紅成一條蝦,臉上幾乎能滴出血來,他趕緊低下頭,恨不得原地蒸發。

楚懿彎腰只手提起三腳架和攝像機,美滋滋地攬過木偶言緊繃的肩,把人塞進車裏,又把東西放進後座。

直到車子駛入外環,言言蝦還縮在座位裏絞衣角。

楚懿用手背蹭蹭:“乖乖你要不要把衣服拉開點。”

“不許亂叫!我拉不拉衣服礙著你了!”

楚懿嘆口氣:“有暖氣呢,一會兒熱著了……”

“我不熱。”

言言沒有找到解決問題的出路,死死地盯著工具箱,拒絕講道理。

楚懿眉毛輕挑,覆又賊笑道:“還別扭呢?我剛剛觀察了,周圍沒有人。誒,你沒被親過啊?”

宋思言炸毛了!

他蹭地坐直,左看右看手邊空空如也,便扯下圍巾準備襲擊駕駛員。

楚懿趕緊雙手穩住方向盤給自己施放一波急救:“乖乖現在車速85!”

宋思言放下圍巾冷哼一聲,氣場兩米八。

但駕駛員的作死並沒有停止,甚至朝右邊拋出一個媚眼。

“哎,我也是初吻,你不虧。”

“不準再提這件事,否則絕交!!”

這是乖巧軟弱的宋思言第一次想殺人滅口,剛剛差點要拉方向盤。

“好好好,言言說什麽就是什麽。”楚懿舉起右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話鋒一轉:“那天晚上為什麽道歉?”

宋思言又縮進座椅裏不吭聲了。

楚懿微微皺眉嘆了口氣,對閉上蚌殼的宋思言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索性前後車不多,他便將車速稍稍放慢,打開音樂廣播調到合適的音量。

電臺正播放著懷舊金曲,柔和的女中音細雨般滋潤,舒緩的情調稀釋了車內粘稠的空氣。

“我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你告訴我呀。”

“你嘆氣了。”

宋思言埋頭摳著羽絨服的邊,聲音小得幾不可聞。

“嗯?”

“我想可能是說到討厭的話題,讓你為難了……”

那天的對話楚懿早就翻來覆去的回想了好多次,唯獨沒想到過這個可能。如今聽著宋思言這麽說,他心中除卻深深的無奈,更多是濃濃的心疼。

楚懿忍住一聲嘆息,平視前方望著長路的盡頭。他的言言是怎麽從那個充滿愛的小哭包變得這麽敏感又小心的啊?這樣多累啊……

想把人撈進懷裏好好哄。

他認真道:“言言,你不需要這樣小心,不需要去猜測別人要什麽的。愛你的人定願你心口合一瀟灑恣意,不愛你的人你根本不必在意,做真正的自己就好了呀。”

宋思言擡起頭望向天空盡頭,爸爸也說過“願你一直像窗外的陽光一樣恣意灑脫”,是這個意思嗎。

“那我該怎麽做呢?”他問楚懿。

楚懿笑了:“或許你可以問問TA,是不是愛你的人。”

宋思言把目光拉回後視鏡上左右擺動的招福達摩,若有所思。

“唔……那你是愛我的人嗎?”

“嗯,我是愛你的人。”

被詢問的楚懿這回既沒有激動上天,也沒有心動過速。他的心安安靜靜地軟成一團,他們對愛字的理解不一樣。

宋思言嘴角慢慢翹起一個調皮的角度。

“無論貧窮富有疾病健康嗎?”

“Yes,I do.”

楚懿挺直脊背,表情特別認真。

宋思言終於笑出聲來,笑得歪在座椅上,他看著認真開車的楚懿,突然問:“你以前也這麽慣著我的嗎?”

“嗯,你說我聽,你哭我哄。”

宋思言掛著淺笑安靜下來,十年養出來的思維習慣,真那麽容易改就好了,但這話他記住了!

這麽好的人,怎麽偏偏就沒有印象呢。

“你剛剛怎麽會在那裏?”

“嗯?”

“砰的一下,出現在我面前。”

“你不是發朋友圈了?我剛好在附近。”30公裏而已,老近了。

宋思言恍然大悟,他兩個小時前是發了一條朋友圈。

【已經等了兩個小時,希望一會兒還有車。】配圖是客戶的車間。

“可我沒說在哪兒呀。”

“照片很明顯是廠房,邊上露了大半LOGO,我猜你可能在這兒,跟著導航過來的。”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這細致入微的可怕觀察力,他一個爺們尚且頂不住,要是個姑娘恐怕當場就要折在這兒!

心中又莫名別扭,宋思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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