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7回覆337L:好名字,我們也馬上組了個探花大隊,嘿嘿嘿! (3)

關燈
暴地將其歸結為嫉妒,故意問道:“剛剛你要是沒看見我呢?”

“唔,那再過一會兒我就要給你打電話了。”

“要是我已經先走了呢?”

楚懿笑答:“那就證明我們言言沒有凍著也不會餓著,我就放心啦。”

宋思言心底的空缺被填滿了,他不再說話,只伸出右手隨意托住腦袋,就這麽歪頭看楚懿。

這人本就帥得有點張揚,此刻眼帶笑意平視前方,好看的嘴角自然勾起,右手掌著方向盤,左手輕觸方向盤下方。

一個完全放松又盡在掌握的姿態,是他從小就想要擁有,卻一直沒能長成的樣子。

小時候和小夥伴一起玩耍,他永遠都不是決定玩什麽的人;上學後,他努力了,但成績永遠都比想要的差一點;他膽小,害怕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於是把自己盡量框在一條安全的線裏;後來他努力堅強,生怕身邊的人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可靠,裝到自己都快忘了只是偽裝。

他似乎天生缺乏一種從容的能力,卻又妄想讓所有人都滿意。和丟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自己相比,楚懿就是個發光體。

到家的時候,宋思言差點睡著了,車外天幕已黑,楚懿還是那樣淺笑著看他,眼中還是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揉揉眼:“謝謝你送我回來。”

楚懿看著旁邊完全不設防的青年,探過身輕輕捏了捏那張嫩滑滑的臉:“不用和楚懿說謝謝,以後也不要再和楚懿道歉了,在楚懿這兒言言永遠是對的。”

宋思言楞了一下,隨後握緊了手中的安全帶,認認真真道:“那就不說謝謝了,我會試著做自己的,周日見!”

☆、特困戶的恐懼

【地表溫度83!來八一八身邊的高嶺之花,讓純潔的千秋雪滌蕩這世間酷暑的罪惡吧。】Hot

1412L:老板今天春風滿面,還對我點頭笑了,不是以前那種禮貌微笑,我的天哪,好帥啊!!他是將壁咚強吻的姑娘成功發展為女友了嗎!!

1413L:我不聽我不聽,爆照才是LS應該做的事~

1414L:腦補一個老板看上了努力上進的職員~

1415L:在看一本瑪麗蘇,好希望也有那麽一個帥哥壁咚我,實在不行我壁咚他也可以啊!

……

1437L:高花剛剛竟然看著黑黑的手機屏幕會心一笑?

1441L:老板笑了,高花也笑了,啊!啊!啊!

1442L:本來我都沒什麽感覺,但樓上這個畫面仿佛很美,真不能放個照片嗎?

1443L:我一個孩子都上小學的媽,竟然跟著瞎鬧到1400樓了,無聊,站一秒花X花。

……

1477L:放一張老板的手,老板去工坊開料了,隊員J叔叔偷拍的,說老板又要親自動手了,做什麽不知道。【握石手.jpg】

1478L:那是翡翠原石嗎?求科普~

1479L:老板高富帥、高嶺之花還會打磨珠寶?我有點迷了,他真單身嗎?求偶遇。

1480L:這朵花可能已經被摘了啊LS。

1481L回覆1477L:親,老板親手做的東西裏有圖嗎?

1482L:突然對傳統手工藝產生了興趣。

1483L回覆1477L:求打磨直播?

……

1510L回覆1483L:臣妾做不到啊~~J叔說少爺有間獨立工作室,別人進不去。

1511L:少爺?我的天這個年代怎麽還有這種稱呼?

1512L:高富帥、高嶺之花、會打磨珠寶,如今又加個少爺?

1513L:少爺是什麽鬼?放在小說裏還行,放到現實裏怎麽看怎麽別扭呢?

1514L:只有我關心J叔多大年紀嗎?迷之好笑。

1515L回覆1477L:高花的手比老板更過分,不服不行系列。【偷拍握鼠標手.jpg】

1516L:我可能是個假女人。

1517L:作為男性,我們從小到大真的不幹什麽活,衣服款式也沒有你們那麽多,你們有見過短褲商務男裝嗎?我們也不想這麽白嫩的呀,以上。

1518L:排LS!

1519L:那位男性,我懷疑你在引戰?

1520L:這帖子竟有男性關註?

1521L:拉住樓上幾位,這樓不能再歪了……

1526L:回覆1513L:我來了!老板的珠寶店是家傳的,J叔的手藝也是家傳的,兩家合作了幾代人,這麽叫大概是出於習慣吧。

1527L回覆1514L:J叔52啦,是探花大隊的瑰寶。他是看著老板長大的,加入我們是因為聽說老板可能有對象了。J叔說老板17歲前無法無天,17歲那年突然就懂事了,也是那時候開始跟他學起手藝的。J叔還說老板虛心努力手藝還可以,不過做東西沒有規律,這幾年有時一進工作室就是好幾天,也不知道做了啥,出來的時候廢料清得幹幹凈凈。J叔心疼那些料,曾跟老板說廢料也可以讓他再改些東西出來,但是老板說要給就給最好的,廢料就不給顧客了。哎呀,怎麽辦,突然迷上老板!

1528L:璞石無光你這個營銷號!你想掙走我的錢!

1529L:現在為了做營銷,這樣的故事都編的出來!捂緊我的錢包!

1530L:無恥啊……我想買翠兒了,有組團的嗎?

1531L回覆1517L:說吧,你們店最低消費多少……

1532L:霧草,震驚!我收藏了這麽久的帖子竟然是個營銷帖?!

1533L:什麽故事都無法打動我,我只舔手,高花的手真是極品……

……

1581L:聖誕快樂樓友們!

周日,藍色調臥室裏,2×2.3的深藍羽絨被裹成一個臃腫的長條,中間鼓起,像個深藍色白雲紋的大牛角包。

一只白皙的手從被子邊緣戰戰巍巍地伸出來,僅僅堅持了三個呼吸便猛地縮了回去。

在C城陰沈濕冷的漫長冬日裏,起床對強者來說是一鍵完成的任務,對普通人而言是英雄級別的副本,而對於起床特困戶的考驗就是只有地獄模式的挑戰選項。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宋思言選擇賴床,他還能堅持。

又過了幾分鐘,藍色牛角包一會兒變成毛毛蟲一會兒變成菠蘿包,最終伴著一聲長嘯,羽絨被掀開一條縫,鉆出一個亂蓬蓬的腦袋,繭破蝶出。

不行了,膀胱要炸了……

深吸一口氣,宋思言翻身起床一把抓過珊瑚絨加厚奶牛家居服套在身上,光著兩條大白腿沖進廁所,片刻後又舞著兩條大白腿飛奔回被窩。

“冷死老子了!”被窩餘溫尚在,宋思言拿著手機一邊開微信一邊在被窩裏磨腿。

朋友圈一片歡樂祥和,除了秦爽。

宋思言昨晚接著楚懿的電話,一時沒有發揮好,這個賤人大半夜竟把輸了的截圖發了圈,還配字寫著:“三連跪,基友大神疑似被盜號。白眼.jpg”

宋思言一臉嫌棄地回覆了一個手動再見,繼續往下刷。

咦?今晚是平安夜嗎?!

宋思言一向不湊熱鬧不過洋節,大家只道他是清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對人群有陰影。

14歲那年,青春洋溢的宋思言同學雖然很乖很膽小,但也渴望過體驗刺激,於是和幾個小鄰居跟著孩子王悄悄摻和了一次聖誕活動。

彼時夜剛剛降臨,一排排武警防暴警拉著警戒線嚴防死守。廣場上有你儂我儂的小情侶,也有情緒癲狂的單身狗,一場狂歡正在預熱。

幾個小少年剛進外圍就被波及了,宋思言最倒黴,不僅被錘得頭暈眼花,還被噴了一身五顏六色。他想回家又不好意思喊,強撐著跟著往地標又探了幾百米。最後花花被人悄悄摸了把屁股氣得直哭,幾人才不顧頭頭的惱怒飛也似地逃離了是非之地,路上還不忘安慰花花。

回到家,宋思言不出意外地被爸爸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

第二天看新聞,那滿滿一廣場人,湧動的人潮、瘋狂的打鬧、滿地的垃圾,結合老爸講到可能的危險和自己的親身體驗,他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決心遠離各種可怕的人群是非。

宋思言搓著腳趾啃著指甲,相當矛盾。

在他心裏,平安夜等於人群是非,等於處處爆滿,等於車輛管制,等於絕對需要避讓的麻煩。

可他答應了楚懿,楚懿有沒有定位子?定哪兒了?如果在CBD,他將面對令他渾身顫抖的大陣仗。如果定在其他地方,他怎麽回來呀?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楚懿接起,餵了一聲還有點喘,聽起來老不正經了。

☆、去你家?

宋思言咽了口唾沫,心虛的問:“我是不是打擾你了?要不一會兒再打過來?”

“沒事,差不多也結束了。怎麽了?”

“那我還是等下吧。”

差不多要結束了不是還沒呢嘛!!

楚懿眉峰一挑,放下毛巾,一滴汗隨之滴落,順著肌肉間的性感凹陷劃過人魚線快速沒入令人遐想的腰腹間。

“說。”

“那個……差不多不是還沒嗎,等你完事再說嘛。”

宋思言的聲音隱約有些顫抖,小腦袋瓜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楚懿趕緊表明清白:“10組引體向上而已,等下再做不影響的。”

“哦,呵呵,這樣啊。那個,晚上吃什麽呀?”

宋思言覺得自己笑得像個傻X。

“雲水間吃私房菜好嗎?”

宋思言望著天花板扭扭捏捏蹭腳趾:“在哪兒?遠嗎?”

“不遠,繞過廣場就到了。”

天!腿明明還在被窩裏好好的,但宋思言覺得失去它了,它不想動,根本不想往那個方向去。

對!是它不是他!

“那個,你定位子了嗎?”

最好沒定,今天這種日子不預約肯定吃不上!

“放心,我有友情預留包間。”

這不是放不放心,是紮心啊哥哥!

“那個,可以退嗎……”

自己都覺得好過分,人家問的時候你不說,現在又來嘰嘰歪歪!可是真的不想去呀,看看你沒毛的腿啊少年,鼓起勇氣再爭取一下好嗎。

“我突然有點想法……”宋思言鼓起勇氣說完。

“嗯?言言想吃什麽?”

心虛。

“你想吃火鍋嗎,自己做那種?”

“在家?”

絞手指。

“嗯,我去買菜。”

“去你家?”

“嗯嗯,我媽去旅游了。”

楚懿被天上掉下來一塊餅砸得有點暈。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舔舔有點幹涸的唇:“自己弄很麻煩的,你確定?”

“不麻煩!”

“那我下午把菜帶過來,你怕冷就別出去了。”

楚懿真是個好人!

宋思言高興地搖起小尾巴:“不用不用,反正我一會兒吃完也要去超市。你有哪些愛吃的不吃的?”

“你愛吃的就行。”

宋思言臉有點燙,這個暖男能不能不要隨便亂使寵溺語氣?

心想事成的宋思言哼著《好日子》起床填肚子,使用了優秀宅男必備的速凍廚藝。

久違的陽光奮力頂開雲層灑下一片愛,冰涼的微風今天也不那麽討厭,而是牽著枝頭僅剩的黃葉旋轉、滑步。漫步的行人有說有笑,透過玻璃能看到商場裏的接踵摩肩,超市裏滾動循環著歡快的《Jingle bells》,好歹是個節啊!

宋思言拉過一輛購物車,取下耳機跟著哼哼,渾身散發著由衷的喜悅,看著滿眼的爆炸簽,覺得什麽都該屯一點。

“呂工,超市大減價,有什麽要買的嗎?”

呂工在外好嗨,晚上刷朋友圈什麽視頻十連啦,四格九格刷屏啦,自己睡前挨個都要點讚的。

“你不用管,我回來再說。”

“那最後還是你帥氣的兒子提呀。”

“我帥氣的兒子嫌我老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才沒有呢,媽媽你在漫游啊,長話短說呀。”

“提桶葵花油吧,見底了你沒發現嗎?你自己在家做飯了嗎,別天天吃外賣。”

“呂工,你兒子會做的哪樣要放油?還有缺的嗎?”

“還缺個媳婦兒!我跟你說你陳姨親戚家有個女孩兒……”

“餵?餵?媽?信號不好,您慢慢嗨哈!”

強烈抵觸。

在宋思言的理解裏,相親就是被安排,安排一個或者N個對象,跟生產線分揀似的。

煩躁重重冒頭,緊接著在望到生鮮區的一瞬間到達頂峰。

太可怕了!

放眼望去一大片地方,哪哪跟前都有人圍著,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挑菜時擺個購物車都得見縫插針,更別提稱重區的隊伍,目測起碼8米長。

想到自己放出去的話,宋思言在腦子裏把楚懿砍了九九八十一刀。

反折的羽絨服放進車裏,毛衣撈上手肘,食品袋大概夠了,一切就緒,宋思言做了幾個深呼吸,硬著頭皮紮進洶湧的人潮。

牛肉豬肉午餐肉,毛肚鴨血基圍蝦……

宋思言忽然想起楚懿在健身,聽說健身的人有專門食譜?

他猛地停下來,飛快地推著車找了個清凈地方,摸出手機開始搗鼓,然後看看購物車又看看手機,嘆口氣,默默回到蔬菜區把萵筍換了菠菜,又在短暫掙紮後,視死如歸地抓了根漂亮又粗壯的胡蘿蔔,扔進面前最邊遠的角落裏。

這一趟,跟打了一場仗也沒差了。

宋思言正打著競技場,門鈴就響了。剛兩點,楚懿來得有點早。

“家裏沒有多的棉拖,穿我的行嗎?”

楚懿嗯了一聲,把眼神從眼前撅著的小屁股上撕開,將腳塞進偏小的深咖色小刺猬拖鞋,又睨了眼另一雙腳上耷著兩條大耳朵的灰兔子,想著什麽時候能湊齊兩對。

“隨便坐。”

宋思言蹲在鏤花小鐵桶旁,把換下的鞋子歸置整齊。

小桶裏放著兩把自動傘。

楚懿環顧四周,掃過咖色的實木家具,掃過墻上的花卉掛畫,掃過茶幾上隨手放置的書,最後落在電視機旁的全家福上,眼中一陣覆雜。

“坐呀,我很久沒招待過客人了,哪裏不周到你自便啊。”

宋思言給楚懿倒著酸梅汁,有些不好意思,見楚懿盯著馬克杯上的哆啦A夢,他又趕緊解釋:“買牙膏送的。”

楚懿端過杯中,輕輕摩挲杯口,但笑不語。

客廳又安靜下來。

明明不怕安靜的,但宋思言卻有點坐立難安了。他想大概是作為主人他應該說點什麽,但又實在不習慣。

你吃飯了嗎這種廢話好像不該提起,該說點什麽呢?眼神飄忽間,他突然他想起了同事午間八卦的一個話題,於是小心翼翼指指楚懿咖色大衣的衣角,又指指電暖氣。

“那個……不會烤壞吧?”

“什麽?”

“衣服,不會烤壞吧?”

真是個夠爛的話題,宋思言想。

“這麽遠應該不會吧。”楚懿笑道。

“可是小A說有錢人的衣服都特別嬌氣,偶像劇裏‘你弄臟了我的衣服你賠’是真的,因為不能洗,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烤糊不稀奇呀。”

宋思言面上一本正經,其實內心已經快要崩潰。

“小A?”

“一個同事。是真的嗎?”

還是一本正經,可是語速有點快,楚懿覺得宋思言有點緊張。

“我確實曾買過那樣一件風衣。”他微微湊近宋思言耳邊,悄聲道:“付完錢店員告訴我,不能水洗也不能幹洗,我當時覺得被雷劈了。”

“哇,真有!”

“嗯,我問那怎麽洗,她說擦擦風幹。所以後來再試衣服的時候,我第一件事看洗標。”

咦?隨便起個尬聊也能有所收獲?!

“噗!”宋思言捂住嘴,憋得臉都紅了,杏眼圓睜,臉上小肉肉因為捂著嘴微微嘟起來。

這樣的表情放別人身上楚懿只會說身心不適,但換成宋思言他就覺得特別可愛,想戳臉。

作妖的手指剛碰到嫩滑的皮膚就被一爪拍開,楚懿訕道:“擦什麽了這麽滑……”

話音未落一個黑影迎面而來,他擡手抓住,是宋思言隨手抓的抱枕。

拉拉扯扯中楚懿笑得特別賤:“還早,要出去走走嗎?”

滴答,滴答,滴答,宋思言放開抱枕別開視線:“不要,你等著。”

少頃,四個大盒子在茶幾上一字排開。

“紅白機!”楚懿驚嘆道。

宋思言嘚瑟道:“我爸的私人珍藏。我很小的時候他就抱著我玩,後來又帶著我玩。不過他也有壞的時候,搬家之前沒有書房,有一次我在客廳寫作業,他和我媽竟然在旁邊打坦克。不過那時候他已經很忙了……”

手放在紅白機上,宋思言的眼神漸漸飄向遠方。

氣氛不對。

楚懿一把將宋思言撲倒在地毯上,腦袋頂著肩窩蹭啊蹭:“哥哥帶我飛呀,我也要打坦克!”

宋思言捂住臉推開楚懿:“可是我喜歡魂鬥羅和馬戲團……”

兩人並排著躺在地毯上,笑得跟孩子一樣。

宋思言側過頭,對楚懿擡擡下巴:“我覺得這個混時間還可以,來嗎?”

“來啊。”

“坐遠一點。”宋思言坐起來,比出一個yeah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睛會花。”

一小時後。

“啊!你怎麽又死了……”

“重影太厲害了……”

楚懿揉眼,委屈巴巴。

對視幾秒,宋思言扔掉游戲手柄,伸個懶腰,按著楚懿的大腿和肩膀戰戰巍巍地爬起來,又搖搖晃晃往廚房走去,留下扶手本人姿勢奇怪、神色更奇怪。

須臾,楚懿看著果盤裏一瓣瓣剝得幹幹凈凈的完整橙瓣,拈起一只放進嘴裏,眉眼彎彎道:“好甜。”

宋思言也扔了一瓣在嘴裏,閉眼聳肩斥道:“睜眼說什麽瞎話!”

楚懿站起來理理衣褲,揉了揉宋思言的頭:“言言辛苦剝的,必須很甜。三點過了,今天情況特殊,我得去店裏看看。”

“走過去嗎?”

楚懿點頭。

“等等。”宋思言噠噠噠跑進臥室拿了條深灰色圍巾出來:“我不知道上萬塊的大衣保暖性是不是比羽絨服強點,戴著吧。”

楚懿接過圍巾,笑得春暖花開。

☆、落入凡塵的仙童

【地表溫度83!來八一八身邊的高嶺之花,讓純潔的千秋雪滌蕩這世間酷暑的罪惡吧。】Hot

1620L(手機客戶端):打臉了,好疼。B隊員實時消息,老板圍圍巾了……據多人仔細觀察,還是大路貨。在這個獨特的日子裏,我們是不是可以猜測這條圍巾不是他的?或者是誰送的?

楚懿按完兩遍門鈴,只見門開不見人,空氣裏傳來奔跑的振動和來自廚房的一聲“自便”。

楚懿癟癟嘴,整理好換下的鞋,揚聲問:“圍巾掛哪兒?”

“衣櫃左邊。”

衣櫃裏掛著一水的基本色基本款毛衣衛衣,楚懿伸出手指由右至左輕撫過每一件,將深灰色羊毛圍巾掛在多層上,眼中閃過某種隱秘的欣喜。

掃描過臥室的每一寸後,他移步廚房,見到一只奮力與牛肉拼搏的奶牛。

宋思言握著刀一臉嚴肅地比劃著,半晌落刀,肉片比手機還厚,還是順切。

楚懿目瞪口呆,言言精湛的刀工僅止於削水果嗎!

於是宋思言再擡刀的時候,手便被握住了,楚懿從後面環過他,輕輕取過刀放下,並開始洗手。

“我來。”

“嫌我切的厚嗎?”

“沒有。”

“就是嫌我切的厚。”

“厚點有肉感。”楚懿脫下大衣隨手一放,解開宋思言身上的雞精圍裙,道:“乖,洗個手幫我把衣服拿出去。”

宋思言來不及吐槽楚懿的濫用寵溺,趕緊洗手抱起被遺棄的大衣,嘴裏碎碎念著:“要是有油洗不幹凈怎麽辦?你這個敗家的。”

楚懿飛快地片著肉,嘴角高高翹起也不反駁。

掛好大衣,宋思言又翻出薄一些的珊瑚絨奶牛裝,風風火火沖進廚房,伸手就解圍裙:“你不冷嗎?”

“不冷,加絨了……阿嚏!”

楚懿楞住了。

宋思言一把掀開楚懿的衛衣,露出溝壑分明的腹肌,又一秒扯下蓋住,趁著楚懿呆楞扯下圍裙,抓住一只手死命往奶牛裝裏塞。

“你有本事不穿秋衣有本事別打噴嚏呀!”

瞎了狗眼了!一二三四五六!不想給他吃牛肉了!!

兩只奶牛互相觀察,兩個呼吸後,一個捧腹,一個展眉。

“你怎麽能切得那麽薄?”

宋思言一邊摘菜一邊看楚懿秀刀法。

“一個人閑下來的時候,總要做些什麽。”

宋思言聽著這話,看著楚懿熟練的技藝,感覺十分違和。這人每次出現都展現著不同的一面,哪個是真的呀?或者都是他?

“不科學呀,一個珠寶老板,不是應該每天從200平的大床上醒過來,睜開眼就看見飯菜端到面前,聽著仆人說老板該用餐了嗎?”

“呵,那是我做夢時的場景。”

楚懿嘴角噙笑眼中有光,看上去溫柔極了:“我想每天盡力做好不重樣的早餐,等著我的他從大床上醒來,我給他一個纏綿的吻,對他說寶貝兒起來吃飯了。”

宋思言摘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酸溜溜地問:“那你的夢實現了嗎?”

楚懿苦笑,一個分神刀口削過片最後一點肉的手。

宋思言驚呼一聲,一把抓住那只手放到水龍頭下:“你能不能看點刀啊!”

看著奶牛奔踏而去的背影,楚懿一臉覆雜。

受傷的地方是食指指腹,斜著切過,一塊皮肉差點被削掉,血順著手指滴下。

“見血就腿軟,疼不?”

擦過三遍雙氧水,貼上防水創口貼,宋思言靠著不銹鋼料理臺,隔著創口貼輕輕吹著。

“不疼。”疼也要死撐!

楚懿動動手指準備繼續切肉,手卻又被拉過。

“不行,染透了,換一張。”

宋思言低頭專心包紮,將脖頸拉出一個溫柔的弧度,現出平日裏不明顯的小痣。長長的睫毛因著輕微暈血而微微顫動,像不斷收攏展開的雙翼扇在楚懿心上,令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了“拂綠穿紅麗日長,一生心事住春光”。

自制火鍋終於上桌了,楚懿炒的底料。當他看到宋思言準備直接將底料丟進水裏的時候,完全堅定了絕不能讓老婆進廚房的決心。

煮肉片的時候,宋·斤斤計較·思言指著盤裏的牛肉問:“不是厚的有肉感嗎?”

楚懿伸筷淡定撥開面上幾層:“吶,你多吃點薄的,肉感留給我。”

證實自己並沒有被嫌棄,宋思言美滋滋舉起杯:“聖誕快樂!”

高腳杯輕觸,叮的一聲,橙汁輕晃,一如某個不敢表達愛意之人的心湖。

肉過三巡,宋思言從臥室背著手出來,對楚懿耿直一笑。

“閉眼,有禮物給你。”

楚懿意外又驚喜,聽話地將感官交給聽覺和觸覺,心咚咚咚跳得飛快。明明閉著眼,卻好像見到了穿過茂密森林的光。

宋思言則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楚懿穿著奶牛家居服,卸掉了攻擊性的妝,看上去純凈無害,鴉羽在眼瞼投下長長的陰影,圓潤的唇珠沾上了芝麻油,亮晶晶的,跟雨後清晨等待采集的仙界露珠比也不多讓。

他輕捶胸口,覺得那顆心真是沒見過世面,幹個小壞事而已,跳那麽快做什麽。

淡淡的洋甘菊從牛油味中脫穎而出,是宋思言的護手霜;有東西從發間滑過,又擦過耳尖,不是手……觸上了頭頂,壓在了耳後,是什麽?發箍嗎?

發箍?!

楚懿驟然睜眼,正在多連拍的宋思言被現場抓包,笑得前仰後合,右邊嘴角出現了全家福裏才有的那個深深酒窩。

楚懿呆了兩秒,而後伸手去奪,宋思言趕緊將手機藏到背後。

玩鬧間宋思言重心不穩,兩人直直倒向地板。楚懿眼疾手快用手墊著宋思言的腦袋,然後翻身壓住這個幹壞事的小壞蛋。

二十九塊八的發箍真是非同凡響,這樣都沒掉。

六塊腹肌的健身哥輕易單手壓制撲騰的死肥宅,一把奪過手機強行解鎖,冷酷檢閱照片。

宋思言體力耗盡,索性撒手躺平,眼下衣衫不整、面色潮紅、眼角帶淚,喘像條案板上的魚。

楚懿只消看了一眼便立刻起身背對,聲音都有點不穩:“生日禮物我就收下了。”

宋思言坐起來:“生日?”

楚懿點了點頭,似乎還做了個深呼吸。

這麽生氣的嗎。宋思言趕緊站起來,從後面抱了抱楚懿,柔柔道:“生日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軟軟的聲音與曾經那個糯糯的重疊起來,楚懿差點落淚,正要轉身回抱,便聞到一絲奇怪的味道。

宋思言趕忙放開楚懿,抓起漏勺攪攪鍋:“粘鍋了!快來吃!”

一分鐘後,楚懿死死盯著碗裏的胡蘿蔔,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像是要用念力將其看成齏粉消散於無形。

“這是什麽呀,可以不吃嗎?”

可憐兮兮。

“我搜了健身食譜特地給你買的。”

認真臉。

楚懿哭哭啼啼地囫圇咽下:“我可能有20年沒吃過了,真的……”

生日宴很快結束了,楚懿幫著收拾完,見好就收地乖乖換衣服。臨出門,他看向宋思言輕聲問:“下次請你吃飯的話,你來嗎?”

宋思言伸出小拇指:“嗯,我們是一起打過魂鬥羅的朋友了。”

拉鉤上吊。

你許我一個朋友,可我只想把你的心永遠勾在我心裏。

楚懿轉動門把手,突然一陣風從耳旁刮過,白皙的掌“啪”一聲拍在門上,急切又用力。

門,門咚?

回過頭,鼻尖堪堪擦過,宋思言近在咫尺,眼露幽光。

“提示。”

楚懿呼出一口氣,笑道:“一首歌,第一句是第一次偶然相逢。”

“第一次偶然相逢?”

楚懿擡起手,食指輕輕刮過挺翹的鼻尖:“嗯,找陳寧版。我回去了,外面冷就不送了。”

“路上小心。”

獨特的男中音在夜色中緩緩流淌,安寧蜿蜒的江水一樣。宋思言站在陽臺上聽著《煙雨蒙蒙》,目送SUV駛出小區。

瓊瑤呢,簡簡單單幾句詞裏蘊含著的是非曲折的故事與排山倒海的情感嚇死言了,楚懿還聽這個?

C城一年到頭那麽多的雨霧天啊。

23點,楚懿發來一條語音:“晚安,早點睡。”

宋思言躺在被窩裏,回了句:“晚安騙子,雨霧天根本算不得提示。”

朋友圈還是一片歡樂祥和,有伴的的竭盡全力撒狗糧,想脫單的各賣各的風騷,呂工又是三連九宮格。

楚懿也發了一條,是剛上桌的火鍋和馴鹿角發箍,寫著:“生日快樂。”

宋思言翻出相冊暗自欣賞,戴發箍閉著眼的楚懿真是落入凡塵的仙童,可愛死了。

挨個點讚。

☆、生根發芽

【地表溫度83!來八一八身邊的高嶺之花,讓純潔的千秋雪滌蕩這世間酷暑的罪惡吧。】Hot

1621L(手機客戶端):多位隊員證實,老板朋友圈疑似虐狗,這朵花可能是真的被摘了,我還要更嗎?

1622L:諸位周一好,冒泡表存活。

1623L:對別人的老公失去興趣,繼續關註高花。

1624L:嘖嘖嘖,群眾的力量真是無窮大,我突然就想起了一個可怕的群體叫顯微鏡CP粉。

1625L:探花辛苦了,可以跪安了。

1626L:過了個聖誕節,老板就提前殺青了?

1627L:朋友們,老板竟然又圍了圍巾,昨天那條。我功成身退了,隔壁的高花和姐姐繼續加油。

……

1635L:接過革命的槍,今天的汙花小隊也很努力。我們在高花旁聊天,然後對高花突擊提問有沒有收到聖誕禮物,高花楞了幾秒,然後一切如常,我們好像又失敗了。

1636L:噗,汙花小隊的失敗日常比摘花更讓我快樂~

……

1653L:今天高花忙得飛起,隊員A在高花趕工時強行奇襲,問他對同性戀怎麽看,高花毫無波動,淡淡道一種現象,我們又失敗了。

……

1661L:今天有土豪在公司當眾向總監姐姐示愛,姐姐說哦,外邊還有嗎,都散了吧。我覺得我們姐姐能熬死高花。

1677L回覆1661L:誰說得準呢,我們最近動作太頻繁,高花可能有所察覺,我們得收斂幾天,好冷。

日歷翻過一本,春節悄悄臨近,時代中心早早換上了喜慶的紅,播放著相對喜氣的洋音樂。

該拍視頻了,宋思言跟著指示牌輕松找到了洛記珠寶。

最近楚懿很忙,兩人每天都聊聊天卻一直沒見面,他隱約有點想念,於是比約定提前了一點點。

珠寶店大約七八十平,深U字型+島臺的展示櫃裏展示著翡翠、玉器、鉆石還有各種五顏六色叫不出名字的寶石,頭頂的射燈將一室珠光寶氣照得更加晶瑩水潤。正在挑選珠寶的顧客年齡跨度挺大,穿著儀態都挺講究。

楚懿不在店裏,宋思言沒勞動店員也沒打電話,就把機器放在角落裏,抱著羽絨服在店裏自顧自轉悠找機位,並不知道店長正用隱蔽的X眼掃描自己,還在百忙中淡定給在樓下的望夫石發了個信息。

半分鐘後,宋思言耳旁響起楚懿的微喘:“我來晚了。”

宋思言一顫,不好意思道:“不晚,還沒到2點呢。現在說說視頻嗎,還是先喘口氣?”

“你一個人?”楚懿皺眉。

宋思言以為楚懿擔心效果,認真解釋道:“平時一般是我、文案還有客戶經理三個人,客戶經理就打打雜而已,文案今天雖然另有安排但是回頭肯定會仔細斟酌文稿的。”宋思言挺了挺自信的小胸脯:“我也是很認真很專業的,又不是大制作,你不用擔心效果。”

商場暖氣給得很足,宋思言鄭重其事的臉紅撲撲,想咬。

“想什麽呢,怕你一個人累著。”

宋思言昂首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個純爺們,這種強度不算什麽!”

看著眼前驕傲的攝像師,又聯想到這人撒嬌的樣子,楚懿被逗笑了。

正在挑碧璽的小姐姐撩頭發時看到這一幕,霎時兩眼放光。

小姐姐是老顧客了,轉過頭對導購勾勾手指擠眼睛:“雪兒,有基佬挑石頭嗎?”

卞雪兒剛把小姐姐要看的碧璽拿出來,不明白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但作為銷冠她的反應那是相當迅速,立刻眉飛色舞地回應。

“是有些,昨天下午還有對挑鐲子的,寵的喲……”

“嘁,男人都找到男朋友了,我卻還沒有。”

“要不招個桃花?這塊玫瑰色今兒剛到,鑲對兒小翅膀或者加個無色旦面組一小狐貍,你懂的。”

溝通結束拍攝開始,店長回到工作崗位,宋思言把楚懿趕到一邊。

楚懿站在鏡頭外,眼神黏黏糊糊,情緒濃到化不開。這副瘦弱小身板,一只手輕易就能壓制的,現在卻穩穩扛著攝像機照著心中路線移動。

移動的鏡頭框進了註視自己的人,宋思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

等待導購忙完的時候,宋思言盯著立櫃裏旋轉的翡翠項鏈發呆。

楚懿笑問:“在想送禮物給誰嗎?”

宋思言回過神,有點不好意思托著腮。

“沒。就是對這個一竅不通,在想從哪兒開始問。”

楚懿眨眨眼:“要不從送女朋友的開始?”

宋思言趕緊搖頭:“游戲宅不需要女朋友。從門口的水晶說起吧,精品珠寶店也會賣水晶嗎?”

“精品店為什麽不賣水晶?水晶飾品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代,想聽故事嗎?”

宋思言饒有興趣的眨眨眼,乖巧點頭,等一個《水晶飾品的變遷史》。

“洛記是個正兒八經的百年老店。相傳洛家祖上出過侍郎,曾舉家遷往京城,我外公的祖爺爺就是洛家旁支的嫡長子,那一脈從商,輔助主家仕途。那時候商人的地位已經有所提高,但無論如何也輪不上求娶尚書之女。經過怎樣一番曲折悱惻我是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