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君……赤司君……”

病床上，臉色蒼白的藍發男生張翕著幹燥的嘴唇，輕聲呢喃著這個讓人心痛的名字，無論是叫出聲的人，還是被叫的人。

赤司坐在病床邊，牽著黑子冰冷的手。他皺著眉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地嘆息，他該拿這個人怎麽辦呢？

黑子並無大礙，只是脫水嚴重加上受寒，除了額頭有一道傷口以外，身體沒有其他的傷痕，也沒有被虐打過的跡象，只要打上點滴，好好休息一下就能沒事的。

但是，那個時候，赤司根本就沒有聽到這些話。

“找到了，在翔陽大學附屬醫院，有人把他送到了急救中……”

從醫院這邊接到了消息的警員立刻跑回辦公室，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整，那句沒有大礙還未來得及傳達，赤司就已經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留下名牌跑車誇張的引擎聲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綠間和青峰也就算了，辦公室裏還撂下了一大幫高級警察，他作為請求幫助的主人竟然一句話，一個招呼都不說就走了，這完全不是赤司平時穩重，謹慎的行事風格。

直到沖到醫院，見到黑子已經安然無恙地躺在病床上熟睡後，赤司的大腦才重新恢覆了高效的運轉，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本應該先詢問清具體的情況，弄明白事情的始末後再過來看看的，或者，他也可以不用過來，畢竟他們已經沒有什麽關系。

然而，事實卻是，他竟然就那麽急切，那麽不理智地想要見到一個人，與確定安穩無關，只是想要看到他才能安心。

黑子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一次，看到熟悉的赤發男人，他勉強擠出了一個安心的笑，然後牽起他搭在床邊的手，繼續睡過去了。

赤司小聲給綠間打了電話，讓他向警方道謝，處理好接下來的一些瑣事，當然包括找到那個把黑子扔到醫院附近的男人。

直到晚上的時候，黑子才真正清醒過來。赤司覺得握著自己的手緊了緊，表達了床上人緊張的情緒。但是赤司卻硬生生地讓自己放開了那只手。他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倒是黑子露出了一個苦澀但卻欣慰的笑，“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赤司君了……”

赤司輕笑，“當初，你走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想過會永遠見不到我？”帶著嘲笑的反問。

黑子啞然，藍色的眼瞳黯淡了下來。

赤司瞥了一眼，他的臉色依然蒼白，終究是不忍心。放軟了口氣。“你的情況已經和雜志社的人說過了，除此以外……”他頓了頓，“要幫你通知什麽人嗎？”

黑子明白他的意思。走了一大圈，他們或多或少都改變了，但是，兩人之間無言的默契卻仿佛像是證明曾經發瘋一樣喜歡過的傷疤，依然橫在那裏。

以前，不用說出口就能懂的愛意；

現在，不用說出口也能懂的傷害。

黑子搖搖頭，他的聲音很輕。“我拿過離婚證了，當時是沒有辦法。”

“所以呢？”赤司依然是反問，“所以你要我怎麽做呢？”

是啊，黑子想，他這麽說又是想做些什麽呢。時光從來不會倒流，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放開了手的人是再也回不來的，那些甜蜜的回憶是不可能重新來過的。但是，撇開所有，快樂也好，痛苦也好，兩個人在一起就算只是在回憶過去裏相互折磨也好，他都只有一個心願。

“我想留在你的身邊。”黑子說道，他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小，但是眼睛裏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什麽方式都好，只要留在你的身邊。”他越說越小聲，語氣裏帶著濃厚的傷感。

赤司沒有回答，像是沒有聽到黑子的話一樣，而黑子也沒有再追問的精力和勇氣。他又待了一會兒才離開，推開門的時候，赤司停下了腳步，“我會考慮的。”他說，算是一種回答。

但是，之後住院的日子裏，赤司都沒有再出現。黑子懊惱地想，自己大概是真的被討厭了吧。從認識以來，他的心中就一直有這樣一個心結。他，有什麽樣的魅力來讓赤司像自己喜歡他那樣喜歡黑子哲也呢。能夠得到這樣一個不算無情的回答，他應該已經滿足了。

除了雜志社的人鬧鬧哄哄地一起來談過病以外，綠間和青峰也一起來過幾次。七年不見，青峰自然是不爽地把黑子從頭數落了一遍，從七年前的不告而別，到現在一出現就莫名其妙攤上禍的事都說了一遍。

“請允許我鄭重地道歉。”黑子很有誠意地鞠了一躬，就在青峰不好意思以為自己說得太嚴肅的時候，黑子又接著吐槽了一句，“話說回來，七年不見，青峰君真的是變啰嗦了，這樣下去會沒有女朋友的。”

“哲！你這家夥！”青峰氣結，卻拿他毫無辦法。

黑子很高興，還能夠這樣和青峰見面，那是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時候，做夢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而在大洋彼岸另一端的黃瀨也給黑子打來了電話。和分別時那副正經又瀟灑的樣子截然不同，一上來，他就帶著誇張的哭腔，“小黑子，嚇死我了！聽說你出事的時候，我真想馬上趕過去，但是還沒上飛機，就被笠松前輩給抓走了，說什麽英國女王邀請的派對絕對不能缺席，太過分了，女王哪有小黑子重要！”

“等等，黃瀨君，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出事的……”黑子隱約想起了灰崎說過的話。

“誒？？？”電話那頭的黃瀨不自覺地看向蔚藍的天空。“小……小黑子，這個其實並不是重點。”

“黃瀨君，請不要找人跟蹤我，堂堂大名模變成跟蹤狂這種事情傳出去真的太丟人了。”

“嗚哇，小黑子，好過分！這才不是跟蹤呢，這叫保護！不過，”話鋒一轉，黃瀨收斂了開玩笑的語氣。“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這次，灰崎不是找上你了嗎？小黑子真的要多註意一下自己的安危啊。我現在不在你那邊，就算消息再快，傳到我這裏的時候也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這次就是，其實是在小黑子被送進醫院以後，我才知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不然我一定立刻把女王殿下拋到一邊，飛回來找你。”

“黃瀨君我沒事。”黑子聽得出來，對話那頭的人確實很擔心。他安慰道，“我想灰崎君只是想給你一個警告而已，其實他並沒有想要傷害我。”

“小黑子真的太不懂世道了。灰崎以前也是在紅燈區生活過的人，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麽流氓的事情來。”黃瀨的聲音聽起來很消沈。“他的事情公司會看著辦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了。”

“恩。”黑子隨便應了一聲，並沒有那麽在意。之後黃瀨又隨便扯了扯倫敦發生的事情便匆匆掛了電話，應該是有什麽通告要趕。

黑子並沒有在意，以前在倫敦的時候也經常這樣，作為歐洲最好的模特之一，黃瀨的行程隨時可能有通告□□來。不過，那個時候，他的大部分工作，黑子都會以攝影師的身份一起同行。否則別說是讓黃瀨離開英國去其他國家取景拍照了，就算是去倫敦郊外的別墅裏參加個派對，他都不樂意。笠松曾經那麽說過，那家夥就是得了黑子上癮癥。

黑子在醫院逗留了一周，雖然他早就沒事了，不過，綠間說，那是赤司指示的，確定沒有什麽隱患和後遺癥了以後才能出院。

出院那天，是赤司來接他的。

黑子很意外，他還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

赤司什麽話都沒說，就直接拿過了黑子的行李，然後把人拐上了車。他一直沈著張臉，心情顯然是糟糕透頂的，一路上黑子都不敢說話。

直到車子停在一棟陌生的房屋前，他才小聲開口，“赤司君，這裏不是我的家。”

“是我的家。”赤司說道，繞到另一邊給黑子打開車門。“下車。”

黑子跟在他後面進了屋。黑白色為主調的房子總給人一種生硬、冷漠的感覺，這和黑子的印象完全不同。他們兩個人以前居住的宿舍一直都是用紅藍色調的，雖然兩個男生的房間不能說溫馨，但也沒有這樣的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9 後續請上微博或Lofter：天神的守門人

chapter 1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