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番外 恰如彼時似水流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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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有時候,喜歡的心情是沒有必要隱瞞的。這是月碧兒的人生信條。

如歌總說被人知道了這種事就是被抓住了弱點,百分之百地會受到牽制。但是月碧兒覺得自己向來拿得起放得下,如歌那樣說其實是害怕自己會動心——

所以當安皓陽看到月碧兒踮著腳尖湊到自己耳邊說“安皓陽,我喜歡你”的時候,感到了格外的吃驚。

他沒想到柳如歌是這麽個不坦率的性格,她的朋友卻可以如此率性。他在第一次見到月碧兒時就知道她喜歡自己,卻從來沒想過會收到這麽直接的告白。喜歡他的女人很多,但絕對沒有一個有勇氣當著他的面說“喜歡”,他大都沒有放在眼裏。可是月碧兒徹底顛覆了他對女人“見識淺薄感情膚淺”的認知,一針見血地點出最關鍵的一條——

“因為我看得出來,除了我,你沒有把其他任何一個女人放在心上。”

換句話說,月碧兒其實是確認了安皓陽的心情,才來告白的。她也有著非常敏銳的觀察力和洞悉力,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其實安皓陽當時的心情說吃驚是很不準確的,應該叫驚喜才對。他喜歡她,這不可否認。他喜歡那種能直視人心的眼神,喜歡她愛了就勇敢說出來的直接,喜歡把她抱在懷裏的真實感。

感情一旦明確了就會進展得很快,安皓陽甚至不記得中間的過程,印在腦海裏的只有頤心殿後門外的那片星空,以及月碧兒兩杯酒下肚後緋紅的面頰。

“皓陽啊,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月碧兒很明顯是有些醉了,連尾音都揚了起來。

“因為你很美。”沒等他回答,她就自顧自地說了出來,“你的眼睛很美——能包含很多東西。我見過很多人,他們的眼睛大多很混濁,一看就知道很骯臟。”

她閉上眼睛,聲音好似從某顆星星上飄下來,“就連如歌的眼睛也沒那麽好看呢……她藏的太多了……可是為什麽皓陽的眼睛就那麽清澈呢……明明也不是特別坦白的人,明明那麽腹黑,怎麽就可以像什麽都沒有隱瞞一樣好看……”

她倚在他身上吃吃地笑,伸手去撫他的睫毛,“連睫毛都這麽好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他淺笑著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修長的手指扣入她的指縫間,然後握緊。“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男人,如何?”

月碧兒的丹鳳眼裏流轉著異樣的光彩,“你都敢要,我自然沒什麽不敢給的。”

安皓陽笑了,笑得如滿天梨花飛揚落地,“碧兒,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他的聲音溫情無限,“你坦白,卻並不單純。你知道想說的話可以說給誰聽,所以你的交際面雖然廣卻沒有什麽真正的朋友。”

他的唇越湊越近,幾乎就要貼在她的臉頰上。在溫熱的氣息裏,連那個耳環也掛不住的小耳垂都泛起了潮紅色。“你會偽裝,卻不虛偽。你不像如歌一樣扮演嬌弱的大小姐,卻也能很好地藏住野心。你比如歌更容易看穿一個人,因為你的目光更加犀利。”

他終於蹭上了她的唇,輕輕噬咬,“你讓我覺得真實。”

在這個爾虞我詐官場裏,習慣了虛偽的他,沒有辦法抵抗那麽真實的月碧兒。

而原本笑著的月碧兒,嘴角卻失了弧度。“真實麽?我還以為我是我們四個裏最虛偽的呢——人家小玲子和小璐子好歹都是商人家庭啊……我就是正宗的官家子女,天天跟著老爹打官腔,擺張官方臉出去應酬……你都不知道那些政府的人,什麽市委書記人大代表,一個個表面看道貌岸然人模狗樣,實際上腐敗的不行,舉著清正廉潔的牌子狂收紅包……不是大包頭就是半禿頂,腦門賊亮賊亮的,笑起來要多虛偽有多虛偽,真惡心……而且他笑我還要陪笑,更惡心……”

月碧兒說著說著聲音就飄了起來,像是借著酒勁發牢騷,連說什麽安皓陽都聽不明白了。

“你已經有點醉了,該醒醒酒了。”

他苦笑著扶她回到頤心殿裏,要了被醒酒茶給她。月碧兒喝下去之後確實清醒了不少,不然也不會在後來柳如歌出事的時候發揮出那麽逼真的演技。

那一晚月碧兒送了柳如歌回去後,其實並沒有回自己家。她直接去了濺水閣,和安皓陽在一起,整晚。

年輕的身體交纏一起,密不可分,彼此都把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給對方。

愛在心中流淌,奔湧過所有的血管,刺激著每一根興奮神經。

噬咬、吮吸、擁抱。在突破最後的界線以前,他們享受著極致的甜蜜。

言語在那個晚上完全失去了作用,只留下彼此契合的呼吸和心跳,沈澱在回憶裏,經年不息。

安皓陽和月碧兒從一開始就是光明正大的,而雲瀲和柳如歌,直到很久以後才脫離了那種相互試探的狀態。在那之前,雲瀲讓安皓陽試探柳如歌,通過盈兒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柳如歌揪出盈兒,背著雲瀲利用管家拉攏勢力,都很能說明問題。

直到柳如歌搞出了驚天動地的“失身”事件之後,雲瀲才下定決心要表明心跡。

他需要積攢力量的時間,可是他決不再讓他的女人用這種方法來爭取時間。

在柳如歌眼中看到真實的眼淚時,雲瀲的心情是得意的。他隱約能猜到柳如歌的過往,說到底她也是個孤獨而沒有安全感的孩子。雲瀲了解她,所以無論她再怎麽堅強,那層偽裝也會在包容和寵溺裏徹底崩塌。

柳如歌懷著一份超出常人的欲望和追求,策劃著人不能見的陰謀。

她比任何人都懂偽裝,比任何人都會隱忍。

然而她也比任何人都脆弱,一旦心底有一處淪陷,就會坍塌得徹徹底底。

那一晚,壓抑的感情就如決堤一般,他們兩個誰都沒有想到自己陷的那麽深。

柳如歌的身子如雲朵一般柔軟,戀上了便欲罷不能。

雲瀲的吻如春風拂面般輕柔和煦,換了誰都抵擋不了。

愛便如酒,藏得越久越香醇,也越容易讓人迷醉。在那個意亂情迷的夜晚裏,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感慨著,原來一個人要沈淪,真的是太容易的一件事。

愛真的是太奇妙的東西,可以令不擇手段的人不自覺地為在心底為那個人存一份溫暖。

周全地算計著大局,把所有能利用的人都拉入局中,卻唯獨對心底的那個人深信不疑。

攜手追求著權力,嘴上討論著陰狠的計策,心中最柔軟的那部分,卻早已交托給對方。

從未說出口的“喜歡”二字,其實早已刻在心底,和心跳呼吸一起,成為了生命的一部分。

流年往事,在少年們的記憶裏烙下太深的印記,深到很多年以後,當少年們已站在權力的最高點時,仍然會追憶彼時。

“你當年的動作也未免忒快了,悶聲不吭地就做了爹,我到現在還是很佩服你。”

“那是如歌她太不坦率了,你們繞了那麽久才互相表態。不然以你的手段,早就兒女繞膝了。”

“愛的太輕易多沒意思,總要自己發現她愛我才有趣。”

“……恐怕也只有你們兩個相愛了才能找到這種樂趣吧。”

“你們兩個少說點有的沒的,有時間還不來把這些折子批了。”

那一份心境,恰如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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