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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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樣子,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巧克力廠破產的新聞吧,那為什麽會沒有了,“不會吧,什麽牌子的?”

牌子的話,紀莯是說不上來的,那個笨蛋總是笨手笨腳,連巧克力都是他做的,那段偷來的短暫的時光,跟巧克力一樣的醇香,吃一顆少一顆。

“我們出去吧,去吃飯!砂鍋怎麽樣?”陶安推著車子走在前面,左右搜尋著有沒有落下的美食,紀莯跟在後面,“好呀!”

有沒有覺得紀莯似乎和任何一個男人一樣,喜歡女生,不過有些安靜罷了。是嘛,你是這樣認為的嗎?

連紀莯自己也快要默認了,心裏的小黑屋,放走了唐宇,鎖進了阿海,現在想要逼自己將小黑屋徹底的遺忘,紀莯不是沒有想過找一個女生來讓自己假裝喜歡女生,可是這樣似乎太卑鄙了,尤其是對一個真正喜歡他的女生,和當初很傻的喜歡唐宇有什麽分別!

結賬的時候,紀莯很紳士的把錢包奉獻了,紳士和是不是直男沒有關系,陶安一直打趣說紀莯這是欠她的,結算員也認為這是情侶的表現吧,不然笑的不會這般羨慕,斯文男和可愛女,怎麽都是很登對的。

商場裏有一家砂鍋店,砂鍋豆腐尤其好吃,豆腐很嫩,配菜也很入味,陶安初次吃就想到和紀莯一起來吃,終於,做到了。

臨近大學的緣故,小店子擠滿了人,點了餐,有一搭沒一搭的發楞。

“看什麽呢?”陶安發覺紀莯有些楞神,才發現他一直盯著外面,不由得也順著目光看過去。

是一個男生,一個並不特別的男生,個子很高,穿著也很隨性,背對著他們在玻璃鏡上擺弄發型,“是認識的?”陶安轉過頭來不解的問。

“沒有,想起來唐宇和他一樣自戀,阿海就不會!”紀莯托著下巴,臉上流露出心動的跡象,也察覺到陶安表情的變化,嘴上加大了劑量,笑嘻嘻仿佛真的是個沒心沒肺的人,“他們兩個都走了,我也該找個男朋友了,你覺得呢?”

“啊,當然了,應該的,不如我幫你去要電話號碼好了!”臉上興奮的表情似乎是畫上去的,看似真實卻不自然,眼睛是怎麽也不會說謊的,“對了,我想起來舍友讓我幫她帶東西呢,你先吃,我先走了!”

“陶安?”

“拜拜,下次見!”陶安幾乎是逃出這家咄咄逼人的店,嘴唇泛著不自然的白色,癱坐在女廁裏,將頭埋進手臂裏,心裏的墻坍塌了。

紀莯沒有追,坐在那一動不動,石化了般沒有任何表情,狠心話說多了也是有後遺癥的,砂鍋裏豆腐湯汁滋滋翻滾,兩鍋都是熱烈的沸騰,紀莯沒了興趣,兩個大袋子,一只手拎著,走出這裏,那份感情連同砂鍋,原封不動。

回到宿舍,屋內空無一人,地上狼藉一片,床上則是沒有收拾好的被褥,紀莯有意的去看了臨床,似乎是比較幹凈的,心裏總算是好一些。

東西隨手一放,空落落的,回來的路上發了信息給陶曦,不知道能不能讓陶安明白,有些事情似乎是天註定的強求不來,只能盡力讓結局看上去好一些。

“嗨,你回來了!”

宿舍裏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紀莯一跳,微笑著看著剛走進來的人,剛洗過的頭發在路上曬幹了一半,發尖上殘留著水珠,滴答滴答落在肩上,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強忍著問候:“你好!”

“紀莯是吧,我叫陳永冰,睡在你南邊!”他自說著將洗浴用品放到桌下,從書架上拿出一個盒子,送到紀莯面前,“要吃巧克力嗎,夏天太熱都要化了,幫忙吃一些!”

“哦,好!”看紀莯爽快的答應了,陳永冰也就不在作假將整盒巧克力都放到紀莯手上,用輕松的語氣安慰道:“終於不用為它煩惱了,你可是解決了我一個大難題呀!”

“是嘛?”

看出紀莯不相信,陳永冰竟然很認真的作出分析,其實紀莯也就隨口一說罷了,認真發倔的模樣和唐宇有些相似,巧克力果然已經化了,手指碰到有些粘,這樣還是放進嘴裏,巧克力包裹著堅果,連味道都一樣,苦的。

“怎麽樣?”

“好吃!”

“我就說吧,這是手工巧克力可不是能夠買到的,不過,你吃了我的巧克力,接下來五年同窗要好好相處啊!”

紀莯點點頭,嘴裏味道總也揮不散,心動之餘忘了他會不會是另一個唐宇,或者阿海!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呀,求勾搭。。。。困了

☆、課程

明天就是正式課程了,陳永冰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課程表,緊緊巴巴排滿了兩頁紙,看著空白的雙休日,紀莯兩顆冷汗禁不住流下來,從高中的大坑跳出來還是跳進另一個更大的坑。

“靠,變態!”宿舍裏一聲驚吼殃及周圍的宿舍都跟著不安生,這貨是練過獅吼功的吧!

“很正常呀,大驚小怪!”另一個宿舍變態出現了,紀莯還沒有介紹過宿舍的其他成員,這兩個人還是很典型的極端奇葩,天南地北的將他們放在一起也是蠻辛苦的。

獅吼功修煉者,李真。

毒蛇書生,董書瀚。

這樣的解釋似乎有些武俠化,不能怪紀莯,憑借這幾天的觀察,這兩人真的很不正常,好像給他們兩個設置了什麽隱秘按鍵,碰到一起就會擡杠。宿舍裏總算不冷清,吵吵鬧鬧反倒不生分了,紀莯記憶裏的家也是這樣溫暖,兩人的家,兩人的拌嘴,兩人的甜蜜。

你是不是發現六個人的宿舍只出場了五個人,他沒有缺席,奮戰在電腦前面始終不肯歇息的宅男,宅男是不是說的有些狠,不是呢,從他報道到宿舍同紀莯就說過一句話:“有電嗎?”

是的,只有這一句,然後他就投身於戰鬥了,期間因為生理要求暫停過幾次,剩下基本上嘴裏念念有詞,手上快速的按鍵,釋放攻擊,就算給他說話,空氣裏回蕩著尾音,回應的還是餘音。於是,紀莯放棄了,看了門板上打印的名單,他的名字,呂奇南,奇怪的男人。

紀莯再次將視線放到手中的課程表上,竟然還有數學,心裏怎麽泛起了酸水。

“怎麽,楞什麽呢?”宋恩從身後環過紀莯的脖子,鼻息在耳邊熱乎乎的逗弄著耳垂,反感,強烈的反感,紀莯從來沒有這樣有極大的反感情緒,從皮膚上走像是變異了一樣開始異化。

“唉,宋恩,把這個掃了行吧,都已經堆了一晚上了!”

“哎呀,忘了,忘了!”聽陳永冰的埋怨他才松了胳膊,跑到陽臺去拿掃把,準備把他今天制造的垃圾掃起來。

紀莯松下來,感謝投給幫了忙的陳永冰,擡頭微微一笑,發現那人早就在上方的位置等著他的感謝,明亮的燈光下碎發遮蓋留在臉上的陰影,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實。

“明天一整天的課,早些睡吧!”手指在紀莯的頭上輕輕一敲,不疼,不癢,溫柔的笑容背著光,還是能感受到暖意,紀莯點點頭,附身拿著洗漱用的東西,走出去,再也沒有看他一眼,不敢擡頭讓他看見已經紅了的臉。

冷水撲到臉上,冷熱的刺激才能讓他清醒,溫柔的人總是能夠俘獲人心,紀莯之前愛的太辛苦,竟然感到溫柔就想貼上去,這不是愛,只是想要被愛的靠近。

水珠滴答滴答落到盆裏,唐宇的保護,阿海的守候,紀莯得出陳永冰的結論,如果不是上天對他的恩賜,那就是對他的設置的劫難。

紀莯不是那種不長腦子的人,有了前車之鑒,這一次一定要問清楚才行。

大學裏並沒有別人想的那般輕松,真不知道,那些說的大學裏可以享受自由的人是不是匡人的,自己受了苦要把別人也騙了去,知道上了當憤憤的責怪,和說那些話的人一樣。

白天除了專業課程,數學英語,還有思想課,體育課,晚上還有選修,紀莯的小身板被整的很慘,原本覺得自己算的上是聰明,現在看來也只是把唐宇比下去了,幸好,宿舍裏有個董書瀚,不會的作業可以去問他,這個人,貌似是大學霸來得,整個院裏也是榜上有名,有難題也就解決了。幾天下來,董書瀚也變得煩躁不堪,眼睛裏透露著兇光,隨時準備著將李真和呂奇南秒殺成灰。

也不怪他,李真撒了野作業也不好好做,呂奇南更是不用說了,游戲簡直成了他的生活,作業問題都交給董書瀚,更氣人的是李真這個糊塗蛋,在自習室抄作業還把他的作業給丟了,這貨怎麽不把自己丟了。

“好了,書瀚別生氣了,準備一下去上體育課吧,李真剛剛發消息說不回來了,你就不要瞪著眼睛嚇人了。”陳永冰換好運動服,看董書瀚繃著臉生氣忍不住逗他一下,說著呆子還真是書呆子,從吃午飯的時候就盯著門口,非要讓李真認錯,可這都一個小時了還死盯著,果然是死腦筋。

“不回來了?”兩排牙咬的吱吱響,估計想把李真放在嘴裏,嚼碎了骨頭,才能解心頭只恨。哼,果然氣憤會迷失心智,怎麽忘了,體育課選課大家都是選的籃球,還怕等一下見不到他,這個小賤人。

“你笑什麽?”看董書瀚臉色變換之快,剛剛還是恨不得殺人的表情,這下竟然笑了,笑的陰險,一時間陳永冰都有些瘆的慌。

紀莯反正是忍不住要看這場好戲了,走過去,催促陳永冰趕快去籃球場,“好了,我們先走吧,等一下都會在籃球場見得!”

後者一副了然的樣子,沖著董書瀚笑,笑的董書瀚起了一身疙瘩,奇怪,這有什麽好笑的。

“等等我!”宋恩匆忙穿上鞋,一身白色籃球服,看著倒也幹凈,除了有些地方不靠譜之外好像也沒什麽了,紀莯也沒有很討厭他了,可能相處總能發現潛藏的內心。

“餵,阿南你不去,不怕掛科?”

“玩完這一局!”

“我們走吧!”宋恩習慣性的將手架在紀莯的脖子上,像很多玩的好的兄弟一樣,勾肩搭背,親熱,可是紀莯不習慣,臉上不悅也沒有說出來。

陳永冰早已察覺了紀莯的煩躁,也忍不住皺了眉頭,將宋恩的手拉下來,半開玩笑的說:“你也不嫌熱,還把手搭在紀莯身上!”

“嘿嘿!”宋恩不好意思的笑了,沒頭腦的樣子,舉起手,就說起了誓詞,“忘了,忘了,我發誓下次一定記得,行了吧,陳大人!”

陳永冰一頭冷汗,這個人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額,“我們走吧!”

“恩!”紀莯跟上去,宋恩傻笑著,好像什麽都沒有做錯一樣,跟在後面,巴拉巴拉的說個沒完。宋恩的嘴裏估計是按著一個只要吸收太陽就能維持能量的播放器,什麽時候都不知道什麽叫做累,被太陽曬得透透的操場,沒有樹蔭遮擋,宋恩倒是成了蟬的化身,吱吱吱吱。

“你生氣了?”從宿舍出來陳永冰的臉色一直不好,紀莯想他還是為了宋恩的那句話耿耿於懷,心裏就忍不住想要分擔他的一切消極。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實實切切的影子,沈默良久,看著影子出了神,“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很奇妙,好像由人操縱著讓你遇到不同的人,受不同的苦。”

他的語氣很是苦澀,紀莯也跟著落寞下來,原來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他忍受各種痛苦,“或許吧!”或許吧,紀莯這樣說了,對他,說不下,是。

陳永冰是校長的孩子,這句話不知道被誰傳開了,也不知道是誰故意傳出來的,顯然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校學生會納新,一群不相幹的人拿著報名單子找上他,問他要不要進學生會之類的話,有他們開了頭,宿舍裏陌生的人都開始頻繁的出現。紀莯上樓的時候那些人正好下來,經過身邊聽到些閑言碎語,“為什麽要去問那個陳永冰進不進我們部?”

“你不知道嗎,學長說,那是校長的兒子,要是把他拉進我們部,以後做活動學校裏也會看他的面子,不省事嗎?”語氣何其不屑,在他們的眼裏,陳永冰只是一個擁有校長兒子身份的普通人,不需要他做什麽,只要他的身份,只是利用他的身份,然而他的身份也不是這些小人能夠比得上的,不是嗎!他的性格,人品更是這些穿著光鮮的人渣不能比的。

“你倆幹什麽呢,過來,體育課坐在那休息,想要不及格是不是?”籃球場除了他們體育老師再也沒有別人有這大嗓門,伸直了胳膊指著紀莯兩個人,“還不過來,給你掛科了信不信!”

果然體育課不適合想別的事情,運動,流汗才是體育課的主旨。

“走吧!”陳永冰站在紀莯身邊,無奈笑著往紀莯腦袋上輕輕一砸,那動作很親密。紀莯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忍不住看著遠方刺眼的光芒,那天從眉心連接內心的汗珠還沒有消散,與陳永冰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總是忍不住想起他,陳永冰更像是隨時提醒紀莯不要忘了唐宇的存在,往事想忘,生生被勾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呀,求收藏,duang duang duang 的

☆、小測

“起床嗎?”陳永冰叫醒紀莯之時,紀莯還在睡夢裏。

夢裏混沌初開,雲霧裏有兩人喃喃私語,“如果是愛,不要太了解,不然分開的那一天會舍不得,我們只是玩玩所以,你不要當真!” 聽話的人沒有回應,紀莯似乎能夠體會他的心情,玩火容易***,捍東警告藍宇的話最後還是燒上身,捍東破產的時候藍宇賣了房子為他還了欠賬,那情絕對是不能玩弄的,也不是玩玩而已。

就算說了不認真,可誰能確定呢,因恨生愛的人不少,日久生情的也不在少數,人總是很容易就愛了。

紀莯忍不住為他們難過,藍宇確有其人,情也是貨真價實,睜開婆娑淚眼看著陳永冰,他的臉貼的很近,四只眼睛兩兩相望,紀莯的脆弱印進陳永冰的眼底,也忍不住柔軟了心,別著頭輕咳幾聲掩飾尷尬,細聲說道:“起床吧,我們去圖書館!”轉過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對床宋恩翻了個身,把頭轉向裏面,不知道剛才的情被他看去了幾分。

期中小測近在眼前,紀莯雖是苦不堪言也只能順應大向和陳永冰去圖書館找些資料,說是找資料不如是找一處安靜的地方。

紀莯起床並不早,如果沒有陳永冰,或許還會睡下去,現在拿了書本出門,呂奇南早已奮戰在電腦前,眼前掛著大大的眼袋,手上劈劈啪啪的用功,不僅如此,董書瀚和李真也不見了蹤影。

“走吧!”

“恩,等等我。”紀莯走到呂奇南身邊,伸手摘下他耳朵上的耳機,呂奇南嚇了一跳,手上也按錯了鍵,忍不住爆了粗口,有些無奈看了看紀莯,到讓紀莯有些不知所措,蚊聲問他:“中午我要回來,要不要帶飯?”

聽到紀莯這樣問,呂奇南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沒事,餓了我會自己去吃!”

“那好吧,我們走了!”

“恩!”呂奇南再次將耳機帶上,畫面裏,絢麗的特技效果充斥著整個電腦屏幕,紀莯識趣和陳永冰走出去,呂奇南盯著前面手指卻不靈活了,玩游戲和戀愛一樣都不允許分心。

路上梧桐的顏色開始泛黃,日頭還偏在東方,枝枝葉葉都開始陳舊,紀莯覺得自己矯情起來了,有些強說愁的感覺。

身邊陳永冰捏著豆漿喝的痛快,紀莯不太喜歡喝豆漿,只有唐宇喜歡,連他的那一份也一起喝了,從此紀莯就沒了喝豆漿的習慣。就算是後來阿海住在紀莯家,豆漿也被阿海解決了,盡管他也沒有這個習慣。

“你要喝豆漿?”紀莯眼巴巴看著豆漿的表情看在陳永冰眼裏有些逗笑,豆漿放在紀莯面前,吸管都被他咬扁了,紀莯生生笑了,“笑什麽,喝不喝,難道你是嫌我臟?”

“怎麽可能!”紀莯趕忙反駁,這話說的怎麽可能呢! 陳永冰依然不解,晃動著手裏一半的豆漿,威脅他,“那你倒是喝一口給我看看!”

紀莯覺得他小孩子氣,笑著往前走,身後陳永冰慢悠悠跟著,“你幹嘛非讓我喝,難不成你喜歡男的,要以此威脅我!”

“噗!”身後豆漿隨著這句話吐出來,噴在地上,白白點點,大聲說道:“怎麽可能!我,不喜歡。”

唉,紀莯慶幸自己聰明了一次,問清楚就好了,總不會再一次愛上唐宇的替身。

紀莯轉頭嘲笑陳永冰竟然相信了,呆頭呆腦的楞著,連嘴上流下來的豆漿都沒有顧得上擦去,哈哈大笑著,“這你也信,走吧,圖書館該坐滿人了!還有,嘴上臟兮兮的,自己擦!”

“啊?”陳永冰慌亂擦去嘴上的豆漿,黏糊糊的粘到手上,“啊!黏糊糊的,我要回去洗洗!”

“陳永冰,你什麽時候有潔癖了!”紀莯停下來,慘兮兮笑著,看著陳永冰抓耳撓腮嫌棄自己手上的豆漿,笨蛋模樣越來越熟悉,忍不住放他一馬,“我陪你回去吧!”

“只能這樣了!”剩下的豆漿都扔進垃圾箱裏,腳上匆匆走著,不知道是因為心急還是想離紀莯遠一些。

距離,不能跨越的距離,人與人的距離果然都是一條鴻溝,紀莯知道這一條也是無法橫跨得了,不禁嘲笑自己,每一條橫溝都沒有跨過,是不是上天在玩弄他。

一樓的洗漱臺鮮有人在,大抵都是用功讀書去了,陳永冰在這方面執拗的很,本來洗洗就能結束,非要執拗的將手上的泥都要搓出來才能罷休。

“別這樣笑我,不信你大學之前沒有遇到過這樣執拗的人!”水龍頭的水嘩啦嘩啦撞擊白瓷磚,水珠濺起來,濺到紀莯一側的衣服上,還沒有用手將水拍落,就滲進衣服裏。秋日的水總是涼的,絲絲入骨。

“執拗的人也見過,都是為了情,這樣的人太多了!”從小到大遇到的人似乎沒有不執著的,單是陶安的執著便是紀莯所不能改變的,

“我覺得,你也是也是執拗的人吧!”

“洗好了,就走吧,突然想回宿舍,不去圖書館了!”紀莯將手中幾本藥理書抱在胸前,佯裝不在意的樣子,鎮定回覆他,“你自己慢慢猜吧,我回去了!”

他肯定是知道什麽了,紀莯偷偷的猜想,一定是距離太近讓他察覺到什麽了,是紀莯把自己展示給他太多了吧!

走上樓,頭上竟然出了一層細汗,天天上下六樓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都不知道唐宇和羅衛怎麽有的體力總是約好了打籃球。還能分身找個女友,是夠體力旺盛的。

最近紀莯鮮少與羅衛聯系,陶曦偶爾會打來問問他和陶安的情況,時不時會提幾句高中的日子,紀莯總是含糊其詞,是因為陶安也很久沒有和他聯系了。有時也會擔心而打去電話,陶安也接了,然後用各種理由推脫,絕對不會與他說十句以上。

紀莯總是擔心陶安的執拗會步他的後塵,現在也變成了擔心,其實最執拗的人,非紀莯莫屬了。

原本打算等這次小測之後去找陶安,也不知道見了之後,能說的是什麽。

樓下陳永冰沒有跟上來,紀莯想到了,一個人走進宿舍,呂奇南這個奇怪的人竟然放下電腦,坐在椅子上發楞,呆呆看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等紀莯走近了,他還嚇得驚叫,責怪紀莯輕手輕腳,“你怎麽走路沒聲音呀,嚇我一跳!”

“是你太入迷了。宋恩呢,走的時候他還沒起呢!”宋恩的鋪上只有卷在一起的被子,人反而不見了,上下樓的間隙也沒有碰到,估計是在洗漱臺的時候沒有看到吧!

“他?沒註意!”

紀莯只能嘆氣,大活人都沒有看到,果然是玩游戲太入迷了,不,進來的時候他並沒有玩,那是想什麽入得迷,這個就沒人知道了。

他又開始了浴血奮戰,可以將他忽略不計了,想躲的躲不過,手機上撥通陶安的手機號,傳來的是忙音,掛斷,撥出,掛斷,撥出。

陶安生氣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確認,沒想到她會一直將自己困在裏面,就算現在打給陶曦,也無法解決問題了,可是,單憑紀莯,也一樣不能解決。

電話打給陶曦,同樣長的忙音,紀莯幾乎要放棄這個戰友,電話出奇的通了,“餵,誰呀?”

“咦?”紀莯驚奇,不是打給陶曦了麽,怎麽是男人的語氣,很明顯還是沒有睡醒的狀態,語氣慵懶,連來電顯示都沒有看清楚,將手機從耳邊拿到臉前,上面是陶曦呀!

那人是,羅衛!

果不其然,不用將電話開外音都能聽到陶曦的咆哮,千裏之外,震耳欲聾,“羅衛,快掛斷,掛斷!”

“掛了,掛了,掛了嗎?”

“沒有,你個笨。”

這下掛斷了,紀莯不知道該怎麽說,漸漸笑出聲來,這兩個人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真是挺快的,以陶曦的性格,估計是認定了羅衛了。

多好,如果,陶安也能夠找到一個真心人多好,不知道,史薰是不是也找到了。

印象最深刻的三個女生,無論是誰,紀莯都多多少少看出了內心,都是一樣,認為自己堅不可摧可以做了自己的主,大家都是自命不凡的凡人。

作者有話要說:

☆、解剖課

算算日子,期中小測已經過去一個星期,陶曦羞於啟齒連羅衛也跟著不與紀莯說一句話。對於男女之事,紀莯並沒有什麽芥蒂,就算情不自禁也沒什麽,畢竟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們害羞個什麽勁。

那兩個人根本靠不上,陶安的心結還得紀莯自己來解決,她手機總也打不通,只等今天解剖課上完,到陶安的學校找她。

一團亂麻找出了頭緒,只等將麻線上的疙瘩一個個解開,第二個要解開的心結,是陳永冰。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話驚了他,可能陳永冰終於確定心裏的疑問,紀莯喜歡男人,這一句從疑問變成肯定句,陳永冰也望而卻步,不肯和他再做朋友。這個世界對於紀莯這樣的敏感人類總是如同瘟疫一般躲得很遠,盡管這種情況已經很常見,世界依然閉上眼睛不肯承認,一味的逃避問題就能解決嗎?

“我先走了!”他背對著紀莯,連面孔的棱角都看不到,只是覺得他的背影越發的高大,高不可攀,觸不可及。

“恩,再見!”紀莯註視著他的背影,如同每一次的分離,站著,看著,說再見,便不再見了。

走出宿舍時,宿舍裏出奇的只剩下宋恩,面色蒼白神情恍惚,就跟通宵打了游戲似得,通宵打游戲的呂奇南早早沒了人影。紀莯知道這樣走了有些不好,便出聲詢問他要不要一起走,“今天解剖課要點名,你不去?”

“啊?奧,我等一下,你先走吧,一會就去!”被紀莯這樣客氣的問候顯然有些不自在,慌亂搓著手掌,錯開視線,“別等我了,一會我會過去的!”

紀莯不是不知趣的人,看他的意思便知道不會同紀莯一起走,便識趣的走開,悉心囑咐道:“那你別遲到!”

宋恩晃神並沒有聽到紀莯的囑咐,埋頭盯著桌上的手機,不知道什麽事能讓他分神,這種事總是不能多說,紀莯出來時合上門,走廊裏沒了人。紀莯知道這樣下去一定會遲到的,心裏著急,腳上不聽話慢吞吞拖延時間。肚子咕嚕咕嚕抗議他的虐待,可是盡管時間走得快,食堂裏人擠著人沒有空隙,今天只能委屈他的肚子,等到中午見陶安的時候好好慰勞五臟廟。

“你怎麽不吃飯就走!”食堂透明簾子裏擁擠著走出來三個人,紀莯沒有註意其中一人是呂奇南,看他毫無反應,便大聲喊叫他的名字,“餵,紀莯!”

對於名字人總是很敏感,紀莯心頭疼了一下恍然間還以為是阿海的聲音,身體幾乎是反射性的轉過去,人群裏,呂奇南很不起眼,強光下,皮膚白的嚇人黑眼圈掛在臉上占了幾乎一半,紀莯從來沒註意過,他的身形瘦削和阿海也極其相似。盡管眉眼並不相同,僅是一絲的味道,唯一的味道,紀莯從未忘記的那一點。

“餵,你傻了?”呂奇南看他楞著,近乎乞求的眼神,讓呂奇南不知所措,“要上課了,你不去?”

“當然去。”紀莯感覺身上所有的氣力都被抽走了,笑的有些牽強,黑房子的門進了光,黑暗的回憶也要出來了。

“給你一個包子!”

“謝謝!”肉包子,肉並不多,是商家的通病,肉和面塞得心口悶悶的,一定是他們故意把愁緒當做佐料制成傷人無形的利器,食之傷身,以情傷人。

身旁呂奇南輕松解決完三個,看紀莯才只吃了半個,掂掂手裏還剩下的一個,“那這一個我自己吃了,不給你了!”

紀莯笑著點頭,有幾分歡喜,阿海從來不會吃的很多,如果他真的是阿海的替身,紀莯希望他能夠吃的多一些,似乎就能說服自己阿海還在健康的活在身邊。有執念的人總能找到相似的人,所謂的替身,不過是心中舍不得的欺騙。

上課鈴響了,他們兩個才只走到學院的大門,解剖課在四樓,呂奇南總是遲到也是習慣了不緊不慢,跟在紀莯身邊,評說今天的肉包子放的蔥太多了。紀莯被他逗笑了,呂奇南也跟著笑,沒心沒肺的幹凈,和阿海一樣。

解剖課老師站在教室門外等著這兩個遲到的笨蛋,提前說了不準遲到,好歹趕著鈴聲之前趕來的宋恩,這下只有他們兩個了,恨不得把他們吊起來打。轉角處,兩個人不緊不慢走過來,怒火更加旺盛,不行,不能發火,“今天遲到給你們倆記下了,呂奇南,你是不是想重修呀,你要是說是,我就敢讓你下一年重修!”

“老師我們錯了,真的錯了,下次不敢了!”呂奇南拉著老師的手,死皮賴臉的求情,這樣情景紀莯看到過好多次,性格和阿海一點也不一樣,阿海才不會耍賴,紀莯覺得上天在寵著他,唐宇和阿海的化身全都出現了。只不過,陳永冰同唐宇一樣,對他望而卻步,是不是意味著呂奇南會同阿海一樣陪在紀莯的身邊。

“還楞著幹嗎,進去!”

在呂奇南死皮賴臉之下,老師準備放他一馬,誰知道旁邊這個紀莯含情脈脈看著呂奇南是個什麽意思,“進去吧!”

聽到老師的話,紀莯才恍然回神,低著頭走進去,陳永冰和宋恩一組站在最後面,剩下的另一張桌子就在他們旁邊,紀莯猶豫要不要過去,日子似乎回到那一年,紀莯在唐宇和阿海之間徘徊,傷了自己,也失去了阿海。這一次是上天給的機會,好讓紀莯能夠挽回。

“之前我們講過身體的內部結構,也講過解剖的過程,今天我們就解剖青蛙,熟悉操作的流程。老師已經把流程打印出來放在桌子上,把青蛙的器官分割出來,放在玻璃上,註明是什麽部位。註意不能把地板上弄臟,弄臟了下課打掃幹凈。好了,戴手套吧!”

桌上的透明盒子裏放著一只青蛙,下顎一鼓一鼓,很無辜的看著紀莯,紀莯想,他知不知道自己將會死在這裏,死在解剖臺上,他從卵長成蝌蚪的時候有沒有想到自己會是這樣死的。

紀莯有時間悲古傷秋,呂奇南沒有,他將青蛙拿出來固定在臺子上,手術刀從青蛙肚子上劃下,如同快刀劃在木瓜上,木瓜的皮肉被刀鋒一分為二,一粒一粒的種子就是脾臟。

臺子上混亂一攤,分不清哪是哪,暗紅色的血液,映進眼裏,“呃!”紀莯忍不住要吐出來了。用手捂著嘴,匆忙跑出去,直接奔進廁所。

肚子裏只有早上的一個包子,肉末在肚子裏消化了,腐爛的味道從嘴裏嘔出來,順著水流淌下去。

紀莯知道自己欺騙自己,讓自己相信最在意的是唐宇,不是已經死去的阿海。看到死去的青蛙,紀莯才想起來黑房子裏鎖著的記憶,那是為阿海日夜擔驚受怕的脆弱。在醫院,紀莯守著他,那些儀器滴滴響,能蓋住他的呼吸聲,阿海睡得安穩,看不見胸口的起伏,紀莯就會將手伸到他的鼻下,測到鼻息才肯放心原來,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喜歡阿海。

“阿海,阿海,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回來好不好,阿海!”

紀莯終於哭了,哭的驚天動地希望以此感動天地,將他的阿海放回來。天地是無情的,紀莯應該知道,應該早就相信,為什麽現在還對上天抱有幻想,希望他們看到自己的醜態,看到狼狽,哈哈大笑之後能有一絲憐憫,給他奇跡。阿海沒死,只是消失了,紀莯以此騙自己,就算阿蒙默認他的死也不能改變,有一種執念是癡迷,是瘋魔。原以為,紀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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