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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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太慘,現在也想不到有什麽比這個還要慘,有什麽比自欺欺人更慘。

“紀莯,你沒事吧!”

紀莯癱坐在地上,後背倚在冰冷的墻上,心痛的厲害就不覺得後背刺痛,呂奇南走進來,那聲問候,給了紀莯救贖。他幾乎是爬過去,爬到呂奇南的腳下,抱著他的小腿,倚在他的身上,乞求著:“這次不要丟下我了!別丟下我,阿海,我會陪著你的!這次我把命交給你好不好,別走。”

“紀莯!”呂奇南挪不開,紀莯使的力氣很大,幾乎是用所有抱著他,不肯松懈。

“你是瘋了嗎,他不是阿海,你站起來!”

“不,阿海,別碰我!陳永冰,你別碰我!”只要一點就夠了,紀莯願意用生命換取最後的溫存,只求陳永冰不要這樣,難道一個唐宇還不夠他受苦難。

“你醒醒吧!”

陳永冰是怎樣打下那一巴掌,一定是氣急了,紀莯被他打在地上,卷曲著如同一攤爛泥,不希望有人來打擾只要慢慢等著沈淪,就算發臟發臭也不幹別人的事。他陳永冰又有什麽資格來打他,有什麽資格,對他退避三舍,現在又是在幹什麽,彰顯宿舍情深好讓人知道他的偉大,來獲取周圍女生的註意,對,就是這樣,和唐宇一樣的令人討厭,令人失望。

他的手碰到紀莯的後背,一股電流將紀莯彈開,惡狠狠吼著:“你滾開,別碰我!”

“閉嘴!”

陳永冰生氣了,大聲呵斥紀莯,手臂從紀莯身下穿過,用力抱起來,緊緊箍在身上,假惺惺的關心和唐宇一樣,還不是最後也走了。只有阿海是最好的,只有阿海才是紀莯的依賴,唯有阿海才會對他關懷,他幹什麽假裝關心,晃動他的心思。

“唐宇,你永遠都是最壞的那一個,什麽時候才放過我?”紀莯貼著他,將他看做了唐宇,幾乎是哀求著問他,為什麽總是在他有希望時打碎美夢,讓他痛苦不堪,卻無計可施。

“你什麽時候放過我?”

沒人回答,他不肯回答,紀莯就是任人宰割的青蛙,執刀人是唐宇,切割著他的心肝,擺弄著他的情,欲,生不如死。何時才能解脫,擺脫你,到只有阿海的地方去。

折騰的夠了,累了,半闔著的眼皮將光一點點擠出視線,依靠著感受到的溫度在黑夜裏僅存。

霸王別姬最後一幕,段小樓和程蝶衣重新著裝畫黛,舞臺上,段小樓不斷更正蝶衣的念詞,“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兒身!”我本是女兒身,又不是男兒郎。

霸王揮劍刺虞姬,假戲真做,程蝶衣讓自己死在師兄的劍下,似乎是解脫了。

女兒身,男兒郎,不知道給的是段小樓解脫,還是給蝶衣的借口,不用彼此折磨。

情字,還能以男女身份束縛,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吃成大白,圓乎乎的,好可愛。

☆、人盡皆知

我聽到愛情,我相信愛情,愛情是一潭掙紮的藍藻,如同一陣淒微的風,穿過我失血的靜脈,駐守歲月的信念。

我相信一切都能夠被聽見,甚至預見離散,遇見另一個自己,而有些是無法把握的,任憑東走西顧,失去的也不會重返。

你相信,失去的東西能夠重返身邊嗎?

等你愛上相似的人,是因為愛,還是因為相似,盡管相似,也不是最初的他呀!

折騰的夠久,也就沒有力氣再折騰,紀莯有時候也想不通為什麽這樣,似乎,人生在世難得折騰。他是不甘心的吧,對於阿海的死,他的離去。阿海與紀莯就像是深夜裏互相取暖的小人物,活在燭火裏,互相舔舐著傷口,僅剩的溫暖聊以慰藉可憐巴巴的情思。

紀莯最在意阿海,在意的是阿海對他的愛,那是在唐宇身上得不到的,所以紀莯從來不肯接受阿海的離去,連能拿來點亮黑夜的火石都消失了。阿海不肯碰他只是想給他留條後路,也早就看清了紀莯的想法,自欺自人的只有紀莯。像今天這樣潑皮耍賴只是想掩蓋對阿海的愧疚,利用他那麽久,在生死關頭卻留下來聽父母的話,繼續學業。紀莯最在意的是阿海,卻沒有想象中那般愛他,發了瘋的將自己剝光了放在阿海的面前,他都沒有碰,不是不想,只是因為愛護他了解他,舍不得他,這才是愛。

紀莯從來都知道,自己沒有付出過,對不起阿海的付出,千裏迢迢追尋他而來,把他視為生命裏唯一的光,願意為他獻出生命,可是紀莯不會,所有的好,變成負擔加壓在紀莯身上,讓他有負罪感。逃避,只能逃避,不然紀莯拿什麽來回報他的生命。

宿舍裏陳永冰的鈴聲急促響過就按斷了,紀莯才知道他在,躺在床上不敢做任何動作,僵硬挺直身子不讓陳永冰發現他已經醒了。

紀莯覺得羞恥,此刻他寧願宿舍裏所有人都在,而不是陳永冰獨自守候在這裏。說過的話,狼狽模樣,都被他看了去,有那麽一刻紀莯想如果突然死去是不是就不用面對他,紀莯就是這般懦弱。

思索著陳永冰說過的話,有一句讓紀莯很在意,那時混亂現在冷靜下來,他不是阿海,這話在他嘴裏說出來有些奇怪,阿海的名字從沒有對別人提起過。

“你和阿海什麽關系?”

下面竟然沈著冷靜,不緊不慢站起來,毫不在意紀莯的問題,好像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名字,“你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點東西?”

“呵!”紀莯冷笑,“你還關心這個,我明明記得你還打了我,你好像忘了!”自己不提都忘了這件事,那一巴掌力度還挺大,臉上還隱隱作痛,手指按壓,竟然還有些腫了。

陳永冰默不再言,說的不是他一般,夢一樣,“你的事傳開了,以後在班裏怎麽辦?”

怎麽辦?從那時候起,就已經有個大膽的女孩教過她了,告訴過他,這個世界你得強硬面對,別人的眼光也得學會不去計較。現在那人也在幸福的懷抱裏,可是紀莯也知道了,有些不必要的眼光是不用在意的。

“你不要扯開話題了,告訴我,你怎麽知道阿海的!

紀莯不想對他咄咄逼人,從開始就不會這樣對他,和氣的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的飯菜有沒有放太多鹽,或是今天看的一部電影,沒有太多的針鋒相對。陳永冰也不想再隱瞞他,這一次是他不小心說錯了話,說的再多也不可能隱瞞下去。

“去年冬天,他來找過我,說了很多你們的事,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拜托我照顧你。”

狹小安靜的宿舍,陳永冰的話低沈輕緩,如一首短暫的抒情歌,歌詞直白粗糙很難讓他相信。阿海走的時候是夏天,一年的時間,冬天找到陳永冰,那半年去哪裏了?

“我不相信,他怎麽知道我會來這裏,根本不可能。”

他沈默了一個世紀,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那件事也是他心口裏的一個刺,深深淺淺都在心口停留,讓他不得安生。

“去年冬天,我生了一場小病,住院了,在醫院碰到他,他那時候臉上長了很多紅斑,臉色也不好看,坐在走廊上,和我一樣什麽都不在乎的表情。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他卻往邊上挪挪,我以為他是嫌棄我呢,他說,他患的病會傳染。然後他有些歉意的笑著看著我,笑的很生硬也很無奈,我就知道我們兩個是同樣的人,沒有希望,沒有愛!”陳永冰停頓下來,想起那段記憶,開心痛苦全都湧上來,想起那張臉,給他講的故事,才讓他活下來的,“然後他給我講了很多你們的故事,包括他的童年,他的成長,然後沒有希望的活下去,直到遇到你。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拜托我照顧你!就是這樣!”

聽這些,紀莯仿佛感覺阿海就在身邊,伸手就能握得住,可是天南地北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好像這個世界只有你自己在幻想,所有的喜怒哀樂想要說給他聽卻再也找不到,明明那時候他就站在這裏,有時給你說說話,有時陪你嘻嘻哈哈。做過的事成了幻影,以前的不珍惜都變成懊悔折磨著,後悔著,每一次回憶都是將心口拉出來狠狠地鞭打,刀刺,然後每一次每一次讓自己不去想,最後又甘心受這份苦。

這一次,紀莯的心又被他拉出來受刑了,千刀萬剮每一刀都割在心口上,聲音哆哆嗦嗦,“他人呢?”

“不知道!”

“什麽意思?”

“我們相處了幾天,然後他就出院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怎麽可能!”他的話充滿漏洞,紀莯很難相信,他們兩個的相遇充滿太多的巧合充滿太多不可思議,紀莯知道能夠遇到阿海是很匪夷所思,陳永冰與阿海的相遇簡直就是神話,“你還要騙我,你們都騙了我多久了。”

如果爸媽不知道阿海的去處,怎麽會知道阿蒙,如果不知道阿海,阿蒙怎麽會和紀莯撞見,如果互相不知道,陳永冰怎麽會知道紀莯,怎麽會選這個學校,這個專業,如果不是阿海,紀莯怎麽會站在這個地方,原本他是想選語言文學的孩子,選這個學校也是從他逃走之後的事,阿海一定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可能回家鄉了,我們沒有聯系了!”

“家鄉,阿海是回到家鄉了,他死了,阿蒙告訴我的,其實我只想還能知道些他的事情,沒有我的時候,他是不是開心。生病會不會很痛,有沒有好好吃藥,有沒有好好吃飯。他又埋在哪裏,是誰把他埋了,碑上寫些什麽!”這些紀莯都好想知道,期待著有一個人能給他一個答案,完整的答案。

“那,那個朋友沒有告訴你,阿海埋在哪裏?”

陳永冰小心翼翼生怕問錯了問題,也怕說多了話,紀莯還是微微一暖,感覺沒有什麽能夠再將他傷的更嚴重,“如果阿蒙真的知道就會告訴我了,他也不知道,他也不過是確定了阿海已經死了而已。有時我也會想,也許阿蒙猜錯了,阿海是故意讓他猜錯的,可我也知道,如果我繼續找,阿海一定很辛苦,忙著不被我找到,忙著躲避,倒不如讓我自己相信他已經死了。只是偶爾希望,偶爾希望而已!”

“他說,如果有一天遇到你,希望我能幫你忘了他,和唐宇在一起!他知道你與他是不可能了,可是唐宇還在你身邊,唐宇是喜歡你的,他這麽說。”不知道這些話在陳永冰的嘴裏說出來有多怪異,可是紀莯笑不出,如果唐宇真的喜歡他,就不會和史薰發生那樣的事,雖然最後史薰家沒有找上紀莯,事情不了了之,可是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想,我應該要忘了他們了!”

叫不醒裝睡的人,找不到躲藏的人,也無法將死去的人覆活。

一路走來,阿海幾乎已經安排好他的道路,左右他的想法,甚至將他的未來也一一計劃了,可是未來的日子,沒有他。

“你們談完了?”

董書瀚最先走進來,身後跟著其他人,顯然是在外面等了很久,紀莯坐起來,有些抱歉,“謝謝!”

“額,沒什麽,你沒事就好!”董書瀚很緊張,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看紀莯的表情,手上拿著的書隨手一放。

“放心吧,你們不能太拘謹,我不介意你們說什麽,而且也不用擔心,我對宿舍裏的男生沒有興趣的。你們就放心好了!”

“那就好,嚇死我了,我真的覺得你會喜歡上我唉,我那麽帥,而且有型,還很陽光。不對呀,你為啥不喜歡我嘞?”李真還真是好糊弄,紀莯不過是想安慰一下罷了,這個人怎麽就這樣,看他天真的樣子,紀莯也狠不下心,“因為你太帥了!”

“果然是這樣,我就說吧!”李真超自戀的拍打著董書瀚的肩膀,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兩個人有開始了喧鬧。

紀莯掃過呂奇南,發現他也躲開了,神色有些不自然,看來他真的被紀莯嚇到了。

不等說些什麽解釋,他就自然而然的打開電腦,點開游戲。

他和阿海是不同的,紀莯才註意到,五官,膚色,身形,動作,都可以找到不同,所以,他不是阿海的替身,也不是阿海在人世間的留戀。塵土歸於塵土,事情總是這樣,似乎沒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最好的結束。

“宋恩呢?”

“不在嗎,剛剛還在的,可能吃飯去了吧!”

吃飯,大家都想錯了,他一夜都有回來,紀莯睡得很不安穩,總感覺還有事情發生,上天不會讓他過得很安靜。最近真的太安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腐女們,女生節快樂,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噠

☆、腳滑了

紀莯的事情傳得很快,口耳相傳總會出現很多奇怪的東西,譬如紀莯和陳永冰在一起什麽的,還說校長已經默認他們的關系準備讓他們出國領證。這個版本很不靠譜,還有更加不靠譜的,說紀莯為了得到陳永冰不惜死纏爛打一哭二鬧,結果陳永冰實在不忍心只能接受之類的。

還有其它的版本,紀莯實在是停止不了笑聲,讓李真不要再說下去了。

也不知道李真從哪裏聽來的,一本正經的講給紀莯。下午沒課,正想著下午去找陶安,事情一拖再拖,算起來出事到現在都一個星期多了,今天真的不能再拖了。誰知道,李真一回來就做到紀莯身邊,看著他吃飯也不說話,紀莯實在是沒了心情,把筷子放下,無奈笑著說:“你有什麽事?”

“沒事我就是看看,你繼續吃飯吧!”李真一臉疑惑不解,兩只眼睛眨巴眨巴求賢若渴的感覺是怎麽回事,紀莯被他看得吃不下,轉過身看著他,互相對視。

“你不說,我怎麽吃?”

看紀莯幹脆,李真以往的性情也不見了,撓撓頭,羞澀一笑,“也沒什麽,就是想知道,你和老陳是不是真的?”

“哈哈,李真你太天真了點,我和他才認識怎麽可能呢!難道你有想法,想引起我的註意,所以來問我?”

這話讓李真一驚,連忙擺手,緊張的結結巴巴解釋,“你,你,別鬧,我昨天還想著妹子呢,怎麽可能呢!”

“難怪昨天晚上聽你夢話喊了一宿!原來是夢見妹子了!”

董書瀚也來插一腳,這下李真臊紅了臉,揮著肉拳往董書瀚身上打,原本只是開玩笑,看李真分明是被人猜透了的情景,看來昨天晚上是真的了。紀莯沒有半點齷齪的想法,人各有所求而已,董書瀚猜透了他的心思,非但沒有抓著不放,反而結結實實受了他這一拳,板著臉不說話!

“你傻了!”李真看他不躲,腦筋一哏,猜不透董書瀚是什麽意思,往常他應該損他才對,怎麽就坐下不理他了。

無非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紀莯對於這種事情敏感的很,想來董書瀚的反常定時落花有意了。

外人看的總是無比清楚,那些日子,陶曦也是這樣把他看清楚了,眼神裏的隱忍愛慕真真是和董書瀚一模一樣。這下紀莯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是該阻止還是任由他們發展,結果未嘗可知。想想陶曦也是攢足了勇氣才敢管紀莯的事,如果沒有她,事情或許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連累了陶安,對他執著。

窗外先前還是一片大好,此刻去看已是陰雨綿綿,烏雲重疊的景象在這裏是不常見的,天一下暗上來,都不會給你任何的防備。北方的天大雪紛飛,雪花不是孤零零的落下,呼群呵伴成簌的砸下來,下的久了,就是另一番景象。南方的冬天,也是陰郁的很,從不肯正正經經的下雪,雨雪混雜還沒享受化在臉上的濕潤,整個人就真的濕透了,濕冷濕冷,冷進骨子裏。

紀莯是沒有悲雪情懷,也不願享受什麽銀裝素裹千樹萬樹壓枝低的好景色,好了傷疤忘了疼這種事情紀莯更不會做,初雪,總是帶著血色,如同每一段初戀,結局總是血雨腥風。

初戀似乎是魔咒,對於付出所有追尋所謂愛情的笨人來說,那情,如鯁在喉,吞不下,咳不出。想忘,忘不掉,還能在關鍵時刻想起來,把自己折磨夠了,放下,藏起來,換個地方,換個環境,不合適的時候再拉出來把自己折磨到半死。

今天自我束縛的人等了一個好時候,這煙雨模樣懷揣著幾分柔情,陶安的電話在此刻打來,紀莯才恍然回神,這個天氣看來不能出去找她了,正好問問她最近是怎麽了。

“唉,紀莯,下雪啦!不僅下雪了,還有夾著雨呢,和咱們那一點也不一樣。淅淅瀝瀝的和下雨一個模樣,太沒意思了!唉!”陶安伸手去接雨,雨水從手縫裏溜出去,濕噠噠的什麽也留不下,忍不住嘆息她與紀莯的緣分,留與不留都是留不住,不如就放手,“那,紀莯,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就跟你當初在唐宇身上的留戀一樣,我可不能和你似的,傻蛋,我不追你了,距離太遠。”

“你,還好嗎?”隱隱的,紀莯覺到了不安,那些失去阿海的日子,紀莯的不安從未消失過,紀莯害怕這個感覺,總覺得要失去什麽,“你是不是發什麽事了?”

“能有什麽事呢,和你自我放棄不同,我這次是要重獲新生了,知道嗎?啊,陽臺上的雨好冷,我要掛電話了!”陶安的笑聲很自然,讓紀莯相信了,她只是單純的想通了,不留戀了,冬雨打斷了執著,讓雪瓣塵封青澀。

“希望你真的沒有事瞞著我,無論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身邊,安安!”

“好了,怪肉麻的,如果以前你這樣說,我就信了,這次我聰明了。好啦,我掛了!”

“知道了,是我沒有愛對人,辛苦你了。天好冷,別感冒了,不然我就天天去你們樓下喊樓,給你送感冒藥,一定讓你們都煩我。”紀莯笑了,也想逗著她笑,似乎笑了,什麽事情都可以解決,一笑泯恩仇有時還是管用的。

“好,等你來煩我。”陶安調皮的說笑,短暫的停頓,安靜下來很平靜的給紀莯告別,“拜拜!”

“拜拜!”

陶安比紀莯幹脆,倒吸涼氣笑著,估計是那邊的天不一樣,冷得嚇人,才讓陶安笑的冷兮兮的,總讓人放不下心。

電話,掛了。

生長在紀莯身邊的紅線也斷了,那條名為,緣分的紅線,在他身邊徘徊的良久,這一刻消失了。窗外的雪能感知這世間所有的情感,噗噗的往下落,你失落了傷感了,它就拼了命的從天上沖下來,為了任何一個陌生人。

桌上的飯,冷掉了,熱氣在外面吹了一路,回到這裏只有微微的溫度,現在,涼透了,不敢去用手摸,更不敢把它吃進肚子裏,因為會被冷到。陶安的情,是熱的,被紀莯吹冷了,現在冰的嚇人,紀莯不敢吃,估計也沒有敢吃下那碗冷飯。

紀莯挺殘忍的,認為自己受了委屈,就覺得整個世界所有人都是欠他的,竟然很自大的認為,能夠改變陶安,讓她不愛他,如果真的能夠改變,喜歡唐宇那麽多年,怎麽改變不來。說過的話,竟然都浮上來,自大的行為,不知道讓她受多大的傷害,竟然說服自己是為了她好,那麽,和當初怨恨爸媽的有什麽分別。

如果有一天,回到當初,是不是什麽都能改變?

怎麽可能!

冷笑之後,癱坐在椅子上,靜坐著望著窗外,外面是那麽安靜,只有雪。似乎很久沒有這樣看著下雪,什麽都不做,等著被雪埋起來,什麽也不做,就只是被埋起來。

手上的傷疤,只有淺淺的痕跡,不仔細看,也不會註意得到,可就是讓人那麽在意。

十分鐘以後,紀莯從宿舍裏沖出去,單薄的毛衣裹在瘦弱的身體,手裏握著錢包手機。太用力的愛,能得來什麽,紀莯現在有些不知道了,上一次在雨裏掙紮是為了阿海,簡直就想被夏天的雨猛烈的沖化,這一次,他又重蹈覆轍了,另一個愛他的人,也想離開他了!

雨雪放肆了,不會因為他的心情停止,吹落打散的梧桐葉你也和紀莯一樣被淋濕了,讓人踩在腳下,什麽也說不出來。

醫院,這輩子,紀莯的命運裏總也離不開,上輩子做了什麽惹怒老天的事,讓愛他的人總是沾上醫院。

你覺得這個可笑嗎,紀莯也是這樣覺得,天底下千千萬萬的死法,千千萬萬的事故,最後的結束,總是在醫院。

電話簿,最後一個接通的電話,陶安。

那人卻自稱不是陶安,還恐嚇紀莯,告訴他,陶安從陽臺下滑下去了,讓他去醫院。這個恐嚇犯真是可惡,怎麽能開玩笑,怎麽可能從陽臺上滑下去。還好,紀莯把所有的錢都帶著了,只有給他們足夠的錢,他們就會放人的對吧,所有的詐騙犯不都是這樣,只要有錢就好了,給他們就好了。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開這種玩笑。

匆忙丟了錢給司機,下了車,門口站了兩個人,迎上來,擋住紀莯便問:“紀莯?”

“是!”紀莯奇怪,現在詐騙公司都已經知道搜集照片了,不用自報家門了,雖然奇怪,跟著總是沒錯的。

醫院裏總是有一股味道,消毒水和藥水的摻雜,以及人身上長久以來病痛折磨散發出來的味道,人來人往,人生人死,那股味道讓人覺得窒息。

手術室的門關著,還有一個女生等在門外,紀莯站在外面,從門外什麽也看不到,紀莯靠著墻,好讓自己能安心些,那個問題終於問出來了,“安安她是怎麽掉下去的?”

“陽臺上滑,不小心滑下去了!”

“怎麽可能!”紀莯不太相信,陽臺的圍欄能擋在腰以上,更何況,陶安是個女孩子,怎可能越過圍欄掉下去,除非是,難怪今天總是不安。

其中一個女生聽紀莯說這話有些氣不過,酸溜溜的回答:“怎麽不可能!幸好只是二樓,我們要是住在六樓,估計就不是站在這裏了!”

“樂樂,別說了!”身旁的女生小心拉拉那個她嘴中稱為樂樂的女生,好讓她知道,說的有些過分了,樂樂看看紀莯,將頭看向遠方,不再說話了。

“樂樂她只是太擔心安安了,你別生氣,我們也知道你心裏肯定特別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等醫生出來就好了。你要不要用毛巾擦一下?”

“謝謝!”對於她的體諒,紀莯很感激,對於樂樂鬧別扭的話也全部照收,關心的方式各有不同而已,“沒關系,一會就幹了!”

腦海裏還回蕩著陶安的話,放下,這就是她放下的方式,為什麽人都會選擇極端的方式去解決問題,阿海是,陶安也是,現在想想紀莯沒有這樣做,是沒有跟上他們的步伐了,當然這只是氣話。

“安安的住院手續辦好了,可是錢不夠!”走廊盡頭小跑過來的女生,停在他們面前,好奇帶著疑惑看著紀莯,好似每一個人都認識紀莯一樣,看到他不陌生,“你就是安安的男朋友?”

“是!”紀莯沒有反駁,這句話,陶安等了多久,等她出來,紀莯願意陪著她,只要安安不嫌棄他,願意做一切事情。如果有人說紀莯掉進一個圈套,一個用生命鑄成的圈套,以後會牢牢鎖住紀莯的牢房,而且是紀莯自己要走進去的,沒有鑰匙,沒有破解的辦法。紀莯願意畫地為牢,能夠將默默期待愛情的人逼成這個地步,紀莯不會在乎她的用意,只擔心這個人能不能好好地存活在這個世界,紀莯實在不想失去更多的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媽媽

“給!”跑過來的女生一點也不見外,很識趣的將病歷遞給紀莯,紀莯淺淺一笑,讓她忍不住說多了,“你真的和安安說的一模一樣,幹凈,安靜。總是聽安安說,我們還挺好奇的,沒想到是這樣見到的。等安安好了,我們一起吃個飯,好好認識認識!”

“好,一定!”

大學是個奇怪的地方,每個人的生活態度不同,彼此絲毫不認識,生活學習在一起,了解彼此,習慣彼此,關系彼此,和家人沒有半分差別。說大學奇怪,實在是人性奇怪,有人偏偏喜歡男生,有人偏偏喜歡這個喜歡著男生的人。

門開了,小護士走出來拉著門,陶安躺在移動床上,臉上的泥水已經幹了,身上蓋著白色的單子,說不出的安詳,要是有人說她離去了,紀莯也會信吧!

“安安!”

“安安!”

“別喊了,打了麻藥。送去病房,半個小時叫叫她,讓她醒的快些。你是她男朋友?”醫生停下來,看著紀莯,直到紀莯點頭,才沖樂樂說:“你們幫她去拿點換洗的衣服,洗漱的用品,要是能買點營養品就更好了!男朋友,跟我來一下!”

“恩,好!”不知道醫生將他單獨叫走是什麽意思,心裏也有了不好的念頭,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裏面有紀爸爸打進去的學費,生活費,總應該還剩下不少,把它遞到病歷女生的手上,“這張卡你們拿著,需要買什麽,從裏面取,診療卡裏存的錢也取出來還給你們,密碼在背面寫著,給!”

“好,放心吧!”

“你還不過來!”醫生走出去好遠,發現紀莯沒有跟上來,不禁有些生氣,怎麽這個男朋友如此不上心,連自己女朋友有了小孩都不知道,真不知道現在的小年輕都是怎麽想的!

紀莯只得跟上去,仿佛又回到一年前,紀莯跟在醫生身後不放過任何機會詢問阿海的傷勢,這樣的奔走要幾次,紀莯不該抱怨,奔走只為還有奔走的機會。

醫生回到辦公室,從紀莯手中拿走病歷本,勾勒寫著些什麽,“你們現在都是學生,但是學生不是借口,凡事都要考慮的成熟,比如血氣方剛的忍不住也要做好措施,有了小孩也不能全怨人家女孩,你看你都把她逼到什麽份上了,非得這樣。好歹沒什麽大的意外,要是癱瘓了你不後悔呀!”

“是,我知道了!”

“知道了有什麽用,小孩是沒有了,我們盡量幫她清理了,可能身體裏還有一些,最近要是下面排出血,別驚訝,好好給女朋友說明,買些衛生棉給她用。要是十天八天的還一直流血,就再來查B超。奧,對了,等她醒了,找個輪椅推著她去骨科拍個片子,我估摸著左腿小腿有些骨裂,剛才沒來得及仔細看,盡量讓她別動,也沒啥大事,弄點石膏固定一下,剩下的就得好好養著了!肉湯,排骨湯的,好好補補!知道了?”

知道什麽,紀莯對某些詞很在意,剛剛沒有聽清,還以為是聽錯了,現在才確信沒有聽錯,有些楞了,什麽是小孩,什麽是小孩沒有了,那些話真的是對紀莯說的?

“不好意思,醫生,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

“什麽聽不懂,你不是她男朋友?”

“是!”對於這點,紀莯還是承認的,如果說不是,那小孩又是誰的。

醫生覺得他不爭氣,發生這種事情竟然連身份也不敢承認了,眼看他有承認了,便覺得還能管教,“知道自己錯了就好好對人家女生,拿著病歷,去取藥處刷診療卡取藥,把錢交了,有什麽事來找我!”

紀莯幾乎是呆滯狀態,接過來病歷本,道了一句謝謝,走出門去。不知道取藥處在哪,不知道取錢處在哪,阿海住院的時候,一切手續都是紀媽媽辦的,她的心情是不是和紀莯一樣,擔心到連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道。

可是愛慕他的陶安,今天失去了做媽媽的機會,她的重生,丟掉了一個孩子的生命,可就算是沒有今天的事,肚子裏的孩子能夠留多久,等到時機成熟,也會人工拿掉。如果這個小孩能夠存活下來,是不是能叫紀莯爸爸呢,或許是叔叔,他可能就是夢中歡呼雀躍圍繞著他和阿海的孩子,爸爸,爸爸,叫著的孩子。

交了錢,紀莯停在病房門口,躊躇著該怎麽解釋給陶安,這件事要不要通知陶曦,等陶安醒了又該怎麽說給她聽呢!原本,女生和男生就是不同的,紀莯雖然不愛女生,也忍不住心疼這個女生,生活有時比小說更加難以琢磨。

“你回來了!”病歷女生坐在床邊,看到紀莯露出來得身子,小聲打招呼,紀莯只能走進去,手裏捏著不知道何時,誰又塞給他的一片衛生棉,似乎是剛走出醫生的門的時候,護士給的,紀莯已經不記得了。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紀莯有些尷尬,貿然讓人家幫這種忙總是有些張不開口,總得是知道彼此姓名才好委以重任。

“白寧!”

紀莯厚著臉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她,眼神撇過去,猶豫著開口,能做這件事的人也只有白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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