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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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的音樂,柔聲說道:“喝吧!”

“知道了!”這句話卻是喊出來的,可能是音樂蠱惑人心,紀莯莫名興奮,四處打量著躁動的人群,阿海要忙到很晚,不過也沒有什麽,反正紀莯整個暑假都沒有什麽事做。

幾杯下肚,眼前的圖像也變得可愛起來,這便是為何人們都喜歡喝酒的緣故,“我想回家了。”

“我送你!”

“好呀!”紀莯松垮著眼睛,咧著嘴嘿嘿傻笑,冒著傻氣的樣子特別搞笑。看著阿海喊了另一個人,轉身走到後臺,像是魔法一樣交換出頹廢味道的他。

阿海一手架起他胳膊,一手環繞著紀莯的腰,皮膚接觸的位置產生奇怪的感覺,紀莯將頭靠在他的身上,他的側臉很好看,翹起的睫毛,耳邊的碎發,一切都變得美好。

“你別睡著。”

“恩!”

本應安靜黑暗的街道充斥著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恍如天堂,這燈紅酒綠的顏色深深印進腦子裏。這些似乎沒有什麽,至少在心裏有了些相依為命的味道。

街道最黑暗之處,一聲怒吼,“阿海!”

紀莯只是覺得阿海身體都僵硬了,一只手把紀莯推出去,“快跑!”紀莯一個踉蹌,跌出去,摔倒在地上,頓時酒意全無,眼看著從暗處走出來三個人。

“天哥!”

“沒想到啊,你還記得我啊!啊!”那人擡起一腳踹到阿海的身上,阿海吃痛悶聲倒在地上,“偷了老子的錢,跑到這裏來,還挺快活,又找到新的金主了?哎呦,還挺嫩,是不是還沒有開苞啊!”

天哥踩在阿海的身上,走過來,兩只眼睛閃爍著精光,紀莯已是嚇壞了什麽聲音也發不出,“別碰他!”

紀莯看到阿海一躍而起把那人撲倒在地,大聲呼喊著嚇呆了的紀莯,“快跑,快跑!”

“臭小子!”後面站著的兩個人也沖上來,“快跑,報警!”

紀莯好似得了命令,捏緊手中的手機,跑出去。

“攔住他!”

一定要跑出去,一定要就阿海,“我們在榮華街,救命!”

“拿過來,臭小子!”電話生生被搶了去,拳頭就落下來,雨點般打在身上,像是萬把刀刺進去,好痛。

“別打了,快走,一會警察該來了!呸,便宜你了,沒打死你!”又是一腳落在肚子上,紀莯眼睜睜看著,阿海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阿海!”紀莯瘸著腿跑過去,阿海倒在他的懷裏,苦苦笑著,“對不起!”

“你別說話,警察就要來了,別死,求你!”

“白癡,你才會死,讓我睡會!”

“阿海!我求你,別睡!我怕,你別睡好不好!阿海,不要,嗚嗚,阿海。”無論紀莯怎麽晃動懷裏阿海不再說一句話,似乎就真的睡過去了。

警車的喇叭聲似乎到了,似乎不僅僅是這個聲音,阿海被擡進醫院,紀莯真的很傻,竟然忘了應該要測試他的呼吸,盡管微弱,也僅僅是昏過去了。幸好,他沒事。

警察終於來了,問了一些紀莯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問題,給紀莯看了一些私密的資料,然後說會找到兇手,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紀媽媽紀爸爸來了,頂著紅腫的眼睛,把臉上貼著繃帶的紀莯抱進懷裏。

“媽,等阿海醒了我們把他接回家裏去吧!”

“這個?”

“小莯,你別鬧了。等他醒了,我們好好謝謝他,以後就不要有來往了,這件事還不是因為他才出的!爸爸知道你心軟,但是,我們對他知道的太少。”

“你別說了!”紀莯看著病房內靜靜睡著的阿海,大聲的吼出來,紀爸爸的巴掌落下來,“怎麽和爸爸說話呢!”

“老紀!小莯你沒事吧!”

紀莯躲開紀媽媽的手,眼眶裏噴湧而出,“阿海的父母早已經出車禍死了,跟著叔叔嬸嬸,沒上完初中就輟學了。一個人打拼,好不容易讓自己撐著活下來,

就為了你的兒子可以放下自己的命,這個人會為了什麽搭上自己的命!”

“小莯?”

“他本來就對這個世界沒什麽留戀,本來他就打算從這個世界裏脫身,是我,是我打電話報警救了他的命,讓他不得不留在這個世界上。他說,他的命是我的,他說他的命是我的,這個人為什麽要這樣,為了我們家的錢,還是為了什麽。你說啊!你說,他為了什麽!他那麽傻,那麽傻!”

“小莯,乖,不哭了!”

“媽,你說他為了什麽啊!唔~為什麽,嗚嗚。”紀莯倒在紀媽媽懷裏哭的昏天暗地,這個人,付出了太多,保護了他太多。

不知道什麽時候,紀莯睡過去,夢裏阿海卻死了,紀莯被嚇醒了。睜開眼,阿海的臉就在旁邊,慘白的臉掛著暖暖的笑,“你醒了,阿海,嚇死我了!”紀莯騰地坐起來,激動的去抱他,“小心管子!”

阿海手臂上插著針頭,薄薄的一層肉皮之下針頭若隱若現,紀莯心頭一酸,“疼不疼?”

“不疼!”

“假話!”

“謝謝你!”

“什麽?”

“阿姨說,讓我去你們家!”

“真的?”

“恩!”

“太好了!”

“醒了,這下你可稱心了吧。看不出來,你脾氣還挺倔,十足的壞蛋!”紀媽媽拎著食盒走進來,眼睛下面掛著厚厚的眼袋,“快,吃早飯吧!”

“媽,對不起!”紀莯走過去,緊緊抱著,這位愛護了他十幾年的母親,如果沒有她,紀莯可能會背負更多,就像阿海一樣。

“好了,吃飯吧,我是沒事,不過你可要好好給你爸爸道歉,知道嗎?”

“恩!”

“吃飯吧,小海!”

“謝謝阿姨!”

阿海住上個兩三天就可以出院了,紀媽媽說他還沒有覆原,傷筋動骨一百天要好好補補,阿海要住進紀莯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雨

就這樣,阿海住進來了。紀爸爸沒有說話,紀莯道歉的時候,他也只是拍拍紀莯的肩膀,說紀莯長大了。這一點紀莯沒有想過,想過他會罵他不爭氣,罵他是個小孩,或許什麽都不說,萬萬沒想到會是這一句,長大了。

“小海啊,謝謝你照顧我們小莯,來多吃點!”

“謝謝阿姨!”

“別這麽客氣,進了家門,就算我半個兒子。”紀媽媽盛了湯放在阿海的面前,阿海顯然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熱情,不停地點頭說謝謝。

“對了,小宇那小子怎麽不來找你玩了,他不是沒事嗎?”

“小宇交女朋友了,怎麽可能整天來找小莯啊。”

紀爸爸皺皺眉頭停了筷子,“怎麽有了女朋友就不來了,這個孩子。”拿著筷子敲敲紀莯的碟子,“你也上點心,長得不必小宇差怎麽就是沒有姑娘喜歡呢?”

“怎麽沒有,上次來找小莯的那女孩,我看她長得不錯,叫什麽來的?”

紀莯低著頭只顧著吃飯不去理會,紀媽媽的筷子打到頭上,很疼,“叫陶曦,人家有男朋友了,爸媽,你們能不能不管這個!我這還沒到結婚的年紀,我才高中呢,還沒成年呢!”

“誰說一定要成年才能談戀愛,我和你媽不就是早戀,也不然就沒你了。小海,你說是不是。”

“是,叔叔說的對!”

什麽說的對,紀莯狠狠的擡起腳落在阿海的腳上,後者屏住了聲,苦笑看著紀莯,“吃飯,我可是病號!” 紀莯收了怒氣安靜吃飯。

阿海住在另一件客房,那裏平時不怎麽睡人,最多的客人也就是唐阿姨,唐宇常來可偏偏耍賴,非要睡在紀莯的房間。準備了一系列的理由,耍賴不肯到客房睡。

“晚安!”

“晚安!”

兩個人互送安好,這樣的感覺有些奇怪,紀莯擺擺手逃回自己的房間,盡量讓自己不要多想。不能因為唐宇找了女朋友就移情別戀,對於阿海僅僅是照顧而已。

後夜的時候突然狂風大作,打開的窗子咯吱咯吱發出古怪的聲音,雷鳴之聲轟鳴,不知道是哪裏的飛鳥在深夜哀嚎,聽得像是女鬼幽怨的索命咒。唐宇告訴他,大雨的時候,那些鬼都跑出來找膽小的人索命。盡管紀莯年年長大,這種童年陰影卻是抹不去了,恐懼從心底蔓延。

紀莯將頭埋進被子裏,手機震動著,徒增了恐懼感,“餵,幹什麽?”

“沒什麽,看你有沒有被女鬼索命!”唐宇竟然沒好氣的開著玩笑,讓紀莯有些火大,憋在肚子裏的火氣翻騰著要跑出來,如果現在唐宇出現,紀莯一定能夠將他打個半死。

“紀莯,今天我看見那小子去你家了,你和他是真的?”

唐宇的語氣變得平平的,全然沒了陰陽頓挫,像是不相幹的人只是突然想到了這個話題才只是問了一句,這樣的感覺讓紀莯害怕。把阿海帶回來一部分是因為擔心,甚至有些可憐他的遭遇,還有一些感動,在唐宇身上得不到的關心,都可以在他的身上獲取,甚至是更多。紀莯是卑鄙的,哪怕是希望唐宇會有一點點的激動,生氣,謾罵都比這樣的平靜來得喜歡。

“不說話就算是承認了。也好,下次打雷我可就不管你了。小薰和我現在很忙的,約會逛街,這些女生真是麻煩,不過自己的女朋友就算了。對了,以後別老和那小子混在一起,趁著青春尚在趕快找個女朋友。知不知道?”

手指滑過關閉了通話,紀莯不想再聽這些無關痛癢的關心,這更像是交接儀式把紀莯徹底從他的生活裏趕出去。紀莯想哭,但是眼眶裏卻是幹的,身體也被抽空了,縮進被窩裏怎麽都填補不了的空洞。就只是呆呆看著天花板,一閃一閃的亮光也變得親切,一閃即逝,也就沒有那麽猙獰。

電話沒有再響,紀莯也失眠了,在這個夜裏,所懼怕的東西都消失了,唯一能夠傷害到自己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那些依賴,恐懼,只是因為相信有他在。

雨下了一夜,從急促變得緩慢,淅淅瀝瀝一直拖到清晨。雨的味道總是不盡相同,說是雨,不如說是情,苦苦澀澀。

紀莯靠在床頭上,楞楞坐著,這樣的清晨太安靜,什麽聲音也沒有。身邊手機亮起,鈴聲未響就消失了,不知道是誰,總還是抱著希望的吧。把手機打開,是陶安。

按了撥打鍵,手機裏的忙音響了很久,傳來她有些慌亂的聲音,夾雜著劈劈啪啪的雨滴落地的響聲。

“啊,紀莯你已經醒了!”

“恩,醒了,怎麽有事嗎?”

“沒有,沒事。”盡管聲音很小,紀莯還是捕捉到如蚊聲般的鼻音,“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在哪啊?”

“沒有,沒有,沒有出事,我就是有些事想告訴你而已。你不要說話,什麽都不要說,我要走了,因為一些其它的原因,這件事我還沒有給小曦說,還是由你告訴她吧,不然她會罵死我的。就這樣吧,只是告個別而已,哎呀,太奇怪了。一定是今天下雨的緣故,哈哈,嗚嗚嗚!”

“嘟嘟~~嘟嘟~~”

一定是天氣的緣故,紀莯才會覺得有些難過,心裏酸酸的,刺刺的。陶安一向是最沈穩的,紀莯不是傻子,她的話裏隱藏著什麽都能聽出來,握著手機的手再抖,打回去,說什麽,不過是安慰嗎,不打,真的就什麽也不說嘛!

“餵,陶曦,你知道陶安走了嗎?”

“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走了?”

陶曦嘆了一口氣,用從來沒有過的老成語氣怨念著陶安,“就知道她害怕道別才一直忍著,沒想到她真的就走了,傻瓜!”

姐妹之間的事情從來也不是外人能夠理解的,紀莯想過陶曦會生氣,誰料到她其實早已經知道,為了守護那顆脆弱的心,就這樣忍下了。

“紀莯,你這個混蛋。”

“為什麽?”陶曦的謾罵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陶安一直喜歡你啊!”

這句話被陶曦認真說出來總歸在心口上刺了一下,陶安也在那一天遇到紀莯,安靜的可以聽到呼吸的書店,紀莯仰起頭靦腆羞澀的一笑,就烙印在心裏。陶安不像陶曦知道甚多,觀察甚多,喜歡良久才發現自己喜歡的人是個同性患者。盡管每一個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怎麽可能支撐起每天的相遇,笑容。

終於還是離開了,帶著說不出口的創傷一起。

紀莯擡起手往自己臉上狠狠的來了一巴掌,也說不出為什麽,僅僅是發洩吧!臉上灼熱,心裏,不怎麽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非情

高二開學的時候,阿海身上的傷早已經好的透徹,酒吧的工作還在繼續,那群人也不再來了,警方那裏也就不了了之了。事情全部置放下來,到讓人有些害怕,卻也沒有發生什麽,或許只是多想了而已。

最初,紀莯有些擔心紀媽媽紀爸爸對阿海的關心只是出於對紀莯的愛護,這幾天也愈發的不正常。並且讓阿海正式住進來,打著莫名其妙的幌子收了幾百塊的夥食費,不是不開心只是這樣的轉變有些嚇人罷了。

然而事情不僅僅是這樣,紀莯躲著阿海,並不是因為這件事,只是,阿海吻了他,不僅僅是吻,這件事說起來沒有這麽簡單。

這件事發生在暑假將要過去的那幾天,紀媽媽和紀爸爸出了門,兩個人吃了早飯在床上窩著看電影,總之是個新出的很枯燥無聊的片子。房間裏的冷氣開的很足,以至於手臂上浮了一層雞皮疙瘩,也不知道怎麽的,兩個人就都縮進毯子裏。說說笑笑打打鬧鬧,昏昏沈沈的睡去。

於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紀莯也不知道阿海是不是真的熟睡,一只手放肆的忘記了這個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從襯衫裏探進去,攬著紀莯瘦弱沒有一點肌肉的腰肢,另一只手更加放肆的的想去剝落紀莯的短褲。手指摩擦碰到男生最敏感的地方,紀莯大腦突然短路變得空白,手臂僵硬著忘了反抗。

可是阿海卻不滿足,擡腿跨過紀莯,壓在他的身上,臉落下來,吻在紀莯的嘴角上,紀莯才恍然緩過神,用力推開阿海。

阿海身上帶著毯子滾下去,撞到地板,“咚!”的響了一聲。

他惺忪著眼睛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皺著眉頭,用手揉擦著摔傷的頭,“怎麽了?”

這話說的太委屈,反而讓紀莯感到錯覺,兩只手握著毯子往身上一裹,黑著一張臉走出去。領口大開露出大半個胸膛,紀莯甚至沒有看阿海一眼走出去。

並不是矯情一類的東西,紀莯喜歡男人,但是在這一方面始終有些芥蒂,就算知道男男之間的行房是怎樣的,阿海的手還是讓他僵硬。也許真的是紀莯還沒有準備好做這件事,另一件,他心裏還有唐宇,無論唐宇是不是這次真的就把他丟下了,一擔進入過心的人是很難忘記的。

開學後的的一個周末,紀莯一如既往的賴床,紀媽媽很早就出門了,和唐阿姨一起。然後紀莯被尿意憋醒,沒有穿鞋打著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衛生間在客房旁邊,紀莯放輕了腳步,經過阿海房間的時候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從喉嚨裏壓低的呻吟,起伏粗重的呼吸,透過門板聽得一清二楚,紀莯臉上一熱已經想出他在做什麽,皺緊了眉頭,楞了好久,收回放在把手上的手,走進衛生間。

略顯狹小的衛生間,最裏面安放著浴缸,曾經唐宇嘲笑他小的地方,紀莯把手放到下面,不知道大小是個什麽概念。男生在這方面應該是很有自信的,就算是在男廁所也會不小心瞥見別人的,但是紀莯總也沒個特殊的定義。

收拾起亂七八糟的想法,解決了小便,紀莯走出去,停在阿海門前。用力推開門,阿海正停在門後,手裏捏著一團紙,有些局促窘迫的看著紀莯。

“你起來了!”悻悻笑著,把手往身後藏去。

紀莯知道他的尷尬,也顧不上,兩只手捧著頭的兩側,生硬碰上阿海有些薄涼的唇瓣,笨重的讓兩片唇摩擦,紀莯也不知道為什麽經過他的門的時候竟然起了這樣的念頭。

“你幹什麽!”

紀莯被阿海推開,腳下一個趔趄,阿海用手臂擦拭著沾了口水的嘴唇,整張臉都變得黑暗,用前所未有的傷害看著紀莯,“如果你忍不住,就不用忍了,我不想你難受!”

阿海明顯一楞,遲疑過後。一只使勁手按著紀莯的後腦對上他瘋狂掠奪的吻,牙齒齒咬著嘴唇,力氣大的嚇人,紀莯推搡著,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阿海,松手!松開!”

“你不是不讓我忍了嗎,怎麽後悔了?”

“你!”

紀莯突然沒了力氣,任由阿海的手攻城略地,伸到尾骨,顫栗傳遍全身,“隨便你吧!”就這樣放棄了掙紮。

可是阿海停了下來,酷酷的一笑,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拍拍紀莯的頭,幫他整理好衣服,“真傻!”嘟囔了一句,走出門去。

這是什麽意思,紀莯怎麽也想不通,走到衛生間,門是鎖上的。

“阿海!”

“別逼我,我會認真的。”

“我,其實,我。”

“我知道你是開玩笑的,你的第一次,應該更珍貴,我太臟了。”紀莯能夠感覺出他的難過,臟,這個字他提了太多次,每次都會刺痛心扉。

“阿海,你不臟,至少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總是能給我安慰的,對我來說你就是最純潔的。所以,不要這樣說自己。”

阿海嘆了一聲,輕緩著聲調,“你走,讓我想想!”紀莯只好又踩著地板,回去。

紀莯在想是不是那些話太矯情了,怎麽都像是女人才能說出來得話,他什麽時候性格變成了這樣。一個跟頭撞在床上,對比著有唐宇的日子,果然是唐宇離開他太久的緣故嗎?

作者有話要說:

☆、冬

隆冬十一,就已經下了初雪,去年今日紀莯還念叨著遲來的飛雪,等到初雪真的落下卻真的成了心口的寒冰,冷的很。去年的傷口結了疤,剩下淺淺的痕跡,不仔細看也看不到皮膚上的異樣。所有的關系如同這塊傷疤,慢慢變淡,見面,就真的不知道說什麽。

今天的課只上了一半的時候,紛紛揚揚大塊大塊如同頭皮屑的東西掉落下來,沈甸甸的。紀莯身邊變成一個同樣愛學習很少說話的妹子,大大的黑框眼鏡遮住半張臉,牙齒上箍著鐵環,笑起來更像是《百變星君》裏的鋼牙妹。她是很少笑的,也很少說話,有時候會推推紀莯的胳膊,讓他回神。沒有喧鬧起伏,就是安靜到可以被世界遺忘,紀莯唯一的印象還是她剛來這個班時,幫她扶著快要歪倒的課本,她才低著頭細聲細語吐出一句,“謝謝!”

紀莯想到了陶安,會露出淺淺笑容的女孩。

不小心對上陶曦的目光,她的眼神裏並不熱烈,甚至有的淡漠,自從陶安走後陶曦對紀莯也變得冷淡。這也是能夠接受的,紀莯抽回目光,然後繼續發呆望著窗外。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大片的雪花只留下一道白痕,什麽也落不下了。

“哎呀,我沒帶傘!”

“我也是!怎麽回家啊!”

“就是呀!”

“小曦?嗨,紀莯!”羅衛如期而至,正如其它的時辰。

“你帶傘了?”

“帶了,怎麽了?”被陶曦這樣問他有些楞,其實陶曦也沒有想到,一般,陶安在的時候陶曦是從來不擔心,這些事情陶安總會想的很周到,只是她有些晃神,羅衛已經成了她的依賴。

“紀莯一起吧!”

“今天我值日,你們先走吧!”

“好吧,那我們先走了!”羅衛擺擺手,陶曦拎著書包若有所思淡淡抿著微笑,說不出的感覺。有那麽一瞬,紀莯覺得世界開始拋棄他,他所珍惜的都要一一奪去,狠狠地踐踏直到他求饒,拜服在世界的腳下茍延殘喘。

雪很輕就算打在臉上,很輕很輕,輕的就像是一個吻,印在眉心。

“放學了!”

紀莯被這聲問候驚嚇,方才發現阿海站在角落裏,執著一把黑傘,靜的如同被忽略的空氣。原來這就是依靠,在最需要的時候給予需要的人,他就是依靠。紀莯很想跑過去,哪怕是抱著他,就連這個也忍住了。

“我們回家吧!”

“恩!”

雪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兩個人不說話,聽著雪聲伴著心跳,一步一步。走遠的時候阿海突然停下來,直直看著紀莯的眼睛,熱烈且霸道,就只是這樣看著。

“阿海,你幹什麽?”

“我想把你印進腦海裏,就忘不掉了。”

“別鬧了!”紀莯躲開他的眼神,邁出一步,走出那片黑色地帶,“反正我們住在一起,不會讓你忘記的。”

阿海跟上紀莯的腳步,沈沈吐著呼吸,“我可能要走了!”

紀莯只覺得腦袋裏轟的一下,沒了意識,兩只腿不知為何停不下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很可惡,“為什麽?”

“在這裏呆的久了,煩了!”

“好,什麽時候?”

“等雪停了。”

“不如等春天來了,那時候花開了,傷心也變得很美好。”紀莯鼻子酸酸的,哭了,怎麽可能,作為男生怎麽可能因為分別而哭泣,“能不走嗎?”

“不能!”

“走吧,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太傷心了,紀莯丟下阿海,加快腳步踩著雪幾近跑出去。現在連阿海也要離開他了,他唯一的支撐。

“啊!”腳上一滑,紀莯摔下去躺在雪上,一動不動,看著天上的雪越來越近,落進眼睛裏,就這樣停止吧,在所有人都離去之前。

“你別這樣,我們回家。”

“滾!”

紀莯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這般絕情的把阿海退出去,如同唐宇對待他的決絕,眼角看著那團黑色真的就遠去了,就再也忍不住,“嗚嗚,為什麽,全是騙子。什麽保護,什麽守候,都是大騙子。嗚嗚,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夏

入了春,阿海還是沒有走,紀莯用各種原因拖著,裝病,淋雨,成績下降,成功將他留在夏季。其實他也是不想走的,他還是有留戀的,紀莯知道,不然只要他想走就沒有人能夠讓他停留。

陶安陸陸續續寄來好多東西,風景明信片,還有很沈的梅子果脯,每一次都是陶曦打電話讓紀莯去拿的。其實紀莯不想見陶曦,自從陶安走後,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總是用一股憂傷的眼神看著紀莯,就好像他錯過了一個美好的世界,就好像做了什麽難以原諒的錯誤。明明在感情面前任何人都是自私的,為什麽獨獨讓紀莯難受,所以到後來紀莯就找理由推脫不去了。就算在班裏碰到,陶曦好似忘記了一般,正常的打招呼。

“我可能要搬走了。”紀莯聽到搬走的字眼很是敏感,豎起耳朵聽清,才辨認出是唐阿姨的聲音。

“我媽的病情很嚴重,我得去回老家。”

“可是上次不是說已經好了嗎,怎麽這次又覆發了。你走了,那小宇怎麽辦?”

“唉,我也在頭疼,想讓他轉回老家,反正高考還有一年,留他一個人在這我也不放心。”

“沒事,和紀莯一起,我也不用操心別的。”

“不用了小夏,謝謝你,我也希望就算我媽她撐不住了,臨走還能看看小宇,也算沒了牽掛。小夏,我害怕,好怕,萬一我媽,我該怎麽辦。”

“不怕,不怕。”

紀莯松了手上的書,聽著外面哭泣之聲,愈加悲傷。他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父母離去,但是想到一半就打住了,因為不敢想,父母就是整個世界。現在聽著,竟然不知道該傷心什麽,生離死別,陶安走了,阿海也要離開,現在唐宇也要遠離他而去了。

最後只能閉上眼睛,騙自己什麽都會好起來,這樣的心靈雞湯不過是蒙蔽自己罷了,該離開的人還是要離開的,就算看透了這一點,只會讓紀莯更加痛不欲生。

這個夏天太過磨人,電視上不停地報道今年的幹旱,幹涸裂開的泥縫像是怎麽也填不滿的黑洞,紀莯的心裏就裂開了這樣一條縫隙。盡管他想找東西添滿,也不過是自欺欺人,因為阿海已經好幾天不回來了,就連紀媽紀爸也不知道。阿海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消失了。

那天晚一些的時候,紀莯一個人在家,聽著樓上有動靜,是唐宇回來了。如果什麽都不說,就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就算做了決定,每一步都變得沈重,好像腳上掛著千斤重的鐵球,紀莯還是屏著氣,走上去。門沒有關好,留著一條小縫,紀莯輕輕拉開了,很容易,簡單的像是故意的,紀莯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走進去。客廳裏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在狐疑的時候,轉身離去的時候,他看見了什麽。唐宇壓在史薰的身上,那張他從來沒有碰過的嘴放肆在史薰的嘴上,臉上,手指不安分的伸進去。

你們在幹什麽?

這句話紀莯最終還是沒有喊出口,躡手躡腳,和小偷一般,退出去,不留一絲痕跡。

紀莯停在門口,每一層臺階都是他奮力爬上來的,現在成了嘲笑,如果從這裏滾下去會不會好一些呢,心裏會不會好受些。不如就這麽辦吧,就當做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摔得頭破血流,什麽都可以逃避了。

“紀莯?”樓下一聲呼喊,聽得沒有人應才肯走進門去。紀莯含著淚冷冷的嘲笑著自己,這個沒用的廢物,被人拋棄的垃圾,所有人都躲著你,離開你,你個骯臟的人。或許還存著希望,紀莯奔跑著跑下樓去,沖進阿海的房間。

阿海手裏還拿著衣服,有些尷尬的看著紀莯,那感覺跟牙上沾了菜葉一樣,不知道該不該笑,那樣慌亂以及狼狽。

“你回來了!”說著,將手裏的T恤放進行李箱,低下頭,繼續收拾。

紀莯更加生氣,走到他的面前,用力將他推到地上,“為什麽要離開我,你不是說還欠我一條命,你為什麽要走?”

阿海只是苦笑,什麽話也不說,紀莯低下身抓著他的領子,“告訴我為什麽要走?”

他的笑更加抱歉,可只是笑,什麽也不說,也不反抗,紀莯最受不了他這個模樣,學著他的樣子吻上去。牙齒撕咬著唇瓣,濃濃的血腥灌進嘴裏,阿海沒有反抗,雙手支撐著好讓紀莯進行的更順利。

“要了我吧,別讓自己後悔!”

“好!”

阿海支撐的雙手用了力氣,一個翻身把紀莯壓在身下,紀莯知道他等這一天很久了,鼻息的熱氣滑過脖頸,癢癢的,原來史薰在他的身下是這樣的。阿海的動作很慢,紀莯有些不耐煩,恨不得他現在就獸性爆發。

“阿海,你在等什麽?”

“對不起!”阿海停了動作,眉頭醞釀著哀傷看著紀莯,一上一下,沒有別的動作就只是看著身下的人。

“為什麽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你不是要我嘛,繼續啊,我說繼續啊!”紀莯脫不下他的套頭長袖,嘶吼著,將自己的上衣撕爛,露出瘦弱光潔的上身,兩顆殷虹受了刺激硬了。就算看著這樣幹凈的身體,阿海還是一動不動,直到眼睛裏的水滴落到紀莯的胸前。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阿海只是不停地道歉,紀莯心裏好難過,就算他獻身也不能讓他有興趣,果然自己是被世界拋棄了,被所有人都厭惡了。

突然,門開了。

“你們在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

紀媽媽就站在門裏,看著紀莯露著整個上身躺在阿海的身下,就算是任何人都知道是做什麽了。

“你們給我起來。”紀媽媽惡狠狠的咬著字眼,甚至帶著一種厭惡,紀莯覺得糟透了,沒有比這個時候更加讓他狼狽。阿海站直了身子,伸手拉紀莯起來,但是紀莯就只是自己站起來,沒有穿上上衣,徑直走出去,停在紀媽媽面前。

“你個不肖子!”很戲劇性的紀媽媽的巴掌落下來了,很重的一記巴掌,很響,讓紀莯不得不回過神面對這樣讓他難堪的事情。脫光了自己誘惑別人上他,竟然那人對他提不起興趣,這樣的事情還被家長看見,而他自己還算不上是成年人。

“阿姨,全是我的錯,不要打他。”

紀媽媽氣的發抖,看阿海的眼神更是可恨,“你給我滾,我們是瞎了眼才會讓你住進來,你滾,滾!”

“不用,這裏多餘的是我!”紀莯如同夢魘一般,告訴自己,跑,只要跑出去就好了。

外面的天真好,大日頭毒曬著,照在紀莯的後背上恨不得曬下一層皮。紀莯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後面阿海的聲音不曾消散,紀莯想了很多,想到了如果就這樣消失了會有誰出席他的葬禮。所有人都想到了,到最後才發現不過是幾個人,陶安呢,是真心的悼念他嗎?唐宇呢,是不是下一秒就抱著史薰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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