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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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得逍遙，早就把紀莯忘在九霄雲外了。
“紀莯，你等等！”
“紀莯，你聽我說一句好嗎？”
不，不要，什麽都不要聽。
“我把命還給你！”一聲急剎，周圍的驚呼，嚇得紀莯轉過身，車頭前面，阿海緩緩站起來，慘白的臉色還要拿出笑容，“不要跑了！”
紀莯已是嚇壞了，光著身子蹲在地上，嗚嗚的哭個不停。
“別哭！”阿海走到他身邊，攬過他的身子，下巴抵著頭，“別哭了，好嗎？”
“你們松開，紀莯跟我回家。”紀莯哭泣不止，擡頭有些可憐看著剛剛下狠手的自己的媽媽，現在又要出現，還想狠狠的羞辱他嗎？
“乖，剛剛是媽媽不對，你跟我回家，媽媽保證不會了，好不好？”紀媽媽恨不得跪下來，只要紀莯不出事，她真的是太沖動了，無論做出什麽事，這都是她的兒子。
“紀莯，你在這幹嗎？你這是在做什麽？”
紀媽媽身後唐宇走出來，手裏牽著史薰，像是故意的在這裏出現，佯裝出巧合的樣子，他剛剛還在和史薰溫香軟玉，難道，史薰已經告訴他了，告訴他紀莯其實是個喜歡男人的怪家夥。看史薰的眼神，多麽厭惡啊，像是看蟑螂一樣。
“唐宇，你真的很殘忍。”紀莯最後的一點尊嚴被踐踏了，“阿海，你的命下輩子還給我吧！”紀莯站起來奔向疾馳的汽車，對不起了，要讓你的車沾上血。
“不要！”
“呲，吱吱。”紀莯終於還是倒在地上，重重的摔到地上，腳邊是阿海的屍體，紅色的血液像是不要錢的免費飲料，呼呼地往外跑。
“餵，阿海，你別死，你別死，好不好？阿海！”
可是他一句話也沒說，所有的情節都是狗屁，車禍不是發生在雨天，沒有大雨作伴，他的血液流在馬路上，慢慢被蒸發了，榨幹了。
阿海說，他今天要把命還給他。
紀莯後悔死了今天的一切，可惜這不是夢，如果是夢該有多好，那樣，他會再一次做決定和阿海在一起，告訴他的父母他喜歡的是男孩子，或許事情還有轉機，現在終於是晚了。
急救車的聲音此起彼伏，就像催命符，既然已經成這樣了，那就帶著他一起，至少還有阿海和他作伴。上天，你聽到了嗎，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留戀，就帶他走吧！
紀莯做了一個夢，阿海死了，穿著黑色的衣服，如同第一次見面一般，冷冷的安靜的笑著。等他睜開眼發現，這就是真的。
“嗚嗚，這次真的再見了，唔，阿海，我不要你的命，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阿海！嗚嗚，阿海！阿海！”紀莯哭的撕心裂肺，為什麽死的不是他，為什麽。
“你醒了！阿姨在外面睡著了，你小聲點！”
“小聲？”紀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個他喜歡了這麽多年的男生，唐宇，現在還能鎮定的告訴他讓他小聲，“你能滾出去嗎？”紀莯很認真的，一字一句的很清晰的說，牙齒咬的咯咯響，恨不得咬的就是他的骨頭。
“你不用沖我發火，你的阿海還沒死，這是雞湯！”唐宇將保溫桶一丟，頭也不回。
“等一下，你說阿海沒死？”
“恩！”
“他在哪？你帶我去，我要去見他！”
唐宇停在門前，絲毫不動，用一種紀莯從來沒有聽過的冷漠告訴他，“管我什麽事！”然後很堅定的走出去了，紀媽媽聽到聲音跑進來，用力抱著紀莯的身子，哀嚎哭泣，“媽媽不管了，你做什麽也不管了，只要你好好地。都是媽媽的錯，小莯，都是媽媽的錯。”
“媽，對不起！”
“唔，小莯，嚇死媽媽了。你這個混蛋，嚇死我了。嗚嗚，你個混蛋，嗚嗚。”
“媽！”
“只要你好好的就好，好了，好了，媽不哭了。你再睡一會，等你醒了，我們去看阿海，好不好？”
“恩！好！”
紀媽媽破涕為笑，悉心為紀莯掖著被角，那種表情是紀莯這輩子都不想看見的，是心力交瘁之後的支撐，紀莯是個混蛋，千不該萬不該，為什麽要傷到他的媽媽，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紀莯閉上了眼睛，只是為讓眼淚不要流出來，他不要讓眼淚流出來，他的媽媽，會擔心，為他這個混蛋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
阿海躺在床上三天了，始終沒有醒來，紀莯坐在他的床邊眼看著他的臉上一塊塊紅斑長出來。
“醫生，醫生，你看看他臉上怎麽了？”紀莯慌亂喊著醫生，可是醫生來了只是輕輕的看了一眼，安慰他說，這沒什麽。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臉上怎麽好好地長這個？”
“他本來就有病你不知道嗎？”
“有病？”
“你這個同學，得了狼瘡，而且伴有遺傳性的自身免疫失調，身體已經是很虛弱了，能夠熬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不可能！”
“你也別太悲觀，只要他熬過這兩天醒了，就好說了。我們已經聯系了他的家人，這幾天就要過來了，到時候你們商量對策吧！”
他的家人，他還有家人嗎，除了紀莯還有別人在乎他嗎？
“小莯，阿海還沒醒？”紀媽媽如同往日一樣，提著雞湯進來，放在桌上。這幾天的來回奔波讓她蒼老很多，紀莯不敢擡頭看她，總覺得欠了她很多。
“媽，對不起。”
紀媽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坐在一旁閑置的病床上，滿目慈愛，“當媽媽的什麽時候怪過自己的孩子，也怪我沒有問清楚就打了你，你還在青春期很多事情我們都沒有聽你的意見，這件事就過去吧！”
“謝謝你，媽！”紀莯轉過頭看著生他養他的媽媽，並沒有很戲劇的去抱住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偏了視線，繼續看著阿海，一臉平靜。
“他們說阿海可能活不久了。”
“別瞎想，凡是無絕對。只要活著就有生機，別多想了。你唐阿姨今天要走了，我得回去幫幫她，你自己在這可以嗎？”
“恩，可以。”紀莯站起來，準備送她出去，“那唐宇是不是要轉走了？”
“是呀！你那天不應該罵他的，這孩子這幾天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不怎麽說話，現在轉學走了也好。小莯，媽問你一個事，你是不是對小宇也有那種感覺？”紀媽媽的問題並不鋒利，看的出她顯然害怕刺激到紀莯，這也只能讓紀莯內疚。
“沒有，媽你想多了。唐阿姨還需要幫忙呢，你快走吧！”
“好，那我晚上再來！”
“拜拜！”
送走紀媽媽，紀莯靠在床邊上，唐宇走了，在紀媽媽面前沒有承認的那份喜歡，就這樣掩蓋消失掉吧。他現在只求阿海能夠好好地。
紀莯掏出手機，阿海的病他隱約記得幾個字，手機屏幕整頁都在寫病情的嚴重，不治之癥是嘛，這該死的病情，為什麽要落到他的身上。冥冥中，苦難總是會降落在好人的頭上，美名其曰是考驗，只是因為好人不會與天對抗，然而死之後的事情又有誰知道。
高二暑期還有一場考試，陶曦和羅衛沒有來，紀莯也不希望他們來，這樣狼狽的時刻，不想讓他們看到。阿海不喜歡熱鬧，就喜歡安安靜靜的待在他的身邊。
“這是那海的病房！”
不知道誰下的定義，不等反應過來就看到兩個人推搡著走進來，紀莯站起身，看著兩個上了年紀的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帶著大小包袱站在他面前。
“他怎麽？又生病了，該死不死的，拖累我們！”
“別瞎說！那個小同學，我們小海怎麽樣了？”中年男子點頭哈腰，生怕有什麽不對，看得出他還是關心阿海的，紀莯有些許的感動，“他還沒醒，也不知道什麽會醒！”
“叫我們來幹什麽呀，住院了才想起來我們，拖油瓶，也不知道你哥哥和你嫂子怎麽死的那麽早，讓他拖累我們！”
“夠了，當著外人的面，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不知道麽？”
“什麽不該說，你自己的外甥是什麽人你不知道，還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臭小子廝混的時候染得病呢！”
“夠了，別說了！”
“你現在當著外人面敢說我了是不是，啊？我嫁給你這麽多年，你還造反了！”
“叔叔，阿姨！你們別吵了，阿海還在昏迷，你們別吵了！”紀莯耐著性子，不讓自己爆發出來，然而心裏刺刺的生疼，難怪阿海會這般冷漠辛苦，有這樣的人，他怎麽會好過，“我和阿海只是好朋友，我們沒有不正當的關系，請你們別吵了，好嗎！”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能讓我們看看他嗎？”阿海的叔叔摩擦著長滿老繭的手，手指上可以看到幹裂的皮脂，紀莯心生不忍，點點頭，讓出位置，走出房間。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輕微震動，紀莯掏出來，是唐宇，沒有一句話，只是空白的信息。紀莯突然覺得窩心，四肢無力的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房間內，還有小聲的對罵，手裏從沒有抓住的人也要遠去。紀莯挪動著手指，將信息回覆給唐宇，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遠去
那天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悶熱的不成樣子，紀莯坐在窗前面看著外面的人匆忙的腳步，各種的花雨傘消失在眼前。阿海還是安靜的躺在床上，如同不存在一般，靜靜的悄悄地躺在那裏，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阿海，你快點醒吧！我等了好久了，你再不醒我就丟下你了，你知道嗎？你的那條命我不要了，我只想陪著你，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去你的家鄉好不好，看看你的父母，然後，我們到新的城市，你打工，我上學，多棒的組合！”
紀莯握著他的手，手腕上已經長了紅色的斑，難怪阿海不肯碰他，是怕傳染給他，還是怕紀莯會嫌棄他？這個笨蛋，總是自己承受著，默默承受。
“阿海，你什麽時候睜開眼睛看看我呀！”
阿海似乎聽不到他在說什麽，躺在那裏，儀器滴滴滴滴有規律的響著，紀莯聽著，聽著，困了，夢到阿海，他們在一起，竟然還有了一個孩子，小男孩。小腳丫光著，揮動著小手奶裏奶氣的喊著：“爸爸，爸爸。”
紀莯聽著笑了，這個人在想些什麽，怎麽會夢到這樣的場景，不過這樣的情景也未嘗不可。
朦朧中，一只大手蓋上他的頭，虛弱無力的摩擦著頭發，紀莯察覺異樣惺忪著眼睛，就看到阿海苦笑著看著他。
“阿海！”紀莯驚叫著跳起來，他的夢實現了，阿海醒了，“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紀莯！”
紀莯太興奮了沒有聽到他的呼喚，只要找到醫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醫生，醫生，我朋友醒了，你快去看看他！”紀莯大聲呼喊著，醫生喊了兩個小護士，跟著他一路小跑過去。
進了門，阿海正在掙紮著坐起來，“別動，先躺下，讓我檢查檢查！”
阿海停下來，笑瞇瞇看著紀莯，臉色蒼白的讓人心疼，紀莯有點想哭，站在一旁看著醫生剝了他的衣服。本就瘦弱的身體上長滿紅色成片的紅斑，阿海對上紀莯的視線，看似輕佻的警告他：“別偷看我！”
“切，才不看！”紀莯就真的轉過視線，看向窗外，雨一直在下，匯聚在玻璃窗上，滑下來，就像血管一樣。房間裏，心電監護儀裏發出有規律的滴滴的響聲，變得動聽，果然，一切都美好了。
“放心吧，你朋友沒事的！”醫生笑瞇瞇摘下戴在頭上的儀器，安慰般的拍拍紀莯的肩膀。
“沒事就好，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阿海扯著笑，撒嬌道：“我有點餓了，幫我去買點粥吧！我想吃酒吧街附近的那家排骨粥！”
“好，你等我！等我回來啊！”阿海點點頭，紀莯得了命令一般跑出去，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給紀媽媽，“媽，阿海醒了。我現在給他去買吃的，恩，放心吧，沒有事。好，那我先掛了！拜拜，媽！”
馬不停蹄的跑出醫院才發現沒有拿傘，太興奮了，紀莯顧不上再去拿，雙手放在頭頂，穿梭在大雨裏。就算這座城市被大雨傾倒，依然給你懷抱，就算天地坍塌，依然緊抱。紀莯記憶裏應該是這樣的歌詞，似乎是這樣，總之記不清楚了，不過無所謂的，只要阿海好好地，世界變成什麽樣都好。
酒吧街並不遠，紀莯頂著雨似乎跑了很久，店子不大，今天來吃粥的人很少，老板娘很熱情問他要不要小菜，紀莯說好，阿海是南方來得，打包一碟辣白菜。
“這排骨粥最適合養胃了，給，拿好！”
“恩，是。我朋友生病了今天剛醒，就想喝你家的粥了！”
“呀，那這次不收錢了，算慶祝一下！”
紀莯連連擺手，把錢放到桌子上，“沒事，下次我和他一起來吃！下次行吧！”
“好，下次來，阿姨給你們免費！”，紀莯點點頭，拎著粥出門的時候，老板娘喊住他：“拿把傘，下次來吃的時候再拿過來！”
“好，謝謝老板娘了！”
“恩，慢走啊！”
傘的外層是一層白銀色，內裏是黑的，應該是一把太陽傘，紀莯真心謝謝她的關心，：“阿海，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打著傘，手裏的粥並不安分，紀莯護著它傘就偏到一旁，身上免不了濕了，想想等著他的阿海，這些也不算什麽了。
“阿海，我買回來了！”紀莯提起手裏的排骨粥，佯裝俏皮的揮動兩下，映入眼簾的卻是空空如也的病床，阿海呢？
從心底泛起的寒意不禁讓紀莯害怕，顧不得手裏的粥，慌忙拉住經過的小護士，“護士，護士，這床的病人呢？”
“走了，剛才來了兩個人辦了出院手續，走了！”
“是不是一男一女，年紀很大？”
“恩，好像是，像是從農村來的！”護士的言語讓紀莯更加確信是阿海的叔叔嬸嬸，可是阿海才剛醒，怎麽可能就出院了？
“護士，他不是才剛醒，怎麽可能就出院了呢？”
“哎呀，我怎麽知道。你放手！”
護士避開紀莯的手，趁著他恍惚的時候溜走了，紀莯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在給他一個回答，阿海不可能憑空消失。對，打給他媽媽！紀莯匆忙拿出手機，播出那個電話，滿聲哭腔：“媽，阿海不見了，他有沒有回家？東西被搬走了，媽，你等我！”
紀莯合上電話，什麽也顧不上，穿越人海，只想快點回去希望能夠看一眼，那個他，那個奮不顧身來到紀莯身邊，願意用命來護他的人。
阿海，等我，一定等我！
街上天色暗了，城市即將被大雨沖刷坍塌，他心裏的設防，心裏為自己建築的一座城，坍塌了，順著大雨沖遠了，飄向遠處的大海。紀莯突然停下來，蹲在地上哭，不管雨下的有多大，不管雨滴打在後背上有多疼。他的病，他肯定不想讓紀莯看到，他是故意的，找一個地方，躲起來，慢慢的消失掉。紀莯不再奔跑了，他知道，就算回去了也看不到了，他已經意識到，只要阿海想離開，就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
“阿海，再見！阿海，再見！再見！”
紀莯像個傻瓜，癱在馬路上，失聲痛哭，不管阿海能不能聽到，他抱著希望，僅存的卑微的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新生
阿海就這樣悄悄的消失了，如同沒有出現過一樣，紀莯把他放在心裏，埋藏起來，佯裝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紀爸爸紀媽媽配合著他，裝作沒有人闖入過他的世界，可是這種自欺欺人每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打破了。所有堅強轟然倒地，碎了一地，不敢碰，不敢摸，只能遠遠的看，默默地受，哭的昏天暗地，折磨著自己。
午夜裏，紀莯一遍一遍撥打著他的電話，從無人接通變成停機，直到有一天被接通，陌生的聲音，咒罵紀莯是個神經病，然後憤然掛掉。紀莯就在電話這一端，傻傻的笑，笑著笑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那一天，紀莯竟然還接到了唐宇的電話，電話裏兩個人不知道該怎麽開場，紀莯能夠聽到他的呼吸聲，聽著就難受了，在電話裏哭起來。唐宇什麽都不說就只是在電話的另一端聽著，紀莯哭了很久，哭道傷心處把電話掛斷了。唐宇沒有責怪，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不會責怪他。
第二天一早，紀莯打開門就看到坐在客廳裏的唐宇，重重的眼袋掛在眼下，嘴巴下面冒出青黑色的胡茬。紀莯立在門框裏，不肯出來了。
“小莯，小宇來了，你要不要出來，聊聊天！”紀媽媽走過來，拉著紀莯的手，那殷切的目光，讓紀莯不能抵抗，順著她的牽引走到客廳。
“阿姨，你不用擔心了，有我在呢！”
“好，那小宇，你和他聊聊。小莯，你們兩個人好好聊啊！”
“知道了，媽！”紀莯輕輕推了一下，將紀媽媽推回她的房間。房間門關了，客廳裏又剩下紀莯和唐宇，兩個人站在不近不遠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紀莯身形一轉，背對著唐宇，淡淡的告訴他：“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好，那我走了！”唐宇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走出兩步停下來，“照顧好自己！”這似乎是唐宇唯一說過的讓紀莯最暖心的話，他從來只會讓紀莯傷心，紀莯知道他會忍不住去拉住唐宇，依然心口不一說著傷人的話：“再見！”
“再見！”
門關了，紀媽媽跑出來，埋怨紀莯，“怎麽讓他走了？”
“放心吧，媽我沒事了！”紀莯走過去，抱住他的媽媽，“媽，我已經沒事了，明天我就去上課，你不要擔心了。”
紀媽媽則是拍拍紀莯的後背，甕聲甕氣的怪罪他的好兒子，“我要真的不擔心就好了，你個壞蛋。”
“媽，謝謝你！”
“傻兒子，對媽媽說什麽謝謝呢，一切都會變好的。”
“恩！”
晚上，紀莯打了一條短信，收信人是陶曦。短信內容是：明天上課，勿憂。
在陶曦的所有的空餘時間裏，除了羅衛，全部分給了紀莯。除了這個，更是要謝謝她沒有把這件事喧嚷出去，沒有讓陶安知道，至少保護了那個安靜女生的美好。
紀莯起得很早，安靜吃完早飯，和紀媽媽道別，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看著阿海住過的房間，一念成癡，錯了，過了。
回到班，紀莯還接受了大家的掌聲，盡管這事大家都不知情，這種鼓勵著實讓他暖心。他的同桌，安靜的鋼牙妹，露出白色的牙箍，燦爛的笑著，像極了那時的陶安，事情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阿海，謝謝！
“紀莯，歡迎回來！”陶曦用熱情擁抱著紀莯，如同那些次，安慰，鼓勵一般，緊緊擁抱著他。
“謝謝你，陶曦！”
“你知道嗎，史薰懷孕了！”陶曦說的很小聲，足以讓紀莯聽到，明媚的眼眸閃爍光芒，“今天，我看到她媽媽到學校來了。”
“我出去一下！”紀莯掙脫出來，顧不得上課的時間，匆匆跑出去。
懷孕，紀莯能夠想得到這個孩子是誰的，只怕是那天，唐宇犯的錯。辦公室門口，史薰穿著校服，將頭發全部紮起來，清清爽爽，到讓紀莯有些認不出了。她站在門口，右腳抵在墻上，後背依靠著白墻，低著頭看著腳下，不知道在想什麽。紀莯停了一下，緩緩走過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史薰擡起頭看到他，燦爛一笑，很是熱烈，冰冷的眼眸裏卻盡是鄙夷，“呦，你來了！”紀莯才不會在乎這個，停在她面前，“是他的？”
“你說呢？”史薰放下腳，雙手環繞在胸前，用一副很高傲的姿態看著紀莯，可是紀莯比她高，在旁人看來更像是搞笑。在肢體語言學上，雙手環繞胸前是一種保護自我的防備狀態，紀莯覺得可笑，就真的笑出來了，史薰在防備他，連她也有怕的東西。
史薰被他笑的心虛，將手放下來，叉著腰，硬聲硬氣的質問紀莯：“你在笑什麽？有什麽可笑的，信不信我把所有的事情傳出去？”史薰自認為捉住了紀莯的痛腳，他的把柄，可她不知，此時的紀莯早已經不在乎了，當所有的事情都正視面對，就不再重要。
紀莯不在做出糾纏，看著她不明顯的肚子，那裏是一個小唐宇，癡癡呢喃一句，“可憐的孩子！”看不得史薰詫異的表情，紀莯喊了一聲“報告！”推門進去了。
辦公室內，兩個人僵持不下，紀莯合上門，走到她們面前說出這些話，“老師，阿姨，是我的錯，史薰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犯錯的是我，什麽處罰我都接受。如果你們不要這個孩子，錢我出，你們要多少我都出。如果你們要這個孩子，我想也不可能把孩子留下吧！”
“混賬！”一巴掌落下來打在紀莯的臉上，又響又疼，火辣辣的直刺皮膚。紀莯被她打懵了，也不知道閃躲，又挨了一巴掌。
“史薰家長，別！”
“老師，別怪我打他，對我女兒做出這種事，我就是殺了他也不為過！”
史薰的媽媽氣的說不出話，手也跟著打哆嗦，不禁握緊了拳頭就要往紀莯身上照量，忽的冷聲笑了，“誰說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我們留著，我們要生下來，生死都讓你們負責！”
“你夠了！”史薰猛地推門進來，已是紅了眼睛，“這個孩子我是不會留的，你也不用借這個事來要別人的錢，這是我自願的，紀莯，我們兩清了！你走吧！”
“你胡說什麽，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史薰不聽她說什麽，抓了紀莯的手往門外走，紀莯看到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史薰松了手壓低了聲音，“唐宇會感激你的，但是我不會，以前的事我們兩消了。以後就算見了面，也沒什麽可說的！”
“我知道，再見！”
紀莯沒有再說別的話，最近再見說的太多，似乎對誰都可以再見，只不過再見遙遙無期相見時已不知還能不能留著這些話，相見不如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不為人知
史薰懷孕的事情就算藏著掖著也還是在私底下被人傳開了，陶曦嘟囔著活該，羅衛倒是什麽都沒說，臊著臉撓頭，估計這種想法他也有過，怎奈陶曦防線規矩太牢固羅衛沒有上壘罷了。
“那史薰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唐宇的？”羅衛探著頭小聲詢問，小心翼翼的模樣有些搞笑，陶曦揮著手裏的書本往他腦袋上一打，打的實實的，羅衛傻傻的笑。紀莯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卻又哭了，顧不得他們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下來。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餵，紀莯，你怎麽了，挨打的是我，你怎麽哭成這樣了？”
“別說了！”陶曦制止了羅衛，任由紀莯哭下去，哭的昏天黑地。紀莯趴在桌子上，後背伴著哭聲不斷抽搐，幾乎要背過去。
陶曦怎麽也忍不下去，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和羅衛交替一個眼神，相視沈默。
“那這事還給唐宇說嘛？”
“閉嘴了，紀莯全都擔下來當然不想讓唐宇知道。只不過，紀莯做了這麽多他卻不知道，值得麽？”
“有什麽不值，小曦，你不知道，做兄弟的肯定是兩肋插刀啊，不過，這個懷孕的事確實有些不太好。唉，你掐我幹嘛，我的確是這樣想的啊！”羅衛傻乎乎看著陶曦，掙脫掉被陶曦用力掐著的手臂，“好疼的！紀莯，你不哭了！”
“不好意思！”紀莯接過陶曦遞過來的兩張紙巾，將淚痕擦去，竟然還有興致打趣這兩個人，“你們夠了，天天在我面前秀恩愛，有你們這樣的嗎？”
“嘿嘿，不知道了吧，這叫有愛藏都藏不住，是吧，小曦？靠，你又打！我去廁所看看，免得你以後的幸福都葬送了！”
陶曦踢出一腳正中羅衛的小腿，“死羅衛，滾！”羅衛哀嚎著跑進廁所裏。
紀莯咯咯笑了，眼睛裏血絲還沒有散去，看著陶曦眼睛裏溢滿笑意，心裏竟然很是安心，沈著嗓音說道：“羅衛是個好人，他不像我，小曦你可要好好對他，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陶曦的臉色暗了，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還強裝鎮定笑著，“你胡說什麽呀？”
“如果是我說錯了就算了，就當做沒有這回事吧！只不過羅衛你可要好好珍惜，不要犯糊塗了！”
聽著他的勸告，陶曦癡癡笑了，扁著嘴，“看你不愛說話其實比誰都看得透，放心吧，這次遇到對的人我就不會猶豫不決了。那你呢，陶安也是個好姑娘，你不再考慮一下，也許對於唐宇你只是依賴呢！”
“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還問，唐宇也好，阿海也好，我現在只想趕快過完高三，跑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沒有你們的世界，過我自己的生活！”
“那你真的能把我們忘了？”
紀莯低頭一笑，撕扯著手裏那團幹掉的紙巾，白色碎屑慢慢落下去，有些粘在腿上，紀莯看著，沈默許久，“都忘了挺好的！唯一讓我掛心的只有阿海了，我現在不能丟下父母去找他，更何況他有意躲著我，等明年成績出來，家裏放心讓我出去了就去找他。至於唐宇，既然他和我不是一路的，就算了吧！”
“那陶安呢，你也要忘了！”陶曦瞪著眼睛直直逼問紀莯，明明陶安那麽好，那麽好，好到讓她也產生依賴。
“小曦，我不是你，我知道我喜歡的是男生，陶安是個好女孩，所以我更不能傷害她！時間久了，陶安也會想明白的，會有更適合她的人。”紀莯住了嘴，將紙屑丟在一旁，拍拍殘留的白毛毛，始終沒再擡起頭。
“唉！”陶曦長嘆一聲，癱在桌子上，手指頭巴拉著圓珠筆，“難為我當初還試探你，還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刺激你，到最後反而是我叛變舍棄了陶安和羅衛在一起。對了，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不用挑明，紀莯也知道她說的是那件事，“不久，一開始只是奇怪，就算為了我的愛情，你的表現真的很沖動，不過只是當你有一顆腐女心罷了。陶安走，你對我的態度反差極大，加上史薰懷孕的事讓我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你果真是喜歡陶安！”
聽到這裏，陶曦收斂笑容，有些沈重的味道在身上散發，下意識的看看廁所的位置，確定羅衛沒有出來，正了身子垂著腦袋，一點也不想往日有些雷厲風行的女子。在愛情面前，因為別人的眼光不得不隱藏，卻又變得瘋狂，每一次的碰觸都是逆鱗。
“那你現在呢？”紀莯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最脆弱的地方，可還是問了，她們畢竟是姐妹，就算不能在一起難免以後，情著一字果然害人。
“還說這些幹什麽呢，我們還有大好的青春，更何況我還有了羅衛，安安應該有更好的更合適的，就像你說的，我對她只是太依賴了而已，僅僅是這樣！”陶曦說這話時無比輕松，卸下所有設防之後，笑容裏滿是純粹，紀莯晃了神還以為是陶安，那個清晨，跳躍著的身影，發絲飛舞著，用笑容絢爛了世界，永遠定格在那裏，那段最美好的時光，留在心底最好的位置。
“我去，廁所裏沒紙了，又沒帶手機，叫人也沒人應，氣死我了。”羅衛漲紅了臉，兩條眉毛擰巴在一起，氣呼呼的模樣像極了總被人欺負的乖狗狗。陶曦回頭看著他，發出咯咯的笑聲，隨即站起來習慣性的揪他的耳朵，“你可真是笨死了！”
紀莯分明看到陶曦自然的笑臉，那不是用一切虛榮的東西能夠偽裝的，看他們嬉笑打鬧，似乎又能相信這有些骯臟的世界是有美好的。
每個人都建築了小小的房子，塗著黑色的漆料上著一把已經生銹的大鎖，沒有鎖孔。沒有人知道什麽能夠打開，也不知道誰能將它打開，只是將它放逐在最黑暗的地方好讓自己讓別人相信，這座黑房子是不存在的。如果有一天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就一定要找到他的黑房子。
紀莯的黑房子慢慢變大，已經裝不下唐宇，所以放他走了。
阿海的房子被紀莯窺探了，發掘了，所以他也走了。
陶曦最深處的房間上了鎖，被紀莯撬走了，然後緊緊的把房間補得牢牢地，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唐宇的房子裏鎖的是什麽？紀莯不知道，或許是史薰吧！
那天的光很溫柔，像是鋪了一層金沙在路上，一直延伸到紀莯的腳下。踩在夢上，紀莯也是有些醉了，想起一段話，正是因為這個世界有你才會覺得世界美好，才會留戀這個世界，如若這個世界沒有了你，生死無差。
沒多久就是新年，雪下得很急，鋪天蓋地隱藏所有的痕跡。唐阿姨回來過幾次，紀莯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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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莯，你等等！”
“紀莯，你聽我說一句好嗎？”
不，不要，什麽都不要聽。
“我把命還給你！”一聲急剎，周圍的驚呼，嚇得紀莯轉過身，車頭前面，阿海緩緩站起來，慘白的臉色還要拿出笑容，“不要跑了！”
紀莯已是嚇壞了，光著身子蹲在地上，嗚嗚的哭個不停。
“別哭！”阿海走到他身邊，攬過他的身子，下巴抵著頭，“別哭了，好嗎？”
“你們松開，紀莯跟我回家。”紀莯哭泣不止，擡頭有些可憐看著剛剛下狠手的自己的媽媽，現在又要出現，還想狠狠的羞辱他嗎？
“乖，剛剛是媽媽不對，你跟我回家，媽媽保證不會了，好不好？”紀媽媽恨不得跪下來，只要紀莯不出事，她真的是太沖動了，無論做出什麽事，這都是她的兒子。
“紀莯，你在這幹嗎？你這是在做什麽？”
紀媽媽身後唐宇走出來，手裏牽著史薰，像是故意的在這裏出現，佯裝出巧合的樣子，他剛剛還在和史薰溫香軟玉，難道，史薰已經告訴他了，告訴他紀莯其實是個喜歡男人的怪家夥。看史薰的眼神，多麽厭惡啊，像是看蟑螂一樣。
“唐宇，你真的很殘忍。”紀莯最後的一點尊嚴被踐踏了，“阿海，你的命下輩子還給我吧！”紀莯站起來奔向疾馳的汽車，對不起了，要讓你的車沾上血。
“不要！”
“呲，吱吱。”紀莯終於還是倒在地上，重重的摔到地上，腳邊是阿海的屍體，紅色的血液像是不要錢的免費飲料，呼呼地往外跑。
“餵，阿海，你別死，你別死，好不好？阿海！”
可是他一句話也沒說，所有的情節都是狗屁，車禍不是發生在雨天，沒有大雨作伴，他的血液流在馬路上，慢慢被蒸發了，榨幹了。
阿海說，他今天要把命還給他。
紀莯後悔死了今天的一切，可惜這不是夢，如果是夢該有多好，那樣，他會再一次做決定和阿海在一起，告訴他的父母他喜歡的是男孩子，或許事情還有轉機，現在終於是晚了。
急救車的聲音此起彼伏，就像催命符，既然已經成這樣了，那就帶著他一起，至少還有阿海和他作伴。上天，你聽到了嗎，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留戀，就帶他走吧！
紀莯做了一個夢，阿海死了，穿著黑色的衣服，如同第一次見面一般，冷冷的安靜的笑著。等他睜開眼發現，這就是真的。
“嗚嗚，這次真的再見了，唔，阿海，我不要你的命，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阿海！嗚嗚，阿海！阿海！”紀莯哭的撕心裂肺，為什麽死的不是他，為什麽。
“你醒了！阿姨在外面睡著了，你小聲點！”
“小聲？”紀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個他喜歡了這麽多年的男生，唐宇，現在還能鎮定的告訴他讓他小聲，“你能滾出去嗎？”紀莯很認真的，一字一句的很清晰的說，牙齒咬的咯咯響，恨不得咬的就是他的骨頭。
“你不用沖我發火，你的阿海還沒死，這是雞湯！”唐宇將保溫桶一丟，頭也不回。
“等一下，你說阿海沒死？”
“恩！”
“他在哪？你帶我去，我要去見他！”
唐宇停在門前，絲毫不動，用一種紀莯從來沒有聽過的冷漠告訴他，“管我什麽事！”然後很堅定的走出去了，紀媽媽聽到聲音跑進來，用力抱著紀莯的身子，哀嚎哭泣，“媽媽不管了，你做什麽也不管了，只要你好好地。都是媽媽的錯，小莯，都是媽媽的錯。”
“媽，對不起！”
“唔，小莯，嚇死媽媽了。你這個混蛋，嚇死我了。嗚嗚，你個混蛋，嗚嗚。”
“媽！”
“只要你好好的就好，好了，好了，媽不哭了。你再睡一會，等你醒了，我們去看阿海，好不好？”
“恩！好！”
紀媽媽破涕為笑，悉心為紀莯掖著被角，那種表情是紀莯這輩子都不想看見的，是心力交瘁之後的支撐，紀莯是個混蛋，千不該萬不該，為什麽要傷到他的媽媽，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紀莯閉上了眼睛，只是為讓眼淚不要流出來，他不要讓眼淚流出來，他的媽媽，會擔心，為他這個混蛋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
阿海躺在床上三天了，始終沒有醒來，紀莯坐在他的床邊眼看著他的臉上一塊塊紅斑長出來。
“醫生，醫生，你看看他臉上怎麽了？”紀莯慌亂喊著醫生，可是醫生來了只是輕輕的看了一眼，安慰他說，這沒什麽。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臉上怎麽好好地長這個？”
“他本來就有病你不知道嗎？”
“有病？”
“你這個同學，得了狼瘡，而且伴有遺傳性的自身免疫失調，身體已經是很虛弱了，能夠熬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不可能！”
“你也別太悲觀，只要他熬過這兩天醒了，就好說了。我們已經聯系了他的家人，這幾天就要過來了，到時候你們商量對策吧！”
他的家人，他還有家人嗎，除了紀莯還有別人在乎他嗎？
“小莯，阿海還沒醒？”紀媽媽如同往日一樣，提著雞湯進來，放在桌上。這幾天的來回奔波讓她蒼老很多，紀莯不敢擡頭看她，總覺得欠了她很多。
“媽，對不起。”
紀媽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坐在一旁閑置的病床上，滿目慈愛，“當媽媽的什麽時候怪過自己的孩子，也怪我沒有問清楚就打了你，你還在青春期很多事情我們都沒有聽你的意見，這件事就過去吧！”
“謝謝你，媽！”紀莯轉過頭看著生他養他的媽媽，並沒有很戲劇的去抱住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偏了視線，繼續看著阿海，一臉平靜。
“他們說阿海可能活不久了。”
“別瞎想，凡是無絕對。只要活著就有生機，別多想了。你唐阿姨今天要走了，我得回去幫幫她，你自己在這可以嗎？”
“恩，可以。”紀莯站起來，準備送她出去，“那唐宇是不是要轉走了？”
“是呀！你那天不應該罵他的，這孩子這幾天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不怎麽說話，現在轉學走了也好。小莯，媽問你一個事，你是不是對小宇也有那種感覺？”紀媽媽的問題並不鋒利，看的出她顯然害怕刺激到紀莯，這也只能讓紀莯內疚。
“沒有，媽你想多了。唐阿姨還需要幫忙呢，你快走吧！”
“好，那我晚上再來！”
“拜拜！”
送走紀媽媽，紀莯靠在床邊上，唐宇走了，在紀媽媽面前沒有承認的那份喜歡，就這樣掩蓋消失掉吧。他現在只求阿海能夠好好地。
紀莯掏出手機，阿海的病他隱約記得幾個字，手機屏幕整頁都在寫病情的嚴重，不治之癥是嘛，這該死的病情，為什麽要落到他的身上。冥冥中，苦難總是會降落在好人的頭上，美名其曰是考驗，只是因為好人不會與天對抗，然而死之後的事情又有誰知道。
高二暑期還有一場考試，陶曦和羅衛沒有來，紀莯也不希望他們來，這樣狼狽的時刻，不想讓他們看到。阿海不喜歡熱鬧，就喜歡安安靜靜的待在他的身邊。
“這是那海的病房！”
不知道誰下的定義，不等反應過來就看到兩個人推搡著走進來，紀莯站起身，看著兩個上了年紀的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帶著大小包袱站在他面前。
“他怎麽？又生病了，該死不死的，拖累我們！”
“別瞎說！那個小同學，我們小海怎麽樣了？”中年男子點頭哈腰，生怕有什麽不對，看得出他還是關心阿海的，紀莯有些許的感動，“他還沒醒，也不知道什麽會醒！”
“叫我們來幹什麽呀，住院了才想起來我們，拖油瓶，也不知道你哥哥和你嫂子怎麽死的那麽早，讓他拖累我們！”
“夠了，當著外人的面，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不知道麽？”
“什麽不該說，你自己的外甥是什麽人你不知道，還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臭小子廝混的時候染得病呢！”
“夠了，別說了！”
“你現在當著外人面敢說我了是不是，啊？我嫁給你這麽多年，你還造反了！”
“叔叔，阿姨！你們別吵了，阿海還在昏迷，你們別吵了！”紀莯耐著性子，不讓自己爆發出來，然而心裏刺刺的生疼，難怪阿海會這般冷漠辛苦，有這樣的人，他怎麽會好過，“我和阿海只是好朋友，我們沒有不正當的關系，請你們別吵了，好嗎！”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能讓我們看看他嗎？”阿海的叔叔摩擦著長滿老繭的手，手指上可以看到幹裂的皮脂，紀莯心生不忍，點點頭，讓出位置，走出房間。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輕微震動，紀莯掏出來，是唐宇，沒有一句話，只是空白的信息。紀莯突然覺得窩心，四肢無力的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房間內，還有小聲的對罵，手裏從沒有抓住的人也要遠去。紀莯挪動著手指，將信息回覆給唐宇，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遠去
那天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悶熱的不成樣子，紀莯坐在窗前面看著外面的人匆忙的腳步，各種的花雨傘消失在眼前。阿海還是安靜的躺在床上，如同不存在一般，靜靜的悄悄地躺在那裏，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阿海，你快點醒吧！我等了好久了，你再不醒我就丟下你了，你知道嗎？你的那條命我不要了，我只想陪著你，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去你的家鄉好不好，看看你的父母，然後，我們到新的城市，你打工，我上學，多棒的組合！”
紀莯握著他的手，手腕上已經長了紅色的斑，難怪阿海不肯碰他，是怕傳染給他，還是怕紀莯會嫌棄他？這個笨蛋，總是自己承受著，默默承受。
“阿海，你什麽時候睜開眼睛看看我呀！”
阿海似乎聽不到他在說什麽，躺在那裏，儀器滴滴滴滴有規律的響著，紀莯聽著，聽著，困了，夢到阿海，他們在一起，竟然還有了一個孩子，小男孩。小腳丫光著，揮動著小手奶裏奶氣的喊著：“爸爸，爸爸。”
紀莯聽著笑了，這個人在想些什麽，怎麽會夢到這樣的場景，不過這樣的情景也未嘗不可。
朦朧中，一只大手蓋上他的頭，虛弱無力的摩擦著頭發，紀莯察覺異樣惺忪著眼睛，就看到阿海苦笑著看著他。
“阿海！”紀莯驚叫著跳起來，他的夢實現了，阿海醒了，“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紀莯！”
紀莯太興奮了沒有聽到他的呼喚，只要找到醫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醫生，醫生，我朋友醒了，你快去看看他！”紀莯大聲呼喊著，醫生喊了兩個小護士，跟著他一路小跑過去。
進了門，阿海正在掙紮著坐起來，“別動，先躺下，讓我檢查檢查！”
阿海停下來，笑瞇瞇看著紀莯，臉色蒼白的讓人心疼，紀莯有點想哭，站在一旁看著醫生剝了他的衣服。本就瘦弱的身體上長滿紅色成片的紅斑，阿海對上紀莯的視線，看似輕佻的警告他：“別偷看我！”
“切，才不看！”紀莯就真的轉過視線，看向窗外，雨一直在下，匯聚在玻璃窗上，滑下來，就像血管一樣。房間裏，心電監護儀裏發出有規律的滴滴的響聲，變得動聽，果然，一切都美好了。
“放心吧，你朋友沒事的！”醫生笑瞇瞇摘下戴在頭上的儀器，安慰般的拍拍紀莯的肩膀。
“沒事就好，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阿海扯著笑，撒嬌道：“我有點餓了，幫我去買點粥吧！我想吃酒吧街附近的那家排骨粥！”
“好，你等我！等我回來啊！”阿海點點頭，紀莯得了命令一般跑出去，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給紀媽媽，“媽，阿海醒了。我現在給他去買吃的，恩，放心吧，沒有事。好，那我先掛了！拜拜，媽！”
馬不停蹄的跑出醫院才發現沒有拿傘，太興奮了，紀莯顧不上再去拿，雙手放在頭頂，穿梭在大雨裏。就算這座城市被大雨傾倒，依然給你懷抱，就算天地坍塌，依然緊抱。紀莯記憶裏應該是這樣的歌詞，似乎是這樣，總之記不清楚了，不過無所謂的，只要阿海好好地，世界變成什麽樣都好。
酒吧街並不遠，紀莯頂著雨似乎跑了很久，店子不大，今天來吃粥的人很少，老板娘很熱情問他要不要小菜，紀莯說好，阿海是南方來得，打包一碟辣白菜。
“這排骨粥最適合養胃了，給，拿好！”
“恩，是。我朋友生病了今天剛醒，就想喝你家的粥了！”
“呀，那這次不收錢了，算慶祝一下！”
紀莯連連擺手，把錢放到桌子上，“沒事，下次我和他一起來吃！下次行吧！”
“好，下次來，阿姨給你們免費！”，紀莯點點頭，拎著粥出門的時候，老板娘喊住他：“拿把傘，下次來吃的時候再拿過來！”
“好，謝謝老板娘了！”
“恩，慢走啊！”
傘的外層是一層白銀色，內裏是黑的，應該是一把太陽傘，紀莯真心謝謝她的關心，：“阿海，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打著傘，手裏的粥並不安分，紀莯護著它傘就偏到一旁，身上免不了濕了，想想等著他的阿海，這些也不算什麽了。
“阿海，我買回來了！”紀莯提起手裏的排骨粥，佯裝俏皮的揮動兩下，映入眼簾的卻是空空如也的病床，阿海呢？
從心底泛起的寒意不禁讓紀莯害怕，顧不得手裏的粥，慌忙拉住經過的小護士，“護士，護士，這床的病人呢？”
“走了，剛才來了兩個人辦了出院手續，走了！”
“是不是一男一女，年紀很大？”
“恩，好像是，像是從農村來的！”護士的言語讓紀莯更加確信是阿海的叔叔嬸嬸，可是阿海才剛醒，怎麽可能就出院了？
“護士，他不是才剛醒，怎麽可能就出院了呢？”
“哎呀，我怎麽知道。你放手！”
護士避開紀莯的手，趁著他恍惚的時候溜走了，紀莯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在給他一個回答，阿海不可能憑空消失。對，打給他媽媽！紀莯匆忙拿出手機，播出那個電話，滿聲哭腔：“媽，阿海不見了，他有沒有回家？東西被搬走了，媽，你等我！”
紀莯合上電話，什麽也顧不上，穿越人海，只想快點回去希望能夠看一眼，那個他，那個奮不顧身來到紀莯身邊，願意用命來護他的人。
阿海，等我，一定等我！
街上天色暗了，城市即將被大雨沖刷坍塌，他心裏的設防，心裏為自己建築的一座城，坍塌了，順著大雨沖遠了，飄向遠處的大海。紀莯突然停下來，蹲在地上哭，不管雨下的有多大，不管雨滴打在後背上有多疼。他的病，他肯定不想讓紀莯看到，他是故意的，找一個地方，躲起來，慢慢的消失掉。紀莯不再奔跑了，他知道，就算回去了也看不到了，他已經意識到，只要阿海想離開，就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
“阿海，再見！阿海，再見！再見！”
紀莯像個傻瓜，癱在馬路上，失聲痛哭，不管阿海能不能聽到，他抱著希望，僅存的卑微的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新生
阿海就這樣悄悄的消失了，如同沒有出現過一樣，紀莯把他放在心裏，埋藏起來，佯裝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紀爸爸紀媽媽配合著他，裝作沒有人闖入過他的世界，可是這種自欺欺人每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打破了。所有堅強轟然倒地，碎了一地，不敢碰，不敢摸，只能遠遠的看，默默地受，哭的昏天暗地，折磨著自己。
午夜裏，紀莯一遍一遍撥打著他的電話，從無人接通變成停機，直到有一天被接通，陌生的聲音，咒罵紀莯是個神經病，然後憤然掛掉。紀莯就在電話這一端，傻傻的笑，笑著笑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那一天，紀莯竟然還接到了唐宇的電話，電話裏兩個人不知道該怎麽開場，紀莯能夠聽到他的呼吸聲，聽著就難受了，在電話裏哭起來。唐宇什麽都不說就只是在電話的另一端聽著，紀莯哭了很久，哭道傷心處把電話掛斷了。唐宇沒有責怪，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不會責怪他。
第二天一早，紀莯打開門就看到坐在客廳裏的唐宇，重重的眼袋掛在眼下，嘴巴下面冒出青黑色的胡茬。紀莯立在門框裏，不肯出來了。
“小莯，小宇來了，你要不要出來，聊聊天！”紀媽媽走過來，拉著紀莯的手，那殷切的目光，讓紀莯不能抵抗，順著她的牽引走到客廳。
“阿姨，你不用擔心了，有我在呢！”
“好，那小宇，你和他聊聊。小莯，你們兩個人好好聊啊！”
“知道了，媽！”紀莯輕輕推了一下，將紀媽媽推回她的房間。房間門關了，客廳裏又剩下紀莯和唐宇，兩個人站在不近不遠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紀莯身形一轉，背對著唐宇，淡淡的告訴他：“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好，那我走了！”唐宇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走出兩步停下來，“照顧好自己！”這似乎是唐宇唯一說過的讓紀莯最暖心的話，他從來只會讓紀莯傷心，紀莯知道他會忍不住去拉住唐宇，依然心口不一說著傷人的話：“再見！”
“再見！”
門關了，紀媽媽跑出來，埋怨紀莯，“怎麽讓他走了？”
“放心吧，媽我沒事了！”紀莯走過去，抱住他的媽媽，“媽，我已經沒事了，明天我就去上課，你不要擔心了。”
紀媽媽則是拍拍紀莯的後背，甕聲甕氣的怪罪他的好兒子，“我要真的不擔心就好了，你個壞蛋。”
“媽，謝謝你！”
“傻兒子，對媽媽說什麽謝謝呢，一切都會變好的。”
“恩！”
晚上，紀莯打了一條短信，收信人是陶曦。短信內容是：明天上課，勿憂。
在陶曦的所有的空餘時間裏，除了羅衛，全部分給了紀莯。除了這個，更是要謝謝她沒有把這件事喧嚷出去，沒有讓陶安知道，至少保護了那個安靜女生的美好。
紀莯起得很早，安靜吃完早飯，和紀媽媽道別，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看著阿海住過的房間，一念成癡，錯了，過了。
回到班，紀莯還接受了大家的掌聲，盡管這事大家都不知情，這種鼓勵著實讓他暖心。他的同桌，安靜的鋼牙妹，露出白色的牙箍，燦爛的笑著，像極了那時的陶安，事情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阿海，謝謝！
“紀莯，歡迎回來！”陶曦用熱情擁抱著紀莯，如同那些次，安慰，鼓勵一般，緊緊擁抱著他。
“謝謝你，陶曦！”
“你知道嗎，史薰懷孕了！”陶曦說的很小聲，足以讓紀莯聽到，明媚的眼眸閃爍光芒，“今天，我看到她媽媽到學校來了。”
“我出去一下！”紀莯掙脫出來，顧不得上課的時間，匆匆跑出去。
懷孕，紀莯能夠想得到這個孩子是誰的，只怕是那天，唐宇犯的錯。辦公室門口，史薰穿著校服，將頭發全部紮起來，清清爽爽，到讓紀莯有些認不出了。她站在門口，右腳抵在墻上，後背依靠著白墻，低著頭看著腳下，不知道在想什麽。紀莯停了一下，緩緩走過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史薰擡起頭看到他，燦爛一笑，很是熱烈，冰冷的眼眸裏卻盡是鄙夷，“呦，你來了！”紀莯才不會在乎這個，停在她面前，“是他的？”
“你說呢？”史薰放下腳，雙手環繞在胸前，用一副很高傲的姿態看著紀莯，可是紀莯比她高，在旁人看來更像是搞笑。在肢體語言學上，雙手環繞胸前是一種保護自我的防備狀態，紀莯覺得可笑，就真的笑出來了，史薰在防備他，連她也有怕的東西。
史薰被他笑的心虛，將手放下來，叉著腰，硬聲硬氣的質問紀莯：“你在笑什麽？有什麽可笑的，信不信我把所有的事情傳出去？”史薰自認為捉住了紀莯的痛腳，他的把柄，可她不知，此時的紀莯早已經不在乎了，當所有的事情都正視面對，就不再重要。
紀莯不在做出糾纏，看著她不明顯的肚子，那裏是一個小唐宇，癡癡呢喃一句，“可憐的孩子！”看不得史薰詫異的表情，紀莯喊了一聲“報告！”推門進去了。
辦公室內，兩個人僵持不下，紀莯合上門，走到她們面前說出這些話，“老師，阿姨，是我的錯，史薰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犯錯的是我，什麽處罰我都接受。如果你們不要這個孩子，錢我出，你們要多少我都出。如果你們要這個孩子，我想也不可能把孩子留下吧！”
“混賬！”一巴掌落下來打在紀莯的臉上，又響又疼，火辣辣的直刺皮膚。紀莯被她打懵了，也不知道閃躲，又挨了一巴掌。
“史薰家長，別！”
“老師，別怪我打他，對我女兒做出這種事，我就是殺了他也不為過！”
史薰的媽媽氣的說不出話，手也跟著打哆嗦，不禁握緊了拳頭就要往紀莯身上照量，忽的冷聲笑了，“誰說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我們留著，我們要生下來，生死都讓你們負責！”
“你夠了！”史薰猛地推門進來，已是紅了眼睛，“這個孩子我是不會留的，你也不用借這個事來要別人的錢，這是我自願的，紀莯，我們兩清了！你走吧！”
“你胡說什麽，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史薰不聽她說什麽，抓了紀莯的手往門外走，紀莯看到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史薰松了手壓低了聲音，“唐宇會感激你的，但是我不會，以前的事我們兩消了。以後就算見了面，也沒什麽可說的！”
“我知道，再見！”
紀莯沒有再說別的話，最近再見說的太多，似乎對誰都可以再見，只不過再見遙遙無期相見時已不知還能不能留著這些話，相見不如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不為人知
史薰懷孕的事情就算藏著掖著也還是在私底下被人傳開了，陶曦嘟囔著活該，羅衛倒是什麽都沒說，臊著臉撓頭，估計這種想法他也有過，怎奈陶曦防線規矩太牢固羅衛沒有上壘罷了。
“那史薰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唐宇的？”羅衛探著頭小聲詢問，小心翼翼的模樣有些搞笑，陶曦揮著手裏的書本往他腦袋上一打，打的實實的，羅衛傻傻的笑。紀莯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卻又哭了，顧不得他們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下來。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餵，紀莯，你怎麽了，挨打的是我，你怎麽哭成這樣了？”
“別說了！”陶曦制止了羅衛，任由紀莯哭下去，哭的昏天黑地。紀莯趴在桌子上，後背伴著哭聲不斷抽搐，幾乎要背過去。
陶曦怎麽也忍不下去，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和羅衛交替一個眼神，相視沈默。
“那這事還給唐宇說嘛？”
“閉嘴了，紀莯全都擔下來當然不想讓唐宇知道。只不過，紀莯做了這麽多他卻不知道，值得麽？”
“有什麽不值，小曦，你不知道，做兄弟的肯定是兩肋插刀啊，不過，這個懷孕的事確實有些不太好。唉，你掐我幹嘛，我的確是這樣想的啊！”羅衛傻乎乎看著陶曦，掙脫掉被陶曦用力掐著的手臂，“好疼的！紀莯，你不哭了！”
“不好意思！”紀莯接過陶曦遞過來的兩張紙巾，將淚痕擦去，竟然還有興致打趣這兩個人，“你們夠了，天天在我面前秀恩愛，有你們這樣的嗎？”
“嘿嘿，不知道了吧，這叫有愛藏都藏不住，是吧，小曦？靠，你又打！我去廁所看看，免得你以後的幸福都葬送了！”
陶曦踢出一腳正中羅衛的小腿，“死羅衛，滾！”羅衛哀嚎著跑進廁所裏。
紀莯咯咯笑了，眼睛裏血絲還沒有散去，看著陶曦眼睛裏溢滿笑意，心裏竟然很是安心，沈著嗓音說道：“羅衛是個好人，他不像我，小曦你可要好好對他，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陶曦的臉色暗了，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還強裝鎮定笑著，“你胡說什麽呀？”
“如果是我說錯了就算了，就當做沒有這回事吧！只不過羅衛你可要好好珍惜，不要犯糊塗了！”
聽著他的勸告，陶曦癡癡笑了，扁著嘴，“看你不愛說話其實比誰都看得透，放心吧，這次遇到對的人我就不會猶豫不決了。那你呢，陶安也是個好姑娘，你不再考慮一下，也許對於唐宇你只是依賴呢！”
“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還問，唐宇也好，阿海也好，我現在只想趕快過完高三，跑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沒有你們的世界，過我自己的生活！”
“那你真的能把我們忘了？”
紀莯低頭一笑，撕扯著手裏那團幹掉的紙巾，白色碎屑慢慢落下去，有些粘在腿上，紀莯看著，沈默許久，“都忘了挺好的！唯一讓我掛心的只有阿海了，我現在不能丟下父母去找他，更何況他有意躲著我，等明年成績出來，家裏放心讓我出去了就去找他。至於唐宇，既然他和我不是一路的，就算了吧！”
“那陶安呢，你也要忘了！”陶曦瞪著眼睛直直逼問紀莯，明明陶安那麽好，那麽好，好到讓她也產生依賴。
“小曦，我不是你，我知道我喜歡的是男生，陶安是個好女孩，所以我更不能傷害她！時間久了，陶安也會想明白的，會有更適合她的人。”紀莯住了嘴，將紙屑丟在一旁，拍拍殘留的白毛毛，始終沒再擡起頭。
“唉！”陶曦長嘆一聲，癱在桌子上，手指頭巴拉著圓珠筆，“難為我當初還試探你，還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刺激你，到最後反而是我叛變舍棄了陶安和羅衛在一起。對了，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不用挑明，紀莯也知道她說的是那件事，“不久，一開始只是奇怪，就算為了我的愛情，你的表現真的很沖動，不過只是當你有一顆腐女心罷了。陶安走，你對我的態度反差極大，加上史薰懷孕的事讓我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你果真是喜歡陶安！”
聽到這裏，陶曦收斂笑容，有些沈重的味道在身上散發，下意識的看看廁所的位置，確定羅衛沒有出來，正了身子垂著腦袋，一點也不想往日有些雷厲風行的女子。在愛情面前，因為別人的眼光不得不隱藏，卻又變得瘋狂，每一次的碰觸都是逆鱗。
“那你現在呢？”紀莯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最脆弱的地方，可還是問了，她們畢竟是姐妹，就算不能在一起難免以後，情著一字果然害人。
“還說這些幹什麽呢，我們還有大好的青春，更何況我還有了羅衛，安安應該有更好的更合適的，就像你說的，我對她只是太依賴了而已，僅僅是這樣！”陶曦說這話時無比輕松，卸下所有設防之後，笑容裏滿是純粹，紀莯晃了神還以為是陶安，那個清晨，跳躍著的身影，發絲飛舞著，用笑容絢爛了世界，永遠定格在那裏，那段最美好的時光，留在心底最好的位置。
“我去，廁所裏沒紙了，又沒帶手機，叫人也沒人應，氣死我了。”羅衛漲紅了臉，兩條眉毛擰巴在一起，氣呼呼的模樣像極了總被人欺負的乖狗狗。陶曦回頭看著他，發出咯咯的笑聲，隨即站起來習慣性的揪他的耳朵，“你可真是笨死了！”
紀莯分明看到陶曦自然的笑臉，那不是用一切虛榮的東西能夠偽裝的，看他們嬉笑打鬧，似乎又能相信這有些骯臟的世界是有美好的。
每個人都建築了小小的房子，塗著黑色的漆料上著一把已經生銹的大鎖，沒有鎖孔。沒有人知道什麽能夠打開，也不知道誰能將它打開，只是將它放逐在最黑暗的地方好讓自己讓別人相信，這座黑房子是不存在的。如果有一天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就一定要找到他的黑房子。
紀莯的黑房子慢慢變大，已經裝不下唐宇，所以放他走了。
阿海的房子被紀莯窺探了，發掘了，所以他也走了。
陶曦最深處的房間上了鎖，被紀莯撬走了，然後緊緊的把房間補得牢牢地，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唐宇的房子裏鎖的是什麽？紀莯不知道，或許是史薰吧！
那天的光很溫柔，像是鋪了一層金沙在路上，一直延伸到紀莯的腳下。踩在夢上，紀莯也是有些醉了，想起一段話，正是因為這個世界有你才會覺得世界美好，才會留戀這個世界，如若這個世界沒有了你，生死無差。
沒多久就是新年，雪下得很急，鋪天蓋地隱藏所有的痕跡。唐阿姨回來過幾次，紀莯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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