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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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嚴尋是把唐泯打橫抱上車的。

嚴尋甚至不敢太使勁,害怕抱緊了他會疼,抱松了容易摔下去。總得萬分慎重。

明明挺高的一個人,窩在嚴尋懷裏變成小小的一團,半瞇著眼睛發呆,視線不知道看向哪裏。

嚴尋恍然覺得,好像十多年過去了,唐泯一直都沒怎麽長大。

時間苛責每個人,推著大家拼命向前跑,努力成為了不起的大人。嚴尋也不能免俗,甚至比同齡人更早地步入社會,掌握成年人的規則。

只有唐泯,還是那副少年心性。他不知道最近的物價有沒有變動,不關心今日的股價是漲是跌,似乎只要有他的課題和論文就萬事足矣。

他不在乎這些凡塵俗物,甚至到了一種漠然的地步,十八塊錢的麻辣燙和高級餐廳的燭光晚餐對他來說沒有太大差別。有時候,嚴尋覺得自己也在這種“漠然”之中,難以走近一步。

這種想法快要把他逼瘋。

嚴尋把唐泯安坐在副駕駛上,給人系好安全帶,回頭囑咐道:“我送糖糖回家,你們回去也註意安全,有事打我電話。”

“好的好的,麻煩了。”廖一行和薛岑攙扶著不省人事的程知遠,道謝後慢慢悠悠地往學校走。

一路上唐泯都很安靜,側著頭很認真地看窗外。

等紅綠燈的時候,嚴尋輕聲問他:“看什麽呢,糖糖?”

“光。”唐泯伸出手指著路燈,他喜歡這種亮黃色的暖意。

嚴尋點點頭,湊過去捏了捏唐泯細長的手指。他松手後,唐泯就慢慢放下手閉上了眼睛。

車子很快駛到目的地。

嚴尋在新區買了套覆式公寓,離學校近,上下班也方便。最近公司忙,畢業事宜也辦完了,他一直住在這邊。

上樓還是嚴尋抱著,幸好夜深了,一路上沒遇到什麽人,順利地坐上電梯。

唐泯動了動,雙手摟著嚴尋的脖子,開始小聲唱歌。

濕熱的呼吸打在嚴尋裸露的皮膚上,他有些受不了地往上顛了顛懷裏人,結果唐泯摟得更緊了,嚴尋能想象到對方形狀姣好的柔軟的唇,離得那麽近,幾乎稱得上一個吻了。

他慌得厲害,甚至不敢低頭看。

到了十七層,嚴尋迅速走到房間門口,放下唐泯去掏鑰匙。

唐泯站不住,黏黏糊糊地貼了過來,摸索到他的腰隨後抱緊:“哥哥?這是哪裏?”

醉酒的唐泯仿佛倒退回小孩子,又乖又黏人。

小學的時候就是這樣乖乖地跟在嚴尋身後,眨巴著眼喊哥哥,長大後怎麽哄都不肯再叫。這回倒是讓他久違地體會到一絲詭異的滿足。

“是我家。”嚴尋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啞了,他清了清嗓子,對這個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形掛件束手無措,左手舉起又放下,最後拘謹地虛摟在對方腰上。

太細了,唐泯又瘦了嗎?

嚴尋有些恍惚地想。

唐泯不肯好好走路,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到嚴尋身上,他很快就沒心思亂想。

從玄關到客廳沙發這段路,嚴尋幾乎是半摟半抱地把人拖了過去,還要時刻註意著對方亂動的雙手。等唐泯好好地躺到沙發上,嚴尋已經出了一身薄汗。

他長舒了一口氣,靜靜地看了唐泯一會兒就不自覺地帶上笑意:“泯泯?”

“嗯?”尾音被拉得老長,甜膩膩的。

嚴尋右腿半跪在沙發上,左手撐在唐泯耳側,彎下腰仔細用目光勾勒著身下人的輪廓。清雋的眉眼,挺俏的鼻,鼻尖上掛著細密的小汗珠,被嚴尋溫柔地撫去了。

再往下是嫣紅的唇,來來回回地唱著不知名的曲調,一點點舌尖若隱若現。

淡淡的啤酒味道。把這片空氣熏得熱起來。

明明喝酒的是唐泯,嚴尋卻也像是醉了,頭暈得厲害。視線裏只能看見水潤的一雙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他難以自制要觸碰到時,唐泯腦袋一歪,竟是就這麽睡著了。

嚴尋被定住了一般,僵硬地停了下來。

倏爾,他回過神來,猛得直起身,撩了一把頭發,長舒一口氣。

剛剛差一點,他就要親吻到朝思暮想的人。

不知道該失落還是慶幸。

總還是慶幸占了上風,他沒有“玷汙”唐泯。

嚴尋起身去了衛生間,打好熱水,用毛巾細致地擦拭唐泯的臉。睡著的人乖得像只小貓咪,仿佛任人擺布,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軟甜滑嫩的皮膚手感太好,嚴尋沒忍住輕輕地捏了捏:“小豬。”

又輪流擦洗了手臂和雙腳,最後把人抱上了床,開好空調蓋上被子,嚴尋最後看了一眼,確認唐泯睡得很香,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這套房子不算太大,兩間臥室被二樓的洗手間連接著,一左一右。唐泯睡的是左邊那間,之前是嚴尋的臥室。

怕吵醒唐泯,嚴尋去樓下洗了澡,擦著半濕的頭發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薛岑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剛準備開會,聽說唐泯喝醉了,立馬把會議延到明天,自己則去接人。走的時候譚欽還擠眉弄眼地問他是不是急著去約會,不然加班狂人哪舍得走。

加班狂人倒是真的。

最近公司忙著招人和年中總結,又恰逢當初合夥的一個學姐意外懷孕。學姐身體不好,得知懷孕後就回家休養了,她管理的工作都暫時交接給了嚴尋。工作量驟增,嚴尋這幾天忙得團團轉,恨不得睡在公司。

他和唐泯的聊天記錄都減了不少。

等忙過這一陣就好了。嚴尋想著二樓正在熟睡的唐泯,心緒慢慢平覆。

唐泯喜歡看海,畢業旅行的第一站可以選在海邊,還定前年住的那個溫泉酒店吧,當時兩人都很滿意,唐泯還給了個五星好評。

這次可能沒法自駕游了,他能擠出的時間有點緊,恐怕沒法奢侈的花在路上。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規劃,嚴尋又去沖了杯咖啡,準備早點把工作完成。

唐泯一覺睡到九點多,還有點不想起。空調溫度正好,床頭櫃上放著一杯蜂蜜水,下面壓了張便利貼。

唐泯在心裏默數了三個數,才一鼓作氣起身下床。他先是伸了個懶腰,去衛生間洗漱完畢才回來端起蜂蜜水。

順手拿起便利貼讀著:“早安,我的公主。記得下樓吃早飯。”

唐泯讀到“公主”時就變得結巴,惱羞成怒地一口氣幹了杯水。甜津津的,是他喜歡的味道。但還是難以彌補他的羞惱。

這個稱呼嚴尋小學時經常叫,叫一次被唐泯拍一巴掌,不知道是不是打得不痛不癢,嚴尋樂此不彼地叫了好幾年。他小時候就很冷淡,看著總有些高傲,裝小大人似的。只有在唐泯面前幼稚的不行。

長大後唐泯堅決不許嚴尋這樣叫他,叫一次他就好幾天不理人。嚴尋得了幾次冷臉,才逐漸放棄了,開始五花八門地亂喊,什麽“糖糖”、“泯泯”、“寶貝”、“甜甜”,有的也沒比“公主”好多少。但這些唐泯不會假裝生氣,嚴尋也就隨心所欲的稱呼。

唐泯找到沙發上的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嚴尋,不許叫我公主!!!”

三個感嘆號,不信嚴尋感受不到他的怒火。

過了幾秒,嚴尋就回了信息:“好的,公主。”

啊!

生氣!

唐泯惡狠狠地咬了口香菇燒賣,把剩下半個拍給可惡的某人:“這是你!被我咬了!”

嚴尋正在辦公室裏邊工作邊回唐泯的微信,他微信裏加的人很少,置頂的只有唐泯,備註就是“我的小公主”。

收到新消息時,他正準備給跳出來的黃色窗口點叉,恰好看見唐泯那句“被我咬了”,手抖了一下就點進了不良網站,花花綠綠的電腦畫面被推門而入的譚欽撞了個正著。

嚴尋:……

譚欽:……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想。

嚴尋冷著一張俊臉把笑得震天響的譚欽推出去:“下次給我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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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尋:都怪腦子裏的黃色廢料出現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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