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哥哥辛苦啦

關燈
接連一周緊趕慢趕,嚴尋終於在六月底完成了大部分工作。譚欽以一個月的午飯為條件,好歹是給了嚴尋十天的假期,讓他有時間和唐泯來一趟簡單的畢業旅行。

不過在旅行前,唐泯要先搬出宿舍。

學校給畢業生留宿的時間截止到六月的最後一天,但是保研的學生可以將物品集中放置在學校教務處的辦公室裏,程知遠就申請了位置。唐泯想著可以放在嚴尋那裏,就懶得去填表蓋章。

唐泯走得晚,眼見著宿舍樓越來越空,每天都有人拉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離開,樓下的順豐攤位都要收攤了。這個曾經淩晨一兩點都很熱鬧的樓群,漸漸地安靜下來,窗口的燈光熄了,就再也沒有亮起。

程知遠臨近正午的機票,去西藏。

他人長得高大,膽子卻慫,還無比怕死。不知道是被誰攛掇,非要在大學畢業來一場一個人的心靈凈化之旅。

頭天晚上還興致勃勃,拉著唐泯炫耀了一晚上藏區的星星有多亮,結果大清早的就把唐泯從被窩裏搖起來,緊張兮兮地擔憂自己萬一高反死在高原怎麽辦。

“不會的,我看綜藝節目裏面景區都有醫生吧?”唐泯敷衍道。他每天剛醒的時候都很暈,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程知遠還是不放心:“那也不行,萬一我堅持不到醫生過來呢!”

“那你就多買幾個氧氣罐,遇事不要慌,先吸一口……”話音減弱,唐泯滑了下去,拉過被子蒙頭入睡。

看著已經沒有聲響的唐泯,程知遠撇撇嘴,上前輕手輕腳地把被子拉下來。不然照唐泯這個睡法,非得悶死自己不可。

等唐泯再醒來時,程知遠已經在檢查自己的攜帶物品了。他旅行結束打算直接回家,除了隨身的行李箱,其他東西都已經安置妥當,所以待會兒要去宿管那裏交鑰匙。

他把掛了四年的鑰匙從扣上卸下來,摩挲了一下,不經意擡頭就看見坐在床上直楞楞盯著他的唐泯:“你嚇我一跳!我正要喊你呢,九點多了。”

唐泯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你要出發了嗎?”

他剛醒,鼻音挺重,聽上去又輕又軟,程知遠很受用,擺著張慈父臉溫柔起來:“是啊糖糖,我就走了,嚴尋啥時候來接你啊?你一個人在宿舍我不放心。”

唐泯從床上慢吞吞地爬下來,看了眼手機,嚴尋半小時前發了微信說十點到。

他回了個“兔兔比OK”的表情包,回答程知遠:“你放心去吧,我們十點就走了。”

臨出門前程知遠抱住唐泯,飛快地揉了一把對方蓬松的頭發,捏了捏白嫩的臉頰,在唐泯要揍人前拖著箱子跑遠,隔老遠還能聽見他賤兮兮地笑聲。

嚴尋在十點前就進了宿舍樓,唐泯給自己沖了包豆漿粉,喝一口發一會兒呆。聽到敲門聲就端著杯子去開門。

嚴尋站在門外,因為是過來“做苦力”,所以穿了黑色T恤和工裝褲,整個人顯出一點銳利的朝氣來。

唐泯接過對方帶來的小籠包,嘟嘟囔囔地抱怨:“收拾東西好麻煩,我搞不定。”

他一貫是冷靜獨立的,很少露出這般煩惱的模樣,嚴尋聽著便覺得想笑,被這點顯而易見的撒嬌燙得心頭熨帖。

從小到大,唐泯只在自己面前蠻不講理,坦誠難以做到的那絲窘迫。

他輕車熟路地哄:“沒事,你去吃飯,我來收拾。”

唐泯理直氣壯地點點頭,嘴上說著“你最好啦”,手上已經迅速打開了盒子,澆上醬吃了起來。

嚴尋環顧了一下四周,把陽臺的紙箱拿進來,打開衣櫃先收拾衣服。

唐泯的衣櫃很整齊,嚴尋開學的時候買了儲物格幫他分好類,他就一直貫徹著從哪兒拿放哪兒去的理念,春夏秋冬的很是規整。嚴尋把紙箱搭起來,先用膠條封好底層,隨後一摞摞放進箱子裏,還要時不時和唐泯討論:“這件衛衣是大一買的吧,都褪色了,還要嗎?” “這條褲子從哪兒買的,怎麽沒見你穿過?”

唐泯習慣嚴尋一碰上他的事就絮絮叨叨,一邊吃一邊回應。

收拾好衣服褲子,還剩下最底格的內褲。嚴尋頓了頓,食指在格子上敲了幾下,還是伸出手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起來。

唐泯咽下最後一個小籠包,正喝著豆漿潤喉,視線一轉差點被嗆到,急忙沖上去奪下自己的內褲藏在身後,面上還強裝鎮定:“這個我自己來!”

看到他臉紅紅的羞惱模樣,嚴尋那點不自在立馬煙消雲散,裝作不解:“怎麽了?我又不是沒有。”

唐泯憤憤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把內褲放好,還要藏在下面,確保嚴尋看不見。

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唐泯就是沒有辦法和別人討論或是分享這些東西。他每次洗完澡都一定要穿戴整齊才能出浴室,第一次住校的晚上洗完內褲甚至不好意思掛在陽臺上,總覺得羞恥。哪怕是面對嚴尋,也只是放寬界限,但那條線始終存在。

嚴尋知道他的性子,看他不說話低頭放東西,輕輕捏了捏那截白皙的後頸,妥協道:“好好好,知道我們公主的貼身衣物不能碰,我錯了,嗯?”

最後那個“嗯”尾音上揚,含著輕易被察覺到的縱容和笑意。

這個人!道歉都要油嘴滑舌!

唐泯“騰”地站起來,氣鼓鼓地踢了嚴尋一腳。

力道輕地像小貓蹭過,嚴尋忍不住笑了,用手背蹭了蹭氣呼呼的某人臉蛋,手感滑嫩細膩,還沒多體會一秒就被打了下去。

說是十點走,十一點了嚴尋還在勤勤懇懇收拾。唐泯有點念舊,買了的東西即時不太喜歡或是不怎麽用得上,也舍不得扔掉,喜歡的更是一直留著。這就導致書桌裏東西格外繁多。每一件都得問過唐泯,他難以抉擇,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要不要繼續留著。嚴尋不想看他糾結,能用的直接都打包帶走。

最後整理出四個大箱子和三個小箱子,嚴尋用馬克筆在每個箱子側面寫清裏面的主要物品,最後拿膠帶封起來。

“收拾好了,再檢查一遍證件都在不在,我們走吧。”

唐泯聽話地把桌上的包背好,認真數起來:“畢業證,到;學位證,到;身份證,到……”

嚴尋被逗笑,揉了揉唐泯的頭,聽到重要的那幾件都在,就打算先下去:“我來搬箱子,你不要搬,去阿姨那兒交鑰匙,然後去車裏等我,好嗎?”

唐泯皮膚又軟又嫩,還是易過敏體質,一直以來,只要嚴尋在,基本上都把臟活累活包了,舍不得他上手。

唐泯也習慣,有點不好意思地朝對方露出個乖巧的笑,兩只手錘錘嚴尋的肩膀,討好道:“謝謝哥哥!哥哥辛苦啦。”

他那點力道輕輕,仰頭看人時漂亮的眼裏全是溫順和依賴,小幅度揮舞著兩只手,嚴尋莫名想到公司前臺最近放上去的招財貓,但唐泯比胖乎乎的呆貓要可愛許多,他生動,明艷,漂亮地像是貓咪成精,嚴尋陷進這樣甜蜜的笑意裏。

唐泯自己都不曾察覺,他永遠知道怎麽戳中嚴尋的心。從第一年夏天的怦然心動,到之後的每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