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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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天際生氣一抹魚肚白, 一夜的喧囂止步於此。

處理了一晚上的事情,唐元明充滿了疲憊,可一切還要繼續, 他換掉身上的衣服, 去上了早朝。

唐成文也一夜未睡, 趁著天亮之際, 他派人回王府將今晚的事情告訴了王素欣等人,安排好此事之後, 他隨著人群一同去了早朝。

昨晚的事情早已傳了出去, 今日早朝的重點便放在了唐成材逼宮一事上面。

一個晚上的時間,雖說不足以讓他們搜查到唐成材所有的罪證, 但逼宮一事板上釘釘, 無人能為他說話。

唐元明終究還是沒有暴露出唐成材勾結外敵的事情,若是這事被暴露出來, 按照律法,唐成材難逃一死,他做不到眼睜睜看他去死。

他坐在龍椅上, 手指摩挲著龍椅的邊緣, 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諸位愛卿想必已經知道昨日的事情了。”

此話一出,大殿內一片寂靜。

“都說說該怎麽處置?”唐元明又道。

涉及謀反是滅九族的大罪。

昨日王展翼跟隨太子一同逼宮, 事情失敗後,他們家中除了守衛邊界的王展鵬一家以及睿王妃王素欣,其餘人包括身居高位的王丞相都被抓了起來。

走出來說話的是王太傅,他向來剛正不阿,此時難得的為王丞相一家說了話,“皇上, 禍不及妻兒,大理寺卿參與謀反,是大罪,但王丞相與王將軍忠心耿耿,並無過錯,請皇上饒過王丞相與王將軍。”

唐元明對昨日的事情該如何處理已經有了想法,此時不過是想要聽到與他想法想同的人,他點點頭,道:“太傅說的有道理,那就將大理寺卿貶為庶人,流放嶺南。”

王太傅:“皇上聖明。”

他接著道:“皇上,太子殿下心思不正,謀害兄弟,進行逼宮,是為大逆不道之罪,請皇上廢除他的太子之位。”

王太傅話音剛落,其餘大臣一同跪下行禮附和,“請皇上廢除太子之位。”

唐元明沈默一瞬,聲音響起,“太子唐成材謀害兄弟,進行逼供,現廢除其太子之位,囚禁於東宮,終生不得出來。”

唐成文在進入皇宮之前遭到了北漠人襲擊,這說明京城混入了許多北漠人,大燕的機密很有可能就正在被洩露。

他想到這裏,站出來道:“父皇,兒臣昨日前來救駕之時遭到了刺客的襲擊,懇請父皇徹查京城,不要讓刺客逃脫。”

按理說,這大殿之中不該有人知道刺客就是北漠人的,但能成為臣子,沒有哪一個是沒腦子的,唐成文這話一出,立即便有人往前來朝貢的藩屬國中人的身上,連忙附和同意。

梁易安是知道事情來源的人,他站出來請命,“皇上,臣願應下此事。”

唐元明:“可。”

早朝結束,唐成文返回了王府。

此時的皇宮已經恢覆了表面的平靜,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麽區別,唐清與唐煜依舊在上書房進行學習,其他人也照例忙著自己的事情。

驛館裏,一道影子突然出現在奕嶸的身後,奕嶸沒有轉頭去看那個跪下來的身影,他坐在書桌前,手指敲擊著書桌,“藏好身份,洩密者,殺,傳信出去,讓軍隊撤退。”

埋藏在大燕朝的釘子年久失修,也該清一清了。

太子一事落罷,宮中再次舉辦了一場宴會。

奕嶸求娶丹陽郡主,是為了坐好兩手準備,若是太子逼宮成功,城中的釘子與邊界處的軍隊裏應外合,就算無法吞並大燕朝,也可讓它元氣大傷。

同時,太子身份轉變為皇上,他所求娶的郡主便是皇上的親生女兒,之後大燕朝若是想對北漠做什麽也要掂量掂量。

若是太子逼宮失敗,他也沒什麽損失,只要告訴大燕皇帝他要換人求娶,他仍然可以在其中獲利。

經過探子的調查,以及他自己的考察,大燕朝最有可能成為太子的是唐成林與唐成文,唐成林在唐成材之後占了個長的位置,而唐成文居功甚多,深得皇上喜愛,選他也未嘗不可。

這二人為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有適合嫁人年紀的女兒,無論選擇求娶他們二人中誰的女兒,都是賺的。

這次宴會便是因此而辦。奕嶸告訴唐元明,說他不願求娶父親謀反的丹陽,想要重新選擇,而北漠參與逼宮一事涉及甚大,暫時不能放在明面上,唐元明只得同意讓他重新選擇。

宴會依舊是白日舉行的。唐清與唐煜上午從上書房下學,立即便趕去了這場宴會。

事情突然,他們並不清楚這次宴會舉辦的目的,以為和以前吃好喝好的宴會差不多,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心思放在吃東西上面。

正在唐清下手剝開螃蟹,吃裏面的蟹黃時,周圍極其安靜,她聽到了自己的封號。

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低頭看了眼自己面前一片狼藉的案臺以及布滿油漬的手,訕訕將手上的螃蟹放回盤子裏,然後將手藏到身後。

她站起來,一臉懵圈的看著周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呆楞地站在原地。

奕嶸再次重覆了一遍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昭陽郡主,元宵佳節一別,奕嶸對你一見鐘情,想求娶你為妻。”

這話不可謂不大膽,當著那麽多大臣的面當場示愛,幾乎不給唐清留後路。

唐清楞了一下,腦海中略過一個身影,她定下心神,開口道:“北漠王,清醉心佛法,如今正在帶發修行,妄求之後入佛門,實在是無心兒女之情。”

奕嶸拉長聲調哦了一聲,視線落在唐清面前的螃蟹上面,眼神中明擺寫著,你編,你再編,我看你能編到什麽地步。

唐清說得義正言辭,“北漠王,清自回京之後醉心佛法與建設,城中無人不曉清將入佛門,北漠王身姿挺拔、俊秀明朗,相比是許多女子的夢中情人,清醉心佛法,和親一事,實在是不堪重任。”

奕嶸盯著唐元明,想看他要怎麽說,唐清也盯著唐元明,想要看看她在皇爺爺心中的份量。

她故意提及自己醉心佛法與建設,一方面是為了給皇爺爺留拒絕的後路,另一方面拋出了自己的畫圖設計技能。

提到這裏,唐元明順著唐清的話,立即便想到了她畫出來的水利工程設計圖,輪船設計圖以及幫助工部設計道路工程圖,甚至還想到了由於她的堅持才找到了棉花以及玉米這兩種農產物。

他想了想自己椅子下的坐墊,腿上綁著的護膝,批閱奏折時帶著的半截手套,心中的天平偏向了唐清那一面。

“奕嶸,昭陽沈迷佛法,為大燕祈福,算是佛門中人,不宜嫁娶。”

唐成文硬生生給唐清安了個為大燕祈福的名頭,雖說他以前從未說過這話,但大殿中無一人反駁。

正在擔心的唐成文等人以及工部的李大人,還有王琛這個師兄和梁易安,一同松了一口氣,皇上這樣說,那麽此事還是有返還的餘地的。

唐清明白,和親的事情算是黃了大半,她掃了一眼位於她對面的奕嶸,想要看他是否會放棄此事。

奕嶸顯然不打算放棄,大殿之上,若是他現在放棄,那便再沒有機會去抓住那人,那個笑起來與他失去的心上人幾乎完全一樣的人。

她們的眉眼並不相似,但笑起來的樣子一樣真實,不含任何爾虞我詐,因為選擇了權力,他失去了她,這一次,他絕對不會放手。

“皇上,若是昭陽郡主嫁於奕嶸,奕嶸必會好好愛護她,她醉心佛法,奕嶸便為她修建寺廟,為她點燃香火供奉於她,請皇上答應奕嶸的請求。”

奕嶸的話中滿是誠懇,誠懇的讓人吃驚,讓人折服,唐元明便是被折服的那個人,他抿住唇角,手指摸索著椅子的把手,思考著這其中的利與弊。

殿上的眾人,心再次揪了起來,皇上會說什麽呢,沒人猜的到他的選擇,他們緊盯著唐元明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但無一不失敗了。

看著眼前的那人,唐清的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她無法想象自己會嫁給這麽一個人,她對於感情不夠敏感,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歡她對面的那人,她在眼前那人的眼中找不到一絲喜歡的跡象,若說他的眼中有情緒,那也只剩下令人不適的偏執。

場面僵持在這裏,急需一個人來打破這尷尬的場面。

在眾人面前,唐成文站了起來,他快速瞥了一眼喜歡不起來的奕嶸,轉身對著唐元明道:“父王,兒臣的女兒不可嫁人。”

唐元明看著唐成文,想要看他如何解釋,唐成文不為所動,自顧自說著話,“父皇,清清幼時癡傻,兒臣曾帶她去空知大師那裏蔔了一卦,空知大師說清清在二十歲之前不可嫁人,否則便活不過二十歲。”

“兒臣子嗣單薄,對這唯一的女兒是千寵萬寵,為她想好了一切的後路,故此,自她年幼,兒臣便為她定下了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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