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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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一臉懵圈地望著自家父王, 婚約?我怎麽不知道這事?

唐成文在這件事上從未透露過口風,就連唐元明也不知道這事,他沒有開口詢問, 而是輕咳一聲道:“瞧朕這記性, 竟忘了你之前跟我說過這事。”

說罷, 他看向奕嶸, 道:“清清已定下了婚約,奕嶸還是另選他人吧。”

唐成林與五王爺唐成玉看了眼自家快要哭出來的閨女, 也道:“父皇, 兒臣的女兒也定下婚約了。”

事情一下子就變得尷尬起來了,除去丹陽郡主, 大殿上具有和親資格的只有三人, 唐清的事情眼見是不成了,唐成林與唐成玉卻說自家女兒也定下了婚約。

奕嶸根本就不信婚約這事兒, 這明顯就是個推脫的理由。“皇上,您這是把奕嶸當成什麽人了?嗯?”

強搶民女的土匪嗎?

更過分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清現在的局勢。

唐元明的臉色很難看, 他心底知道, 婚約的事兒是個幌子, 可此時的情況,的確很需要一個人站出來, 梁易安便是那麽一個站出來的人。

“皇上,臣與清清青梅竹馬,暗生情愫,王爺知我倆情意,青嵐城之時為我二人定下了婚約,她腰間的蝴蝶玉佩便是臣與她的定情信物。”

梁易安接著道:“這玉佩是臣的母親傳給臣的, 母親臨終之時將它交給臣,說是讓臣交到她未來的兒媳婦手下,那時王爺為臣定下婚約,臣便將玉佩給了清清。臣知道清清二十歲之前不能與臣成婚,但我倆真心相愛,臣會一直等她。”

一口一個清清,梁易安的話中滿是甜蜜,讓人覺得吃了好大一口狗糧。

唐清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震驚之色幾乎要溢出來,她移開頭,視線穿過梁易安對上師兄的眼睛,那雙眼紅得讓她心底發顫,孕育著隱忍壓抑的痛苦之色。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神色,她癱坐在椅子上,手指握住椅手,低著頭,沒人能看到她臉上的神色。

沒人知道她現在的心情,其他人在見到那枚玉佩之時便信了梁易安的話,他拿出過那枚玉佩,很多人都知道那是他母親的遺物,唐元明也知道。

他哈哈大笑好幾聲,連說了三個好字,眉目間的喜色完全擋不住,“你們二人佳偶天成,朕今日便為你們做個媒人,定下婚約。”

梁易安立即跪下來,謝恩道:“臣謝主隆恩。”

唐清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冰涼,一點謝恩的跡象都沒有,坐在旁邊的王素欣握住她的手,溫暖換回了她的神志,她憋著一口氣,臉頰通紅,像是害羞一般地站起來,緩慢走到梁易安的面前,聲音斷斷續續,好像擠出來一樣,“孫兒謝皇爺爺恩典。”

她知道梁易安的行為是在幫她,但是她從未想到過,那枚玉佩竟然來自於他的母親,是傳於兒媳婦的,她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個禮物,一個由於感謝她父親的恩情愛屋及烏的禮物,不曾想,這背後還有這樣的含義...

弈嶸的臉色很難看,那兩人之間的場景他看得清楚,面目害羞,眼尾通紅,交疊在一起的目光像小鹿亂撞,清澈的劃過心底,他不想放棄,可眼前的場景由不得他繼續堅持,“皇上,弈嶸虛妄了,弈嶸做不得這壞人姻緣的事兒。”

他將執念藏得極深,讓人完全看不出來,沒人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唐清,你早晚是我的,她是,你也是,就算是死,我也要將你們握在自己的手掌心,花,不需要開得極艷,極美,只需在我手中綻開雕零即可。

唐清心底莫名升起一陣心悸,她退回自己的座位,手掌放在胸前,心臟跳動的幅度比之前大了許多,她似乎開了竅,知道了感情的滋味,可如今這情況,實在是鬧心的緊,讓人不知如何才好。

她不再關註場上發生的事情,心情煩悶,只一杯又一杯的喝著杯子中的水,別說,那水還怪好喝的,涼冰冰的很舒服,還有點甜。

弈嶸求娶郡主作為籌碼的事情徹底黃了,唐清不說,眼下有了皇上賜婚,自然不能和親,偏這弈嶸先是退了廢太子女兒的婚事,接著又肖想不該想的人,這事不過三,唐元明的孫女也不是韭菜,一茬又一茬的讓人割來割去,一個不成,兩個不成,難道還要讓他再選一次。

唐元明自然不會這樣輕賤自家孫女,他直接了當認下另外兩位孫女婚約的事情,說是要另賜美女給弈嶸,弈嶸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偏生還無從辯駁,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宴席在無驚之中度過,中間有不少小插曲,但結果還是趨於好的方向,只是這好的方向不包括唐清。

她不知道自己喝的酸酸甜甜的水是酒,此時大腦一片空曠,昏沈無比,但她步子走得很穩,沒人知道她已經醉了。

宴席結束後,唐成文要與唐成林他們商量事務,便讓唐清他們先去永壽宮待會兒,等會兒一起回家。

唐清借著更衣的名義,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皇宮地域寬大,唐清本就不識得宮中所有的宮殿,此時意識不清,更是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她繞啊繞,怎麽都走不出去,但她並不知道自己被困住了,只是繞著一座假山不停地轉圈圈。

“你在幹什麽?”一道聲音響起,略微喚回了唐清的一點意識,她晃晃悠悠地走過來,眼中無比的清澈,楞是讓人看不出一點醉意,但這行為舉動上,明顯就是一個喝醉的小花貓。

“師兄,嗚嗚嗚...”唐清搖頭,好不容易才看清眼前人的臉,委屈便突然湧了上來。

她環住王琛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前,眼淚潤濕了他的衣服。

“師兄,我好傷心。”她的聲音軟糯起來,撒嬌撒得讓人沒一點火氣。

王琛把聲音放柔,安慰眼前的這個醉鬼,“你呀,我還沒說什麽,你倒先委屈上了。”

他知道自家師妹是個什麽德性,那情商低得只要不敞開說,便一直都分辨不出來他人的感情。

他明裏暗裏不知道暗示了多少次,她倒好,全然當作師兄妹之間的感情,沒一點兒動心的跡象。

眼下這情景雖說不太好解決,但能讓她這感情遲鈍的師妹開竅,倒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輕嘆一口氣,沒有跟眼前的這個醉鬼再說話,唐清沒得到回應,怎麽都不依,嗯嗯唧唧的委屈開口:“師兄,我難受,你哄哄我。”

唐清不依不饒地撒嬌,非得讓眼前人軟聲細語的哄哄她,卻完全沒註意到王琛愈發深沈的眼眸。

半晌都沒得到回應,唐清更委屈了,她揉揉眼睛,小聲道:“你不知道,不一樣的,我們那裏可以自由戀愛的,我沒談過戀愛,只聽室友說過,談戀愛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在這邊,我好小的,是要被寵著的,不能早戀,要是早戀了,我爸會打死我的,這是我小時候偷偷聽老爸說的,可是,他變了,說好的隨我開心的,但是卻暗地裏給我定了婚約,我好氣啊,師兄。”

唐清磨著牙齒,聲音奶萌,吐字含糊不清,王琛只大概聽懂了她的意思,他伸手摸摸眼前人的腦袋,聲音輕柔無比,“師妹不氣了,師兄寵著你好不好。”

“那我們拉鉤上吊一百年,誰變誰是小狗。”唐清伸手白皙的小拇指,指甲修剪的很圓潤,透著淡淡的粉色,很可愛。

她勾住王琛的小手指,奶聲奶氣道:“師兄要一直寵著師妹,拉鉤上吊一百年,誰變誰是小狗。”

王琛陪著她一起胡鬧,順著她的話說了好幾遍,聲音一遍比一遍溫柔,就像陽光正好時吹拂在臉上的和煦微風,讓人很是舒服。

陪她鬧了一會兒,王琛擔心眼前這個小醉鬼醉酒不舒服,就哄著她道:“師妹,師兄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扶著唐清的胳膊,想要帶著她向前行走,卻感覺到了一股墜力。

唐清蹲在地上,悶悶道:“師兄,我看到了,你今天很傷心,我從來沒看到過你那樣傷心,看著你傷心,我也好傷心,師兄,我是不是不太對勁啊!還是說,師兄,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王琛猛地聽到這樣一番話,心中炸開一團煙霧,順著血管流向身體的各個部位。身體微微顫抖,但他卻一句話都沒說。

他將唐清扶起來,撩起她鬢角落下的發絲,低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然後護著她向前行走。

唐清乖乖的,邁著小巧的步子,搖晃著向前行走。

王琛跟在她的身後,目光註視著她的動作,身體呈現出保護的姿態,註意力高度集中,避免眼前的人兒發生事故。

離永壽宮只有幾步的時候,他停下腳步,看著唐清走進永壽宮,被一群宮女扶著進去,直到看不清她的身影才轉身離去。

他右手並在身後,寬大的衣袖落於腰下,渾身散發著書生氣息,這氣息中融合了一種濃重的風格,就像黑與白的交織,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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