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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遠，頗有一種遠水解不了近渴的感覺。
日子過得很快，對誰都是。
關關對於自己的新身份，適應的不錯。平時跟著楚衍在部隊，沒事做了就開車去城裏逛一逛，或是陪公公婆婆住一住，婆婆有楚衍哄著，自己讓著，倒也好相處。南茵前段時間都忙著給南北看病，然而關關幾次問到病情，南茵只說是心臟病。
終於，到了四月底，關關越來越懶。十點鐘起了床，梳洗好正要準備飯，就接到了南茵的電話，說要聚一聚，南北想小姨了。
關關有些呆，定了地方也不再多說。簡單給楚衍做了飯菜，留了字條就出門了。
到約定的地方時，南茵已經到了。像是她回國那天，南北還是乖乖坐在邊上吃冰淇淋。見關關走過去，擡頭咧著嘴高興地叫人。
南北又白了，眼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雖然大眼睛笑的彎彎的，還是掩不住眼神中的疲憊。關關看著好心疼。
坐到南北身邊，輕輕刮他的小鼻子，南北配合的在她手上蹭一蹭，關關心裏軟軟的。
“小夥子，好了嗎？”關關拍拍他的頭。之前帥氣的發型剃掉了，新長出來的頭發紮著關關的掌心，關關又不好對著這樣的孩子露出過於擔心的表情，只得這樣半真半假的打趣。
“好了，爸爸說九月份我就可以上學了！”提到“爸爸”，小孩子臉上笑開了花。
關關聞言一頓，不好問南北，只好轉頭看著南茵。南茵還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只“恩”一聲當做回答。
“恩什麽恩，到底什麽意思？”關關有些急，她這樣瞞著自己，把自己當什麽了？看她這樣似乎也不是很高興，也不願和自己說了嗎？
“急什麽啊！叫你來不就是要和你說嘛！”南茵撇她一眼，“我結婚了，和他爸爸。也不打算辦了，就這麽地吧。”南茵斂下眉眼，看不出情緒。
“什麽叫‘就這麽地’？南茵你當我真看不出來是吧？你是那種隨便的人嗎？池東風？就是邢雪的那個前男友？”關關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聲音也一句揚過一句。
“南北，去給小姨也拿一個跟你一樣的冰淇淋。”南茵支開南北，這才緩緩開口：“南北前段日子在Q市突然暈倒，帶到醫院，醫生說他心臟不好，當時情況很不好，南北意識也不清醒，就叫著爸爸爸爸的，我就……”
想到那時候南北病怏怏的模樣，南茵還是掉了眼淚：“在你病房裏，我正好見過他。身邊的邢雪名氣不算小，上網隨便搜一下也知道池東風在哪裏做什麽，於是等到南北情況好一點了，我就帶著他來了。”
“你太沖動了！”
“恩。”南茵點頭同意。其實，她這麽快就來，何嘗不是帶著自己的私心和期待，“可是已經回不了頭了啊。反正他對南北好，南北跟著他，必然比由我一個人撫養來得好。”
關關說不過她，南茵說的對，不管是從物質上還是精神上，池東風與南茵在一起，能給南北的，肯定更加完整。
“那……”
“你放心，既然和他結了婚，我肯定得把他按得死死地，什麽彩旗不倒的事，別想！”南茵說的肯定，關關點頭。
“邢雪那邊呢？”關關見南北往回走，便換了話題。
“不知道，留給池東風去煩唄。”南茵才不在乎，自己惹得風流債，還要自己給他掃尾嗎？這樣想著，南茵竟有些小女兒家的賭氣，只是關關聽不出罷了。
“對了，池東風在給找地方了，下個月吧，工作室就能開張了。你看看，什麽時候有空好好商量一下。”南茵今早出門的時候，剛聽池東風說過，她想著得早點告訴關關，就她那個拖沓勁，且得安排呢！
“好，我什麽時候都行啊。我現在是純閑妻啊！”關關還挺驕傲，南茵鄙視她一下，又不得不關心一下。
“我說，你這也半年了，你倆是不想要還是怎麽著啊？”雖然南茵以前排斥孩子到了極點，現在做了母親也不能免俗。
“不知道啊！”關關害羞，尤其旁邊還有認真聽著兩人說話的小孩子。關關挖一大勺冰淇淋，遮遮掩掩不想聊。
“這也能不知道！關關你還知道什麽！”南茵恨鐵不成鋼，“算著日子的？”也考慮到南北的存在，南茵壓低了聲音問。
“不知道！”還算時間呢，先不說自己沒算過也不會算，就楚衍那頭粗糙的餓狼，也由不得自己算什麽安全期吧！
“你真行！”南茵被她氣得沒了脾氣，豎著大拇指挖苦她，“不過你也上點心啊，像你這種不要事業的，要不就早點要著，你婆婆現在有心氣也有能力給你看著，你還省點力。現在人家看你好還不是對抱孫子懷著勁呢嘛，等過兩年人家上桿子催的時候，你就被動了！”南茵給她分析，關關敷衍著一直低著頭戳她的冰淇淋。
“我求求你了，姑奶奶，你就聽進去點吧，行不行？”南茵雙手捧著她的頭，恨不得把她腦子扒開，把自己腦子放進去！不行，現在不行了，自己還得留著和池東風那個妖孽鬥智鬥勇呢！
關關抿抿唇，像是有什麽不好說出口的事一般終於下定決心：“茵茵，過兩天你陪我去趟醫院吧。”
“怎麽啦？”南茵看她這樣子也有些緊張。
“我覺得有些不對啊。我之前那個都不疼的，這兩年吧，都特別疼。而且，天冷天熱我腳都冰涼冰涼的，冬天穿著棉鞋還冷得發疼呢，我看網上說這樣的多是體寒宮寒，不易懷孕，你要不說我都沒想。你陪我去看看吧，我有點害怕。”關關聲音越來越小，她從不會未雨綢繆之類的。
要不是今天南茵提起，她也不會想，為什麽半年的夫妻生活又沒有措施，到現在還一點消息都沒有。這才想到之前自己來事肚子疼時候查過的資料，心裏有點害怕。
南茵說的不錯。這幾回回她婆婆那，她都問孩子的事了，想是心急了吧。要是自己……她不敢想。
“好，那就明天吧。”南茵一聽趕緊答應，再說關關這人吧，提前量不打，自己嚇唬自己這事卻很到位。
關關心裏從這會兒就開始懸著，只是有南北小朋友在場，緩解了她心裏不少焦躁。
三個人吃了飯就分手。出門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就停在門口。見三人出來，車窗搖下來，南北一見裏面的人，高興地松開拉著關關和南茵的手，直接沖到車前。
後排車門打開，池東風走下來，抱起南北親了幾口，這才往兩人這邊來。
簡單打了招呼，南茵似乎不想關關和他多聊，幾人就此分手。
關關往自己車子那邊走，身後是一家三口的對話。
“吃得好嗎？”池東風給南北擦了鼻尖上的汗珠，眼神卻盯著一邊悶不吭聲的南茵。
“好！”南北不知道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興高采烈地給爸爸報告。池東風見兒子這麽生龍活虎也很高興。暫時放過了南茵，徑自抱著兒子上了車。
“爸爸，明天你可不可以帶著我？”上了車，池東風將南北側抱在腿上，也不扶著，任他在自己身上拱來拱去，在南北背後則一手捉住南茵的手，怎麽也不放。前有司機，旁有兒子，南茵極力想要掙開，池東風卻微微用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怎麽了？”池東風看著兒子，絲毫沒有教壞小朋友的罪惡感。
“媽媽明天要和小姨看醫生，生寶寶，那我跟著爸爸吧！”池東風在車上放了不少南北的玩具，這會南北正拿著他的變形金剛，眼睛亮亮的。
“好，那北北跟爸爸去上班吧，旁邊有很好吃的冰淇淋。”南北聽到冰淇淋，眨著濕漉漉的大眼連連點頭。
等到他再低下頭自己去玩，池東風側頭跟南茵說：“你也檢查一下吧！”南茵剛要反駁說“你怎麽不去查查”，結果也不知道南北的耳朵怎麽這麽尖，立馬擡起頭來。
“媽媽也要生寶寶嗎？”南北很高興。住院的時候，爸爸帶著自己去嬰兒房看過，小嬰兒像是個小肉坨，嫩嫩的。爸爸還承諾說過陣子也讓媽媽生一個陪自己玩呢！
小家夥很高興。
“媽媽才不生，很疼的。爸爸不怕疼，讓爸爸給你生一個好不好？”南茵笑咪咪地，暗地裏卻用指甲狠狠在池東風掌心摳了一下。
“爸爸……”小家夥立馬一臉可憐的看著爸爸。
池東風手心疼的嘴角抽了抽，再低頭就看到兒子可愛的小臉，立馬揚起了笑：“好，爸爸給生！”
於是，等到第二天檢查結束，說關關一側輸卵管堵塞，雖然不是大問題也足夠關關愁眉苦臉的時候，南茵便說了這事，逗樂了一臉愁容的關關。
☆、31
關關知道結果的時候有些呆。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裏，握著單子一動不動。南茵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拍著她坐在身邊陪她。
這不是個大問題，約個時間通開就好，可是疼。而且，恐怕關關此刻，更加脆弱是因為，楚衍不在身邊。
“給他打個電話？”南茵一握她的手，冰涼冰涼。這個時候，誰都不如自己男人貼心。只是關關搖搖頭，蔫蔫的，讓人心疼。
“外訓去了。”關關聲音也有氣無力的。醫生跟她保證不是大事，自己也相信，但是就是過不去自己這關。
“那……”南茵想問她約到什麽時間，是等到楚衍回來還是……
“下午吧。”關關手指泛白捏著單子，下定決心。她想告訴婆婆，想告訴媽媽，想叫他們來陪，可是她不敢。她怕婆婆嫌棄她，也怕媽媽來驚動了婆婆，只能自己扛著。
“好。”南茵點點頭，這種事當然是越早越好，只是難為了關關，“那我先去交錢，你在這等我啊！”
南茵下樓的時候給池東風打了個電話。他媽媽在這這醫院正好是婦科的，她倒不是要婆婆親自上陣，只希望能找個靠譜的醫生，最好是個女的。
結果池東風那廝，竟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跟她提條件：“恩，我面子很大的，不過是夫人，我可以考慮放寬條件。”
南茵靠在樓梯間，嘴角揚一揚：“小女子無以為報，為一身可相許，官人要不要？”尾音一挑，那邊池東風轉著鋼筆的手一頓，眉眼一挑，想到的盡是昨晚身下的小娘子。
“既然這樣，那就這樣吧。”池東風將電話貼近嘴唇，故意誘惑著她：“床已暖好，大人何時歸？”
南茵臉一紅，罵句流氓先斷了電話。
老婆的閨蜜的事情是大事，再加上南茵剛才鋪墊的好，池東風手指在桌上點點，撥了電話。
吃了飯，關關也沒有別的興致南茵便陪著她早早去了醫院等著。
“要不要去趟洗手間？”南茵見她雙手握拳緊張的要命，拍著她的背輕聲問。
關關剛點頭，從手術室裏出來一個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臉色蒼白。
出來的時候不知是疼的還是麻醉沒過，踉蹌著要摔倒。
“小心點。”關關急忙扶住她，拉到椅子上坐著。眼看著她迷迷糊糊像要睡過去，關關和南茵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出來啦？謝謝你們啊！”可能是母親，陪著她來手術，等著的時候去了個衛生間，誰想到女兒就這個時候出來。
“沒事。”關關有些擔心，不免多問兩句：“她這是怎麽了？”
母親說起這事也是犯愁：“我家姑娘命苦，嫁了人一年也不見有動靜，來查一查說是不好懷，花了不少錢好容易有了，總共算上有四十天嗎？一查，說這孩子有胎芽沒胎心，沒法活，只能做了。作孽呀！”
關關心裏一緊，看著那姑娘難受不已的樣子心裏酸酸的。忽然她就不想進去了，付出這麽多，男人竟一面不露，何苦呢？
可是一想到楚衍，她又覺得不行。
裏面在叫關關的名字了，關關再回頭看那女孩一眼，慢慢往裏走。
最後能聽到母親耐心地哄著女孩：“別睡啊，醒醒回去了。”
頓時，關關心裏特難受，特孤獨。那種感覺，南茵補不了。
很難受，很疼。關關閉著眼就想喊停下不做了，可是理智還在，只好咬著嘴唇流眼淚。
等到結束的時候，連醫生都笑她膽子小。
關關也有點不好意思。醫生給了她點時間整理整理，又把她叫過去給她看片子，指著其中一處：“你看，這就是原來堵塞時候，這就是好了。小姑娘別有負擔，小年輕還怕沒有孩子嗎？回去也給你丈夫好好上一課，這小媳婦自己上戰場，他也好意思！”
這是個很親切的女醫生，本來下午沒班要回家了，臨時要給這個姑娘做這個。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人讓她這個別別扭扭的兒子親自打電話來照顧。
本來她還有氣，別是外面惹了桃花要她老太太給擦屁股吧？結果進來的時候看到孫媳婦在外頭，這才放心。
本來呢，人家池媽媽就是要給關關緩解心情，誰知關關卻擰著眉認真的解釋：“他是軍人。”
池媽媽被逗壞了。自己那麽精明的兒媳婦，怎麽有個這麽呆萌的小朋友呢？池媽媽喜歡極了，忍不住多嘴多給她提點了幾句。
“回家嗎？”南茵開車，關關還是有點疼，歪在靠椅上不說話。半晌，才搖搖頭。
“陪我去趟商場。”關關揉揉眼睛，坐直身體，偏頭一笑。
南茵皺眉，她不是很同意。就關關，從小就是，磕碰一下就疼的呲牙咧嘴，何況現在呢？她才不信她還能逛街！
不過她還真的小瞧了關關，從一樓女鞋逛到三樓男裝，再到頂層內衣褲，關關逛了個遍，最後是南茵看不下去硬把關關塞進了車裏送回了部隊。
南茵本想留下來陪她，卻被關關趕了回去。
等到屋子裏靜靜的就她一個人的時候，關關無力地倒在床上。
客觀上，她很清楚楚衍是沒有辦法陪著自己怪不了他，但是主觀上，關關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懦弱粘人，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隨叫隨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遠水解不了近渴。
窩在床上，關關雙手捂在肚子上，然而雙手冰涼的，肚子受了涼氣又隱隱疼起來。
關關委屈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摸到手機，看眼時間才四點半。楚衍走之前說了，打電話的話，要七點以後，還不一定有信號。關關一直都聽話，想他了也忍著。這會兒心裏叫著勁，覺著憑什麽聽他的，憑什麽給自己男人打電話還要像特務接頭似的啊！
果然不通！第一遍說不在服務區，第二遍說暫時無法接通，在之後，是一遍遍的用戶已關機。
關關摸了把眼淚，簡單收拾了點東西就出門了。
她問過夏沐，外訓地點，不遠，就在郊區的一處基地，可是換車就要四次，從部隊到那，順利的話也得個大半天。
關關受不了了，像個離家出走的受氣包似的，也不管楚衍定的那些條條框框的，坐了車往那走。
折騰到天色擦黑，關關才找到地方。這還是遇上了出來采購的幾個小戰士，關關搭上了順風車才快了些。
關關見到楚衍的時候，他正在一處高坡上訓一個小戰士。那是這一批新兵裏條件最好的，就是性子太傲。不過沒關系，楚衍有的是方法打擊他最不值錢的自尊心。
帶著她來的幾個小戰士，一個去報告團長，一個快跑去通知楚衍。
關關歪著頭，因為光線不好瞇著眼看楚衍。到了這，關關平靜下來，心裏的委屈啊不平衡都不見了，竟有些看熱鬧的壞心眼。心裏還在想，原來他在部隊裏是這樣的，這就是他費心費力，有時候累的回來就倒頭就睡的事業啊！
楚衍聽說關關來了，先是不相信，結果小戰士指過來，楚衍定睛一看，還真是。
嘟囔一句“胡鬧”，楚衍煩躁地扯下帽子急忙跑過來。
“先回去！”楚衍不好拉她，只在她面前停了一下，便越過她在前面帶路。
正是休息的時候，見了參謀長和個女人在說話，天一暗再看不清人，大家都好奇起來。
關關低頭跟在後面，這會兒才覺得自己唐突了。
回了自己的帳篷，楚衍脫了外套扔在一邊，也不說話，到外面給她打了水洗手洗臉，這才問她來做什麽。
關關手在水裏攪著，聞言一頓。早就知道他要問的，卻想不到他語氣不耐至此。
關關索性不說話，盤腿坐在他那張行軍床上低頭沈默。她想告訴他她今天經歷的，又怕他擔心。
“不懂事呢！”楚衍語氣有些重，坐在地上叼根煙，也有點不高興。自己從到了六零三，可能就是為了私事請假最多的軍官了吧？當兵久了就怕人說這個。現在還跑到這來了！
楚衍的考慮，單純的從他的角度出發沒錯，關關的也沒錯。只不過，關關今天的委屈橫在中間就有些不好辦。
“楚衍你太過分了！你頭一天認識我啊？我就任性怎麽了？你說，你工作的時候我打擾過你沒有？你怎麽就一句不問我出了什麽事就批評我？”關關聲音輕輕的。極力掩飾的眼淚讓她聲音聽起來更是委屈可憐。
楚衍知道，只是剛才訓兵帶的火氣還沒消，有點過。這會兒聽關關這樣，也擔心起來。
“不要你管！”關關撥開他伸過來的大手，堵著氣狠狠拍掉他的手。
“不要我管，要誰管？”楚衍心裏自知虧欠她許多，這會承認錯誤很誠懇，“來，跟老公說說，今天受了什麽委屈了？”
關關側了身子問了問他的脖子，玩著他的手指好半晌：“楚兒，咱們可能暫時要不上孩子，你會不會在意？”
☆、32
關關想的挺好，瞞著，從頭瞞到尾。可是見了楚衍，她就全忘了。說是故意讓他不好受也好，怎麽也好，反正關關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包括她有多疼。
“我們家小笨鳥真勇敢，老公回去給頒個獎狀啊！”楚衍心裏馬上就揪著了。自己身上刀子動多了，也不覺著，這會她一說，他就覺著身上的刀口火燒火燎的疼。
面上又不好表現出來，楚衍只抱了關關在懷裏，一手攬著她輕拍，一手貼在她小肚子上。
大掌幹燥溫暖，關關終於不再覺得冷冰冰了。
關關累了，思想也放松下來，窩在楚衍懷裏闔著眼就要睡。楚衍聽她呼吸重了，連忙拍拍她叫她起來：“啾啾？啾啾醒醒別睡啊吃點東西再睡。”
楚衍捏著她的小臉，細細軟軟的很團長副團長家裏的小家夥差不多，這麽一看，這性子也像，不高興了就得讓所有人知道，然後享受著所有人哄一圈，這就高興了。可不就是個小閨女嗎？
關於孩子，楚衍還真沒打算過。自己三十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結束了一個融入血液的十年，一個人安靜的時候還隱隱能聽到特種部隊打靶場上令人激動的連續射擊的聲音。有時候抱著關關，還覺得自己身上還有一股槍擊後的硝煙味。
這樣的男人，怎麽去計劃生命中還會出現一個更小更軟的小生命？
“報告！”帳篷外一聲震天吼，嚇得關關一激靈，立馬坐直了身體，眼神迷離地看著門口。
一個瘦高的小夥子站的筆直，擡著下巴直視前方。關關除了開始那一下有點驚著了，還有點尷尬，這會兒只覺得這個小戰士有趣。
很明顯啊，看楚衍的黑臉也知道，故意的！再說啊，她總氣他，怎麽會不懂“同道中人”？
於是楚衍一言不發帶著關關出去的時候，還偷偷躲在楚衍身後朝他揮了揮爪子。
小戰士看到嫂子跟自己打招呼，也趁著楚衍不註意，朝她咧嘴笑一個。
“幹什麽呢？”楚衍瞪他倆一眼，尤其看關關一眼，以示警告。關關縮縮脖子朝他吐舌頭楚衍便不再多說。
吃飯的時候，關關發現那個小戰士也蹲在一邊，於是偷偷蹭過去。
“剛才他為啥罵你？”關關很好奇，楚衍怎麽才能生那麽大氣。
“呃……”他想了想也不知道怎麽給她解釋。
不過關關倒是大方，拍拍他的肩說道：“我懂，保密保密！”
結果好死不死，就這麽拍個肩，就被夏遠抓個正著。
“呦！邵帥行啊，拿不下參謀長，還迂回戰術吶！”夏遠拎個飯盒立在兩人面前。
倆人站起來，關關不好意思地叫句“夏團”，邵帥一個立正敬禮，規規矩矩地報告：“報告團長，我與參謀長同志是親密的戰友關系。但同時，我的個人情緒，只私下針對參謀長個人，絕不會有巴結討好上級的行為，請首長放心！”
關關聽著有趣，礙於夏遠在場又不好笑出聲，只好抿嘴忍著忍著，結果兩腮鼓鼓的，夏遠看在眼裏，卻壞心地揭穿：“笑吧，這幫小子，壓根也沒把我放眼裏！”
關關搖頭，夏遠笑她接觸的時間短：“你看看，這還跟我貧呢！”夏遠一腳窩在邵帥屁股上，邵帥一躲，嘿嘿一笑。
楚衍正四處要人呢，碰到夏遠，才從一顆大樹底下把人挖出來，像拎小雞一樣把笨鳥拉回了帳篷裏。
“找到盟友啦？”楚衍給她要了熱水，稍稍對了點涼水給她泡腳。不像家裏什麽都齊全，楚衍外訓洗臉洗澡就那一塊香皂，倒是挺香。
水有點熱，關關腳沾一下水，就擡起來，再沾再擡。楚衍原本收拾床鋪，看她也不好好洗，過來直接伸手給她按下去。
“燙！”關關蹬腿掙紮，楚衍便放了手讓她起來。
也不起來了，就著蹲著的姿勢，楚衍伸手給她撩水洗腳：“泡腳就得燙才舒服呢！”
說是這麽說，楚衍洗的認真。關關夏天很少穿涼鞋，四季腳丫都在鞋裏藏的嚴嚴實實，皮膚比其他地方還要白一點。
楚衍呢，這些日子風吹日曬的，也黑了，大掌一握，白嫩的小腳給包的嚴嚴實實，唯有腳趾動一動，隱隱露出來，還是挺刺激人的。
打了香皂，水溫也合適了。楚衍按著一雙腳丫泡在水裏半晌才給擦了。
“進被窩！”關關還要下地，楚衍一聲令下，關關立馬屁股一挪鉆進被子。
楚衍簡單洗漱之後也上了床。行軍床“吱呀”一聲晃了，關關嚇了一跳。
“沒事。”楚衍拍拍她肩膀，讓她放心睡，自己卻起身打算去椅子上將就一晚。
剛起身，胳膊就被關關緊緊抱住。去睡椅子也不是自己所願，她一攔著，楚衍便順著又躺回去。
將關關抱在懷裏，大掌自覺地摸上她的小腹。
“還疼不疼了？”楚衍放平了聲音問。四月底了，城裏已經是到了穿半袖短褲的時候，山裏不一樣，晝夜溫差大，關關雖然套著他幹凈的衣褲，這會兒一碰，身上還是涼。
關關轉個身，與他面對面貼著，輕輕搖搖頭。
楚衍望著她發頂淺笑出聲：“跟小孩兒似的，非得老公抱一抱哄一哄，就不折騰了是不是？”楚衍捏捏她軟軟的耳朵。
據說耳根子軟沒主意，要放以前，他肯定信。自家這個就從不自己拿主意。可是今天，他怎麽就覺得小媳婦跟個將軍似的呢？
“你這人……怎麽這麽壞！”原本關關已經不怪他了，本來和他置氣也長不了的，結果這人怎麽老拿出來說！
“你看你看，又暴躁了，怎麽就不能接受表揚呢？”楚衍還逗她，手腳纏上去把人鎖的緊緊的。嘆一口氣，楚衍拍拍她後背：“傻啾啾，你不要有壓力，知不知道？”
關關悶哼一聲，心裏酸酸的。
“這事也急不來。所以去醫院的事不用和爸媽說，省的老問你，知道嗎？你看看咱倆，剛好幾天哪，我照顧你一個還伺候不好呢，咋能隨便就伺候我閨女呢！你也是。等咱倆穩定下來了，再要也不晚。”
關關不吱聲，偶爾吸兩下鼻子，楚衍拍她一下，她就“嗯”一聲算是給點反應。
“嗯，爸媽那我處理，你好好的就是替我省心了，好不好？”楚衍知道自己不用深說她能懂自己的想法？
關關沈默了很久，終於清晰地回答了一聲“我知道”。
楚衍不再說別的，兩個人就這樣偎著閉眼休息。
“你還要多久才能回家呀？”關關半晌攀上他的脖子撒嬌。
“想我了？”
關關覺得這人傲嬌了，雙手就要放開睡覺。楚衍趕緊把人哄回來：“我錯了我錯了。這不是想你想的嗎？都一個月沒看見我家香噴噴的小笨笨啦，哥哥想死你了！”
流裏流氣的，就要把頭湊過來。關關咯咯笑著推開他，先不說她身體不合適，就這野外，這帳篷，這些人，關關也過不去心裏那坎不是？
“就親一下！”楚衍也夠一出了，人不來吧教育人家不要來，來了吧各種行使權利絕不手軟！
關關也不想拒絕吧，怯怯地張開嘴放了那人的舌頭進來，勾著自己的玩了好久，又裏裏外外掃蕩個遍，，這才將將歇兵。
後半夜，山裏下了小雨，關關睡不著，又怕嬈了楚衍休息，便偷偷鉆進被子裏看小說。
楚衍半夜內急，一掀被子，就看裏面躲了個小人兒，不通氣臉都通紅了，被自己發現還傻笑呢！
再回來，關關索性賴在他身上和他說話，想到剛剛自己看的小說，她忽然就好奇地問他：“部隊裏真的沒有看對眼就彎了的麽？”
“沒有！”楚衍很堅決，他看過關關的手機藏貨，還是懂的。
“以前的也沒有嗎？”關關不死心。
只不過這次楚衍不理她，只瞪著眼瞅她。關關訕訕地像是自言自語，實則是說給他聽：“我就說嘛，前幾天網上還說不少，不可信不可信。”
便說便瞟他。
“閑著沒事是不是？”楚衍側身支頭看著她，關關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看他。只是楚衍補了覺，人也精神了。握著她的手拉出被子，親一口再塞回去，關關任他胡鬧。
沒過多久，就聽關關羞憤地命令：“楚衍你放開我！”
“唔……不要，有媳婦了才不靠自己呢！”楚衍閉著眼，身子半個壓在關關身上，兩人表面上並無不同，只床板發出的哀嚎控訴著這人的罪行。
從最開始不情不願到後來熟門熟路，關關也很鄙視自己，直到第二天坐上回程的順風車，關關不註意盯著自己雙手，還是懊惱地想——這算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嗎？
看著車子越走越遠，楚衍但是春風得意的樣子，見了誰都笑瞇瞇，邵帥像是見了鬼。
一周後，南茵工作室開始公開宣傳。五月底，關關意外接到一個約片電話，竟是郜嘉介紹來的客人，這讓她，感覺很不好。
與此同時，好久沒有聯系的哈東海也給她打來電話，希望見一面。
關關握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33
客人是一位電影學院在讀生，就要大三，可以接片了。現在很流行先從模特出道，被導演相中試鏡，一炮而紅。
所以攝影師的名氣也顯得格外重要。關關收費不菲，接片又古怪，能約到她不容易，效果卻不錯。
郜嘉為何要把自己的客人往自己這邊推？因為楚衍和侯天陽的關系，關關特意留了個心眼，先是含含糊糊地應下來，再找侯天陽商量。
侯天陽的意思是，不要接。若不是，損失的只是點錢；一旦是，就不是這麽簡單。現在關關有工作，不能時刻躲在部隊不出來，未知的危險不可預測，萬一出了什麽事，誰都後悔。
關關本來還猶豫，結果聽了他的話反而拿定了主意，笑嘻嘻地反過來調侃他：“你這麽‘吃裏扒外 ’的，不怕被領導知道挨板子啊？”
侯天陽“嘖”一聲：“人小想法還挺多！”
侯天陽在電話那邊似乎點了根煙，叼在嘴裏說話有些不清楚：“於私，我肯定不願意你摻和進來；於公，就算你見了她，和她只是買賣關系，有幾分把握能提到郜嘉還能挖出東西來？”
侯天陽說的對，關關讚同，卻還是決定接了。第一，郜嘉這麽多年和她相處，不能一個面子都不賣；第二，既然郜嘉想要試探，是不是要有動作，或許能從這個女孩的舉動裏看出一二，那也是好的。
於是關關親自給郜嘉去了電話，感謝她給自己介紹生意，順便聊幾句近況。
郜嘉似乎很疲憊，每次回答關關的問題前，總會頓個幾秒鐘，像是反應不過來似的。
幾句話聊的斷斷續續，關關便找了借口掛斷。
之後又給那個妹子打電話約時間，那姑娘現在在外地跑個龍套，最早要下個月才能回來。關關樂的輕松，楚衍不在家，她就經常住在婆婆家，陪著她買菜做飯，看電視聊天。
不過一個星期之前要回家兩天，回去打掃屋子，收拾的幹幹凈凈的，想著等楚老大回來，不求表揚，也別挨批評是吧。
六月三十號那天，關關陪著婆婆出去買菜。鄰居家的小孫子上午要去學校表演節目，花了誇張的妝還笑嘻嘻美滋滋的，老遠見了關關她婆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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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對誰都是。
關關對於自己的新身份，適應的不錯。平時跟著楚衍在部隊，沒事做了就開車去城裏逛一逛，或是陪公公婆婆住一住，婆婆有楚衍哄著，自己讓著，倒也好相處。南茵前段時間都忙著給南北看病，然而關關幾次問到病情，南茵只說是心臟病。
終於，到了四月底，關關越來越懶。十點鐘起了床，梳洗好正要準備飯，就接到了南茵的電話，說要聚一聚，南北想小姨了。
關關有些呆，定了地方也不再多說。簡單給楚衍做了飯菜，留了字條就出門了。
到約定的地方時，南茵已經到了。像是她回國那天，南北還是乖乖坐在邊上吃冰淇淋。見關關走過去，擡頭咧著嘴高興地叫人。
南北又白了，眼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雖然大眼睛笑的彎彎的，還是掩不住眼神中的疲憊。關關看著好心疼。
坐到南北身邊，輕輕刮他的小鼻子，南北配合的在她手上蹭一蹭，關關心裏軟軟的。
“小夥子，好了嗎？”關關拍拍他的頭。之前帥氣的發型剃掉了，新長出來的頭發紮著關關的掌心，關關又不好對著這樣的孩子露出過於擔心的表情，只得這樣半真半假的打趣。
“好了，爸爸說九月份我就可以上學了！”提到“爸爸”，小孩子臉上笑開了花。
關關聞言一頓，不好問南北，只好轉頭看著南茵。南茵還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只“恩”一聲當做回答。
“恩什麽恩，到底什麽意思？”關關有些急，她這樣瞞著自己，把自己當什麽了？看她這樣似乎也不是很高興，也不願和自己說了嗎？
“急什麽啊！叫你來不就是要和你說嘛！”南茵撇她一眼，“我結婚了，和他爸爸。也不打算辦了，就這麽地吧。”南茵斂下眉眼，看不出情緒。
“什麽叫‘就這麽地’？南茵你當我真看不出來是吧？你是那種隨便的人嗎？池東風？就是邢雪的那個前男友？”關關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聲音也一句揚過一句。
“南北，去給小姨也拿一個跟你一樣的冰淇淋。”南茵支開南北，這才緩緩開口：“南北前段日子在Q市突然暈倒，帶到醫院，醫生說他心臟不好，當時情況很不好，南北意識也不清醒，就叫著爸爸爸爸的，我就……”
想到那時候南北病怏怏的模樣，南茵還是掉了眼淚：“在你病房裏，我正好見過他。身邊的邢雪名氣不算小，上網隨便搜一下也知道池東風在哪裏做什麽，於是等到南北情況好一點了，我就帶著他來了。”
“你太沖動了！”
“恩。”南茵點頭同意。其實，她這麽快就來，何嘗不是帶著自己的私心和期待，“可是已經回不了頭了啊。反正他對南北好，南北跟著他，必然比由我一個人撫養來得好。”
關關說不過她，南茵說的對，不管是從物質上還是精神上，池東風與南茵在一起，能給南北的，肯定更加完整。
“那……”
“你放心，既然和他結了婚，我肯定得把他按得死死地，什麽彩旗不倒的事，別想！”南茵說的肯定，關關點頭。
“邢雪那邊呢？”關關見南北往回走，便換了話題。
“不知道，留給池東風去煩唄。”南茵才不在乎，自己惹得風流債，還要自己給他掃尾嗎？這樣想著，南茵竟有些小女兒家的賭氣，只是關關聽不出罷了。
“對了，池東風在給找地方了，下個月吧，工作室就能開張了。你看看，什麽時候有空好好商量一下。”南茵今早出門的時候，剛聽池東風說過，她想著得早點告訴關關，就她那個拖沓勁，且得安排呢！
“好，我什麽時候都行啊。我現在是純閑妻啊！”關關還挺驕傲，南茵鄙視她一下，又不得不關心一下。
“我說，你這也半年了，你倆是不想要還是怎麽著啊？”雖然南茵以前排斥孩子到了極點，現在做了母親也不能免俗。
“不知道啊！”關關害羞，尤其旁邊還有認真聽著兩人說話的小孩子。關關挖一大勺冰淇淋，遮遮掩掩不想聊。
“這也能不知道！關關你還知道什麽！”南茵恨鐵不成鋼，“算著日子的？”也考慮到南北的存在，南茵壓低了聲音問。
“不知道！”還算時間呢，先不說自己沒算過也不會算，就楚衍那頭粗糙的餓狼，也由不得自己算什麽安全期吧！
“你真行！”南茵被她氣得沒了脾氣，豎著大拇指挖苦她，“不過你也上點心啊，像你這種不要事業的，要不就早點要著，你婆婆現在有心氣也有能力給你看著，你還省點力。現在人家看你好還不是對抱孫子懷著勁呢嘛，等過兩年人家上桿子催的時候，你就被動了！”南茵給她分析，關關敷衍著一直低著頭戳她的冰淇淋。
“我求求你了，姑奶奶，你就聽進去點吧，行不行？”南茵雙手捧著她的頭，恨不得把她腦子扒開，把自己腦子放進去！不行，現在不行了，自己還得留著和池東風那個妖孽鬥智鬥勇呢！
關關抿抿唇，像是有什麽不好說出口的事一般終於下定決心：“茵茵，過兩天你陪我去趟醫院吧。”
“怎麽啦？”南茵看她這樣子也有些緊張。
“我覺得有些不對啊。我之前那個都不疼的，這兩年吧，都特別疼。而且，天冷天熱我腳都冰涼冰涼的，冬天穿著棉鞋還冷得發疼呢，我看網上說這樣的多是體寒宮寒，不易懷孕，你要不說我都沒想。你陪我去看看吧，我有點害怕。”關關聲音越來越小，她從不會未雨綢繆之類的。
要不是今天南茵提起，她也不會想，為什麽半年的夫妻生活又沒有措施，到現在還一點消息都沒有。這才想到之前自己來事肚子疼時候查過的資料，心裏有點害怕。
南茵說的不錯。這幾回回她婆婆那，她都問孩子的事了，想是心急了吧。要是自己……她不敢想。
“好，那就明天吧。”南茵一聽趕緊答應，再說關關這人吧，提前量不打，自己嚇唬自己這事卻很到位。
關關心裏從這會兒就開始懸著，只是有南北小朋友在場，緩解了她心裏不少焦躁。
三個人吃了飯就分手。出門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就停在門口。見三人出來，車窗搖下來，南北一見裏面的人，高興地松開拉著關關和南茵的手，直接沖到車前。
後排車門打開，池東風走下來，抱起南北親了幾口，這才往兩人這邊來。
簡單打了招呼，南茵似乎不想關關和他多聊，幾人就此分手。
關關往自己車子那邊走，身後是一家三口的對話。
“吃得好嗎？”池東風給南北擦了鼻尖上的汗珠，眼神卻盯著一邊悶不吭聲的南茵。
“好！”南北不知道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興高采烈地給爸爸報告。池東風見兒子這麽生龍活虎也很高興。暫時放過了南茵，徑自抱著兒子上了車。
“爸爸，明天你可不可以帶著我？”上了車，池東風將南北側抱在腿上，也不扶著，任他在自己身上拱來拱去，在南北背後則一手捉住南茵的手，怎麽也不放。前有司機，旁有兒子，南茵極力想要掙開，池東風卻微微用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怎麽了？”池東風看著兒子，絲毫沒有教壞小朋友的罪惡感。
“媽媽明天要和小姨看醫生，生寶寶，那我跟著爸爸吧！”池東風在車上放了不少南北的玩具，這會南北正拿著他的變形金剛，眼睛亮亮的。
“好，那北北跟爸爸去上班吧，旁邊有很好吃的冰淇淋。”南北聽到冰淇淋，眨著濕漉漉的大眼連連點頭。
等到他再低下頭自己去玩，池東風側頭跟南茵說：“你也檢查一下吧！”南茵剛要反駁說“你怎麽不去查查”，結果也不知道南北的耳朵怎麽這麽尖，立馬擡起頭來。
“媽媽也要生寶寶嗎？”南北很高興。住院的時候，爸爸帶著自己去嬰兒房看過，小嬰兒像是個小肉坨，嫩嫩的。爸爸還承諾說過陣子也讓媽媽生一個陪自己玩呢！
小家夥很高興。
“媽媽才不生，很疼的。爸爸不怕疼，讓爸爸給你生一個好不好？”南茵笑咪咪地，暗地裏卻用指甲狠狠在池東風掌心摳了一下。
“爸爸……”小家夥立馬一臉可憐的看著爸爸。
池東風手心疼的嘴角抽了抽，再低頭就看到兒子可愛的小臉，立馬揚起了笑：“好，爸爸給生！”
於是，等到第二天檢查結束，說關關一側輸卵管堵塞，雖然不是大問題也足夠關關愁眉苦臉的時候，南茵便說了這事，逗樂了一臉愁容的關關。
☆、31
關關知道結果的時候有些呆。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裏，握著單子一動不動。南茵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拍著她坐在身邊陪她。
這不是個大問題，約個時間通開就好，可是疼。而且，恐怕關關此刻，更加脆弱是因為，楚衍不在身邊。
“給他打個電話？”南茵一握她的手，冰涼冰涼。這個時候，誰都不如自己男人貼心。只是關關搖搖頭，蔫蔫的，讓人心疼。
“外訓去了。”關關聲音也有氣無力的。醫生跟她保證不是大事，自己也相信，但是就是過不去自己這關。
“那……”南茵想問她約到什麽時間，是等到楚衍回來還是……
“下午吧。”關關手指泛白捏著單子，下定決心。她想告訴婆婆，想告訴媽媽，想叫他們來陪，可是她不敢。她怕婆婆嫌棄她，也怕媽媽來驚動了婆婆，只能自己扛著。
“好。”南茵點點頭，這種事當然是越早越好，只是難為了關關，“那我先去交錢，你在這等我啊！”
南茵下樓的時候給池東風打了個電話。他媽媽在這這醫院正好是婦科的，她倒不是要婆婆親自上陣，只希望能找個靠譜的醫生，最好是個女的。
結果池東風那廝，竟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跟她提條件：“恩，我面子很大的，不過是夫人，我可以考慮放寬條件。”
南茵靠在樓梯間，嘴角揚一揚：“小女子無以為報，為一身可相許，官人要不要？”尾音一挑，那邊池東風轉著鋼筆的手一頓，眉眼一挑，想到的盡是昨晚身下的小娘子。
“既然這樣，那就這樣吧。”池東風將電話貼近嘴唇，故意誘惑著她：“床已暖好，大人何時歸？”
南茵臉一紅，罵句流氓先斷了電話。
老婆的閨蜜的事情是大事，再加上南茵剛才鋪墊的好，池東風手指在桌上點點，撥了電話。
吃了飯，關關也沒有別的興致南茵便陪著她早早去了醫院等著。
“要不要去趟洗手間？”南茵見她雙手握拳緊張的要命，拍著她的背輕聲問。
關關剛點頭，從手術室裏出來一個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臉色蒼白。
出來的時候不知是疼的還是麻醉沒過，踉蹌著要摔倒。
“小心點。”關關急忙扶住她，拉到椅子上坐著。眼看著她迷迷糊糊像要睡過去，關關和南茵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出來啦？謝謝你們啊！”可能是母親，陪著她來手術，等著的時候去了個衛生間，誰想到女兒就這個時候出來。
“沒事。”關關有些擔心，不免多問兩句：“她這是怎麽了？”
母親說起這事也是犯愁：“我家姑娘命苦，嫁了人一年也不見有動靜，來查一查說是不好懷，花了不少錢好容易有了，總共算上有四十天嗎？一查，說這孩子有胎芽沒胎心，沒法活，只能做了。作孽呀！”
關關心裏一緊，看著那姑娘難受不已的樣子心裏酸酸的。忽然她就不想進去了，付出這麽多，男人竟一面不露，何苦呢？
可是一想到楚衍，她又覺得不行。
裏面在叫關關的名字了，關關再回頭看那女孩一眼，慢慢往裏走。
最後能聽到母親耐心地哄著女孩：“別睡啊，醒醒回去了。”
頓時，關關心裏特難受，特孤獨。那種感覺，南茵補不了。
很難受，很疼。關關閉著眼就想喊停下不做了，可是理智還在，只好咬著嘴唇流眼淚。
等到結束的時候，連醫生都笑她膽子小。
關關也有點不好意思。醫生給了她點時間整理整理，又把她叫過去給她看片子，指著其中一處：“你看，這就是原來堵塞時候，這就是好了。小姑娘別有負擔，小年輕還怕沒有孩子嗎？回去也給你丈夫好好上一課，這小媳婦自己上戰場，他也好意思！”
這是個很親切的女醫生，本來下午沒班要回家了，臨時要給這個姑娘做這個。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人讓她這個別別扭扭的兒子親自打電話來照顧。
本來她還有氣，別是外面惹了桃花要她老太太給擦屁股吧？結果進來的時候看到孫媳婦在外頭，這才放心。
本來呢，人家池媽媽就是要給關關緩解心情，誰知關關卻擰著眉認真的解釋：“他是軍人。”
池媽媽被逗壞了。自己那麽精明的兒媳婦，怎麽有個這麽呆萌的小朋友呢？池媽媽喜歡極了，忍不住多嘴多給她提點了幾句。
“回家嗎？”南茵開車，關關還是有點疼，歪在靠椅上不說話。半晌，才搖搖頭。
“陪我去趟商場。”關關揉揉眼睛，坐直身體，偏頭一笑。
南茵皺眉，她不是很同意。就關關，從小就是，磕碰一下就疼的呲牙咧嘴，何況現在呢？她才不信她還能逛街！
不過她還真的小瞧了關關，從一樓女鞋逛到三樓男裝，再到頂層內衣褲，關關逛了個遍，最後是南茵看不下去硬把關關塞進了車裏送回了部隊。
南茵本想留下來陪她，卻被關關趕了回去。
等到屋子裏靜靜的就她一個人的時候，關關無力地倒在床上。
客觀上，她很清楚楚衍是沒有辦法陪著自己怪不了他，但是主觀上，關關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懦弱粘人，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隨叫隨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遠水解不了近渴。
窩在床上，關關雙手捂在肚子上，然而雙手冰涼的，肚子受了涼氣又隱隱疼起來。
關關委屈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摸到手機，看眼時間才四點半。楚衍走之前說了，打電話的話，要七點以後，還不一定有信號。關關一直都聽話，想他了也忍著。這會兒心裏叫著勁，覺著憑什麽聽他的，憑什麽給自己男人打電話還要像特務接頭似的啊！
果然不通！第一遍說不在服務區，第二遍說暫時無法接通，在之後，是一遍遍的用戶已關機。
關關摸了把眼淚，簡單收拾了點東西就出門了。
她問過夏沐，外訓地點，不遠，就在郊區的一處基地，可是換車就要四次，從部隊到那，順利的話也得個大半天。
關關受不了了，像個離家出走的受氣包似的，也不管楚衍定的那些條條框框的，坐了車往那走。
折騰到天色擦黑，關關才找到地方。這還是遇上了出來采購的幾個小戰士，關關搭上了順風車才快了些。
關關見到楚衍的時候，他正在一處高坡上訓一個小戰士。那是這一批新兵裏條件最好的，就是性子太傲。不過沒關系，楚衍有的是方法打擊他最不值錢的自尊心。
帶著她來的幾個小戰士，一個去報告團長，一個快跑去通知楚衍。
關關歪著頭，因為光線不好瞇著眼看楚衍。到了這，關關平靜下來，心裏的委屈啊不平衡都不見了，竟有些看熱鬧的壞心眼。心裏還在想，原來他在部隊裏是這樣的，這就是他費心費力，有時候累的回來就倒頭就睡的事業啊！
楚衍聽說關關來了，先是不相信，結果小戰士指過來，楚衍定睛一看，還真是。
嘟囔一句“胡鬧”，楚衍煩躁地扯下帽子急忙跑過來。
“先回去！”楚衍不好拉她，只在她面前停了一下，便越過她在前面帶路。
正是休息的時候，見了參謀長和個女人在說話，天一暗再看不清人，大家都好奇起來。
關關低頭跟在後面，這會兒才覺得自己唐突了。
回了自己的帳篷，楚衍脫了外套扔在一邊，也不說話，到外面給她打了水洗手洗臉，這才問她來做什麽。
關關手在水裏攪著，聞言一頓。早就知道他要問的，卻想不到他語氣不耐至此。
關關索性不說話，盤腿坐在他那張行軍床上低頭沈默。她想告訴他她今天經歷的，又怕他擔心。
“不懂事呢！”楚衍語氣有些重，坐在地上叼根煙，也有點不高興。自己從到了六零三，可能就是為了私事請假最多的軍官了吧？當兵久了就怕人說這個。現在還跑到這來了！
楚衍的考慮，單純的從他的角度出發沒錯，關關的也沒錯。只不過，關關今天的委屈橫在中間就有些不好辦。
“楚衍你太過分了！你頭一天認識我啊？我就任性怎麽了？你說，你工作的時候我打擾過你沒有？你怎麽就一句不問我出了什麽事就批評我？”關關聲音輕輕的。極力掩飾的眼淚讓她聲音聽起來更是委屈可憐。
楚衍知道，只是剛才訓兵帶的火氣還沒消，有點過。這會兒聽關關這樣，也擔心起來。
“不要你管！”關關撥開他伸過來的大手，堵著氣狠狠拍掉他的手。
“不要我管，要誰管？”楚衍心裏自知虧欠她許多，這會承認錯誤很誠懇，“來，跟老公說說，今天受了什麽委屈了？”
關關側了身子問了問他的脖子，玩著他的手指好半晌：“楚兒，咱們可能暫時要不上孩子，你會不會在意？”
☆、32
關關想的挺好，瞞著，從頭瞞到尾。可是見了楚衍，她就全忘了。說是故意讓他不好受也好，怎麽也好，反正關關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包括她有多疼。
“我們家小笨鳥真勇敢，老公回去給頒個獎狀啊！”楚衍心裏馬上就揪著了。自己身上刀子動多了，也不覺著，這會她一說，他就覺著身上的刀口火燒火燎的疼。
面上又不好表現出來，楚衍只抱了關關在懷裏，一手攬著她輕拍，一手貼在她小肚子上。
大掌幹燥溫暖，關關終於不再覺得冷冰冰了。
關關累了，思想也放松下來，窩在楚衍懷裏闔著眼就要睡。楚衍聽她呼吸重了，連忙拍拍她叫她起來：“啾啾？啾啾醒醒別睡啊吃點東西再睡。”
楚衍捏著她的小臉，細細軟軟的很團長副團長家裏的小家夥差不多，這麽一看，這性子也像，不高興了就得讓所有人知道，然後享受著所有人哄一圈，這就高興了。可不就是個小閨女嗎？
關於孩子，楚衍還真沒打算過。自己三十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結束了一個融入血液的十年，一個人安靜的時候還隱隱能聽到特種部隊打靶場上令人激動的連續射擊的聲音。有時候抱著關關，還覺得自己身上還有一股槍擊後的硝煙味。
這樣的男人，怎麽去計劃生命中還會出現一個更小更軟的小生命？
“報告！”帳篷外一聲震天吼，嚇得關關一激靈，立馬坐直了身體，眼神迷離地看著門口。
一個瘦高的小夥子站的筆直，擡著下巴直視前方。關關除了開始那一下有點驚著了，還有點尷尬，這會兒只覺得這個小戰士有趣。
很明顯啊，看楚衍的黑臉也知道，故意的！再說啊，她總氣他，怎麽會不懂“同道中人”？
於是楚衍一言不發帶著關關出去的時候，還偷偷躲在楚衍身後朝他揮了揮爪子。
小戰士看到嫂子跟自己打招呼，也趁著楚衍不註意，朝她咧嘴笑一個。
“幹什麽呢？”楚衍瞪他倆一眼，尤其看關關一眼，以示警告。關關縮縮脖子朝他吐舌頭楚衍便不再多說。
吃飯的時候，關關發現那個小戰士也蹲在一邊，於是偷偷蹭過去。
“剛才他為啥罵你？”關關很好奇，楚衍怎麽才能生那麽大氣。
“呃……”他想了想也不知道怎麽給她解釋。
不過關關倒是大方，拍拍他的肩說道：“我懂，保密保密！”
結果好死不死，就這麽拍個肩，就被夏遠抓個正著。
“呦！邵帥行啊，拿不下參謀長，還迂回戰術吶！”夏遠拎個飯盒立在兩人面前。
倆人站起來，關關不好意思地叫句“夏團”，邵帥一個立正敬禮，規規矩矩地報告：“報告團長，我與參謀長同志是親密的戰友關系。但同時，我的個人情緒，只私下針對參謀長個人，絕不會有巴結討好上級的行為，請首長放心！”
關關聽著有趣，礙於夏遠在場又不好笑出聲，只好抿嘴忍著忍著，結果兩腮鼓鼓的，夏遠看在眼裏，卻壞心地揭穿：“笑吧，這幫小子，壓根也沒把我放眼裏！”
關關搖頭，夏遠笑她接觸的時間短：“你看看，這還跟我貧呢！”夏遠一腳窩在邵帥屁股上，邵帥一躲，嘿嘿一笑。
楚衍正四處要人呢，碰到夏遠，才從一顆大樹底下把人挖出來，像拎小雞一樣把笨鳥拉回了帳篷裏。
“找到盟友啦？”楚衍給她要了熱水，稍稍對了點涼水給她泡腳。不像家裏什麽都齊全，楚衍外訓洗臉洗澡就那一塊香皂，倒是挺香。
水有點熱，關關腳沾一下水，就擡起來，再沾再擡。楚衍原本收拾床鋪，看她也不好好洗，過來直接伸手給她按下去。
“燙！”關關蹬腿掙紮，楚衍便放了手讓她起來。
也不起來了，就著蹲著的姿勢，楚衍伸手給她撩水洗腳：“泡腳就得燙才舒服呢！”
說是這麽說，楚衍洗的認真。關關夏天很少穿涼鞋，四季腳丫都在鞋裏藏的嚴嚴實實，皮膚比其他地方還要白一點。
楚衍呢，這些日子風吹日曬的，也黑了，大掌一握，白嫩的小腳給包的嚴嚴實實，唯有腳趾動一動，隱隱露出來，還是挺刺激人的。
打了香皂，水溫也合適了。楚衍按著一雙腳丫泡在水裏半晌才給擦了。
“進被窩！”關關還要下地，楚衍一聲令下，關關立馬屁股一挪鉆進被子。
楚衍簡單洗漱之後也上了床。行軍床“吱呀”一聲晃了，關關嚇了一跳。
“沒事。”楚衍拍拍她肩膀，讓她放心睡，自己卻起身打算去椅子上將就一晚。
剛起身，胳膊就被關關緊緊抱住。去睡椅子也不是自己所願，她一攔著，楚衍便順著又躺回去。
將關關抱在懷裏，大掌自覺地摸上她的小腹。
“還疼不疼了？”楚衍放平了聲音問。四月底了，城裏已經是到了穿半袖短褲的時候，山裏不一樣，晝夜溫差大，關關雖然套著他幹凈的衣褲，這會兒一碰，身上還是涼。
關關轉個身，與他面對面貼著，輕輕搖搖頭。
楚衍望著她發頂淺笑出聲：“跟小孩兒似的，非得老公抱一抱哄一哄，就不折騰了是不是？”楚衍捏捏她軟軟的耳朵。
據說耳根子軟沒主意，要放以前，他肯定信。自家這個就從不自己拿主意。可是今天，他怎麽就覺得小媳婦跟個將軍似的呢？
“你這人……怎麽這麽壞！”原本關關已經不怪他了，本來和他置氣也長不了的，結果這人怎麽老拿出來說！
“你看你看，又暴躁了，怎麽就不能接受表揚呢？”楚衍還逗她，手腳纏上去把人鎖的緊緊的。嘆一口氣，楚衍拍拍她後背：“傻啾啾，你不要有壓力，知不知道？”
關關悶哼一聲，心裏酸酸的。
“這事也急不來。所以去醫院的事不用和爸媽說，省的老問你，知道嗎？你看看咱倆，剛好幾天哪，我照顧你一個還伺候不好呢，咋能隨便就伺候我閨女呢！你也是。等咱倆穩定下來了，再要也不晚。”
關關不吱聲，偶爾吸兩下鼻子，楚衍拍她一下，她就“嗯”一聲算是給點反應。
“嗯，爸媽那我處理，你好好的就是替我省心了，好不好？”楚衍知道自己不用深說她能懂自己的想法？
關關沈默了很久，終於清晰地回答了一聲“我知道”。
楚衍不再說別的，兩個人就這樣偎著閉眼休息。
“你還要多久才能回家呀？”關關半晌攀上他的脖子撒嬌。
“想我了？”
關關覺得這人傲嬌了，雙手就要放開睡覺。楚衍趕緊把人哄回來：“我錯了我錯了。這不是想你想的嗎？都一個月沒看見我家香噴噴的小笨笨啦，哥哥想死你了！”
流裏流氣的，就要把頭湊過來。關關咯咯笑著推開他，先不說她身體不合適，就這野外，這帳篷，這些人，關關也過不去心裏那坎不是？
“就親一下！”楚衍也夠一出了，人不來吧教育人家不要來，來了吧各種行使權利絕不手軟！
關關也不想拒絕吧，怯怯地張開嘴放了那人的舌頭進來，勾著自己的玩了好久，又裏裏外外掃蕩個遍，，這才將將歇兵。
後半夜，山裏下了小雨，關關睡不著，又怕嬈了楚衍休息，便偷偷鉆進被子裏看小說。
楚衍半夜內急，一掀被子，就看裏面躲了個小人兒，不通氣臉都通紅了，被自己發現還傻笑呢！
再回來，關關索性賴在他身上和他說話，想到剛剛自己看的小說，她忽然就好奇地問他：“部隊裏真的沒有看對眼就彎了的麽？”
“沒有！”楚衍很堅決，他看過關關的手機藏貨，還是懂的。
“以前的也沒有嗎？”關關不死心。
只不過這次楚衍不理她，只瞪著眼瞅她。關關訕訕地像是自言自語，實則是說給他聽：“我就說嘛，前幾天網上還說不少，不可信不可信。”
便說便瞟他。
“閑著沒事是不是？”楚衍側身支頭看著她，關關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看他。只是楚衍補了覺，人也精神了。握著她的手拉出被子，親一口再塞回去，關關任他胡鬧。
沒過多久，就聽關關羞憤地命令：“楚衍你放開我！”
“唔……不要，有媳婦了才不靠自己呢！”楚衍閉著眼，身子半個壓在關關身上，兩人表面上並無不同，只床板發出的哀嚎控訴著這人的罪行。
從最開始不情不願到後來熟門熟路，關關也很鄙視自己，直到第二天坐上回程的順風車，關關不註意盯著自己雙手，還是懊惱地想——這算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嗎？
看著車子越走越遠，楚衍但是春風得意的樣子，見了誰都笑瞇瞇，邵帥像是見了鬼。
一周後，南茵工作室開始公開宣傳。五月底，關關意外接到一個約片電話，竟是郜嘉介紹來的客人，這讓她，感覺很不好。
與此同時，好久沒有聯系的哈東海也給她打來電話，希望見一面。
關關握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33
客人是一位電影學院在讀生，就要大三，可以接片了。現在很流行先從模特出道，被導演相中試鏡，一炮而紅。
所以攝影師的名氣也顯得格外重要。關關收費不菲，接片又古怪，能約到她不容易，效果卻不錯。
郜嘉為何要把自己的客人往自己這邊推？因為楚衍和侯天陽的關系，關關特意留了個心眼，先是含含糊糊地應下來，再找侯天陽商量。
侯天陽的意思是，不要接。若不是，損失的只是點錢；一旦是，就不是這麽簡單。現在關關有工作，不能時刻躲在部隊不出來，未知的危險不可預測，萬一出了什麽事，誰都後悔。
關關本來還猶豫，結果聽了他的話反而拿定了主意，笑嘻嘻地反過來調侃他：“你這麽‘吃裏扒外 ’的，不怕被領導知道挨板子啊？”
侯天陽“嘖”一聲：“人小想法還挺多！”
侯天陽在電話那邊似乎點了根煙，叼在嘴裏說話有些不清楚：“於私，我肯定不願意你摻和進來；於公，就算你見了她，和她只是買賣關系，有幾分把握能提到郜嘉還能挖出東西來？”
侯天陽說的對，關關讚同，卻還是決定接了。第一，郜嘉這麽多年和她相處，不能一個面子都不賣；第二，既然郜嘉想要試探，是不是要有動作，或許能從這個女孩的舉動裏看出一二，那也是好的。
於是關關親自給郜嘉去了電話，感謝她給自己介紹生意，順便聊幾句近況。
郜嘉似乎很疲憊，每次回答關關的問題前，總會頓個幾秒鐘，像是反應不過來似的。
幾句話聊的斷斷續續，關關便找了借口掛斷。
之後又給那個妹子打電話約時間，那姑娘現在在外地跑個龍套，最早要下個月才能回來。關關樂的輕松，楚衍不在家，她就經常住在婆婆家，陪著她買菜做飯，看電視聊天。
不過一個星期之前要回家兩天，回去打掃屋子，收拾的幹幹凈凈的，想著等楚老大回來，不求表揚，也別挨批評是吧。
六月三十號那天，關關陪著婆婆出去買菜。鄰居家的小孫子上午要去學校表演節目，花了誇張的妝還笑嘻嘻美滋滋的，老遠見了關關她婆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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