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奶奶”，小孩子聲音脆脆的，一蹦一跳都招人喜歡。

關關一看婆婆那眼神，心裏就叫不好。不過呢，楚衍已經提前給她上過課了。

等到婆婆和小孩子稀罕夠了，人一走遠，不等太後說話，關關就先發制人：“小孩子多可愛，媽媽你剛才說話甜的都好幾個加號了！”

她見關關不排斥，便順著她的話往下接：“那你什麽時候也生一個啊？讓我年輕年輕？”

“啊！”關關裝作突然，想了想就笑了，抱著婆婆手臂像是撒嬌：“那媽媽你肯定就不愛我了！”

“大姑娘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還跟自己孩子較勁！”

關關眼珠一轉，繼續說：“到時候媽媽你給我打電話肯定也不關心我了，肯定就意思意思問我兩句就找你大孫子！”

關關一撅嘴，楚媽媽笑出聲來。關關認真地皺眉：“媽媽你別笑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這下楚媽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邊笑便擦眼淚：“哎呦，我家這個寶呦！得了，今天不給你做點好吃的，回頭不定怎麽給我告狀呢！想吃什麽？”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菜市場。

關關一聽到點菜，立刻眼睛都笑彎了：“紅燒肉。”

“就愛吃這個！”楚媽媽笑罵，還是往賣肉那邊去了。

關關遲了一步，在楚媽媽背後無力地長出一口氣。總算瞞過去一次。

她想表現出自己想要孩子的態度，也會努力。之所以極力想表現給楚媽媽看，是希望一旦有一天秘密被發現，她不會太刻薄自己，為難楚衍。

本來說中午就給肉吃，但是公公臨時打電話說軍裏有點事，中午不回來了。

就娘倆個，隨便糊弄了口就過去了。

下午關關給公公打電話，公公心情似乎很好，承諾晚上早回去。

這早回去嘛，等到楚司令回家的時候，飯菜也剛剛上桌了。

關關聽到公公中氣十足叫自己的時候，正趴在桌上偷吃紅燒肉。被嚇了一跳，嘴也燙了，張著嘴“嘶嘶”吸著氣就跑出來。

跑到客廳人就傻了。

站在玄關脫衣服那個，是不是楚衍吶？怎麽右胳膊還打了石膏了？

心疼了，也顧不得叫人，走過去先幫人把衣服換了，才小心翼翼地摸著他的石膏問他疼不疼。

楚司令換了衣服直接到廚房幫忙，他可不是沒眼力價的人啊！可他媽是啊，自己兒子受了傷。誰不心疼？可是人家倆小夫妻這麽長時間不見，不得好好說說話嘛！

好人做到底，楚爸爸把楚媽媽扣在了廚房重地。

楚媽媽其實也沒他們想的那樣。這麽多年了，擔驚受怕的日子已經過了，這點小傷小痛也就真是不痛不癢了。

楚媽媽見了兒子自然高興。吃飯的時候故意把紅燒肉端在關關面前，還打趣她：“吃吧，到時候可不許很楚衍瞎告狀啊！”

關關笑呵呵地點頭，兩個大男人一頭霧水。

楚媽媽好心的給他們解釋：“今天看到老吳家小孫子，稀罕了兩句，你媳婦兒，你兒媳婦兒就給我扣帽子了，說我以後又孫子了就不要她了。這不，嚇得我趕緊給做頓好吃的補補！”

爺倆聽完，都是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楚司令也笑出了眼淚，邊擦邊“哎呦，我家這不有個寶嘛！”的說。

關關見博得眾人一笑，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獎了自己一塊香香的肉。

吃了飯，楚衍說要洗澡，關關很擔心，都被揪到了浴室，還頑強抵抗，一再確定醫生是不是同意了。

楚衍含含糊糊，關關更不同意了。楚衍哄著放了水和她打商量：“醫生就說不能碰水，那我把胳膊放外邊，你給我洗，不就行了嗎？”

說著，自己已經脫了衣服下了水，舉著打了石膏的螃蟹爪，朝楞在衛生間中間的關關招呼。

關關無法，只好蹭過去給他搓洗。別的倒還好說，直到碰到了小怪獸。好久不見了，一見面它很有禮貌地和關關擡頭示意。

關關臉一紅，就要放開。

“嘛去？”楚衍累了，由著她洗，自己靠在浴缸裏就要睡著。她一松手，楚衍就感覺到了。眼一睜，迷迷糊糊地看著關關瞪著自己，好紅一張臉！

“自己來！”關關手一拍水，又羞又急。

“不要！”楚衍也耍賴。

“這個你又不是不能操作！”關關一急，也不顧這話說的是不是有歧義。

可楚衍不啊，聽完笑瞇瞇地回答：“嗯，能是能，就是沒你手法好。”

認真地說給關關聽。關關鼓著腮幫子，鼻孔一張一張可愛極了。

楚衍一放松下來，除了調戲媳婦，還能幹啥？

這洗個澡，一個鐘頭沒攔住。

等到兩人都洗了澡出來，已經九點多了。關關不困。可是楚衍累了。

就合著他爬上了床，看著他那條小臂打了石膏的胳膊，關關對於睡姿又犯了愁。

他在身邊，就想纏著他睡，可是自己一動一動碰著他怎麽辦？各睡各的？

只能各睡各的了唄。

看了眼他躺好以後懷裏那片位置，關關嘟嘟嘴，怏怏躺好，腰上便多了一條沈死的胳膊。

“幹嘛？”關關撐起身子看他又作什麽。

楚衍一笑，將她拉下來。伸直了自己受傷的胳膊，將她頭擺在自己大臂上，一收攏，兩人便面對面貼在一起。

彼此的呼吸打在對方皮膚上，都是舒服的想要哼哼的感覺。

除去關關中途去找他那一次，三個月沒見了，都快忘了小笨鳥是什麽滋味了。

剛想更進一步，小兄弟就被關了起來。關關一手扣在上面，一邊低吼要他老實點。

楚衍低聲笑的愉快，一時也沒了想法。

“楚兒。”

“嗯。”

“咱們這樣瞞著媽媽，是不是不太好？她那麽喜歡孩子的。”夜深人靜，這些自己扛了許久的東西，終於有人可以說說，給自己拿主意了。

“你不喜歡麽？”

關關沈默。

“所以，別瞎想。這樣對誰都好。你想，萬一她知道了，整天要你看病吃藥，你累不累？壓力大了容易出問題，是不是？”

“可是萬一不是呢？而且，也不能這樣想。”關關皺著眉，一心覺得自己犯錯了。

楚衍一時語塞，半晌才緩緩道：“如果你真是心裏過不去，明天咱就告訴她，我來說，好不好？”

楚衍不是氣話，也不是激她，而是誠心實意的。他可能是這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生活過久了，就忘了關關是多單純的一個人。

關關不說話，久到楚衍都開始在腦中做明天的事故預演的時候，她才悶悶地出聲：“還是不要了。你說的肯定對，我聽你的。你不許生氣啊，我就是心裏慌，和你念叨念叨，不帶不耐煩的！”

楚衍一聽，放松下來，嘴裏“切”一聲，將她摟的更緊了些。

大的來講，個人崇拜要不得，不過在家庭內部，還是可以搞一搞的嘛！

楚衍心頭一熱，對於關關的這種依賴，他覺得承擔不起，自己何德何能讓她委身如此，又覺得自己上輩子不知做了多少好事，這輩子才得了關關這麽個小寶貝。

心裏正七拐八拐熱乎著，關關又軟軟地開口：“前幾天郜嘉給我介紹了個生意，你不在我就和侯天陽說了說。我倆都覺得她和郜嘉應該還有別的關系，我想接，順便看看能不能幫到你們。但是他不同意，說用處不大。可是我前天答應她了。我是不是又幫倒忙了？要是不好，我明早就回了她。”

倒不是不相信侯天陽，只是他不會像楚衍一樣，將道理明明白白分析給自己聽，就總覺得有希望。

楚衍倒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她：“為什麽覺得她倆有關系？”

“嗯……我拍片不便宜的，郜嘉也是。像她這種剛從學校要往外走的，很少會直接找我們這種來拍片，別的不提，就是費用，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因為不是像普通客人拍一套紀念，她是要靠著它們宣傳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楚衍若有所思，關關點了頭繼續說：“而且啊，郜嘉給我打完電話，哈大哥也給我打電話了……就是以前工作室一個攝影師。他聲音聽起來急匆匆的，卻只問我這幾天好不好之類的。還有還有，郜嘉把人介紹來，從沒有提過收費的問題，和本人電聯的時候，她也一個字沒提，是不是有點奇怪？”

楚衍“嗯”一聲，閉著眼想了想，關關有點著急，也可能是他身上的熱氣捂的，關關頭上蒙了一層細汗。

“既然定了就別改了。明天？我陪你去，沒事的。”楚衍安慰著關關，關關還想說什麽，楚衍卻強硬的命令她睡覺。

關關窩在他懷裏，剛才還喊著不困不困，這會兒沒了煩心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楚衍也閉著眼，腦中快速閃過幾條線索，連得上，又差了點。還有一件事，他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關關，那就是——他參加過圍剿盧塔的行動。

還是算了吧，這樣的話小笨鳥肯定說什麽都不讓他和那個片客還有郜嘉他們接觸了。

那樣的話，他沒法就近保護她。

☆、34

早上九點，關關和楚衍收拾了東西出門。本來是約好十點鐘在工作室見面，兩人到的時候已經有個姑娘在門口等了。

關關驚訝的以為自己遲到了，看了時間卻只有九點半。

“露露？”關關試探的叫一聲，姑娘本來靠在墻上玩手機，聽到聲音看過來，是攝影師。便大方的應一聲，說聲早上好。

“怎麽這麽早？”關關一邊開門一邊和她閑聊，看了眼楚衍，那人面無表情地一言不發。跟在兩人後面進去，也只是自己找了個沙發坐下。

工作室還沒有人，雖然約好了今天有工作，定的也是十點鐘。化妝師還沒有來。關關讓她隨便坐，露露便一屁股坐在楚衍身邊。

關關取了電腦回來，見兩人手臂相擦的距離微微一楞。楚衍似乎感覺到，擡起頭來看關關，眼裏竟是委屈的神色。關關這才想到，剛剛和她打招呼就聞到一股香水味。不過她覺得還好，楚衍卻不行。

這人鼻子嬌氣得很，聞到這種刺激性的味道就忍不住要打噴嚏。不過現在，看他一張俊臉泛著紅，也可愛極了。

還好沙發前面就是一張小桌。關關幸災樂禍的朝他吐個舌頭，還是決定過去解救他。

“給我讓個地方！”關關抱著電腦過去，站在楚衍身側踢踢他的長腿，楚衍立馬收了腿往旁邊一挪，給她讓地方。關關擠進去，正好坐在兩人中間。

“這些是樣片，你看看你喜歡什麽樣子的。”露露點頭，關關這才打量起眼前的女孩。一頭烏黑的頭發未經燙染，及腰披散著，皮膚很白，看著很薄的樣子，一碰都會留下印子似的。她的身材比例並不很好，卻也算得上均勻，還有，這姑娘並不瘦，這是關關很喜歡的一種身材。

她一直都不喜歡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女孩。

露露五官長得很大氣，尤其是眉眼，濃黑的眉，一雙大眼微圓……一瞬間，關關就有了想法。不管她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她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

“你看看這幾種……”關關打斷她一下，給她找了幾個類型。

就在這時，門口有響動，南茵來了，後面還跟著池東風，懷裏抱著南北。南北一見關關，立刻笑瞇瞇地叫小姨，拍著爸爸的手臂就要下來。

關關也好久沒見南北小朋友了。和他揮揮手打個招呼，就叫了南茵過來：“你陪她一下，我去弄點吃的，你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去吧！”南茵點點頭，就和關關換了位置，關關拉著楚衍到樓下的快餐店吃漢堡。

兩人面對面坐著，關關給他包開包裝，一邊吃一邊看著他。楚衍自然知道她想問什麽，只是被她這樣看著的感覺實在太好。

楚衍也覺得自己有病，這個時候竟然還能調個小情。

“餵！”關關終於忍不住開口。

“恩，”楚衍想了想，給她結論：“除非她是老油條，隱藏的太深連我都看不出來，不然，她沒什麽意思。”

關關呼一口氣，像是放心了。

“怎麽，對人家用了真感情了？”楚衍湊過來，滿嘴酸酸的氣。

“胡說八道，我就是覺得她看著幹幹凈凈的，要是真和……那種事有關系，很可惜。”關關啃一口漢堡，嚼一嚼吃到了什麽，低頭挑出了漢堡裏剩下的菜。

關關低下頭，便沒有看到楚衍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再上樓，化妝師已經到了。

“選好了麽？”關關湊過去，露露點點頭，這回倒有些害羞，指著幾套給關關看。關關看了看，她大致挑的類型都是高貴冷艷那一種。

關關猶豫了下，盡量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意見：“恩……咱們要照兩套的，不能都選一樣的是吧。你以前拍過麽？”

“拍過的。”露露點點頭，“要找給你看看麽？”

“好。”

關關看過之後，心下嘆口氣。這不就是毀姑娘呢麽，並不是那種商業大片都要烈焰紅唇，賣胸賣腿吧！

關關看完關掉網頁，這一次語氣強烈了些：“你聽我的吧，不管你是真喜歡這種類型的也好，還是就是為了工作，我給你拍一套，但是咱不要這個風格的。再來一套這樣的。”

說著，關關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日系膠片，很突出個人的特點，正好把她眉眼間的特點放大。

露露似乎其實沒什麽主意的，這會兒見關關說的堅持，也就同意了。

和化妝師溝通好，再畫好了妝已經是中午了。

關關問她餓不餓，露露搖頭。關關想到，可能是在減肥吧。舉著盒飯站在一邊跟她聊天，關關抱怨電視：“現在的電視真害人。其實你這樣正好，但是要上電視就得瘦！現實裏瘦的不行，上電視正好；現實裏看著正好，上電視就胖！”

露露聽著關關的話，忍不住樂了。

南茵在一邊也聽得清楚，忍不住打趣楚衍，說他帶孩子辛苦了。楚衍聽著，苦笑呢心裏又甜蜜。

之後的拍攝還算順利，下午四點，兩套就全拍完了。

本來關關說，晚上將所有的發給她，讓她挑選之後再發回來，再給她做後期。但是露露今晚就要出門，於是關關將照片導出來，現場給她看。

那套性感一些的，露露選了五張。其實這些都大同小異，到了那套清新一點的，這才看出差別。關關將她的神色抓得很好，一字眉本就顯得倔強，所以眼神裏無論是委屈還是迷茫，或是喜悅，都是另一番味道。

這一組，關關根本就沒有取什麽經。只找了一面白墻，和實木地板。讓她或靠或躺，再加一塊深藍色波西米亞風格麻布披肩，或裹在身上，或蓋在頭上。效果不錯。

在這一組上，露露挑花了眼，好容易都定下來，關關這個自由職業者，就要下班了。

“關關姐，我請你吃個飯吧！”關關本來沒太註意，以為露露不走是還沒有收拾完，誰想到是特意在等自己。

“啊，不用了，我得回家了。我家還挺遠的呢！”關關看一眼和池東風站在外面抽煙的楚衍，現在只想趕快回家。

“這樣啊，那好吧，那我就先走啦！”露露惋惜地往門外看一眼，也不再多說，背了包就走了。只到了門口的時候，關關總覺得，她是不是多看了楚衍幾眼？

甩甩頭不多想，收好東西和南茵南北告了別，挽著楚衍出了門。

“你真的覺得正常嗎？”關關開著車還隨意扭過頭看他，還是有些擔憂。

“又怎麽了？”楚衍有些無奈，將她的頭扳回去，不讓她發現自己皺著眉頭所有所思。

“你看啊，跟她聊天，她說父母就是普通初中老師。那點工資，要供她上學，普通學校還好，像她這類學校花費不低，而且你看她全身，一水兒的名牌，不可疑麽？”關關皺眉給他分析。

楚衍想了想：“有幹爹？”

關關一聽，這人根本就是敷衍自己，逗著自己玩呢！嘴角一撇有點生氣，酸溜溜地回一句“懂得挺多啊”，兩人便不再說話。

楚衍閉著眼，想著自己的事。確實，關關說的很對，除了他不懂衣服名牌，其他的關關觀察的很到位。除此之外，露露身上的味道，楚衍覺得她不是為了臭美才噴了香水，而是要掩蓋身上的那股香味，供佛的那種。

眾所周知，緬甸對於佛教的信仰，占到了全國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尤其是像他們這些人，總得給自己的每次行動找一個精神支撐。所以他們常年都會在家裏供佛，也經常到寺廟祭祀。正是這樣，他們身上像是自帶著三分香氣。

這本沒什麽，但是像露露這樣刻意掩飾，就是個大問題。

而且，就在關關拍攝的時候，楚衍站在一邊看，發現她某個姿勢一動，露出的腰線上邊上，刺著一條很不起眼的小蛇。緬甸黃金蟒，誰不知道！

不知是露露是新人做事大意，還是故意讓他知道，楚衍現在都不得不防。

作為一個軍人，頻頻查收警方的事情，好像是有不小的越界嫌疑。只是楚衍閉著眼，只有他自己聽得見某一天接到的電話，知道自己的責任。

敢犯中華天威者、雖遠必誅！

“我去趟辦公室，你先回家收拾收拾，晚上就別做飯了。我打回來。”楚衍陪著關關到了家樓下，看她上了樓，這才放心的回了辦公室。

楚衍行色匆匆地進了辦公室，關了門，喝了兩口水平覆一下，才撥了侯天陽的電話。

“回來了？”侯天陽聲音沙啞，楚衍以為是他作息不定這會兒正補覺，卻不知他已經三天沒睡。

“是，說話方便麽？”楚衍點根煙，等著他回答也捋順自己的思路。

“恩。”侯天陽從病房裏退出來，帶好了門，和門口的兩個值班隊員打了招呼，才在一邊的長椅上坐下。特殊病房的走廊裏更加安靜，侯天陽盡管放低了聲音，還是顯得格外清晰。

“郜嘉這邊最近應該是要有動作，你們要小心。”楚衍皺眉。

“我剛想和你說這事。她已經有動作了，只是她這一動不要緊，這一動把我們都動蒙了。”侯天陽不屑地笑一下。

“什麽意思？”

“三天前，郜嘉出境，極不避嫌地去了緬甸。昨天，雲南警方傳來消息說，盧塔死了。哦，是出現在A市的那個。”侯天陽也點了一支煙，頭後仰靠在墻上，胡子拉碴，疲憊的嚇人。

“死了？”楚衍手裏玩著一根火柴，聽到這個消息火柴應聲而斷，可見他的震驚不止一般。

“是，可靠。”侯天陽沈下聲，“在雲南境內發現的屍體，已確定是他本人。身體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也沒有任何傷口，只是單純的心臟麻痹。法醫說很有可能是服食了安樂死之類的藥物。”

“安樂死？”楚衍喃喃重覆。

“是，不排除有自殺的可能。出事前一周，他才出手一批貨，在中緬邊境被查獲。他損失不少，要是他真不是真正的黑桃A，那麽就可能是背後有人施壓也說不定。”

“恩，今天關關給那個客人拍了，我跟著去的。果然是個緬甸人，至於目的，大概也是針對我的。”楚衍很清楚，郜嘉現在的目的是自己。從今天，那姑娘見到自己一點疑問都沒有這一點上也表露無遺。

看到他倆一起出現，像她這樣表現出開朗個性的，是不是都要問一問“你男朋友嗎”這種話？可是她沒有，反而很自然，像是“本來就該這樣”的感覺。

侯天陽剛要說話，兩個醫生帶著三個護士腳步匆匆向這邊走來，推開剛剛自己出來的那個病房門，侯天陽心裏一緊，和楚衍說句還有急事便要掛了電話。

楚衍這會兒才聽出他在醫院，囑咐他一句便先斷了線。

侯天陽跟著醫生進了病房，遠遠站在門口看著，眉頭皺的死緊。

只是這次醫生並不像前兩天一樣給她做各種治療，只是簡單檢查了下。轉過身來時，神色也是輕松的。難道……

“醒了。”醫生精神上也放松下來，你知道的，像這種病人，不能出一點差錯。

“謝謝，辛苦了。”侯天陽上去先和醫生握了手，醫生叮囑了些註意事項，說明早安排全面檢查，之後就出去了。

病房裏又安安靜靜的了，床上的女孩這幾天昏迷著，不吃不喝瘦了一大圈，又受了傷臉色慘白，只是渾身無力，累極了。剛剛一直閉著眼，這會兒醫生走了，剛才聽聲又知道是誰守著自己，這會兒拼盡了力氣把眼睛睜開，看著那人。

“醒了？喝不喝水？”侯天陽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生怕擾了她休息。

邢雪搖搖頭，只是看著他。

“快睡吧，明早還要做檢查呢。”侯天陽說著就伸手要罩住她眼睛讓她睡，卻伸了一半定住了。這不太好。於是中途換了方向，幫她掖了掖被角。

邢雪不說話，又深深看了他兩眼，沈默地閉了眼。

侯天陽又盯著她看了一會，終於是撐不住，撐在一邊的小桌上睡著了。三四天了，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35

不知道楚衍是怎麽和南茵提前溝通過,等到關關想起要和南茵請假照顧楚衍的時候,南茵在電話裏很不耐煩地嘟囔幾句“知道了”,關關就知道這人肯定是在楚衍那裏吃癟了。

“那…我可真請假了啊？”跟著楚衍久了,這種哄人的招式倒是學了不少。

南茵直接掛了電話。

關關對著電話傻笑,楚衍從外面回來就見著小傻子似的盤腿坐沙發上傻樂。

“擦擦,擦擦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想什麽呢,這麽到狀態？”楚衍一邊好奇地嘚嘚咕咕,一邊開了飯盒擺開飯菜,再招呼關關來吃飯

“今天表現這麽好？”關關也不理他，雙手撐在桌上看著菜色,毫不吝嗇地誇獎他表現好。上午她剛起，楚先生就打電話來說中午不用做飯，他帶。

像關關這種懶人,馬上就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至於為什麽楚先生今天表現這麽好？因為今天是周六啊！上午去加個班，下午就放假了。

從自己胳膊受傷，就一直過著吃素生活的男人總得找個時間很自家小媳婦進行一次深入的談話才行。

楚衍早上走的早，一般等到關關洗了碗都收拾好，他已經午休了。

今天是個例外。

等到關關進房間去拿電腦的時候，楚衍還瞪著倆大眼睛看著她。

“你嚇不嚇人啊？”關關看他那樣跟咒怨似的，一手夾著電腦，一手拍著胸口壓驚。

“過來。”楚衍一招手，帶著滿肚子的委屈似的。

“幹嘛？睡覺還得哄著啊！”關關放下電腦，乖乖走過去坐在床邊。

“你看你！”楚衍皺眉這丫頭說話，越來越不像話了是不是？

“這不是嚇著你了嘛，來，老公給哄哄！”說著，楚衍伸出那只好手一把就將關關扯到胸前輕輕拍著。

“別扯淡。還睡不睡了，不睡就該幹嘛幹嘛去啊！”關關生怕壓著他拍著他胸口，掙紮著要起來。

好不容易得手了，哪有放開的道理。容不得關關拒絕，楚衍手一使力，關關便整個人緊緊貼在他身上。

“不帶這樣的啊，一點葷腥都沒有，日子不能過了！”撒嬌又任性，關關從來想不到已經三十歲的楚先生會這樣，為了……求|歡。

關關哭笑不得，雙手微微撐在他胸膛上，兩眼深深看著他。楚衍也是，可憐兮兮像土豆餓了一樣樣的。

關關就是擔心他傷處，現在看這樣也攔不住了，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從了。

只是看他討好的樣子實在太可愛。關關忍不住壞心的逗逗他。

懸在他上面不動，楚衍眉頭越皺越緊，急吼吼地又不能用強。

“關關，啾啾，小笨鳥……”尾音漸進著往上揚，關關也是愛答不理地應一聲。

“不帶這樣的，我要告訴媽媽說你虐待！”怎麽說都不行，楚衍甚至搬出來小孩子打架的招數。

腰一頂，小怪獸隔著衣料很有禮貌很有存在感的和關關打個招呼。關關捏著楚衍的臉抻一抻，很不給面子地挑釁：“去告哇去告吧！”

楚衍見她氣焰囂張反倒沒了主意，只得一句一個“寶寶，啾啾”的叫，聲音轉著轉著，連帶關關心裏也癢癢的。

結婚這麽久了，在這事上她絕對配合，只是要主動出擊還是有點害羞的。一只手一點一點往下移，勾到他底褲邊緣停住不動。

“要幫忙嗎？”楚衍見她態度變化，怎麽也不可能讓她退縮啊。軟軟的唇抵在關關耳邊，呵著氣誘惑她。只要碰上他，關關哪有什麽抵抗力，擡起頭看著他，委屈地點點頭，楚衍低聲笑著擡起腰腹，讓關關順利地褪下衣物。

“再然後呢，我自己來？”楚衍這個時候非常好說話，不等關關回答直接兩家一纏一蹬褪了自己下褲。

再不等關關想七想八，雙腿一夾翻身，人就整個落在自己身上。

“你輕點！”關關覺得體內空氣都被他壓了個幹幹凈凈。楚衍不理她，一只手不好用，在她身上摸了半天，連條松緊帶的家居褲都沒搞定。關關無奈了，只好松開抱他脖子的雙臂，自己來。

楚衍看她這麽配合，也不搗亂，靜靜等著。這“等”也就等到了他真切的感受到關關微涼的大腿，就止了。

雙腿一曲，將關關夾在自己腿|間，小怪獸終於是碰到了熟悉的溫度，楚衍這才舒服地喟嘆一聲。關關就將頭擱在他肩上，他噴出的熱氣就打在自己皮膚上，一個哆嗦，腿根蹭到小怪，楚衍更是興奮。

前|戲神馬的都是浮雲，受傷的一只手平放在床上，關關一手壓在他大臂上說什麽都不許他動。楚衍只好用另一只手罩在她細嫩又脆弱的小脖子上，揉一揉再往下，順著脊柱一路往下，滑到後腰的小窩，屈起手指刮弄兩下，順利的讓某只小笨鳥呼吸加速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再往下，細細一條縫像是有強大的引力，將楚衍的手指一點一點吸進去。

關關被他逗弄的上了癮，哼哼唧唧地不滿意了。感覺到他手抽出來忍不住扭扭腰，卻忽略了情緒高漲的小怪獸也等著呢。

這下好了，引火燒身。

楚衍悶哼一聲，在她翹臀上狠狠打一下，像是懲罰她搗亂，動作卻沒了耐心。

前|戲神馬的都成了浮雲，楚衍伸了手進去搗弄幾下，又狠又深，刺激的關關馬上有了反應。就著她動情已深，楚衍一鼓作氣擠進去就是一陣沖撞。

關關掛在他身上沒有個著力點，每次被他一撞，身子就往上一拋，偏偏後面壓著一只手再壓她回來，好難受。

楚衍也不舒服，這樣的姿勢讓他腰上使不上力，動了幾十下又嫌不過癮。手臂插進她兩|腿間，撈起她一條腿折起來架在自己腿上，果然好多了。

關關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任由楚衍快快慢慢玩的開心。

“你……慢點……”關關斷斷續續的，有點受不住。他也太狠了，掐在腰上的手是用了多少力氣。

“好。”關關不會註意，但楚衍不一樣。她只要這樣委頓地要自己慢一點的時候就是要到了。她受不住這種不真實的感覺，每次都格外害怕。

楚衍順著她的意慢下來，手貼在她頸後，火熱的掌心將他的溫度熨在她身上，關關果然感覺好多了。滴滴地抽泣緩了些，楚衍又突然加速，關關“啊”一聲叫出來。

楚衍腰一扭，停住幾秒，臉貼在她臉側閉眼粗喘，再狠狠撞了幾十下，兩人都是一陣顫抖。關關受不了這種刺激，高|潮來的時候關關張口咬在楚衍肩頭。身上一上一下被她一上一下兩處刺激著，他忍不住游動兩下拉長了餘韻。

——————

關關做完就一動不動趴在床上裝死。

“去洗一洗？”楚衍倒沒什麽，只是看她每次都賴著他要抱著去洗一洗，這次卻沒動靜。這男人吧，典型的得了便宜賣乖，這會一副好先生的模樣，怎麽就不提剛才怎麽弄人家了呢？

關關也是這麽想，懶洋洋地擡了眼皮橫他一眼，哼一聲又閉回去，嘴裏哼哼唧唧的聽不清說什麽。楚衍卻聽著她的哼唧滿臉的笑意。

這只小笨鳥真是笨到家了，以為這樣他就真的聽不出來她說的是什麽——“死男人，沒事練什麽體能；臭男人，沒事長那麽大幹什麽！”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楚衍卻好心的沒有戳穿她。好不容易吃到嘴裏了，還指著能多來幾遍呢，這話要說出去他估計同床都費勁了。

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哄著自家小媳婦玩過家家的游戲了。難得有空，楚衍也躺平了身子，將啾啾拉進懷裏，哼著軟軟的歌哄她睡覺。

不知不覺的，兩個人都睡著，又被電話鈴吵醒。

楚衍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這會兒睡得好，迷迷糊糊聽到電話鈴也顧不得了，推著關關要她接電話。關關膩膩歪歪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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