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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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自己吧,為自己受了累吧。

再一次告訴自己,就這樣吧,挺好,再努把力讓家人也接受了楚衍,自己也就沒有別的好求了。

好容易哄睡了小紹,趙燕將小娃放在床上,起身時就看到關關站在門口,起身的同時指指門口,關關楞楞地點頭往餐廳去。

“結了婚,感覺怎麽樣?”關爸爸見母女不說話,無奈了下先開了口。

關關用力嚼了嘴裏的青菜,含糊地答:“很好。”

怎麽說呢,說到結婚,這些天兩人的狀態更像是戀愛。畢竟丟失的這十年,兩人都是遺憾的,都在極力彌補。但是對父母嘛,關關自然省略這些。

“可不好麽,拼死拼活要結的婚,再不好也不得自己忍著啊,出門還得手挽手。”趙燕突然出聲,又冷又硬,連一向對妻子沒要求的關爸爸都皺了眉。一時間場面又有些冷。

關關放下碗筷,一字一頓不卑不亢:“媽媽,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那麽要強的,而且現在這年頭,離婚不丟人。”更何況軍婚,好像是受法律保護的;再退一萬步,她信楚衍,就算以後沒了什麽勞什子愛情激情,就憑著珍惜,他們也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但這些承諾是經歷過失敗婚姻的趙燕最不屑的,關關也沒必要說。

“你再說一句?關關你覺得自己行是吧?又想說我離婚沒給你個完整的家庭對不起你是吧?”趙燕一摔筷子,提了音量。

關關擡起頭,希望在母親憤怒地雙眼中尋到一絲玩笑的訊息,不好意思,這個真沒有。於是關關攏了攏碗碟,不緊不慢道:“媽,我從沒這樣想過。你過得好就行,我算啥呢?我不想讓你倆離,你還是離了;我不想讓你再找,你沒離呢就找好了……爸爸我不是故意說你的,也不是說你不好……我也不想你再生孩子,你還是生了,我的話你根本就不往心裏去,我都能明白你,能為你想,你怎麽就不能為我想一想?除了丈夫,我什麽都沒有。

關關把玩著手裏的筷子並不擡頭:“媽媽,這種話以後別再說了,我心裏難受。”

說完,關關撂下筷子,回房間拎了外套,手臂上還掛著沒拉上的皮包,急匆匆到玄關處換了鞋往外走。

關爸爸看一眼便追過來:“這大晚上的上哪啊?”

“南茵也回來了,我去接她一趟。”關爸爸看著她的動作抿嘴不說話,動作間的慌亂全看在眼裏。餐廳裏的那位沒一點動靜,他也想出去透透氣了。

“我開你車出去了啊!”關關抓起竹筐裏的鑰匙,不等父親回答,只留給他關門時不大不小的一聲悶響。

一邊開著車,一邊遍遍地撥楚衍電話,再忙也要吃晚飯的呀。只是電話裏始終是一陣等待音後那個禮貌溫柔的女聲,提示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發生意外

關關原本是帶著一腔憤怒和怨氣來接機的,哪知才瞄見出關口那道高挑的身影,關關已然忘了自己那點小心思。

南茵一米七四的個子,原本還微胖的身形出國這幾年不知怎麽苗條下來,一條馬尾甩在腦後再加上一件薄短的皮衣,顯得幹練極了。若只是這樣,關關頂多是驚艷了一把。真正令她吃驚的,是她行李上點著頭打瞌睡的小孩子。

關關一時楞在原地,眼看著南茵四處找人她也不搖不動。和南茵類似的眉眼叫她怎麽安慰自己這是她親戚的孩子?其實吧,生孩子這事,還真不至於,但那是南茵啊!南茵是誰啊,那是絕對到變態的偏激思想主義者啊!好吧,這事且放放。

南茵找了半天,才在一眾接機的人中找到縮在後面的關關。朝她揮揮手,關關便往人少的地方去,待兩人會面,南茵的舉動又把她嚇壞了。

南茵一掌拍在小娃娃的肩上:“嘿,醒醒,打招呼!”

大概被媽媽嚇了一跳醒了覺,小男孩跳下行李,揉揉自己的俊臉笑瞇瞇地拉起關關的手,奶聲奶氣地開口道:“姨姨你好,我叫南北,很開心見到你。”

關關手被他拉著,聽他說話便低了頭和他對視。圓潤的一張小臉白凈粉嫩,大眼雙眼皮,濃密長翹的睫毛撲棱撲棱像把小扇子,翹挺的鼻子,紅潤的薄唇怎麽看都是漂亮的小姑娘,南北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皺皺鼻子晃晃她的手,語氣裏有些害羞:“姨姨,我真的是男生哦,恩,不過在這裏不能給你看,回家給你看!”

關關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南茵一聲輕咳,這才明白過來南北要給她看什麽,於是,關關就在一個四歲的小朋友面前,老臉一紅。

“你倆可真行,一個從小就知道耍流氓,一個都結了婚還沒點心裏覺悟!”南茵一掌拍在關關臀上,哈哈大笑。關關撇她一眼牽了漂亮娃娃往外走,留下行李和南茵做伴。南茵無奈地搖搖頭,拖了行李跟在後面。看著自家小南先生蹦蹦跳跳的背影,南茵不易察覺的黯了黯眼色,希望這一次回來,沒有錯。

南茵的酒店早已經聯系好,關關開車送過去,才到半路剛才還興奮不已的小男生就已經點著小腦袋睡過去。

南茵放緩了動作,將小家夥移到自己身上。大概是姿勢不舒服,南北扭了扭身子,哼哼兩聲,南茵出聲輕哼兩聲,手也在他小身子上輕輕拍,不大會,南北便真正沈睡過去。

關關看眼後視鏡,嘴角帶笑。這真的是南茵啊?忽然又想到今天看到母親的溫柔和冷硬,關關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Q市是個小城市,花花草草清閑自在,生活節奏慢,於是人也就懶了隨意了,才八點多商店早已經關門,只是巨大的廣告牌和霓虹燈還亮著,兩側的街燈明亮,倒顯得夜晚安靜美好。

“你吃飯了麽?”瞄到路邊一家麥當勞,關關回頭問。

南茵拍著南北,也側過頭看到那顯眼的標志,語氣中是明顯的疲憊:“不吃了,回去就睡了。”

關關瞄她一眼,了解地點點頭:“好,那就明早一起吃。”南茵喉嚨裏滾出一個單音表示同意,也歪頭閉目休息。

關關深呼一口氣,覺得車廂裏有些壓抑。同她一樣,這座城市對南茵來說,也是又愛又恨的。這是她生長的地方,留下的是血脈裏的眷戀,但在這座城裏,傷害她的有那麽多。

心裏煩亂,旁邊的車子從她身邊閃過,看一眼紅燈,似乎沒有監控吧,關關一時焦躁也跟著闖了紅燈過去。可能是良民違反交通規則太刺激,關關的心情竟然好多了。

關關在南茵房間裏磨磨蹭蹭就是不提回家的事,南茵給南北換好了衣服掖好被子出來,看她還在,挑挑眉也了然:“要收留麽?”

同以前一樣,關關聽到這一句,跳起來點點頭就沖到衛生間洗澡去了。南茵抱胸看她發瘋,搖搖頭從行李裏抽出一件大T恤敲浴室的門。

以前也是這樣的,關關和家裏吵架,就跑到自己家裏,可憐兮兮地求留宿。

可能就是這一下,兩人擔心了許久的隔閡問題,瞬間煙消雲散。

夜裏,兩個女人同以前一樣躺在一張床上,蓋著一床被子,誰都睡不著,也沒人說話。

“結婚什麽感覺啊?”終於,南茵眨眨大眼,帶著笑意問關關。

“能有什麽感覺啊,你又不是沒結過!”關關以為孩子都有了,自然就覺得南茵是結婚生子的。

南茵嗤笑一聲:“誰告訴你我結婚了啊,你怎麽還像以前那麽簡單啊?”

關關聽她這話“騰”地坐起來,借著微弱的亮光,兩雙水潤的眼睛就這麽對視。良久,南茵悠悠開口:“那孩子來了,總不能不要啊,這生都生下來了就舍不得了。”

南茵說著,身子往下縮了縮,縮進了被子裏。

關關不吱聲,盯著高高隆起的被子眼神變了幾變,一聲怪叫撲上去:“你怎麽就一聲不吭的呢?你這是養孩子又不是地下黨,怎麽就不告訴我呢!你是不是把我從你那圈裏劃出去了?啊?你得贖罪!明天早飯你請!”關關壓在她身上扭來扭去,南茵也不停地扭動躲避,原本覆雜的氣氛輕松起來。

楚衍的電話是在三天之後的傍晚打來的,那個時候關關正在欺負小紹。電話一響,小紹伸著小手就摳,關關只好一邊聽著楚衍說話一邊嚇唬小紹叫他別鬧。

關關三心二意,楚衍時間緊急,只簡單交代她好好休息,不許生氣,不許胡鬧,好好吃飯就掛了電話。關關還在撥開小紹的小胖手,電話那邊就只剩盲音,關關一時反應不過來,手一松,小紹終於搶到了電話,玩了兩下手一動就將電話摔在了地上,刮到了地板上他的玩具車的棱角,好大一聲響之後便陣亡再旁邊。

“你幹什麽呢!”關關心裏委屈又焦躁,看著屏幕上從上至下的刮痕心裏很不痛快,腦子一片空白就罵了小紹一聲。

小紹看著電話掉在地上也嚇壞了,這下姐姐一罵更是一哆嗦就哭了。家裏只有她哥哥在,沖進來就隔開了小紹和關關。

關關也不想理他,徑自收拾了電話殘骸摔門就走。

一個鐘頭以後,關關便換了新電話,還沒走出數碼城,就開始撥電話。楚衍自然是打不通的,她便打給侯天陽,誰知侯天陽的電話也打不通。最後不是辦法的辦法,關關打到了哈東海那裏,只問了最近A市有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哈東哈說公開的沒有,但是最近公開的是發生了四起車禍和兩起命案,弄得人心惶惶。關關聽完,心裏咯噔一下。

哈東海疑惑地問她怎麽了,關關只說沒事,聽到點消息確認下,還開玩笑說若是不安全就不回去了,她可是真愛生命呢!

哈東海哈哈一笑,還想再聊兩句,關關卻匆匆搪塞過去,掛了電話。

關關不想回家,心裏又亂,便開了車只在路上瞎轉。並不是上下班的點,也不是交通要線,明明寬闊無人的路中間突然橫沖出一輛大卡車。三心二意的關關反應不及,尖叫著打滿像路邊急轉。

急促的剎車和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驚心動魄,關關緊張的想吐,身子隨著車身一起打轉,整個身子想要被甩出去一般,暈、惡心又害怕,關關甚至聽不到自己的尖叫,只覺得嗓子又疼又緊。

直到車子撞上路邊的消防器材,關關一頭紮在方向盤上,雙手好似黏在了方向盤上一般,手指收攏白到泛青,玻璃破碎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關關只覺得眼前鮮紅一片,僵硬地伸手去摸,竟滿手的濕黏。

關關無力地向後靠,半瞇著的眼盯著一處,只覺視線模糊後又清晰,再暗下去直至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小作者在熄燈之後碼字,只見電腦反光到了某人奸笑這的大圓臉,只聽得某人陰險地嘿嘿笑——讓你們霸王我,欺負關關欺負楚衍,欺負欺負狠狠地欺負,誰讓你們沒人疼呢?吼吼吼~

☆、回來了

話說楚衍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四天後的淩晨。剛下了直升機,林地迷彩上的破損和裸在外面的皮膚上的擦傷,都明明白白告示這個男人剛剛經歷了怎樣一場惡戰。

殺紅了眼的男人本該馬上回部隊“靜養”,只是現在情況有些特殊。

夏遠陪著夏軍長直接等在停機坪,待那個渾身殺氣未退的男人走近,夏軍長看著眼前年輕人的一臉疲憊,心中的話轉了幾轉,還是如實告訴他——關關出事了。

楚衍似乎沒聽懂,不知是不是自己這些天神經緊張腦子轉不過來,一時間竟不知道他們在說的是什麽。僵硬地轉頭看夏遠,同樣是一臉沈重,楚衍心裏“咯噔”一下,抹一把臉沈默許久,像是消化,也像是強迫自己相信,良久才顫抖問:“人呢?”

夏遠松口氣,以為這男人會瘋,畢竟這些天的神經緊繃還未松懈下來,再加上這樣的消息,會不會……

還好,他很冷靜。

與父親對視一眼,夏軍長一擡下巴,夏遠明白,走到一邊聯系了車,親自送他去了機場。路上,楚衍快速換上了夏遠車上的便裝,接過自己的手機,開機之後滿是認識不認識的人發來的消息,全是關於關關,只是很奇怪的,一些是說關關情況不好,另一些,則是說她還好。

楚衍心裏堵著一口氣,狹窄的車廂讓他更是狂躁。楚衍在身上摸個遍屁也沒摸到,夏遠默默遞過一支煙,楚衍叼在嘴裏,自己點火,只是手顫著,看著火苗嗖嗖的就在眼前,卻始終對不準。

“我來!”夏遠明白這男人的想法,只是作為一個軍人,就是這樣,兩難全。趁著紅燈,夏遠搶過他手裏的打火機,卻被楚衍推開,一句“不必”有氣無力,三心二意。

直到上了飛機,楚衍還是像丟了魂一般。候機時候撥通了那個陌生的號碼,這幾天她一直發關關的消息給他。

那個自稱南茵的女人說,關關除了車禍,除了外傷有些輕微腦震蕩,還有些內出血,好在這幾天已得到控制。但不知是驚嚇過度還是單純的身體虛弱還是怎麽的,關關醒來一天半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也不想吃飯,任誰也沒有辦法。

機艙裏傳來提示,楚衍這才最後看一眼手機,關機。

他這些天過回了以前那種風口浪尖的生活,他下意識不敢告訴關關,叫她回Q市更是怕她在A市聽到些什麽害怕,只是人算終不如天算,還是出了事。

楚衍頭腦再清醒也抗不住身體到達極限。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中卻飛快轉動。

五天前被緊急叫回隊裏,楚衍接到的並不是屬於六零三團的任務。

第一時間進了團長辦公室,卻見到了特種部隊的大隊長。一身常服依舊挺拔如那天送他出特隊大門。

楚衍這點感性在他對大隊長一個深深地軍禮之後暫且放下。大隊長來,帶著一項絕密的任務,自然十分艱巨。

在楚衍服役期間,參加過一次對中緬邊境最大毒梟的圍剿任務,雖沒有全部剿滅卻也令對方元氣大傷,同時,當時已潛入販毒組織內部許久的兩名特種隊員卻只救出其中一名,另一名在他們到達之前已被人轉移,生死不明。

大隊長對他說,當時為防止意外,兩名特戰隊員出發前,曾在他們皮下植入了一種新型生命探測裝置,若他們還活著,在他們這邊就會有顯示。所以,那次圍剿收隊之後,他們並沒有放棄對自己兄弟的搜救。

代表著他生命體征的小紅點還亮著,國家就不會放棄!就算他光榮了,他的弟兄們也誓言要帶他回家,絕不拋棄!

前些天,隊裏的信息組意外闖入一處通道,竟發現了這名戰士的下落。考慮到毒販的狡猾狠厲,定會利用當地覆雜地形進行火力反抗,縱然隊裏現在都是尖兵,領導討論下來竟也不好冒險。上次的行動讓集團的頭犯跑了,這次他定更加警惕,更何況這一次他們的部署,旨在救人,一定要最穩妥。

那麽,楚衍與侯天陽無非是最好的選擇,首先他們都是參加過圍剿行動的,對犯罪分子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其次他們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最為保險。即使不合常規,他們也決定試一試。

當然,他們還是要尊重當事人的決定的。

楚衍也忘了當時答應,幾分出於理智,幾分為了私情。只是這四天的日子,他亦不敢回想。再一想到病床上的關關,楚衍立馬手腳冰涼,背後爬滿虛汗。

昏昏沈沈地挺到了Q市,關父已經等在機場。簡單寒暄幾句,楚衍直入正題,問了關關現在的情況,聽到老丈人說還好,這才把心放下了一半。

楚衍到病房的時候,意外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幾個人——郜嘉、哈東海、邢雪,和邢雪身側的男人。

關關還睡著,除了一根點滴,楚衍並沒見到想象中嚇唬自己的各種針管儀器,終於松了好大一口氣。

“媽。”楚衍走過去,拍拍床邊的女人,順便朝探病的幾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楚衍努力讓自己聲音聽上去鎮定,“回去休息吧。”聽關父說,她已經在這熬了兩天兩夜了,楚衍愧疚。

“來了?”趙燕看他一眼,給他騰了地方,自己並不隨關父離去,反而坐在一邊椅子上,一眨不眨看著床上睡著的女兒。

“你來晚了。”趙燕像是失了渾身力氣,聲音軟弱。任誰都聽出了話外的意思,楚衍瞬間紅了眼眶,看著床上同被單一個顏色的蒼白小臉,他恨不能替她。

關父一看不好,趕忙過來拍拍他的肩:“我走時候剛睡下,怎麽也得晚上才醒來了。你陪著吧,我跟你媽先回去了。晚上給送飯過來。”

“好。”楚衍勉強笑笑,一手搭到了關關身上,也不敢放實,生怕碰了她。

趙燕還不想走,最後還是被關爸爸生生拉走。待大家長走後,房間裏才有些輕聲交談。

“醫生說沒有大礙了,就是身子虛,這下你回來了,肯定好得更快了。”邢雪善解人意的走過來拍拍楚衍的肩。

“謝謝。”楚衍給她調了點滴快慢,坐到了一邊椅子上應付著眼前幾人。也可以說,這是親眼看到了關關的情況,以自己的估摸,這才有心思跟他們說幾句,否則定是直接趕人。

“這位是?”楚衍也看出了邢雪和那男人的關系,大概就是那天說的——池東風。只是禮貌上還是要問一問的。

“池東風。”男人上前一步,與楚衍握握手。兩個男人差不多高大,一時間都是微微歪了頭打量著對方。

兩個男人還未再開口,門口傳來敲門聲。邢雪剛跑到門口要開門,門就從外推開,一屋子的人目光自然被吸引到門口,只見門口高挑的女人見著一屋子人也是一楞。

不過南茵反應快,馬上掛了微笑點頭打招呼,突然視線落在楚衍身側,那個逆光而立的男人,她甚至不用上前一步就知道是——池東風。

本要進屋的腳步一旋,落門的同時響起一聲解釋:“我有東西落車上了,去一趟,你們坐啊!”

池東風看著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睛瞇起,那女人說話起聲的同時,他分明聽到還有一道稚嫩的童聲。

她,結婚了?

☆、一劑良藥

南茵本來是來陪護的,晚上放南北一個人在家又有些不放心,只好帶來,打算一會讓他跟著關家父母回去的,誰知會這麽狗血,就遇到了池東風!

一路拉著南北出了醫院大門,南茵這才給楚衍發個信息,說自己臨時有事要先走了。楚衍簡單回了個“好”,心裏卻是求之不得。自家的媳婦自己照顧應該的,旁邊有個人在反倒不好意思。

就比如現在——南茵剛走,池東風就提出離開,邢雪自然要跟著,郜嘉他們便也就不留了,說是讓關關好好休息,讓楚衍也好好休息一番。照顧病人可不輕松。

前腳剛把他們送走,後腳進門就看關關睜著大眼看著自己。

楚衍也沒個心理準備,嚇了一跳,卻依舊是小心翼翼過去摸摸她,說話音量都降到了最低:“怎麽不看著點?可嚇死我了。”

沒人了,楚衍才好意思和她說說心裏話:“餓不餓?渴了?”

楚衍沒照顧過病人,只根據自己的經驗,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找吃的就是找喝的。見關關搖頭,楚衍又沒了主意。

“他們怎麽才走啊,煩死我了!”關關的聲音有氣無力,聽起來軟綿綿,撓著楚衍的小心臟。

硬是給她用棉棒沾水潤了潤嘴唇,楚衍一臉的溫柔:“傻啾啾,人家來看你,你還嫌棄人家怎麽的?”見關關躲開,楚衍便放下了水杯,手伸進被子裏,小心握著她的手。

“還疼不疼了?”絕口不提她裝睡的事情,楚衍現在最關心的還是她的身體。關關聽他這樣問,看向他的目光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又將頭往被子裏縮了縮,中途被楚衍制止:“我又沒說你,躲什麽?碰到哪裏傷口就不好了,乖乖躺著!”

關關蒼白的臉上終於添了一絲紅暈,心裏偷想著,要是被南茵知道,又該說她立場不堅定、重色輕友,只是他回來了,她好高興。

其實關關並沒有表現得那麽嚴重。身體不舒服是肯定的,但是還真沒有虛弱到一直沈睡的地步。只是一覺醒來,發現媽媽紅著眼眶坐在身邊,哥哥對自己也不是一臉的防備,關關就膽怯了,就猶豫了。如果一直這樣,是不是也很好。

而且沒有楚衍在身邊,她是真的沒有什麽盼頭的,偏偏她又知道自己選擇了怎樣的婚姻。不要說今天是出了車禍,明天就是真的生死一線,他也是有可能回不來的。這麽想著,就算當初自己多堅定兩個人的未來,此時此刻身體上疼著,她還是有些失望退縮的。

無力、頹廢,於是便是最原始的逃避——睡眠。

只是今天渾渾噩噩中,有好多人說話,聽得出的有郜嘉和老哈哥,好像還有邢雪,不一會,便插入了一道熟悉到想哭的聲線。關關本想當時就醒來,想了想又不願見旁人,只好認了再忍。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關關有些好奇,這男人要不要這麽冷靜。別人家的老公看到老婆都“奄奄一息”了,怎麽還懷疑真假呢?

楚衍脫了外套,見她沒了睡意便將她抱起來些靠坐在自己懷裏:“開始也沒有,心裏擔心哪顧得上你那點小動作,等後來邢雪說要走的時候,你眼珠轉了轉,我就發現了。還有啊,剛才我握住你手的時候,你是不是用力了?”

楚衍覺得不可思議,上一秒還擔心的如同生死離別,下一秒聊起來就像是雞毛蒜皮。是俺們這對夫妻不太正常麽?

關關嘻嘻笑,楚衍笑罵她糊塗蛋。兩個人就靜靜的抱著,誰也不說話。良久,還是楚衍先嘆了口氣。

關關身子還是虛,一點一點摸上他結實的小臂,聲音似撒嬌也似無助:“楚兒,我怕。”說著,又往他懷裏鉆鉆。

“我知道。啾啾,我也怕。”此時此刻,楚衍說不出什麽大道理安慰她別怕,甚至連“有我在”都說不出口,他沒資格說。關關在他看來,身子就那麽一點點,心思就那麽一點點,本該好好護在懷裏的,卻讓她受了這麽大罪。這還是新婚,也就是他家啾啾不和他計較,否則受了這麽大委屈連她家男人面都見不上,不得鬧個沒完嘛?

“你忙完了?”關關突然想起他的正事。出事的第二天,其實她就醒了,只是實在沒力氣,渾身又疼,迷迷糊糊地便又睡去。人進人出的總歸睡不實,就聽爸媽聊天,似乎是給楚衍發了信息,說她出事了。

她想叫他們別發,可是內心又有期待,好好好,她不成熟,鬧小孩子才沒有真正阻止。從那天開始盼,直到今天他突然出現,楚衍真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關關知道他忙,於是起點很低,能盼個電話就成,沒想到今天人突然就來了。

“忙完了,請假來的。”楚衍知道姑娘心裏有期待,心裏一酸又甜,也不吊著她,只是,“只是啾啾啊,你看咱倆,這些天出這些事,我這連著請假婚假都沒臉請了,年假更是想都不要想了,怎麽辦?”

親自給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楚衍這才放心,說話也輕巧起來。

“什麽怎麽辦?”關關一時轉不過來,她本來也沒想著他能天天陪著自己啊,“大不了你啥時候有空我去看你唄!”

“傻啾啾啊!”楚衍本是給她下個套,想提提隨軍的事,結果一個套給自己陷裏面了。

“我就是傻,有話你就直說唄!”關關曲起手指劃著他的,常年握槍的手意外形狀非常漂亮,據說是因為練拳的關系。關關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話上,倒是對他的手很感興趣。

“好好的!”楚衍琢磨著也就得明說了,便收了她的手不讓她再玩,認真和她商量:“你看啊,咱倆也夠隨軍的條件了,要不你跟過來?”

楚衍問的小心翼翼,時刻關註著關關的臉色,見她抿唇不說話心裏還直打鼓。這事不像是別的,隨軍對他那是求之不得,但是對關關來說,部隊離城裏不算近,附近周邊也沒有什麽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給她放過來也算是圈養金絲雀的意思了。

不過楚衍發誓,這個他真沒有!要是有,也不用這麽商量了,直接下令搬就得了。可偏偏這姑娘,這傻啾啾,別的沒有,偏有那莫名其妙的偏執自尊心!這小心翼翼地意思呢,也怕她說他搞中央集權不是嘛!

關關想了想,倒是十分坦誠地和他交流思想:“別的倒沒什麽啊,南茵回來了,就是我的好朋友,給你發過信息的,你知道吧?她也想去A市,想自己弄個工作室,我想和她一起幹。剛開始嘛,肯定事情多,住在城裏方便點,要不緩一緩,好不好?”

關關也很那個,她也怕楚衍不高興、想歪。畢竟,楚衍像現在這樣真正和她談,希望她怎樣做的事情,不多。她當然很願意和他在一起啊,二十四小時才好呢,關鍵是,她現在還不想當個全職主婦。

楚衍從她話裏把她的意思聽了個大概,快速分析了她的想法,確定了下一步戰略:“這個好辦,你會開車,咱怎麽著也得買輛車是不是?再說了,放你一個人在城裏,毛手毛腳的,我真不放心。看你那朋友,也不是個心細的人,你倆放一起,要讓我操碎了心是不是?再說了,你那房子騰出來,正好給她住,這不是正好麽?”

多的他就不說了,挑著能讓她心動的說倆得了。楚衍從心底生出一種騙小孩子的感覺。只是,這騙的吧,心情愉悅。

“也對。”關關也知道他這是存心忽悠自己呢,但是細想想也對。自己不是獨立的人,這才離開楚衍幾天呢,就想的不行行的。能隨軍當然好啊,城裏離部隊也不算遠。

“開車啊……”說實話,關關還真是有點陰影了。

“這我就要批評你了,啾啾小同志,被水嗆著就不喝水了?被魚刺卡著就還吃魚了?尿過褲子還就不尿尿了唄?”本來,關關也同意的,誰開車不出個擦個碰個,只是最後這一句,太不那個了啊!

“你再說!”關關整個人被他固定在懷裏,只好重重拍他手一下,以示懲罰。

“那你是同意了唄?”楚衍承認,最後一句是故意的。這人可倒好,聽著聽著還真聽出教育意義來了,還配合的點頭,就是不表態。那就不能怪他耍流氓了是不是?還好,她跟著他再長臉皮,也還沒到他這個段數上。

關關低著頭不吱聲,楚衍輕笑著親親她耳廓:“那我就當你同意了啊,我可就打報告了!”這一次,楚衍倒是將“快、準、狠”的戰術思想在實際中運用的十分靈活。

關於販毒集團的事,並不那麽簡單,於是大隊長與夏軍長等領導溝通後,還是找他談話,希望關關能夠盡快隨軍。

楚衍也是這個想法,販毒集團性質特殊,如果不能一網打盡,潛在的危險不可預知。部隊相比當然是最安全的地方,雖然不好限制她的日常生活,但是能減少一分是一分不是?

所以,雖然是商量的口氣,楚衍心裏還是決定這事能早一天是一天,就是磨也要給她磨到部隊去!

聽著楚衍霸道微露的結束詞,關關十分墻頭草地乖乖答好,沒一點猶豫。

“不過我也有條件的!”關關捂上自己的嘴不讓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楚衍不明所以卻也十分上心,誰知道這姑娘又有什麽歪主意,真是有一點精神就燦爛。

“走之前,你把我媽媽擺平吧,我果然沒有戰鬥力。”關關有些不好意思,承認實在是大傷顏面。

楚衍在她羞憤地用實際行動堵住他開懷笑聲的同時,悶聲承諾她:“一定。”

☆、出院過家家

有楚衍陪著,關關病也好得快了。還好沒有骨折這類硬傷,精神好起來病也去了大半,不到一個禮拜便出了院。

出院這天,很意外郜嘉又是踩著點出現在她病房。楚衍去辦手續,趙燕去外面開車,關關就在病房裏檢查隨身小物件是否有遺漏。

郜嘉敲門的時候,關關正捧著電話打游戲。以為是楚衍回來對她的警告,迅速把電話藏在身後擡頭,卻發現郜嘉捧著一束白百合站在門口。

“郜姐?”關關皺眉,就關關來說氣氛有些尷尬。確實,對她的態度關關很矛盾,她利用她,卻不可否認的是互利關系,她不好太絕了是吧?但是更多的時候兩人的相處只是單純的姐妹,現在看來,是關關自己想多了。

局促地站起來將她迎進來,郜嘉的笑容也不很從容。

關關一時不知說什麽,兩人對坐在兩張病床上,關關實在不習慣沈默,正好看到她手中的花束,搔搔頭指花,看著特別期待:“給我的麽?”

郜嘉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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