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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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頌愉全當周楚然說屁話,他嫌煩不想出門,人生最大的快樂就是宅在家裏不動彈。周楚然偏偏要嘰裏呱啦講一大通話說服他,其中一條包括,周楚然明天想去掃墓。

方頌愉初中的時候沒少往周楚然家跑過,作為一個很小父母就離婚的沒人養的野孩子,他除了去朋友家玩也沒什麽休閑娛樂活動,總不能一天到晚盯著保姆做家務。

阿姨給他留下了一個溫柔且全能的印象。比如說,考慮到方頌愉家裏常年沒人,碰上下雨天會讓周楚然帶兩把傘,很多東西都會準備兩份,有時甚至會開玩笑讓方頌愉把沒考好的卷子帶給她代為簽字……

然後,這樣一個溫柔的阿姨,死於他們高一上半年的深冬,產後抑郁,自殺。

方頌愉沒有機會去阿姨的墓地,不久之後他和周楚然的關系急轉直下,後來因為一些變故從貴族學校轉出來去了南辰二中,再後來就和周楚然不來往了。

論理,他確實該去給阿姨掃一掃墓,獻一束花,無論如何阿姨確實對他好過,無論是同情他的身世,抑或是把他當自己兒子的好朋友來照顧,總之,阿姨和周楚然是分開的兩個個體,方頌愉有理由區別對待。

方頌愉被周楚然嚷嚷得頭疼,說:“好了,明天我去看一眼阿姨,你閉嘴吧,我要睡覺了。”

然後把自己房門關上,周楚然甚至還聽見了方頌愉反鎖房間門的聲音,又氣又好笑。

第二天早上醒來,周楚然還悶在被子裏睡覺,方頌愉起床洗漱的時候順帶掀了周楚然的被子,他嫌被子晦氣,打算換條被套掛在陽臺好好曬曬。

周楚然睡眼惺忪,坐在沙發上怔了好一會,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跟方頌愉胡扯扯到要帶他去掃墓。

他已經忘了喝了那麽多酒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幾分撒酒瘋幾分掏心窩,可說都說了,臨到頭再不帶方頌愉去,倒顯得他很沒勁。手機裏微信群滴滴答答響,都是在問他下午出不出來飆車的,周楚然看了一眼時間,覺得上午帶方頌愉去掃墓,下午去飆車正合適。

有人不正經地問他,今天帶哪個妹子?

帶哪個妹子?周楚然看了一眼在衛生間裏刷牙的方頌愉纖細的背影,勾起一邊嘴角,心想今天不帶妹子,帶個比妹子更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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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阿姨的墓地為什麽在桐城?”方頌愉坐在周楚然跑車的副駕駛上,拉上了安全帶,“周叔叔不是在南辰麽?”

周楚然開了導航,對著導航認了好一會路:“我媽遺書上要求的……她喜歡桐花,生前還買了套小別墅在桐城,種了一院的桐花,剛裝修完,還沒等住進去,人已經去世了。”

方頌愉總覺得自己戳中了周楚然的傷心事,看了他好幾眼,不再開口說些什麽。路程很遠,一路行至山郊的陵園,已隱隱可見青山巍然,遠處是桐城山,桐城著名的旅游景點,每到暮春時分,去踏青可以欣賞一山的桐花,美不勝收。

其實墓地位置選得很好,滿足了阿姨的心願,方頌愉想。他把自己買到的花輕輕放在碑前,心下嗟然。

周楚然雙手插兜,看著他獻花,扁了扁嘴,沒說話。

他倒是總覺得周楚然變成這樣是因為母親意外去世了。給周楚然找了理由,原諒周楚然幹的壞事便容易許多,被傷害也只會安慰自己,對方家庭變故突然失去了母親,性情大變也能理解。

理解到最後,他被他爸鎖在家裏餓了三天,然後轉學去了南辰二中。

方頌愉問自己恨不恨周楚然呢?似乎又沒有特別恨,但是討厭、厭惡,還有看對方墮落而不自知的痛心疾首,這些感情卻特別濃重,濃重到蓋過了恨,變成了抵觸。

“行了。”周楚然有點不耐煩了,他看了一眼表,說,“上車吧,時間不早了,該走了。”

方頌愉以為周楚然有什麽急事,沒說什麽,上了車,系好安全帶,然後聽見周楚然把車門落鎖的聲音,哢嗒。

其實是很正常的舉動,但方頌愉風聲鶴唳,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尤其是,周楚然還主動跟他搭話:“你怎麽沒讀辰大啊?”

方頌愉反將一軍:“你怎麽來桐城了?”

“我跳級了。”周楚然理直氣壯,“然後申了國外的學校,現在是gap year。”

gap year還玩挺花。

方頌愉撩了一把頭發,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周楚然把跑車頂拆了,現在車是敞篷的。風獵獵地吹過方頌愉的頭發,他才覺得自己頭發是長了點,想不好要剪還是繼續留。

眼前景色又逐漸變成山巒連綿的樣子,青山蒼翠,方頌愉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回去的路!”

怪不得主動跟他說話,敢情是在分散他註意力。

確實不是,周楚然理直氣壯:“說好帶你兜風的,這是上山的路。”

這條盤山公路常年是他們這群富二代飆車的地方。方頌愉不知道周楚然開到了哪裏,只知道是沿著上山的公路開了一會就停下,很快就有其他幾輛改裝車從公路一側駛出來,在他們身邊並排停下。

一個寸頭鼠眼的男的摟著副駕駛上的網紅,車緊挨在他們旁邊,調笑道:“周哥就開這個車?”

“臨時有事。”周楚然說,“來不及換車,隨便開開,把第一也讓給你們當當。”

寸頭鼠眼的男的打量了方頌愉好幾眼,那種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把他沒有被車身遮住的部分從頭發根到手臂打量了個遍,方頌愉被這種給他明碼標價的目光看得非常不適,偏過頭去,對周楚然說:“我要下車。”

周楚然置若罔聞:“不許下去。”

他一點也不擔心方頌愉開車門就走,因為他把車門落鎖了。方頌愉說什麽都沒用。

果然,方頌愉試圖拉開車門,卻想起來之前聽見的落鎖聲。

他懷疑周楚然是故意的。

方頌愉冷冷地看著周楚然:“你騙我,放我下車。”

周楚然吹了個口哨,朝著方頌愉笑了笑,但卻並不明朗,反而顯得惡意滿滿。

他說:“我騙你又怎麽樣,你不要忘了,照片在我手裏。”

“你!”方頌愉拳頭攥緊,忍著自己在車上跟周楚然打起來的沖動,“你不要得寸進尺。”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周楚然伸手摸了摸方頌愉因生氣而漲紅的臉,他覺得方頌愉臉上的紅暈反而顯得方頌愉更可愛了,“小愉,聽話一點,乖一點,不好嗎?”

好個屁。

操你大爺。

方頌愉在心裏罵了無數句臟話。

寸頭鼠目的男人還在跟周楚然搭話,他說:“你怎麽不帶個妞兒來?”

“你懂什麽?”周楚然勾勾嘴角,“你也是南辰人吧,那你知道他爸姓什麽嗎?他爸姓方。”

方頌愉插嘴:“我爸姓方怎麽了,他把我生活費斷了哈,他都不認我了。”

但是賊眉鼠眼的男人卻因此顯出一些吃驚:“方世軍?”

周楚然朝著寸頭鼠目的男人打了個響指。

倆人交談的時間並不長,方頌愉看不出他們是怎麽溝通的,反正周楚然跟他說了一聲“要開始了”,沒過兩分鐘,周楚然用力一腳油門踩了出去,完全沒給方頌愉適應機會。

巨大的推背感從座椅傳來,方頌愉這次迎著風直接破口大罵:

“周楚然,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

周楚然置若罔聞,甚至又踩了一腳,再一次提高速度。在一眾改裝車的車隊裏,他這輛除了價格都很普通的跑車,竟然是第一名。

但方頌愉無暇顧及這個,他胃裏翻江倒海,車速太高,眩暈感侵略整個大腦。

換句話說,他一點也不覺得刺激,他只想吐。

作者有話說:

一個瘋批一個變態,小魚允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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